沈云舟裴砚礼是小说《花轿抬错后,清冷世子天天挨揍》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纸片人的自由写的一款宫斗宅斗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花轿抬错后,清冷世子天天挨揍》的章节内容
“咣当……啪……”
紧闭的房门在两个守门婆子惊恐的叫喊下被一只穿着红色绣花鞋的小脚踹开。
看着屋里红色纱帐后交叠的人影。
沈云舟漂亮的小脸当即红温,那双灵动狠厉的眸子更是染上怒意,她当即扯着嗓子怒吼。
“住嘴……不……住手……不……住屁股……”
随着这一声近乎破音的叫喊,里面的人影瞬间停了动作,随之而来的便是女人惊慌失措的尖叫,以及男人痛苦的低呼。
没有丝毫眼力劲的沈云舟好像没有听到这些声音似的,她单手拎着生无可恋,一身喜服的裴砚礼,捏紧手里的斧头,怒气冲冲的冲了进去,一斧子将喜庆的纱帐劈开。
成功地露出床上衣衫不整,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两人。
看着满地的喜服,沈云舟那张娇媚的脸上瞧不出喜怒,锐利的眸子微眯着,看着与自己长得一样,却偏偏柔柔弱弱泪眼婆娑光着膀子连条线都没挂的嫡姐,又看了看同样光着屁股蛋子,眼里布满血丝,且一脸茫然的温知言。
她不禁轻嗤一声,“速度挺快哈,挺着急哈……连饭都顾不上吃,就开始洞房了,怎么没按步骤来呢。”
“咋,觉得活不过今晚了,想多干几次?”
沈云惜泪眼婆娑,细白的,带着暧昧痕迹的手臂用力地抱着自己瘦弱的身子,企图遮住那些露在外面的皮肉,软软的嗓音抖的连话都说不完整,
“妹……妹妹……你能不能先出去……姐……姐姐先穿……穿衣……衣服……”
说着她还咬着嘴唇,泪眼蒙眬的看了裴砚礼一眼,那副样子好像她多迫不得已似的。
一旁的温知言看了看刚刚与自己洞房的女人,又看了看拎着斧头还有男人的沈云舟,那张温润的脸瞬间煞白。
此时此刻他清晰的意识到错了,自己居然把新娘抬错了。
看着脸色冰冷又强势的沈云舟,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头。
脑子嗡嗡作响,只回荡着一句话,木已成舟。
他艰难的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时,沈云舟冷笑着把手里男人的脸放在温知言的脸旁边。
近乎咬牙切齿道,“沈云惜,你瞎吗?”
“花轿抬错了,你连男人都认错了?”
“他们两个哪里像?”
“从小到大你就跟我抢东西。”
“我手里的馒头你都要哭唧唧的先尝尝味。”
“现在成亲了,你连我的男人都要先睡一睡尝尝味啊?”
“贱不贱啊,咋?尝到我男人的味儿了,你开心了,满足了?你那不为人知的癖好得到升华了?”
沈云惜嘴唇哆嗦小脸在沈云舟一句一句如刀子似的话下一寸寸变白。
她强忍着屈辱眼泪吧嗒吧嗒的掉着,软软的嗓音没有丝毫力道,却可怜兮兮,带着让男人疼惜意味,“妹妹,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那卑微可怜的样子要是在正常情况下,肯定能得到怜惜。
可惜,现在情况不正常。
沈云舟把斧子别在自己的腰间,一巴掌抽了过去。
只听啪的一声,沈云惜的小脸瞬间红肿,甚至泛着黑紫的手印跟。
紧随其后的是沈云舟那毫不客气的话。
“哭哭哭,你现在有什么好哭的。”
“拜托你搞清楚,是我的男人被你睡了,那比掉茅坑糊了屎都恶心。该哭的是我才对。”
“以前你弄脏我的东西我都会扔了,现在。”
她故意停顿片刻,在沈云惜那希冀的眼神下霸道道,“现在换回来,洗洗还能用。”
这话一出,温知言嘴角微抽。
当初被沈云舟榜下捉婿带走,他就知道这女人不按常理出牌,现在听着这话,她心里的感觉非常复杂。
而沈云惜在听到沈云舟要还回来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哭的更加凶了。
她的身子已经破了。
要是真的换回来,沈云舟还是能做正妻,而裴家肯定不会再要她。
娘家更是回不得。
家里父兄只对沈云舟好,要是只靠母亲,她估计连活着都难,最后怕是只有绞了头发做姑子。
一想到最后的结局,她吓得瑟瑟发抖,哆哆嗦嗦的伸手想要救沈云舟。
这时,外面响起数道脚步声。
很快门口站了几家的长辈。
当他们看到里面的情景时,男人们立马回头避嫌。
女人们则是羞臊的不敢看。
刚刚赶来的沈夫人看到宝贝女儿受了欺负,冲进来一巴掌扇在沈云舟脸上,然后立马抱着光溜溜的沈云惜,像是看仇人似的看着沈云舟,愤怒的扯着脖子嘶吼,“你这孽障,你是要害死你姐姐吗?”
“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你这孽障除了欺负你姐姐之外,你还会做什么?”
“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女人撕心裂肺的吼着,如同老母鸡护着鸡仔似的把沈云惜护在身后。
沈云舟被这一巴掌打的偏了脸,嘴角破了口子,血从嘴角流下。
她伸出粉润的舌尖轻轻舔了舔,腥甜味在嘴里散开,嘲讽的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也叫母亲的女人。
眼睛通红,眼神凌厉,一巴掌甩了过去,用了比刚才更重的力道打在沈云惜的脸上。
“啪……”
“啊……”
这一巴掌打的沈云惜脑瓜子嗡嗡的,一口血吐出去,还混合着一颗白次次的牙。
沈夫人气的尖叫,“你还打,你这畜生,你怎么不去死。”
这恶毒诅咒的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沈将军站在外面急的老脸通红,又不好进来。
而其他人则是眼神怪异的看着沈夫人。
京城传言沈家夫人只疼大女儿,不疼小女儿。
现在看来,哪里是传言,分明就是事实。
而沈云舟像是没看到似的,喉咙里哼出一声冷笑,“很遗憾,我这人命硬死不了。”
“还有,你要搞清楚,是你的宝贝女儿在花轿抬错后睡了我的男人。”
“要说丢人,也是她丢。”
“还有,你要是再打我,我就扒了你宝贝女儿的皮做人皮鼓。”
“这样的鼓放在战场上,想必很能振奋人心。”
沈夫人嘴唇哆嗦着,伸手指着沈云惜的脸,狠狠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这孽障……”
沈云舟冷哼,“别废话,人是我抢回来的,现在换吧。”
“够了。”
“沈云舟,不换,我不换,就这么错了。”
被沈云舟薅着衣领子勒着脖子拉着的裴砚礼再也忍受不了嘶哑着嗓子吼出这么一句。
因为羞恼丢人与生气,再加上被勒的时间有点长,他那冷白皮都被憋的通红,额角暴起青筋,使他那俊美无双面容都有些狰狞。
想到刚才盖头揭开,刚看到这个死女人,她就拎着自己冲出了洞房。
他根本不想过来丢人。
奈何他天生体弱,根本就没办法挣脱沈云舟的手。
现在吼出这么一嗓子,已经是他最后的倔强。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一道威严的嗓音,“都别胡闹了,出来商议。”
而这人是裴砚礼的父亲,武昌侯。
沈云舟扫了一眼羞恼的裴砚礼,倒是干脆,提着他转身就走。
随着门砰的一声关上,床上的两人对视一眼,温知言脸色难看。
他闭着眼睛死死捏着拳头,用力的深吸一口气。
再次睁眼,眼里已经清明。
没去看沈云惜一眼,他迅速穿了衣服。
沈云惜看着他的背影,咬着嘴唇嗓音带着哽咽,“温知言,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温知言身子一僵,他温润的嗓音有着些许干涩,“沈大小姐放心,在下会负责。”
说罢他便出了门。
沈云惜看着关上的房门,眼泪唰的流下来。
她捂着脸无声的哭泣着。
今日这场闹剧根本禁不住查。
可她还是要胡闹,想到前几日做的那个可怕噩梦。
沈云舟嫁了状元郎,以后成了丞相夫人。被男人宠着,一辈子风光。
而她嫁了裴砚礼,可裴砚礼身子不好,只半年就走了。
她熬了那么多年,守了那么多年寡。
什么都没有,守着那冰冷的院子那么多年。
那样的日子她就是闭着眼睛都觉得可怕。
就算真的只是做梦,她也不想赌,不敢赌。
她跟沈云舟不一样,她熬不住,那样的日子会疯的。
现在她嫁了温知言,她会努力做好一个妻子。
就算不能走到那样的位置,最起码,也是正常过活。
至于沈云舟如何,不关她的事。
她现在自身难保。
想到这。
她用力的擦了擦眼泪,飞快的穿好衣服整理好妆容出了门,在婆子的带领下到了前厅。
这会,三家长辈都整齐的坐着。
在这样喜庆的日子里,一个个黑着脸。
看到沈云惜来了后,沈夫人焦急的冲过去把她护在怀里。
不等其他人说话,她便开始又哭又说。
“这件事肯定是沈云舟搞的鬼,她从小就不老实,肯定是她又想当世子妃,又不想担责任,才会把我的惜儿拉扯进来。”
她这一嚷嚷,所有人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沈将军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可这么多人在,他不想跟夫人吵起来。
温夫人脸上挂着僵硬的笑,“想必是沈府一次出嫁两个姑娘,东西都置办的一般无二,忙乱之下才出了错。”
“现在既然已经拜了堂,入了洞房,还是先想想怎么处理的好。”
武昌侯眉头紧皱。
“如今大错已经铸成,不如将错就错。”
沈将军看着从头到尾绷着脸的闺女,小心翼翼道,“舟舟,你觉得如何?”
“你要是不乐意,爹这就把你接回来。”
沈夫人跟被踩了猫尾巴似的立马炸开了,“不行,我不同意,都嫁出去了,哪里还能接回来。”
“她都占了大便宜了,她有什么不乐意?”
“明明受委屈的是我的惜儿,你这做父亲的居然视而不见,还只关心那黑心肝的死丫头。”
沈将军再也忍不住,他眼神冰冷的看着自己的夫人,咬牙怒吼,“你闭嘴。”
沈夫人本来还想犟,可在接触到男人冰冷的眼神时,不禁身子一缩,咬着唇抱着沈云惜默默垂泪。
沈云舟扫了一眼抱头痛哭的母女俩,眼神淡漠,心里却是说不出的难受,明明是亲生母亲,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却这么讨厌自己,她真的很想问问她,为什么这么厌恶自己,可她问不出来。
现在,她努力忽视心里的不适,清冷的嗓音没有丝毫起伏,“花轿抬错这件事,怎么错的,谋划者心里有数。”
“这个锅,我不背。”
“将错就错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谁也别想把脏水泼我身上。”
“裴世子,你现在可以说话了。”
“你要是接受,那就这么着,要是不接受,我的花轿回沈府,以后咱们没关系。”
裴砚礼眼神复杂的看着脊背挺直,神情冷漠的沈云舟,“既然是花轿抬错,那就说明你我之间有夫妻缘分。”
“这也不算错,而是天意如此。”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紧绷的神情终于落下。
温知言回头深深的看了眼沈云舟,最后艰难的别过脸。
他现在连提意见的资格都没有。
武昌侯见大家意见统一,就率先起身。
“既如此,那大家就都回吧。”
“以后这事就翻过了,谁都不许再提。众人沉默的散开。”
准备各回各家。
这时,沈夫人突然道,“等等,把嫁妆还回来。”
“惜儿跟沈云舟的爱好不一样,备的嫁妆也不一样。”
“既然错了,那就换回来,免得东西用不惯。”
沈云舟冷哼,“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我放重要东西的也就一个箱子,其他都是母亲准备,我拿走我的箱子,其他的都留给沈云惜。”
“就这么着吧。”
“翠玲,你看着把我的箱子带回侯府。”
“现在我还要赶着回去洞房。”
说罢她大步离开,走路都带风,完全没有一点闺秀的样子。
沈夫人气的伸手哆嗦的指着沈云舟。
沈云惜泪眼婆娑的抱着她,“母亲,算了,妹妹喜欢就给她吧。”
沈夫人哭着摇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
沈云惜泪如雨下,“母亲,这就是命。”
母女俩旁若无人的哭着,完全没发现温夫人难看的脸色。
温夫人最注重脸面,这会丢了大人,心里很是不痛快。
她皮笑肉不笑道,“亲家,这会不早了,孩子们可是洞房花烛夜,耽误不得。”
沈夫人恋恋不舍得松开了沈云惜的手抹着眼泪离开。
出了温家。
沈将军还等在外面,她立马气势汹汹的走过去,指着沈将军怒骂,“你看看你把那孽障教成什么样了?”
“她除了欺负惜儿,还会做什么?”
沈将军那不含丝毫情感的眸子对上沈夫人。
沈夫人想要抱怨的话戛然而止。
她惊的瞪大眼睛,一手捂着胸口,一手用帕子捂着嘴,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沈将军冷冷道,“别忘了,舟舟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厚此薄彼,也要有个度。”
说罢他用力一挥衣袖,转身大步离开。
凉风扫过,让沈夫人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眼见沈将军没了身影,她才捏着帕子咬牙,“你自己能拍着良心说出不偏心吗?”
“我要不疼惜儿,谁来疼她……”
她流着泪喃喃自语,可惜,没人听她说话。
伺候的丫头婆子缩着身子跟在身后,不敢说什么劝解的话。
她们太清楚夫人的脾气,这会说什么都是错,还不如不说。
沈夫人捂着脸哭唧唧的上了马车,伺候的人悄悄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
沈云舟跟裴砚礼回到了洞房。
两人大眼瞪小眼,相看两厌。
裴砚礼一身皱巴巴的喜服,绷着脸站在桌前,他微抬下巴,白皙清俊的脸上满是冷漠,
“既然错了,那就错了,以后你会是世子妃,只是,今日我也给你说明白,你这样的女子并非我喜欢的。”
“不过,既然已经成亲,该给你的,我不会退缩。”
“往后咱们就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便是。”
说着他走到床边,伸手就开始解自己衣服,“时候不早了,早些安寝吧。”
沈云舟看着男人俊脸微红,故作镇定的解衣服,面无表情的直接道,“你喜欢沈云惜?”
裴砚礼羞恼的别过脸,“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如今木已成舟,何需再说这些有的没的。”
沈云舟眸子微眯,并不打算放过裴砚礼。
她冷哼,“事情是沈云惜谋划的,她不喜欢你,还抢了我的状元郎。”
裴砚礼绷着脸,“够了,沈云舟,你不必三番四次的提起。”
“如今你才是我的妻子,你就算是心里惦记,也不许当着我的面去想别的男人。”
“何况,你怎么就知道那温知言好了。”
“你要想他,大可背地里想,”
“现在,是咱们的洞房。”
沈云舟坐在床边好整以暇的看着裴砚礼微红的脸,突然伸手薅着他的衣领子就把他拉到眼前。
不等裴砚礼多话。
她霸道的吻上了那粉润的唇。
男人的唇柔软又冰凉,还带着丝丝香甜之气,很像夏日的女子爱吃的凉糕。
沈云舟本来只是想戏弄一下,这会倒是意犹未尽。
想到这是自己的男人,她也不客气起来,果断的张嘴又亲又咬。
那架势像是在吃凉糕,而不是亲吻。
裴砚礼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闭眼享受的沈云舟。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此女当真厚颜无耻。
回过神来的他用力的推开沈云舟,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他用力的擦了擦嘴,气的身体直哆嗦,那张白皙的俊脸更是憋的通红,“沈云舟,你不要脸。”
沈云舟冷笑,“不是你要洞房吗?”
“怎么?亲一下都不让,还洞房什么?”
“既然那么嫌弃,那就滚蛋。”
“就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能不能硬的起来,还是另外一回事。”
“也难怪沈云惜嫌弃你,还迫不及待的玷污了我的状元郎。”
裴砚礼气的呼哧呼哧喘气,他咬牙,“你又怎知不是那状元郎嫌弃你。”
“就你这副比男人还不要脸的劲,人家状元郎稀罕你?”
“说不定你榜下捉婿人家根本就不乐意,得了沈云惜那样知书达理温婉贤淑的女子,他心里才开心呢。”
“沈云舟,我是男人,我知道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就你这样的,是个男人都能被吓跑。”
“也就是我前世没积德,才遇上了你。”
“啪……”
在裴砚礼滔滔不绝时,沈云舟冷着脸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裴砚礼捂着红肿的脸惊呆了。
他长到这么大,还从来都没人敢对他动手。
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一直涌到鼻尖。
鼻子一热,鼻血流了下来。
他眨眨酸涩的眼睛,咬牙切齿的低吼,“你居然打我。”
沈云舟无视他的鼻血,伸手把他薅过来,一巴掌打在裴砚礼那挺翘的屁股上。
只听啪的一声。
裴砚礼羞的脸涨的通红,他使劲挣扎,奈何身体就跟被摁住的青蛙似的,只有四肢才能艰难扑腾。
沈云舟再次轻拍他的屁股。
“说啊,继续说,继续夸。”
“你怎么不说话了,是天生不爱说吗?”
裴砚礼顶着流鼻血的脸转头红着眼睛看着沈云舟。
“放开我。”
沈云舟伸手放在他衣带上,“你不是巧舌如簧吗?继续。”
“正好我今天兴致大发,想看看你的屁股。”
“没事,你继续说你的,我看我的,要是你的屁股长在我的心坎上,那咱们就洞房。”
“要不然,呵呵……”
听到沈云舟那阴森的呵呵。
裴砚礼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真怕沈云舟发疯扒了自己裤子看屁股。
要知道他过了两岁就没有让人看过身子,而屁股这种隐私部位更是没有
沈云舟的变态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又硬脾气的不想妥协。
狼狈的伸手死死拉着裤子,涨红着脸嘴硬道,“你就是没她温柔。”
“撕拉……啪……”
当那圆乎乎白嫩嫩的的挺翘屁股暴露在空气中时。
清冷俊雅的裴砚礼第一次感觉到了风吹屁屁凉的感觉。
他做梦也没想到沈云舟真的看光了自己的屁股。
强烈的羞恼让他眼角划下一滴清泪。
他豁出去似的伸手揽着沈云舟的脖子,用了所有力气把她压在床上。
当对上沈云舟那平静的眸子时,裴砚礼突然卸了气。
心里有些意识到刚刚说话确实有点过分。
身为男人,他应该宽宏大度。
感受着屁股凉风习习,他不自在的起身下床,尽量夹着屁股,不让肉暴露在沈云舟眼皮子底下,他那脸红了个彻底,故作矜持的别扭道,“今日洞房之事,改日再议。”
沈云舟坐在床上,手中把玩着一块洁白的帕子,似笑非笑的看着裴砚礼。
“也行,那明天嬷嬷收落红帕子时,我就说你不举。”
裴砚礼听到这话后脸瞬间绿了。
任何一个男人都听不得这种话。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分矜贵世子的模样。
看着沈云舟时那双狭长的眸子冒着怒火。
怒火烧毁了他的理智,让他没了基本的羞涩。
几乎是cb的脱了自己的衣服,猛的扑过去,压着沈云舟就开始撕扯衣服。
“沈云舟,今日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男人。”
“让你明白,那弱鸡似的状元根本没法跟你男人比。”
很快,沈云舟的衣服被扒了个干净。
当他看到沈云舟那白皙细腻的肌肤,以及胸口起伏的兔子时,又惊的别开眼睛不敢多看。
那修长的指尖甚至都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沈云舟丝毫没有羞涩之意,她好笑的看着裴砚礼那红到脖子的俊脸,伸手圈着他的脖子往下一拉。
那双漂亮的眸子含着丝丝威胁,温软的嗓音带着几分挑逗,“怎么?觉得我的身子不如你的心上人好看?”
裴砚礼不敢看沈云舟的眼睛,他结结巴巴道,“这时候提她做甚。”
说着他就要吻上去。
沈云舟眉头微动,单手搂着裴砚礼的腰身使了一个巧劲,他们的位置就换了个个。
裴砚礼长发披散,铺了满床,那张白皙清俊的脸上泛着红晕,在红烛的照映下越发的水嫩迷人。
沈云舟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不点而朱的红唇,挺翘的鼻子,完美的脸型,清冷狭长的眸子。
再往下,划过精致的锁骨,白皙的胸膛,她故意停了停,并用指甲刮了刮。
引的裴砚礼一声闷哼,随后又咬牙忍住。
那双清冷的眸子带上了水汽,控诉似的看着沈云舟。
沈云舟唇角微勾,指尖继续向下。
当她手指划过那薄薄的肌肉时,眼里还有些许意外。
之后她把手停在了男人平坦的腹部。
故意抠了抠肚脐眼,再次引得男人红着脸低呼。
她不禁感叹,“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喜欢,果然啊,诚不欺我。”
“话说,裴砚礼,你可真白。”
裴砚礼现在被她挑逗的喘着粗气,老二不争气的精神了起来。
他羞恼的别过脸,咬牙切齿道,“你这般厚脸皮,到底看了几个男人,就这么下定论。”
沈云舟没回他的话,最后,她把手指转回去,停留在了那饱满的唇上,轻轻点了点,“以前亲过旁人吗?”
裴砚礼被沈云舟摸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现在听她这么问,下意识的摇头。
“唔……”
不等他说话,沈云舟的吻便落了下来。并且直入主题。
当两人同时发出闷哼声时,沈云舟脸上的神色怪异,她悻悻的从裴砚礼身上下来,眼尾的余光瞄了一眼那不可描述之物。。
摇摇头,叹了口气。
用元帕随意的擦了擦,扔在桌上的托盘。
然后被子一拉,几乎秒睡。
她那一系列动作哪怕没说一句话,也足够震耳欲聋。
裴砚礼又羞又恼,眼神呆滞的看着自己的兄弟,觉得没脸见人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刚开始,就结束了。
这完全让他身为男人的自尊毁于一旦。
僵着脖子转头看着沈云舟的后脑勺。
他张了张嘴,想说能不能再试试,可他羞于启齿。
要是再失败一次,他就不用活了。
光溜溜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连被子都不拉的盖一把,他就那么目光呆滞的听着沈云舟的轻鼾声等到了屋子里渐渐亮起。
习惯早起的沈云舟打着哈欠睁开眼,就见裴砚礼光溜溜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双眼布满血丝,眼神呆滞,眼下青黑,下巴还冒着几根胡茬子。
她伸手摸了摸男人的额头,凉飕飕的。
瞟了一眼软趴趴的小鸟窝,她龇牙。
“那个,你别伤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话还没说完,裴砚礼那布满血丝的眼里满是杀气的瞪过来。
那小模样又凶又奶。
要不是看他炸毛了,沈云舟都想摸一把。
她无意识的搓了搓手指,继续诚恳的安慰。
“没事,我不在意,再说了,你才十八,还有成长空间。”
“那个,你要是真的那么在意,那我改天留意留意,给你弄副驴鞭虎鞭补补?”
“俗话说得好,以形补……”
“唔……”
裴砚礼再也忍不下去了,他直挺挺的坐起来,猛的朝沈云舟扑过去。
用力亲上了沈云舟的唇,亲了两口后,他涨红着脸低吼,“你等着,你等着,我让你看看,什么是男人。”
沈云舟看着裴砚礼这爆发的样子,也没反抗。
瞟了一眼外面,眼看敬茶时间到了,她拍了拍忙活的男人,“敬茶迟了。”
裴砚礼呼哧呼哧喘息,“无碍,你专心……”
沈云舟没在说话,因为,很快她就没心思说话了。
明明昨晚上还大受打击的男人这会战斗力超级好。
她甚至忍不住轻哼出声。
在看到男人嘴角勾起的那丝得意后,她立马面无表情,甚至斜睨了眼男人那白花花的屁股。
裴砚礼恼的伸手捂着她的眼睛。
“不许乱看……”
言罢继续吭哧吭哧的干活。
屋子里闹腾的动静越来越大。
本来准备在外面伺候的下人听到这动静后一个个低着头默默等着。
而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
武昌侯夫人派过来收元帕的秋嬷嬷听到屋里的动静后,那张严肃的老脸更加紧绷,眼底甚至带上了轻视。
本来沈家是武将,沈大小姐在京城的名声还算好。
沈二小姐自小被沈将军带到边关长大,身上带着一股子野劲。
甚至还干出榜下捉婿这种事。
本来这沈二小姐跟自家也没关系,现在好了,花轿错了,这毫无礼数的沈二小姐进了裴家。
不止夫人不喜,就连她都替世子爷可惜,娶了这么个野妇。
原以为这沈二小姐对少还要点脸,没想到是一点脸面都不要。
这成亲第二天一大早就要敬茶这事她是丝毫没放在心上。
甚至还不知羞耻的拉着自己世子爷一大早的做那档子事,简直就是df。
在门口听了一盏茶时间,秋嬷嬷的脸色阴晴不定,脑子里更是思绪翻滚。
眼看屋子里还没完,她咬咬牙,快步朝着夫人墨香苑跑去。
武昌侯夫人特意起了个大早喝新妇茶,不成想,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儿子个新妇。
她心里升起不满。
对于昨晚花轿抬错这事本来就心里有疙瘩的她对沈云舟的意见更大。
她一直想要给儿子娶个知书达理的夫人,以后也能撑起宗妇的体面。
本来对沈云惜也不是太满意 ,再加上陛下赐婚,而沈云惜多少还占了乖巧懂事的名声,她就想着以后多教教。
现在倒好,她做梦也没想到居然抬回来的沈云舟那个粗俗无礼言行无状的女人。
昨晚她一夜没睡,又有侯爷安慰,她才勉强哄着自己接受。
想着以后多费心,还好教导她如何做一个裴家妇。
可这一大早就不见人,实在太不像话。
让她心里的那点想法全散了。
正在她等的心头火起时,秋嬷嬷弯着腰,匆匆跑了进来,直接跪在地上,“夫人,世子爷跟世子妃还未起,老奴听着里面的动静,不敢打搅。。”
武昌侯夫人惊得目瞪口呆,双眼圆睁,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似的。
她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哆嗦嗦,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成何体统!”
想她这一生历经风雨,见多识广,可像这样的事情还是头一遭碰到。
哪家的新妇不是大清早起来规规矩矩地给公婆敬茶请安?
就算是庄户人家,那新妇还要早起做一家子的饭食,让大家知道她是个勤快知礼的。
她都没有其他要求了,就希望沈云舟能正常点。
可这点她居然都做不到。
试问哪家的新妇会像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一样,非但不敬茶,反而死皮赖脸地缠着自家男人行那床笫之事!
一想到自己从小就体弱多病的儿子,被这般胡搅蛮缠,武昌侯夫人的心都揪到了嗓子眼儿。
她心急如焚,再也坐不住了,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抬脚便要往那边去看个究竟。
一旁的秋嬷嬷眼疾手快,赶忙伸手拦住,急切地说道:
“夫人万万不可啊!您这会儿要是过去了,万一要是传扬出去,人家岂不会说您容不下新媳妇?”
武昌侯夫人脚步一顿,眉头紧紧皱起,心中虽仍焦急万分,但也觉得秋嬷嬷所言不无道理。
秋嬷嬷又劝道:
“咱们世子爷一向知书达理、谨守礼节,想必他自有分寸。您不妨先稍安勿躁,再等一等。若是过些时候还不见动静,老奴我过去催催便是了。”
武昌侯夫人坐回去心累的揉着突突直跳眉心。
挥挥手,打发秋嬷嬷再次去看看,便耐着性子开始等。
秋嬷嬷再次回去后,沈云舟跟裴砚礼已经穿戴整齐开始洗漱。
两人明明刚才还做着如胶似漆的事,这会却是绷着脸谁都不理谁。
沈云舟坐在梳妆台前闭着眼睛任由丫鬟打扮。
裴砚礼则是穿着一身枣红色滚金边广袖袍子站在门口。
他脸上挨的那个巴掌印现在已经完全紫了。
由于皮肤过于白皙,那黑紫手印子看起来异常恐怖。
秋嬷嬷一眼就看到世子爷脸上的印子,当即吓得老脸一白,眼里闪着泪花,紧张的叫嚷,“世子爷,您这脸是怎么了?”
“您怎么伤成这样?”
随即她狠狠的瞪了一眼伺候裴砚礼的大丫鬟流珠,嗓音尖利道,“你是怎么伺候的,没看见世子爷脸上的伤吗?”
“笨手笨脚的东西,不张嘴,连手都不长吗?”
,“还不快去拿玉肌膏。”
流珠吓得一哆嗦,红着眼睛低着头匆匆去找了药来。
只是她不敢开口让裴砚礼摸上药。
裴砚礼平时严谨守礼,他们做下人的根本不敢放肆。
这会哪怕世子爷脸上顶着巴掌印,也不敢多看一眼。
而裴砚礼看都不看药膏。
此时他正在为刚才的冲动懊恼。
怎么就脑子不清楚的在今日做了那糊涂事。
越想,他的脸越黑,周身的气压越低。
秋嬷嬷一眼瞧见世子爷满脸铁青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再联想起沈家小姐沈云舟那凶悍泼辣的名声在外,以及世子爷脸上那清晰可见的巴掌印痕,瞬间便想入非非起来。
秋嬷嬷越琢磨越是觉得事情不对劲,她几乎可以断定,自家这位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世子爷定是遭了沈云舟那个不知羞耻的女子强迫,以至于在这新婚燕尔的大清早便如此失礼失态。
这般想来,秋嬷嬷看向沈云舟的目光愈发不善起来。
只见秋嬷嬷原本就不苟言笑的面庞此刻更是紧紧绷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一般。
她强压下心头怒火,冲着沈云舟不卑不亢地开口说道:“世子妃,老奴奉夫人之命前来收取元帕,请您行个方便。”
沈云舟闻言,只是懒洋洋地抬手指了指床边小桌上放置的托盘,有气无力地道:
“喏,就在那儿呢,自个儿拿去吧。”
秋嬷嬷见状,只得迈步上前走到桌边。当她看清帕子上那一抹鲜艳夺目的落红时,一直悬着的心总算稍稍落回了肚子里。
暗自思忖道:“还好,还好!这沈云舟虽说言行举止有些乖张放肆,但至少身子还算是清白干净的。否则的话,咱们家世子爷可真是亏大了!”
秋嬷嬷小心翼翼地将托盘端起,然后用一块鲜红的绸缎仔细盖好,这才转身面向沈云舟,语气虽然依旧生硬,但多少还是带上了几分敬意:
“既然东西已经取到,老奴就先行一步,回去向夫人复命了。”
说罢,秋嬷嬷便捧着托盘匆匆离去。
沈云舟梳妆打扮好之后,便起身大步往前走。
“裴砚礼,走吧。”
本来还觉得打扮的温柔典雅的沈云舟有点好看。
可见她这么走路,他脸色又是一黑。
绷着脸跟走在沈云舟的身边。
两人一路上遇见不少下人,他们一个个都恭敬的弯腰行礼,等他们走过之后才继续自己手里的活计。
沈云舟跟裴砚礼到了墨香苑后停下脚步。
裴砚礼狐疑的扫了她一眼。
这会婆子已经打了帘子就等着两人进去。
沈云舟淡淡道,“你先进。”
裴砚礼绷着脸率先踏入屋子。
这会屋子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裴家二房三房的人都来了。
裴砚礼的妹妹裴宝存跟两个庶出的弟弟裴敬安跟裴敬礼也在。
他们齐刷刷的看着裴砚礼,或者说裴砚礼脸上的黑紫巴掌印,一个个瞪着眼睛不敢置信。
要知道,裴砚礼自小尊贵,根本没人敢打他。
再加上他性子沉稳,做事向来张弛有度,从未犯过错。
后来入朝为官,作为大理寺执事,更是严苛。
别说别人打他,他不打人就不错了。
现在看着他顶着巴掌印,一个个缩着脖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坐在主位的武昌侯看着儿子这样,嘴角微抽,差点笑出来。
他暗自掐了把腿上的肉,维持着父亲的威严。
裴夫人就没那么好了。
她心疼的看着儿子的脸,差点炸毛。
作为太后的小女儿,当即陛下的嫡亲妹妹。
自小千娇万宠,下嫁给武昌侯,更是被捧在手心哄着。
生下儿子后,她也是这么宠儿子。
宠了十八年,给儿子娶了媳妇了,却看着儿子受气,她心疼的眼泪吧嗒吧嗒的。
“砚儿,你这脸……”
裴砚礼躲过母亲的手,面无表情道,“无碍,起夜时不小心碰着了,过两日自然会好。”
她还想说话,武昌侯这会咳了咳,“夫人,先敬茶吧。”
裴夫人轻轻地用手中的丝质帕子擦拭去眼角的泪水,但那泪水却仿佛怎么也擦不完似的,不断从眼眶中涌出。
她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股难以掩饰的挑剔之意,紧紧地盯着眼前的沈云舟。
只见沈云舟今日身着一袭与裴砚礼相同款式和颜色的枣红色衣裙,这鲜艳的色彩衬得她愈发娇艳动人。
她那头如瀑布般柔顺的长发被精心地盘起,梳成一个端庄优雅的发髻,脸上略施粉黛,妆容精致而得体,浑身上下竟真的找不出一丝一毫的差错来。
此刻的沈云舟正身姿笔直地跪在蒲团之上,双手稳稳地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恭恭敬敬地递到裴夫人面前,轻声说道:
“婆母,请喝茶。”
然而,裴夫人并未立刻伸手接过茶碗,反而一脸冷淡地开口说道:
“在喝茶之前,我还有几句话想要对你说。”
听到这话,沈云舟顺从地点了点头,然后微微垂下双眸,表示自己正在专心聆听婆婆的教诲。
裴夫人见状,原本紧绷着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语气依旧淡淡地说道:
“如今你既然已经嫁入我们裴家,成为了裴家妇,那就必须严格遵守裴家的家规家训。”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
“身为裴家的妇,其他方面或许并不是那么重要,但有几点却是至关紧要的。首先,为人处世一定要谦逊有礼;其次,对待公婆更要孝顺有加;最后,还需尽心尽力地辅佐丈夫、教导子女。这些你可都能够做到?”
说罢,目光直直地落在沈云舟身上,似乎想要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面对婆婆如此严厉的质问,沈云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声音清脆响亮且坚定有力地回答道:“能!”
看着沈云舟干净清亮的眸子,裴夫人心里下意识的觉得沈云舟还不错,眼睛这么干净,又能差到哪里去,只是礼仪差点的话,那也不是事,反正自己现在还年轻,多教教就是。
这样想着,裴夫人的脸色彻底好了起来,甚至嘴角都勾起了一丝笑。
伸手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在把茶盏放回去后,她还在托盘放上一个厚厚的红包。
随后扫了一眼儿子那半张紫脸,半张苍白泛青的眼底还布满血丝,明显就是劳累过度的样子忍不住小声道,“我知道你们年轻,可到底还是要节制,砚儿自小身子弱。”
“你就稍微让让他。”
沈云舟眨眨眼,饶是脸皮厚,被当众指出这种事,也是有点臊的慌,她微微转头看着男人孤傲的侧脸,心里不由轻啧。
昨晚上也不是这号啊。
这会倒是跟传闻中差不多。
裴砚礼飞快瞪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沈云舟嘴角微抽,又端着另外一杯茶恭敬的递到武昌侯跟前。
武昌侯没说话,端着茶喝了一大口,然后温和的拿出一个红包放在托盘,看那厚度,跟裴夫人差不多。
沈云舟敬茶后,就轮到裴砚礼。
他中规中矩的敬茶收红包,非常顺利,接下来就是认亲戚。
坐着一屋子亲戚,都是裴家庶出几房。
等认识所有人,已经到了午膳时间。。
裴家人除了过年之外,已经许久不曾聚在一起用膳。
本来裴夫人还想留他们,奈何他们自己也不自在,一个个拖家带口的告辞离开。很快,偌大的客厅只剩下裴家自己人。
裴夫人收敛疲惫,“摆饭吧。”
裴家规矩虽严,用饭却是都在一桌,就连那两个庶子都在,只是他们的位置在最末尾,也表示了他们在这家的地位。
裴夫人没有摆架子让沈云舟伺候,沈云舟也就没客气。
秉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饭桌上除了轻微咀嚼声,就连哼都没人哼一下。
吃了饭,裴夫人面色淡淡道,“你们收拾一下,跟我进宫去请罪。”
裴砚礼拱手行礼,嗓音恭敬道,“母亲稍等。”
两人回了院子,裴砚礼一直吊着脸,好像沈云舟欠他似的。
沈云舟没搭理他,坐在桌前喝茶。
裴砚礼摔摔打打的换了衣服,绷着脸气势汹汹的走到沈云舟面前,“你就没什么好说的?”
沈云舟茫然?
“说什么?”
裴砚礼深吸一口气,指着自己紫了的半张脸,“你把我打成这样,让全府上下这般笑我,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愧疚心吗?”
沈云舟似笑非笑,“你挨揍,不是你嘴脏的原因吗?”
“沈云舟,谁家妇人与你这般?”
“啪……”
沈云舟立马冷脸,再次一巴掌打在那黑紫的半张脸上,这回,那脸迅速肿的已经开始发亮。
而这响亮的一巴掌让院子里伺候的人齐齐一哆嗦,全都捂着脸龇牙,好像挨揍的是他们似的。
裴砚礼捂着嘴,不敢置信,他眼底泛着泪花,连说话都开始大舌头,“浓害达窝……”【你还打我】
沈云舟笑眯眯的轻轻拍拍裴砚礼的脸,吐出的话如同含着冰碴子,“别把我与旁人相提并论。”
“夫君啊,你是聪明人,不会再犯第二次吧。”
裴砚礼被沈云舟摸到哆嗦一下,下意识的点头。
沈云舟满意道,“乖,我就知道你是识趣的孩子。”
“行了,走吧。”
“说着她就朝着门口走去。”
裴砚礼站着不动,他看着沈云舟冷漠无情的背影,心里很复杂,下意识的张嘴,扯到伤口后疼的龇牙,又不得不开口。
“等等……”
沈云舟回头,用眼神询问他要干啥。
裴砚礼眼里含着些许羞涩与委屈。
伸出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上面躺着一个小瓷瓶。
“达了窝……不准备……桑药……”
沈云舟点头,转身回来接过药,打开药盒扣了一坨,然后放在手心搓开。
在裴砚礼惊恐的眼神下手掌覆盖在那黑紫的面庞,开始揉搓。
难耐的痛苦让裴砚礼闷哼出声,他明明疼的眼泪汪汪,刚换的衣服都无意识的抓的褶皱了,依旧咬牙忍着。
沈云舟见他额头都开始冒汗,好心建议,“要不让小丫头来?”
裴砚礼冷冷的看着她,“达窝不嫌累,桑药就累了……”
沈云舟嘴角微抽,不知道这小子这种嘴硬像谁。
等上完药,裴砚礼后背已经湿了,他匆匆进去内室又换了衣服出来。
下巴微抬,神情淡漠,要不是那脸油光发亮,还真是翩翩贵公子。
他淡淡道,“走吧。”
沈云舟忍着笑,跟他错开一步走。
两人到了前厅,裴夫人已经等着。
她那与裴砚礼如出一辙的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神色,却在看到裴砚礼油光发亮的脸后愣住了,“儿啊,你这脸怎么瞧着又厚了些?”
裴砚礼脸色一耷拉,“母亲,您看岔了,只是夫人替儿子上药而已。”
裴夫人眼里还有怀疑,只是裴砚礼的脸色实在不好,她也不想儿子一直想着伤心事,就没在说话。
她拉着武昌侯坐上自己的马车。
而沈云舟跟裴砚礼坐在后面的车里。
马车缓缓前行。
裴夫人有些忧虑的叹了口气,“侯爷,你说咱们这儿媳到底咋样?”
武昌侯淡定道,“这孩子自小跟着沈将军,虽然言行上相比京城教养出来的姑娘稍微粗糙些,可这人品绝对差不了。”
裴夫人开始抹泪,“可是,可她也不能打人啊。”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看看咱们砚儿都被她打成什么样了。咱们砚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那脸伤成这样,不是让人笑话嘛。”
“再说了,我这做母亲的都舍不得动嫣儿一指头,她怎么就能下得了手?”
“就算是要打,她打屁股也行啊,好歹我也看不见。”
“我这瞧着砚儿那样,我心里头跟打搅似的。”
“呜呜呜,我苦命的儿子,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妻子,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说到这,她再也忍不住,呜呜呜的哭着。
武昌侯咳了咳,伸手把她揽在怀里。
“夫人,沈将军教出来的姑娘定是讲理的。”
“咱们儿子私下有时候确实欠妥当。”
“惹人家姑娘不高兴,受点苦头,那是夫妻情趣,是他们自个房里事。”
“只要在大事大非上不出什么差错,”
“小两口嘛,就让他们闹闹又何妨?”
“昨天除了那事估计心里都存着气,这难免没轻没重,那也是人之常情嘛。”
“你看,他们也不是顺利圆房了?”
“咱们儿子什么性子你也清楚,他要是不乐意,你就是把他摁在那儿都没用,他愿意,这说明他心里也接受了。”
“这会儿嘴硬了,也就是时间的问题。”
“咱们做父母的在身边照看着就行,没必要多插手,要不然还会多生事端,那就得不偿失了。”
听着男人温柔的宽慰,裴夫人心情好了些。
可她脑海里还是会不由得浮现儿子那黑紫的脸。
她泪眼婆娑的担忧道,“万一她以后还打儿子咋办?”
“万一咱们儿子不抗揍咋办?”
“要不过几个月我给咱儿子寻摸一个温柔贴心的侧室?”
“好歹扛不住的时候还能松快松快。”
武昌侯看着眼神单纯无辜的夫人,无奈的嘴角微抽。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孩子房里事你别插手。”
“儿子脾气你知道,他不喜欢燕燕莺莺。”
裴夫人翻了个白眼,“你年轻时不也是那副德行,当初我给你安排的丫头你是不是照样要了,有了庶子后,我还给他们抬成姨娘,你也乐意。”
“儿子这,你倒是不管了,还觉得我管多了?”
武昌侯不自在的摸摸下巴上留点那点美须。
“提那些作甚,人都走了几年了,我也就你给的那两个不是嘛。”
裴夫人冷哼。
“你们男人的花花肠子还不都一样。”
武昌侯坚持,“好夫人,孩子房里事,你就莫要管了,有什么活计,就让儿媳妇做,你享几年清福,可好?”
裴夫人哼哼道,“只要以后她不打我儿子,其他都好说。”
武昌侯继续安抚,他知道夫人虽然有些小性子,绝不是刻薄之人。
只要说通了,就什么都好说。
而另一个马车上。
裴砚礼一直冷着脸,沈云舟不乐意看,就索性掀开帘子透透气。
这会马车正在过闹市区,外面不少人在议论沈家裴家温家花轿抬错的事。
很多人觉得还是沈家搞的鬼
大多数人则是觉得这还是沈云舟作妖。
毕竟她都敢亲自榜下捉婿,干个抬错花轿的事好像也不是那个惊世骇俗。
这时,马车恰好经过一个秃顶男人。
男人口沫横飞,说的比说书先生都带劲。
好像亲眼见了沈云舟干的似的。
沈云舟一巴掌拍在男人秃顶 “喂,背后议论人,算什么汉子,有本事明日你来找我,比划比划……”
男人摸着光溜溜的脑袋,惊恐的看着沈云舟阴寒的眸子,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立马缩着脖子钻入人群。
开玩笑,他只是收了点小钱口嗨而已,哪里敢去。
沈云舟的名声可不是千金小姐,那是边关死人堆里杀出来的疯女人。
沈云舟无趣的回了马车,却对上裴砚礼紧皱的眉头。
裴砚礼淡淡道,“言行无状,需得改……”
“啪……”
觉得后牙槽都有些松的裴砚礼捂着脸,眼里闪着泪花,“你就不能换个面打?”
沈云舟再抬手。
他委屈嘟囔,“药都打没了,什么时候才能好?”
沈云舟淡淡道,“你会夸我的时候,脸就好了。”
裴砚礼不说话了。
他捂着脸,感觉面颊异常滚烫。
从昨天受伤到现在,他连洗脸都没敢照镜子。
此时他默默的想,以后还是别照镜子了。
一直等到马车停在宫外,他的没在开口,主要是怕再开口,这脸就彻底没法看了。
其实现在已经没法看了,只是他自己不照镜子,就觉得还能见人。
下了马车,裴夫人眼尖的看见儿子的脸好像又高了一点,她有些炸毛的走过来,凑近一些,“砚儿?”
裴砚礼淡淡道,“母亲,劳烦您先带舟舟到皇外祖母那坐坐,儿子与父亲去跟陛下请罪。”
裴夫人叹了口气,“砚儿,到时候你说几句软话,你皇舅舅最多训斥你几句。”
“要是真的打,就让他打你父亲,他身子结实。”
“你不必忧心,剩下的交给母亲,母亲到你皇外祖母那哭哭,这事就过去了。”
裴砚礼淡淡道,“儿子不会牵累父亲。”
裴夫人着急,“你这孩子,你身子骨弱,打坏了怎么办?”
“你……”
“妹妹,妹夫……”
“你们也来了。”
不等裴夫人说话,沈云惜温温柔柔的的嗓音传来。
裴夫人皱眉,心里有点感觉沈云惜说话嗓音难听,太装了,还抢人话,没礼数。
沈云惜还像往常一样对着裴夫人行礼,“殿下万安。”
裴夫人没搭理她,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转头看着沈云舟,“怎么,还要我这婆母抬着你。”
沈云舟跟上裴夫人的脚步离开,留下沈云惜的脸色阴晴不定。
她红着眼睛看着裴砚礼,在看到裴砚礼的脸后,她惊呼一声捂住嘴,“砚哥哥,你的脸?妹妹她太过分了。”
裴砚礼只是朝她礼貌的点点头,嗓音淡淡道,“温夫人,慎言。”
然后便跟武昌侯一起进了宫。
沈云惜眼泪要掉不掉,可怜巴巴的的看着温知言,“夫君,妹妹是不是不喜欢我。”
温知言面无表情道,“别哭了,这里没人看,进去后要是让贵人看到你哭,平白晦气。”
沈云惜神色一僵,见温知言看着沈云舟的背影发呆,心里不悦,随即脸上挤出一丝笑,“夫君还是多看看妾身的好,毕竟妾身才是你的枕边人。”
温知言不想跟她说话,跟在裴砚礼他们身后进宫。
沈云惜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
她明明记得在那个梦里,这个男人温柔体贴,包容沈云舟那个粗俗女人的一切缺点。
现在对自己却这么差。
她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明明自己跟她长得一样,或者说,自己会打扮,更胜一筹才是。
难不成现在是新婚,他还不习惯,不知道自己的好,所以才这么冷淡?
容不得多想,她赶紧追上温知言,脸上挂上得体的笑。
因为昨晚被沈云舟打了耳光,她多擦了几层粉,勉强遮住。
妆容就厚重了些。
而现在是八月上旬,太阳还很毒,没走一会就热的出了汗,脸上的妆容也开始晕染开。
走到镇合殿外,温知言实在看不下去,把帕子递给沈云惜,“擦脸,花了。”
沈云惜心里一惊,拿着帕子凭感觉擦了擦。
而这会太监再次进去汇报,皇帝这会忙着,不想见他们,就让他们等着。
他们只好站在殿外等。
而裴夫人直接带着沈云舟去了慈安宫。
裴夫人拉着沈云舟进了慈安宫,看到太后的下一刻,便瞬间红了眼眶帕子捂着眼睛泪如雨下,边跑边期期艾艾的喊,“母后……”
已经年过六十的老太后见小女儿哭成这样,当即担心的伸手,“哎哟,哀家的小锦若,你这么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哀家给你做主。”
裴夫人顺势跪坐在脚踏上,依恋的抱着太后的大腿,哭的泪眼婆娑,“母后,皇兄给砚儿指了门婚事,昨天本来好好的,谁知那轿夫瞎了眼,把那轿子给抬错了,这媳妇儿也娶错了。”
“儿臣心里怕呀,这第1次娶儿媳妇儿没经验,怎么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这事儿怎么就摊在了砚儿身上?这可怎么办呀?母后,这么大的错处,完全就是让皇兄没脸呀。”
“母后,儿臣觉得没法活了呀。”
裴夫人哭的稀里哗啦,却是说的清清楚楚,那脸上的妆容都没有花了,可见是个有经验的哭手。
太后这些年来一直宠着这最小的闺女,打小任由着自个儿的喜好长,从来都不会多加约束,如今见闺女哭成这样,她也是心疼的不行,手轻轻的拍着闺女的背。
“你这孩子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作甚,你这不是在母后心上戳刀子吗?
“母后这还活着呢,你说这些干什么?这么一点小事,哪里值得你这样了。”
“错了就错了,总归都是沈家的姑娘,当初你皇兄下旨的时候也没指名道姓的说是大姑娘还是二姑娘,这哪里错了?娶回去了那就是对的。”
“可别再哭了,你把母后的心都哭碎了。”
裴夫人抽抽噎噎的压了压眼角,转头朝着沈云舟招招手,“母后,您瞧这,就是儿臣的儿媳,儿臣看着不错,跟咱们砚儿勉强般配。”
太后那苍老慈祥的眼神看过去。
见沈云舟眼神清正,心里暗暗点头,面上带着柔和的笑,伸手招招手,“孩子过来,外祖母瞧瞧。”
沈云舟心里惊讶这婆婆的眼泪,面上却是镇定,走近几步,双膝跪地,“云舟拜见太后娘娘。”
太后笑着点点头,“是个知礼的孩子,该赏。”
“瑾嬷嬷,去把哀家那对镯子取来。”
没一会,瑾嬷嬷端着托盘进来。
太后朝着沈云舟招招手,“孩子,过来。”
沈云舟大大方方走过去。
太后笑的越发慈祥,用丝帕包裹着沈云舟的手,亲自给她戴上一对成色极好的翠玉手镯。
沈云舟表现的很乖巧,不管太后问什么,她都能对答如流。
也不知道谁起的头,沈云舟开始说她在边关的一些趣事。
没一会,就把太后跟裴夫人全都吸引的认真听着 。
还时不时的传出几人的笑。
场面一度和谐。
另一边。
皇帝晾了他们好一会之后才接见。
几人进去后,就对上皇帝平静的脸。
他们忐忑不安的行礼后,武昌侯主动坦白了昨日的事。
这种近乎粗糙的手段根本上不得台面,也禁不住查。
意外的是,皇帝并没有生气,他只盯着裴砚礼那肿的发紫的黑脸好奇询问,“砚礼,你这脸?”
裴砚礼绷着脸面不改色道,“昨夜起夜,不小心碰墙上了。”
皇帝嘴角微抽,一言难尽的看着那显眼的五指印,“那倒是挺巧啊。”
裴砚礼低着头,就当看不见皇帝那努力克制的笑。
皇帝也知道外甥的性子,要是真的恼了,回去闹腾,到时候爱哭的妹妹还要来找自己。
为了避免那些不必要的麻烦,他直接忽视掉裴砚礼的脸。
随后他冷着脸道,“那不算错,只能算是天赐良缘。”
“以后就这么过吧,都别再折腾。”
简单的几句话后,就把几人打发了。
温知言带着沈云惜先行离开。
而武昌侯跟裴砚礼则是跟皇帝一起去了太后那。
几人到了门口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不由诧异。
掀开帘子一看,就见沈云舟不知在讲着什么,太后跟裴夫人期待的听着。
沈云舟见他们来了,立马停下来行礼。
太后跟裴夫人意犹未尽。
随即裴夫人的关注点到了儿子身上。
她不着痕迹的打量一番,见儿子没事后心里松了一口气。
皇帝一眼就看出妹妹的心思,他没好气道,“放心,没打。”
裴夫人心里高兴,脸上却是不好意思道,“皇兄要是觉得心里不舒坦,只管打打便是,反正孩子还是要教的嘛。”
面对一把年纪,还跟年少时一样口是心非的妹妹,皇帝懒得看。
他给太后行礼后坐好。
几人闲聊几句,便各自忙活。
回去的马车里。
裴夫人迫不及待的拉着武昌侯,“侯爷,皇兄没训斥你们吧?”
武昌侯笑着摇头,伸手捂住裴夫人的手,“劳夫人忧心,无碍。”
“陛下宽厚,并未多言。”
裴夫人这下彻底放心了。。
而另一辆马车里,裴砚礼明显不高兴。
之前温知言眼睛都快粘在沈云舟的身上了,这让他很不舒坦。
可这样的想法又让他觉得怪异,这会自己跟自己生气。
又不由得想着沈云舟亲自榜下捉婿捉了温知言回去,定然是心里喜欢。
随即他又立马否定,现在她是自己的妻子,就算是喜欢,也不该去喜欢旁的男人,要不然他成什么了。
越想心里越复杂,他无意识的捏紧掩藏在袖中的手,忍不住开口询问,“你对他可还有意?”
沈云舟眨眨眼,“你说谁?”
裴砚礼冷哼,“莫要装傻。”
沈云舟想了想,“你说温知言?”
裴砚礼嘴唇紧抿,等着沈云舟回答。
沈云舟摆手,“嗐,既然是有缘无分,那就都过去了。”
裴砚礼还是不高兴,小声嘟囔,“你倒是豁达,人家可不见得。”
沈云舟眸子微眯,“你的意思是,我去偷个人,你就开心了?”
裴砚礼眼睛一瞪,“胡言乱语。”
沈云舟冷笑,“那你耷拉个脸做什么?”
裴砚礼呛嘴,“你把我打成这样,我还要给你笑?”
沈云舟嘴角勾起笑,“裴砚礼,我喜欢听好听的话,人生苦短,我不想天天看着你吊着一张驴脸过。”
“你要是学不会,我可以教你。”
“这场婚事,不高兴的不止你一个,别以为我欠你的。”
“你要是实在觉得过不下去,那也行,我给你把你看顺眼的换回来。”
裴砚礼恼怒的一把抓着沈云舟的手,“沈云舟,这种事,你怎可如此儿戏随意。”
“往后不可胡说。”
沈云舟抽回自己的手。
一直到回去,两人没在说话。
回去后,裴夫人没精力在折腾,回了屋子休息。
而裴砚礼则是去了书房。
沈云舟回去翻出自己的板斧在院子里练练,引的不少丫头好奇的看着。
练了半个时辰,她收了板斧,洗漱用膳。
夜里,到时间就睡,完全没有去叫裴砚礼的打算。
裴砚礼独自坐在书房里,随意的翻着以前经常看的书,却一点心思都没有。
他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直叫。
然而,他却依然固执地等待着。
夜越来越深,那打更声也响过了好几次,但始终未见有人来请自己回去。
裴砚礼心中的不满逐渐累积起来,终于按捺不住,挥手让贴身小厮周义前去查看情况。
周义领命后一路小跑至院子外,定睛一瞧,不禁傻眼——院门处竟然已经落锁!无奈之下,他只得又急匆匆地返回书房向裴砚礼禀报。
回到书房,周义弓着身子,满脸小心地说道:
“主子,小的刚才出去看了,世子妃怕是累坏了,今儿个早早就歇息了,这会儿院门锁都已经落下。”
听闻此言,裴砚礼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几乎是咬着牙关子:
“什么?她难道不清楚如今已然成婚了不成?”
他瞪大双眼,愤愤不平地继续嚷道:
“她难道不晓得身为夫君的我尚未进房?她怎就能如此心安理得地入睡?”
周义见自家主子发这么大的火,吓得赶紧弯腰赔笑,试探着提议道:
“爷,要不……今晚您就暂且在书房将就一宿得了?”
谁知,裴砚礼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用冷冰冰的目光死死盯着周义,咬牙切齿地道:
“哼!你是不是觉得如今咱们裴家闹出的笑话还嫌少?”
周义身子一哆嗦,不敢说话了。
这时,裴砚礼已经离开回了院子。
走到院门外,他绷着脸想上去敲门。
又想到沈云舟脾气那么差,万一吵醒了,要是发火,平白麻烦。
他索性转了个弯,准备翻墙。
追过来的周义看的傻眼,他不明白自家主子这是怎么了,要进去,拍门就是,守门的婆子还能不开?何必翻墙?
主要是,主子身板弱,翻墙也翻不过去啊,万一要是摔了,那到时候吃罪的可是自己。
就他愣神的功夫,裴砚礼已经踩着石头开始爬墙。
由于体力有限,他爬的异常吃力。
周义赶紧跑过去用力推着他的屁股,好不容易爬上墙头,骑在墙上,看着墙的高度,吹着夜里的冷风,他彻底清醒过来。
一边懊恼自己怎么就昏头的做这丢人的事。
一边颤颤巍巍准备下去,却因为恐高,眼前一晕,一脚踩空头朝下杵了下去。
他吓得脸色苍白,闭着眼睛等着甩傻,或者摔没命,下辈子得一个强健的身子可以飞檐走壁。
还没得想好,就落入一个温暖馨香的怀抱。
沈云舟皱眉,“大半夜你不睡觉闹腾什么?”
“骑在墙上干嘛?”
裴砚礼懵逼一瞬间就回神,当即语气坚定道,“赏月。”
沈云舟狐疑的看了眼有些阴沉的天,不确定道,“现在?”
裴砚礼觉得自己被沈云舟身上的香味熏的有些脑子乱,他胡乱点头,又理直气壮道,“你还没给我上药。”
沈云舟粗略打量裴砚礼一眼,当即诊断出,这小子脑子有毛病。
毫不留情的把人扔地上,无视男人的痛呼,转身打着哈欠回去继续睡。
裴砚礼自然看出了沈云舟的眼神,他一骨碌爬起来,一瘸一拐的撵着沈云舟回了屋子。
见沈云舟又躺下了,他眼神阴郁,“欺负了我,打了我,你现在不管我了?”
沈云舟闭着眼睛不动。
裴砚礼手撑在床上,清清冷冷的嗓音阴沉沉道,“既然成亲了,就该履行妻子的职责吧。”
沈云舟懒懒道。
“什么?”
“自然是房……”
“啪……”
裴砚礼还没说完,沈云舟一巴掌甩在他另一面脸上。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脸迅速肿了起来。
抹着火辣辣的脸,呆愣几个呼吸后,他老实的拖鞋脱衣,叠放整齐,乖乖躺在床上。
沈云舟这会睡不着了。
她手肘撑着床,捏着男人的下巴,“你刚才说什么?”
裴砚礼眨眨眼。
沈云舟俯身,“我觉得你说的有理,”
随即吻了过去……
裴砚礼觉得自己很憋屈,活了这么久,就没有这么憋屈过。
白天打不过,晚上更加比不过。
沈云舟好像揍他上瘾,他开口说话,就会挨揍。
当然,他根本不会反省自己每次说话挨揍都是觉得沈云舟不够淑女,不够温柔。
好不容易挨到回门这日,裴砚礼顶着猪头脸,哀怨的看着沈云舟哼着小曲梳妆打扮。
沈云舟一身水蓝色云丝衣裙,长发挽于脑后,发间插着珍珠的水玉兰簪子跟流苏步摇,耳朵上带着同色的珍珠耳坠,那张本就漂亮的小脸略施粉黛,嘴角勾着丝丝笑意,腰身纤细,盈盈一握。
只要不翻脸,就是个完美的闺中妇人。
裴砚礼看的恍惚,喉结微动,“很好看。”
随即他又补充,“只要不打人,更好看。”
沈云舟笑脸猛的收起,“你说什么?”
裴砚礼吓得一哆嗦,立马转头,“没,我就说,这次回门要不要给岳父多带些好酒。”
沈云舟淡淡道,“不必,我爹这次回来,就是因为受伤,养好了身子,还会走,酒误事,可以留着我自己喝。”
裴砚礼皱眉,“妇人喝什么酒。”
沈云舟瞟了他一眼,“今天高兴,走吧。”
说着她率先出门。
裴砚礼一身紫色袍子衬的他长身玉立。
要是光看背面,那多少都会赞一声公子世无双。
至于正面,以前自然很好,现在,还是别看,吓小孩。
眼睁睁的看着沈云舟就这么走了,他赶紧一瘸一拐的跟上。
两人坐着马车到了将军府门口。
下马车时正好遇到同样回门的沈云惜跟温知言。
沈云惜瞟了一眼沈云舟他们带回来的回门礼,眼里划过一抹嫉恨。
温家原本就是寒门。
哪怕温知言考上了状元,陛下赐了二进的寨子,到底还是没法跟侯府比。
相比沈云舟他们的礼,他们自己带回来的可以说是寒酸也不为过。
就算这样,沈云惜还是笑着上前搂着沈云舟的手臂,好奇的打量了一下裴砚礼,“妹妹,你们这是有什么矛盾吗?怎么妹夫的脸还没好?”
沈云舟抽出手臂,“你该关心的是自己的男人。”
沈云惜脸上的笑意一僵。
眼看着温知言下了马车就一直眼神温柔的看着沈云舟,她用力咬着牙关子,“是姐姐多嘴了,咱们快进去吧,父亲母亲肯定等很久了。”
这时,沈府的大门应声而开。
守门的下人点了两串鞭炮。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沈夫人红着眼睛冲了出来,完全无视了沈云舟,一把抱着沈云惜,又是心肝又是宝贝,还一直问有没有不习惯的。
那样子好像沈云惜不是出嫁,而是苦修去了。
沈云惜有些担忧的看了眼温知言,深怕他介意。
见他神色淡漠,她眼神黯然。
只觉嘴里发苦。
这几日她伏低做小,可温知言根本不领情,永远都是那副样子,甚至宁愿歇在软榻,都不愿与自己同床共枕。
想到这,她眼眶湿润忍着泪眼勉强笑出声来,“母亲,女儿很好,夫君,夫君也很好。”
沈夫人皱眉,她一眼看出女儿不开心,刚想说话,沈将军却是笑容爽朗的伸手拍了拍裴砚礼跟温知言的肩膀。
两个弱鸡女婿被拍的差点一个踉跄。
沈将军似无所觉,“走走走,快进家,今个咱们好好喝一杯。”
说着就拉着两个女婿进门。
沈家小儿子,沈昭欢快的飞奔出来拉着沈云舟的手,“二姐,就等你回来呢,咱们比划比划,这次我定能过十招。”
沈云舟轻笑,“那我倒是要瞧瞧。”
姐弟俩有说有笑的离开。
沈夫人气的咬牙,她曾经也是大家闺秀,最不喜的就是粗鄙武夫,可娘家想要攀附沈家,她就嫁了过来。
对于沈将军,她是真的不喜欢,生了几个孩子,只有沈云惜被她教的好,其他几个全都一身粗俗劲。
现在喜欢的女儿误打误撞嫁了状元,她也开心,可这开心还没一会,就被沈家父子几个坏了心情。
她嫌弃的叹了口气,拉着沈云惜笑着道,“走咱们回屋说说体己话。”
母女俩亲亲热热的回了院子。
裴砚礼跟温知言则是被沈将军拉着喝酒。
沈将军受了重伤回来,已经许久不曾饮酒,这会借着这个空,可要好好解馋。
温知言跟裴砚礼根本就不能拒绝,哪怕酒量并不好,也都乖乖陪着。
而沈云舟则是跟沈昭一起在他们练功的小院子。
沈昭摆好架势,“二姐准备好了吗?”
沈云舟同样摆出姿势,尽快放马过来。
下一瞬,沈昭便飞速冲过来一拳对着沈云舟面门而去。
沈云舟灵巧躲过,转身一脚踢过来,沈昭赶紧闪躲。
然而,已经晚了,沈云舟下一招反手抓着他的手臂直接扔了出去。
沈昭在空中翻滚两圈,勉强落地稳住身形。
他心有余悸的看着沈云舟,眼神坚定,大喊一声,“二姐,再来。”
这回他脚尖一勾,拔出武器架子上的枪,耍了几招再次冲上来。
沈云舟连武器都不用,飞身而起,一脚穿在枪上,身子凌空一转,劈手夺过了沈昭手里的枪。
当枪尖对准沈昭脖子时,败局已定,全程不过五招。
沈昭额角一滴汗滑落,用力的咽了咽口水,黝黑的小脸满是沮丧,“二姐,你就不能让让我嘛,好歹让我过了十招啊。”
“爹答应我了,只要在你手下过了十招,就带我去边关。”
沈云舟没好气的把枪扔回武器架子,几步走过去问,一巴掌拍在了小家伙后脑勺,“你可拉倒吧,到了战场,你指望谁让你。”
“你现在还小,等再过几年。”
“战场上有爹,有大哥,还有我,你不必着急。”
沈昭叹了口气,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可我不想在家里待着,母亲天天逼我读书,还说让我考个状元回来,你不知道,我看见那些字就眼睛疼。”
“咱们沈家祖坟里就没有读书的料,母亲非逼着我读,我打个盹都要掐我,你都不知道我过的什么日子。”
沈云舟同情的揉了揉沈昭的头发,“行了,先忍忍,最起码你要再长几岁,现在不行。”
沈昭张了张嘴,满脸痛苦。
这时,一个丫鬟匆匆跑过来,“二小姐,小公子,开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