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卷张轻语最新章节内容_秦卷张轻语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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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卷张轻语是小说《魂穿之九转玲珑》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雷家老倌写的一款奇幻仙侠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魂穿之九转玲珑》的章节内容

秦卷张轻语最新章节内容_秦卷张轻语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秦卷醒了。意识还在半梦半醒的朦胧中浮沉,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雾气包裹,挣扎着想要清醒,却无法摆脱那混沌的束缚。

然而,还未等他完全挣脱梦境,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猛然从脑海深处爆发,像是无数尖锐的刀刃在颅内疯狂搅动。他的双眼被这突如其来的痛楚刺激得急速睁开,眼球瞬间充血,血丝如蛛网般蔓延,瞳孔紧缩,猩红的色泽在眼底泛出,仿佛要滴出血来。

他的清秀面容因剧烈的疼痛而扭曲,额角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嘴唇被咬得发白,甚至渗出了血丝。那张原本温和的脸此刻显得异常狰狞,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痛苦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神经,几乎要将他淹没。

“我是谁”

"我在哪?"

剧痛中的秦卷不知道过了多久,脑中终于有了一丝丝的清明。酸涩的双眼模模糊糊的扫了一眼,眼前这陌生的环境让秦卷直接呆住了。

他脑袋里面的记忆还停留在因为赶报表睡的晚了,起床迟了一点,匆匆忙忙的赶着出门上班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自家大门门框上,眼前一黑的片段中。

怎么醒过来看着眼前的陌生环境,一时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

环境不仅陌生,还特别的离奇。陌生的是从来没有来过,离奇的是眼前有一个巨大的青色的广场。

巨大的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宫殿,殿宇高耸入云,气势恢宏,仿佛与天地相连。宫殿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光芒,与周围缭绕的薄雾交织,形成一道道绚丽的光晕,宛如仙家宝地。广场四周群山环抱,峰峦叠翠,山间云雾缭绕,隐约可见无数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地镶嵌在山腰与峰顶之间,层层叠叠,宛若天宫悬于云端。

山间的薄雾如轻纱般缓缓流动,将各色砖瓦笼罩其中,时而透出斑斓的光彩,时而隐没于朦胧之中,仿佛仙境般缥缈而神秘。广场与山峦之间的空隙被茂密的灵植填满,绿意盎然,生机勃发。灵草灵木枝叶繁茂,散发着淡淡的灵气,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芬芳,令人心旷神怡。放眼望去,满目皆是蓬勃的生机与灵韵,仿佛这片天地是那传说中的仙人所铸就的洞天福地。

“做梦?”

“穿越”

"是魂穿还是肉穿?"·······

脑中还未完全消去的撕痛感,都挡不住秦卷此刻汹涌而来的无数猜想。秦卷想用手掐一下大腿来确认一下自己的状态,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感受不到自己手的动作。不对,连手都没有感受到在哪里。好像此刻除了脑袋里面传出来的剧痛之外,自己什么都没感觉到。

“手脚不能动,是鬼压身吗,还是?”

一声“嘭”的巨响打断了秦卷脑中源源不断的各种猜疑,在巨响之后又是一连串的“嘭、嘭、嘭”的巨响。

秦卷还未来得及分辨那震耳欲聋的巨响从何而来,便见广场中央那座气势恢宏的巍峨宫殿,被一道遮天蔽日的红光扫过后轰然崩塌。

宫殿的碎片如流星般四散飞射,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冲击波,向四周席卷而去。山间那层薄如轻纱的雾气,也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搅动,瞬间化作汹涌的气浪,向外呼啸奔腾,形成一道巨大的圆形气墙,向外扩张而去。

秦卷下意识地想要抬起双臂挡在额前,然而还未等他感受到双手的存在,那气墙便已如幻象般从他身上横扫而过。

秦卷还在茫然这巨大的气墙在穿过他的时候,为什么不仅没有推动他,也没有给他带来一点感觉的时候,就被头顶传来的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声打断:

“吴纯,你放肆!那是祖殿。”

愤怒的女声仿佛惊雷般,在秦卷的耳朵里炸的嗡嗡作响。

“放肆?张轻语,直呼师叔的名讳你就不放肆了!”

语气轻轻的一句回应,听不出有什么情绪,是淡淡的男声。

秦卷闻声抬头一看,禁不住的目瞪口呆,一个穿着灰色道装的男子,此刻正倒悬在高空中,做双手下压状。

下压的双手压着一张巨大的绿色的伞状的光圈,那伞状的光圈面上正不断急速闪烁着一段又一段的长长的金黄色的符文,光圈边缘同时不断散逸出道道细碎电光。

伞状光圈下一个穿着黄色宫装的女子右手持剑悬浮着,左手紧紧抓着一个灰袍男子的右手手腕。在离倒悬男子下方不远的地方,隔着伞状光圈正抬着头对男子怒目而视。

而他们三人的头顶上方还有一个也穿着灰色道装的男子,一手食指轻点在额间,一手正掐着印诀。

秦卷想揉一揉眼睛,因为隔得太远了,只能模糊的看一个大概,想看清他们的脸,看看眼前的场景会不会是哪个熟悉的明星,正吊着威亚在演古装玄幻大戏。

可转念一想,哪个公司能把威亚吊的离地上千米那么高,那巨大的绿伞明显也不是实物,像是后期特效,可特效不会在拍摄现场显示出来,是后期剪辑加工进去的。

不对不对,秦卷还在各种自我猜想、自我否定的时候,那淡淡男声又传了过来:

“张轻语,老祖业已坐化,宗门内谁人可与本座抗衡,凭你吗,凭这把擎天伞吗,还是凭你身边这个三魂七魄都已然不全的活死人?

哼,一把破伞叫什么名字不好,叫什么擎天,擎得住哪方天地。活死人以前就是爱面子,给法宝起个名字都这般不知道天高地厚?”

说完顿了顿,再一次开口的语气不复之前平淡,仿佛加入了雷电的轰鸣般,也厉声喝道:“宗门早已分化,尔等仍自以为是,执迷不悟。气宗之功法,连老祖在世时都已明言难破青天之谜,唯有我等剑宗之锋锐,尚有探究之可能。

今日尔等早早束手就擒,望在昔日同气连枝的情份上,本座不予尔等计较!”

“笑话,你我本就一宗,又何来气宗剑宗之说。吴纯,你只知同气连枝,却不知恬不知耻!”

男子话音未完就被女子厉喝打断:“凭你,也敢妄想破青天之谜,荒唐!小师叔祖传我擎天伞时曾明言,破青天之迷何其难也。集全宗门之力,也仅有一丝机会。因功法分歧,门内上下早就难以齐心,便是那一丝机会,现在也无。

再者,若非因宗门内有你这等妄自尊大之人,小师叔又何必忧思过度,为宗门求那一线生机,去强开天门,让他在天劫之下散了三魂七魄。”

男子声调再变,不屑的一声大笑:“哈哈,时也,命也,老祖若非为了救他,帮他硬抗天劫,又怎会早早坐化。难不成再守护我宗百年,都不如这活死人生死重要?老祖错也。不过他坐化了也好,若老祖在世,本座亦无法有今日之行。哈哈、哈哈!”

笑声停后男子声调提高,大喝一声:“尔等再不束手就擒,就别怪本座辣手无情了!”

伴随着男子最后一声大喝,身形同时倒转,双手狠狠的就往绿色光圈上猛然压了下去。

绿伞在轰的一声巨响下陡然下沉了数分,其上本来井然有序闪动着的金色符文竟然开始错乱了起来。

“擎天伞在这活死人手上本座还忌惮那么三分,在你这等黄毛丫头手上,又有几分威力,一个未开灵性的死物而已,给我破!”

男子再一声大喝,绿伞在接连不断的轰轰声中的快速下沉。

女子拉着的那个男子却在绿伞下沉中突然甩脱女子紧拉的手,猛的往上一窜,伸出双手顶在绿伞下方。随着绿伞上方的男子继续用力一压,顶着绿伞的男子先是闷哼一声,双手衣袖继而片片碎裂,同时大口鲜血喷洒而出,只是仍旧死死顶在伞下,没有下降半分。

“小师叔祖!”

黄色的宫装女子一声急促的悲呼,提着剑的玉手一抖,闪出一片剑花后“咻”的一下飞射而上,朝上方男子直刺而去,另一只手不断飞舞掐出一串咒印,符咒快速离手笼罩在她小师叔祖身上。同时身子往下一沉,脚下浮现青色光晕接着大喝一声:

“结阵。”

就见女子四周有七八个身影飞速的向女子靠近,个个双手结印,脚下也浮现青色光晕,光晕快速扩大与女子脚下光晕连接在一起。

待光晕完全连接在一起后,几人连同宫装女子齐声大喝:“玄龟大阵,起!”

连同成一片的青色光晕开始缓缓旋转,一片片好似龟甲的符文亮起,一只龙头龟身蛇尾的影像渐渐清晰。龙头微微一抬,就顶在绿伞下。然后张嘴好似嗷呜一声,就将绿伞下的小师叔祖含在了龙嘴中。蛇尾接着用力一甩,把宫装女子连同结阵的七八个身影一起包裹在龟身之中。正在不断下沉的绿伞被龙头一顶,不但止住了下沉,竟然还往上升高了几分。

“哈哈,米粒之珠,也敢与皓月争辉,张轻语,就你们几个残兵败将勉强凑个玄龟大阵,就妄想挡住本尊吗?来,阵起”

绿伞上的吴纯一阵大笑过后也喊了一声结阵,在他上方飞下数十道双手结印的身影,个个浑身赤红色的光晕散开,连接成一片后在吴纯身后凝成一把巨大的血红色长刀。

吴纯继续大声喝道“张轻语,既然尔等冥顽不灵,就莫怪这斩幽大阵的锋利无匹了。不破不立,你等不除,新承天难安。”

压住绿色大伞的手在伞面上用力一拍,身子翻腾而起,继而悬浮在血色大刀上方,双手往前一伸再虚虚一握,缓缓抬过头顶,用力往下快速一挥,口中同时大喝:

“破!”

秦卷心中疑惑重重,刚刚天空中明明只有四人悬浮,为何在“结阵”两声之后,竟突然飞出如此多的人影?是那四人太过耀眼,以至于他忽略了周围的存在吗?

他抬头仔细望去,只见高空中影影绰绰,似乎还有不少人悬浮着。广场周边的山头上,亭台楼阁间,也隐约可见许多人影晃动。

秦卷离得太远,几乎看不清那三人的身影,更别提注意到其他人了。

他正思索着那绿伞与青色玄龟能否抵挡住血色大刀的一击,却被一声“破”拉回了思绪。

他忍不住想象,若自己是那伞下的小师叔祖,面对血刀临身,是该逃跑,还是继续硬抗?脑海中撕裂般的痛苦骤然加剧,眼前一黑,他不由得轻哼一声:“嘶!”

再睁眼时,秦卷发现自己竟已换了位置。眼前是一片翠绿的光芒,光芒后是那把巨大的血红长刀,而他的双手正死死顶在那翠绿的光幕下。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的手……有感觉了?好重!”秦卷心中一阵懊恼,他只是想象了一下若自己是小师叔祖该如何应对,却没想到竟真的被推到了这个局面。他懊悔自己为何要胡思乱想,直到双手传来连绵不断的巨力,才心头一紧,全身冰凉,慌张不已。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会想什么来什么?好重,手好痛,要顶不住了。”秦卷急的摇头晃脑,眼睛乱转,就看到下方那个叫张轻语的宫装女子眼睛正死死的盯着自己。

在看到秦卷转头看过来的眼神时,张轻语浑身开始颤抖了起来,低低一声轻喃:

“小师叔祖,是你回来了吗”

然后秦卷就看见张轻语那灵动的双眼中开始不断的涌出泪水,从微红的脸颊上滑落下来。在张轻语此时此刻的心里,面对斩幽大阵的压力瞬间就被欣喜、激动、不舍等等情绪代替,包含最多的是看到小师叔祖神魂回转的喜悦。

看着小师叔祖那转动着的黑白分明的双眼,不复之前灰蒙蒙的死寂。张轻语红唇微动:“变阵,乾坤倒转!”话音才落,整个人瞬间就飞到了秦卷面前,一手顶在伞下,一手按在他肩膀上,娇俏可人的脸近在咫尺,近的秦卷都闻到了张轻语鼻间的气息。

秦卷还在发懵,正感慨这味道真好闻时,耳边传来了张轻语细微的声音:“小师叔祖,走!”

话音未落,秦卷便感到自己被一股力量推向地面,身体飞速下坠,直直的向地面的广场掉去。

秦卷不解的抬头往上看去,看着急速离远的张轻语已经换了姿态。她用额头抵住原先他的那个位置,空出来的两只手正背在身后不断的结着印。脚下原本踩着青色光晕早已经不见,也变成了跟斩幽大阵一样的赤红色。不同于斩幽的赤红,秦卷看见里面竟然还有丝丝缕缕的黑色,正不停的绕着张轻语的足底盘旋。

原本被玄龟大阵收在阵法内的那七八个人,已经从上而下像一条线一样头脚相连,接在张轻语脚下。这次秦卷终于看清楚了,是八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人,男女皆有,个个面上表情慷慨决然。他们全身都笼罩在赤红色光晕中,身形笔直像一杆箭。张轻语身上那黄色的宫装光芒大盛,像极了那锋利的箭头:

“天地为弓,吾身为箭,金锋阵,成!”张轻语低声轻喃,目光扫过下方众人,“诸位同门,来世再会!”众人齐声回应:“来世再会!”

张轻语朝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吐出一字:“起!”然后就迅疾如利箭般飞射而出,向着吴纯的位置直刺而去。擎天伞的绿影还在天空中荡漾,而那锋利的箭头已与血色大刀狠狠撞在一起。

吴纯脸上张狂的笑意瞬间凝固,英俊的脸庞不断抖动着,黝黑的眸子随着利箭的飞来也变得血红起来。原本挥起来向下劈砍玄龟大阵的赤红血刀已经被他横在了身前,巨大的刀身被利箭瞬间撞的粉碎。通过法阵连着刀身的那数十个人也嘭的一声全部炸裂成粉碎,化为血雨飞向地面。

吴纯身上灰色的道袍也轰然炸裂,残留的布条下露出了里面一件银光闪烁的铠甲,中间嵌着一面金光闪烁的护心镜。他双手做合十状立在护心镜前,掌心中好像包裹着什么活物般,正在剧烈抖动。双手手背道道青筋爆出,沁出猩红的鲜血。发髻早已被打散,头发被拉的直直的横在脑后,浓浓的两道剑眉此刻正紧紧的挤在一起,好像要立起来一样。双目此刻一片血红,两颗眼珠凸的都快脱离了眼眶。

吴纯咬牙低吼:

“张轻语,就凭你金丹后期的修为,便妄想与本座玉石俱焚,不知所谓!让你见识见识本座新练就的金心铠。你放心,你们到死了都还要保护的那活死人,我会继续替你好好照顾的,哼!给本座滚!”双掌再用力一合,反向用力一搓,瞬间双掌血肉炸裂,只剩一副骨爪,继而往左肩用力一举,人瞬间弹向右侧,紧接着大喝一声:

“结流沙阵。”

下方飞出数十道脚踩黄色光晕的身影,才站定方位,天空中就好像多了一个广阔的沙海。沙海飞速旋转后,变成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沙锥横在了吴纯后背。被吴纯推出的血红利箭此刻早已飞转回来,再一次狠狠的朝吴纯直刺而来,与刚刚形成的沙海漏斗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吴纯双手掐诀,身上冒起闪亮的金光,金光在空中凝成了一樽巨大的金甲天兵。那金甲天兵转而再一化,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紧紧的握向了漏斗。

沙海漏斗被那金色手掌紧紧一握,产生剧烈刺耳的轰鸣声。声响过后剩下一个巨大的沙锥,在高空中剧烈的抖动。大片的沙砾从上被滚滚的震落下来,才脱离沙锥就在空中化为血水滴落下来。

空中的变化让秦卷看的眼花缭乱,脑袋中早就没了乱七八糟的猜想,只想为这打斗场面大声喝彩。心中震撼无比,这场面远比任何电影特效都要精彩。

看着空中的沙锥变得越来越小,抖动的也变得越来越慢。

秦卷估计这场斗法马上要结束了,张轻语和她的同门组成的阵法没有伤害到吴纯,秦卷不知道为什么对此心里觉得有点可惜。

正想着,感觉到了右手手心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低头一看,手里竟凭空多出了一柄翠绿的大伞。

“怎么回事?张轻语把我从高空推下来,又把伞给我了,她怎么给的,都没见她做什么动作?好厉······啊啊啊”

厉害的害还没想出来,脑海里面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只是这一次跟之前的那种撕裂灵魂的痛楚不一样。现在是挤压般的胀痛,仿佛整个人被什么力量给撑开了,同时又伴有一种同根同源的温暖在抚慰平息这次的胀痛。

秦卷发现自己才有感觉的身体又一次的失控了,正想吐槽一句,脑海中就传来了一声:

“莫急。”

下一刻,他下坠的身形猛然停住,眼前一花,竟回到了高空。又看见自己右手伸出,慢慢张开手掌,擎天伞缓缓的在手心上立起。

“吴纯师侄,擎天伞叫擎天非是贪图一时虚名,是因为它真有根能擎天的支柱,只是为了轻语用起来好看,我才特意装了个伞面。也顺便给这能擎天之物加几分掩饰,不至于让有心人动了歪心而已。去!”

小师叔祖的声音响起,那翠绿的伞面竟然率先脱离伞柱飞了出去,然后像团云一样托在沙锥的下面。紧接着伞柱嗡的一声就弹到了沙锥上面,刚刚在秦卷手上不过两指粗细的伞柱竟然变化得跟沙锥一般巨大,翘起一头轰的就往沙锥上砸去。“嘭”的一声巨响砸的沙锥剧烈的晃动,密密麻麻的沙砾从沙锥上脱落下来,流水般的往下掉去,在半空中就化为了一蓬血雨。

“不错,都是硬骨头,未辱我承天之名。”

小师叔祖右掌轻轻往上一抬,伞柱又往上翘起,再一次轰然砸下。“嘭”的又一声巨响后,沙锥四分五裂,这次却没有沙砾掉落,而是数十个满脸扭曲,七孔流血的人影掉了出来,露出了里面那柄还在高速旋转的巨大利箭。

托在沙锥下面的那翠绿的伞面往上一裹,就将利箭紧紧包在其中。那利箭兀自旋转不休,带着伞面一起转动,像一团巨大的棉花糖悬在空中飞舞,煞是好看。

小师叔祖张了张嘴,轻轻的说了一声“安了”。伞面唰的一下全部收紧,死死的缠在了利箭上,利箭慢慢的止住了旋转,也不再抖动,安安静静的悬停在那里。小师叔祖顿了顿足飞到了箭头前面,抬手轻轻的按在金黄的箭头上:

“轻语,醒来!”

利箭红光消散,张轻语现出身形,跌落在他怀中。

“小师叔祖,是你吗?”张轻语虚弱地问道,血污满身,神情萎靡。

小师叔祖轻叹一声:“轻语,何必呢?”

张轻语话未出口,便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随即失声痛哭。小师叔祖秦慕缓缓将她放下,伸手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迹,目光扫过那八个同样萎靡不振的同门,抬头高声喝道:“吴纯,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吴纯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秦慕,你竟然真的醒了?散了三魂七魄的活死人,竟能完好无损地站在我面前,真是千古奇闻!青斓大陆上,大小国度、数百宗门,从未听闻有此秘术。小师叔,可否告知一二?”

他说完,目光转向下方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曾九,带弟子们先去落霞岭疗伤!”

曾九恭敬应声,却仍紧紧盯着秦慕:“长老,让安永带他们去吧,我留下。”

吴纯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去吧,此间事,你们留下也是无用,只会徒扰我心神。速去,一个不留!”

“领长老法旨,众弟子,随我速去。”曾九领命后身子往北面一转,咻的就飞走了。然后那青色广场四周的山头上,亭台楼阁里唰唰唰的飞出数百道身影。他们并不是都像曾九那样甩着手一个人就飞走的,有的怀抱着大小器物,有的擒抓着不少活物,有的还牵引着绳子,拖着一串人影,影影重重跟在曾九身后往北面快速飞走,场面混乱却有序。

吴纯看着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在眼中后,转了转脖颈,看着秦慕淡淡道:

“老祖坐化,祖殿已毁,奇珍异宝与那珍禽走兽也已悉数搬离,连那左右摇摆不定的闲杂人等都已带走。

秦慕,我等这一天很久、很久了,来吧!今日你我没有约束,放下一切,无所顾忌的比一场,孰强孰弱总要有个高下之分了。”

秦慕轻轻的拍了拍张轻语的肩膀,说道:“轻语,先带着他们走,去国都找你皇兄,好好养伤。”

“小师叔祖......”

张轻语才一开口就被秦慕打断了:

“听话,带着他们去吧。放心,我随后就到。你们先好好养伤,擎天柱我留下了。碧云纱损伤不小,让你皇兄找点材料好好修补一下,继续带在身边,去吧!”说完往张轻语后背打入一道绿色的光芒。

接着秦慕双手一挥,那原本被碧云纱托着的几个人连同张轻语就被一阵风轻轻裹住,唰的往东边飞去。

“可惜了,想我承天宗祖辈们历经数千年,在各大宗门中左冲右突,历经多少次劫难后才在大小国度中立足,一砖一瓦建起了这偌大山门。起了祖殿开始传道授业解惑,匡扶这一方水土,养育百姓,多少狂风暴雨都未曾让祖殿有一丝一毫的损毁。被你一掌就拍没了。”

秦慕眼中有缅怀,有追忆,有遗憾也有愧疚。“就为探究这青天之谜,我承天宗多少年来呕心沥血,前赴后继,舍生忘死,无数天纵之才为之折损。使我承天宗高阶修士断绝,才有了今日这倾覆之祸!”

吴纯狂笑:“哈哈,秦慕,若非是你们执迷不悟,我承天宗何至于此。老祖直至坐化,都不肯将掌教之位传于我手。

让张轻语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执代掌教之位,荒不荒唐,可不可笑。

我吴纯行今日之事,是有矫枉过正之嫌,可不破不立。我承天宗早已人才凋零,资源枯竭,宗内人心浮躁,国内烽烟四起。

张轻语说我欲破青天之谜?这就是个笑话。根基都已千疮百孔,摇摇欲坠,青天之外是为何物,又与我等有何干系。待我重整山河,教化百姓,立于百宗之巅时,再谈青天之谜不迟。起!”

吴纯披散的头发再一次张扬而起,面目比之之前的狰狞更多了疯狂之色。并拢双手掐诀再张开同画半圆,就见下方青色的广场上密密麻麻亮起红色的符文。两人悬停的高空,也开始同时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

吴纯咬牙切齿道:“秦慕,老祖肯为你不顾命数硬抗天劫,张轻语更是对你百般维护,我就猜你未必真死。为今日这天罗地网法阵,连祖殿法阵都被我拆了,我耗尽心血就为了你。我若有一掌拍碎那法阵之力,又何需做今日之选择。

秦慕,今天这天罗地网之下我看你死还是不死!合!”

天上地下闪烁着的红色全部发出刺目的光芒,那道道刺目的光芒连接成一条一条的线,继而再高速旋转,拧成一条条锁链,往秦慕身周围拢而去。

秦慕右手手心往下一转再一按,就见那擎天柱飞到他背后直立而起,两头与那无数的锁链缠绕在一起,撑住了锁链的合围。

得了这一下的空隙,秦慕开口说道:

“老祖坐化前应该为你安排好了一切,你本身无皇族血脉,冒然接任掌教,国朝那些人怎会善罢甘休。

宗内本就风雨飘摇,一旦断了国朝的供奉跟道童的遴选,无需百年,二三十年后宗门也就散了。

先由轻语代掌教之位,是为稳住国朝内外。而让你执掌宗内律法,且宗内生死赏罚皆由你一言而决。是为了给你充足的时间去梳理宗内大小事务,争取国朝与皇族的拥护,继而再接宗主之位。一是宗内平稳过度,二是不违立宗之誓,三是不被他宗有可乘之机,留足休养生息之时机。

你可知我行破天之举前,与老祖曾有长谈,共同定下宗内一应安排及机变之法。我为何要强行那破天之事,是因为各宗暗子传来确切消息,他们欲纵横联结一举灭了我承天宗。

我强行破天是为让各宗心生忌惮,知道我承天宗尚有能擎天之高修,熄了灭我宗之心,老祖为我硬抗天劫也是此理。你以为我不知破天之事尚不可行吗?”

秦慕一句句的仔细道来,血红刺目的锁链也一环一环的顺着擎天柱从两端往中间的他套去。

秦慕双手一抖,擎天柱开始上下晃动,缠绕在上面的锁链开始明灭不定,慢慢的又退回了两端。

“你这天罗地网大阵应该不止是为了困住我的吧?虽然我三魂七魄离窍几十年,刚刚归窍神魂不稳,天劫留下的暗伤也未痊愈,可是对付这点威力的阵法还是绰绰有余的。”

“哈哈,秦慕,你欲求死还是求去?”吴纯双手掐诀疯狂大笑:“让你试试天罗地网真正的威力!哈哈、哈哈!”

原本明灭不定的血红符文锁链突然光芒大炽,疯狂旋绕起来,避开擎天柱,锁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球。相互交织又相互摩擦的锁链之间泛起了条条电光,电光也不见熄灭消散,而是随着摩擦的不断加剧,那些电光竟汇聚成了一条条电蛇,在锁链上疯狂游走。游走过后的血红锁链褪去了血红色变成亮眼的银色,同时抖动的更加剧烈,发出阵阵风雷声,然后就见一道道风刃疯狂涌出,伴着那密密麻麻的电光一起向圆球中间的秦慕射去。

秦慕双手抱圆往外一震,一个蛋形的光晕就浮现在身周之外,这光晕瞬间就被电光风刃铺满。又听见秦慕一声轻喝:“急!”就见铺满身周的电光风刃高速旋转了起来,再一震就全部倒飞而出,与不断飞射而来的电光风刃互相对冲,消弭在无形当中。

吴纯双手也没有停歇,继续不停的换着手印,锁链再生变化。涌出的雷电之光更加炽烈,风刃也更加巨大,银色的锁链一暗冒出了阵阵黑雾,附在了电光与风刃之上,将那些被秦慕弹射而回的电光与风刃一冲而散,急速的继续向秦慕扑去。虽然电光和风刃依旧被弹了回来,那附着在上面的黑雾却贴着光晕沁了进去。

随之就听见秦慕一声闷哼:“化魂烟,好手段,此等歹毒禁物你竟能融入大阵中,也不负天罗地网这四个字了。”然后继续舞动手中咒印,罩着身上的光晕光芒更盛,更有一道绿色光晕把黑雾给吸收了。

秦卷看着斗法竟然开始僵持住了,还没来得及有什么想法,就又一次感受到脑袋里面撕裂般的剧痛。同时在心底传来了秦慕的声音:“你是叫秦卷吧,这般巧,你也姓秦。我叫秦慕,不要介意,我刚刚粗略的扫了一遍你的记忆。

我是这具身体的主魂,说是主魂可能不合适,因为你是我这具身体后天衍生的另一个魂体。我们俩勉强可以算是一体双魂,你是天劫过后我在修复伤势的时候发现的。

天劫对我身体造成的创伤虽然巨大,但花了不少时间,用了各种天才地宝渐渐也复原了。可是灵魂上所受的创伤,却迟迟不见好转。

应该是天劫后的第六年吧,我发现身体里面多了一个你。那个时候你还没有意识,就像刚刚成型的婴儿胚体,沉睡在我识海的最深处。我试着用神识与你沟通,你却没有一点反应。

虽然老祖为我扛住了天劫后面大部分的伤害,肉身的伤基本都痊愈了,但是我已经发现我的魂体已经油尽灯枯,再难恢复,也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因为身体重新孕育了一个你的原因。

为了宗门,我又不能选择坐化重入轮回。毕竟我肉身完好,只要不与他人对敌交手,我魂魄衰落的情况就不会被人知道。有我在宗门坐镇,最少百年可不受其他宗门胁迫,只能硬撑了。

然后,关于多出一个你的情况,我查遍群书,向老祖请教。无奈,你的出现都没有找到出处或是相似的先例。”

“精神分裂或者多重人格吗?”秦卷试着在心里默念。然后又急了:“你这下跟我聊这个事情干嘛,你不觉得情节很突兀吗?你还在斗法呢,你能不能先把吴纯打跑了再跟我聊这些?”

“无妨,吴纯只是看着凶狠,让他一时半会,反正又赢不了我。

我们俩的情况不是你说的那两种类型,你说的是一个灵魂出现两种或者更多的精神意志。而你跟我是两个完整的独立的灵魂,而不是两种精神意志。”

秦慕竟然听到了秦卷心底的默念,并给了他相应的回答。

“在与老祖商议后,为了让灵魂不再继续衰弱下去,我将自己的灵魂封印在擎天柱里,把肉体跟你留在了宗门深处的九幽寒洞中。

宗门的九幽寒洞来历莫名,并非是宗门建宗立派时就有的,而是三百多年前突然出现在宗门深处的。

先是水汽全部被吸到深处,凝成一块巨大的寒冰,被弟子发现后通报了宗门,将冰块移除没过多久后又会继续凝出一块。

这凝结而成的冰块也就是普通冰块,毫无奇异之处。可那凝结冰块的寒气却非同小可,普通弟子竟然连靠近冰块的能力都没有。那是针对灵魂的寒冷,非是金丹以上修为,离冰块百丈外都会感受到灵魂的战栗。

宗门组织了数十高手,将冰块移除后日夜观察,却始终未能找到寒气的出处,因为最早的冰块并非在一个点凝结,只是在那个大概范围,百般尝试均是如此。宗门深处之秘事亦无法找其他宗门一起探讨,最后老祖决定封锁消息,在深处设立大阵,隔绝无关人等进出。同时在冰块上凿出一个大洞及数个冰室,供修炼冰系术法及灵魂相关术法的门人弟子使用。

我将肉身留在冰洞深处,将天劫中的感悟及破青天之谜的感悟都打入了你的灵魂深处后,就将自己的魂体封印在了擎天柱中。此事仅老祖与我自己知道,便是轻语都未曾告知。

醒过来已经是今天你看到的这幅场面了,本来是想作为对付外敌的绝密底牌,没想到竟然只是为了给分裂的宗门做一个收尾。

时也、命也。今日之情形我怕是难以幸免了。封印再牢固,我那本就油尽灯枯的灵魂也难承受吴纯无尽的攻击。我以为把你留在身体里,有我给你留在灵魂深处的感悟,加上老祖的教导,轻语的陪伴,你应该能很快成长起来,掌控这具肉身,继续帮我守护宗门。

可是我在回归身体才发现,你竟然不在里面,身体的印记也没有与封印前有哪般不同。这数十年,我很好奇,你去了哪里?

所以之前轻语与吴纯交手的时候,我就抽空的翻看了一遍你的记忆。”大战中的秦慕竟然絮絮叨叨的说了这么多话。

秦卷不禁在想:“小哥哥,我们现在在一个身体里面,你要是挡不住吴纯的攻击,被打了个魂飞魄散,那我不是要跟着一起死无全尸啊?你跟我交代这些事有什么用,我们一起玩完了。”

“放心吧,我肯定不能让你跟我一起死的。你灵魂不在这具身体里面,说明跟你不契合。留之无用的话,我今日就用他跟吴纯最后对决一次,总要让他输个心服口服。

你在那冰洞中有什么奇遇我就不问了,看样子,最少是安全的,我还是把你送去那里,身体我就带走了。小子诶,来,看看我的手段。”

秦慕喃喃一声:“好想看下青天之外是什么啊?”

“擎天柱,长。”秦慕双手用力一掐,繁复的手印交错而出。

秦慕整个身体往擎天柱上一撞,整个身体就融了进去,擎天柱继而重重的往下一沉,轰的一声过后,就看见擎天柱金黄的柱身慢慢转绿,底部冒出密密麻麻无数的根须。根须急速长大,扩张,长出更多的根须,眨眼间就这些根须就穿透了天罗地网的球形大阵。穿透而出的根须继而衍伸出更多更细的根须,竟然像穿透了虚空一般,深深的扎在了天空之上。

擎天柱上半部分也同时发生变化,快速的冒出了数根枝条,枝条急剧长大,翠绿的叶片疯狂开出。不过须臾间,擎天柱一根光溜溜的棍子就突兀的在这高空上长成了一棵枝繁叶茂、翠绿欲滴的参天大树。天罗地网大阵就像长在树身里面一样,被死死的锁在树根处。

“小弟弟,去吧,以后叫哥哥就叫哥哥,不要前面加个小字,哈哈。”秦慕爽朗的笑了笑。

话音才落,树冠最下面最长的一根枝条突然冒出了一个红色花蕾,枝条一个摆动就把花蕾甩了出去,向宗门深处飞去。

“吴纯,你走吧,承天宗的历史,还需要你来背负。今天的债,也要你以后慢慢还!”秦慕最后的声音从这树身传出,回荡在这天地之间。整个擎天大树疯狂旋转,急剧扩大,突然光芒大炽。

秦卷只觉得轰的一声巨响,然后眼睛一黑,感觉脑袋里面多了点什么东西后就失去了知觉。

“醒了醒了,秦卷醒了!医生,医生!”秦卷刚睁开眼睛,便看见一个女孩手舞足蹈地朝门外跑去,嘴里不停地呼喊着医生。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和欣喜,仿佛秦卷的醒来是她期盼已久的奇迹。

“这是回魂了吗?”秦卷看着女孩跑出去的背影,心中一阵恍惚。他试着动了动手脚,感受到久违的掌控感,忍不住低声感叹:“哇塞,属于自己的身体,真好!”然而,他很快又想起了那撕裂般的剧痛和失去控制的恐惧,心中不禁疑惑:“难道那一切只是个梦?可那痛苦是如此真实,还有那宏大的打斗场面,那些阵法、擎天伞、秦慕、吴纯、张轻语……这一切怎么可能只是梦?”

他努力回忆着,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截伤痕累累的碎木桩子,支离破碎地悬浮在他的意识深处。秦卷心头一震:“这……这是擎天柱?擎天柱那么巨大,怎么会变成这样?还跑到我脑子里了?”他试图理清思绪,脑海中却再次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疼得他忍不住大喊:“啊,啊!”

“医生,医生,你快看看我哥哥怎么了? ”刚刚那个女孩子带着医生冲了进来。

医生见秦卷蜷缩在床头,双手抱头,神情痛苦,立刻对身边的护士说道:“快,按住他!”几名护士迅速上前,三两下便将秦卷按住了。

秦卷的注意力瞬间被这些“如狼似虎”的护士转移了,脑袋的剧痛也奇迹般地消失了。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是哪家医院啊?人家的护士小姐姐不都是娇滴滴的吗?怎么这里的护士姐姐个个膘肥体壮,像是练摔跤的?”

“秦卷,秦卷,你怎么了?” 女孩一脸关切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秦卷抬头,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无奈地说道:“秦小也,我没事,你把我脚放开!”

听到秦卷的声音,秦小也和医生护士这才松开了他。秦小也泪眼婆娑地问道:“哥,你刚刚怎么了?哪里痛?”

秦卷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调侃道:“睁开眼睛就看到你那张丑脸,把我恶心到了!其他屁事都没有。”

秦小也气得举起拳头,作势要打他,却被医生一声轻咳打断:“家属先出去一下,我给病人做个检查。”

秦小也瞪了秦卷一眼,扬了扬拳头,转身走出了病房。医生给秦卷做了一系列检查,问了许多问题,秦卷一一回答,却只字未提那个玄幻的梦境和脑海中的碎木桩子。他心想:“这种事说出来,医生信了还好,万一不信,把我送进精神病院,那可就尴尬了。”

医生和护士离开后,秦小也再次扑到秦卷身上,带着哭腔说道:“哥,你吓死我们了!接到老妈电话说你晕倒了,我实验都没做完就赶过来了。医生说你检查不出任何问题,什么血常规啊,脑CT啊,乱七八糟的检查做了一个遍,什么毛病都没有,可你就是醒不过来。你都睡了一个多星期了,睡觉还打呼噜,害我晚上陪护都没睡好。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我赶紧给爸妈打个电话。”

秦卷看着自己妹妹急急忙忙的拿手机打电话的样子,心中既好笑又感动。这小祖宗小他整十岁,正正在读研究生,刚刚研一。爸妈老来得女,宠的不要不要的。自己大学毕业开始上班后,她的零花钱就再没断过,养成了刁蛮任性的性格。这次自己晕倒住院还能放下实验,替爸妈过来陪护,也算懂事不少。知道心疼爸妈年纪大了,也不枉自己给的那么多的零花钱。

秦小也说他睡了一个多星期,可秦卷却觉得自己依然困倦不已,尤其是刚刚那阵剧痛让他更加疲惫。他靠在枕头上,让秦小也把病床摇起来,舒服地半躺着。秦小也打开床头的柜子,拿出他的手机递给他:“找你的人不少,电话基本都是你同事打的,我都帮你接了,顺便给你请了病假。公司来了几个人,带了几袋子水果。通讯软件上的信息也不少,估计都是知道你住院了来问情况的。我不知道你解锁密码,就没看,你自己看看吧。”

秦卷接过手机,打开看了一眼来电记录,确实都是公司同事打过来的,通讯软件上信息也都差不多。虽然上班也有十年了,可是性格沉闷,说话又直,能玩在一起的朋友少之又少,绝大部分的公司同事见面也是点点头。又不会喝酒,平常的各种聚会是能推就推,能不去就不去。

混到现在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更别说娶妻生子了,老婆的影子在哪里都看不见。他爸妈前几年逼着他四处相亲,搭了不少人情进去,却是一个都没成。所以秦爸爸秦妈妈到现在已经放弃了秦卷的婚事了,只道随缘就好。

秦卷本想等父母来了再睡,可不知是姿势太舒服,还是头疼的后遗症,他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秦卷,秦卷。”睡梦中,他听到有人在叫他,声音低沉而熟悉。他努力想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皮沉重得像是压了千斤巨石。

“这里,这里。”那声音再次响起,秦卷的意识突然清晰起来,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虚无的空间中,眼前浮现出秦慕的身影。

“这是你的奇遇?这不是青斓大陆吧,这里的灵气少的几乎感受不到,刚刚几个人身上也都没有修炼过功法的痕迹。是小世界吗,仅有丝毫灵气的小世界除了用来流放罪修之外,没有什么价值啊。你记忆里那些地上跑的跟天上飞行的铁器竟不是法器,亦非灵气驱动,这般奇技淫巧倒是手段了得。”秦慕的影像感叹着说道。

“秦慕?你怎么跑到我梦里来了,你不是跟吴纯在斗法吗?打完了,你赢了吗?”秦卷打断了秦慕的话,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结果也被秦慕打断了:

“停停停,你问这么多,我回答你哪个问题先。你老大不小了,竟是如此浮躁。

首先,这不是你的梦里,这是你的识海。当然你现在理解成梦境也没问题,以后你应该就能分辨梦境跟识海了,这两者完全是两码事。

第二,我输了,也不能说输了,到最后我让吴纯走了,毕竟宗门大部分人还需要他的存在。把他弄死了,承天宗剩下的那些人也没有好日子过了。不过我是真死了,我们的身体也炸没了。

哈哈。现在你看到的只是我的一缕残魂。想来想去,在最后的时间里面看见你了,我还是忍不住想跟着你过来看看。所以我最后把擎天柱的下半截送到你识海里面了,我跟擎天柱生死相连,刚刚好做个锚点,也让我可以留着这残魂跟着你 。我控制着擎天柱没有全爆,剩下的威力也就能把吴纯伤个十年左右出不了洞府而已。秦卷小弟弟还有问题吗?”

“必须有啊,灵气?修炼?残魂?是修仙吗?” 目瞪口呆的秦卷直接化身好奇宝宝,十万个为什么不停歇。

“修仙?是吧,虽然青斓大陆还未有人真能渡过那天劫,得道成仙,甚至就连那青天之界隔都未能破开,但各宗各派无不为之所迷。从有据可考起,横跨何止千年、万年亦不止。”秦慕微微有些感慨。

秦卷还想再问,秦慕却正色道: "好了,我不是为了给你答疑解惑来的,我留着这点残魂本不该好奇你的际遇。原本我也没有把你计划在内,只是宗门的大变超脱了我跟老祖的预期。轻语也没有预想中成长的那么好,我终归有些放下不下,想嘱托你帮我办几件事。

本来想慢慢的跟你说,我托身于建木之上本也可能长存,时间还是够的。只是不曾想你所在的这方世界灵气太低了,建木能汲取的灵气都不足以我跟你在神识中长久交流。

对了,你说的破木桩子就是擎天柱的碎片,真身是我偶然所得的一截建木。我将之炼化,又覆上碧云纱,隐藏了它的存在。不然被其他宗门得知,承天宗早就已经被杀的片甲不留了,也不需要吴纯动手分裂了。这也是我最后下定决心行那破天之举的信心所在,只是最后被老祖所阻。

哎,有几件事要嘱托你,你认真听好:

一是以我对吴纯的了解,他对宗门的感情之深,不至于做下如此决心,背后因何变故至此,你去探查清楚;

二是我与吴纯,轻语在宗门虽有三代之分,但我们三人其实一般年岁。未入宗门前,更是在国朝大内一起学习,算是有同窗之宜。

我与轻语在俗世是有婚约在身的,只因修道日久,此事便再无人提起。此次我见轻语修为进步甚微,面有阴郁之气,你需帮我护得她周全,也不枉她对我不离不弃;

三是你身怀建木之事不得与任何人提及,哪怕血肉至亲也不得透露半分。修者阴私手段太多,万一不经意间被人探查而去,性命不保,你需切记。

我已为你封印建木气息,非你魂飞魄散之时,旁人应无探知的可能。建木被封印,你也无法借它之力,各有好坏吧。待你有解开我布下的封印的能力的时候,也就有保住建木的几分实力了。

最后,破青天之迷千难万难,日后你不可盲目陷入其中。身边的人和事有时候更需要珍惜,痛痛快快的逍遥一生未尝不是一种更好的选择。你神识深处我封印的那些感悟,已经解开了。同时我又补了一点,你自己悟吧,切莫贪多。

我这点残魂与建木即将陷入深眠,以后非生死关头,你千万别喊我跟它。

秦卷,拜托了。”话音才完,秦慕在秦卷脑袋里面抖的一下就不见了。

“喂,喂,你跟我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啊,那青斓大陆,那承天宗,我也去不了啊。张轻语跟你有婚约?那是算我大嫂还是算我老婆啊,你说清楚啊!”秦卷看秦慕不见了,顿时慌了,急切的喊道。

“斗法的时候你都能凑的了热闹,我信你有办法去的。”秦慕温和的声音突然变成有点幽幽的响了一下。

秦卷猛地吸一口气急道:“我。。。。。。”

这道声音说完,无论秦卷怎么喊怎么叫都再没有回应了。原本在识海深处中的那半截破木桩子也不见了踪影。识海下方多了好多像书又像玉佩一样的东西,满满当当的散着白色的微光。那就是秦慕说的他原来封印的感悟吧,怎么看呢?秦卷正打算随便取一本打开看看,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猛烈的摇晃了一下,意识一下就退了出去。

睁开双眼,秦卷便看见爸爸妈妈那充满关切的眼神正紧紧盯着自己。不用多想,刚才摇晃自己的肯定是秦小也那个“小没良心”的妹妹,毕竟爸爸妈妈绝不会用这种方式叫醒他。

“儿子,你感觉怎么样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秦妈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秦卷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母亲对自己深沉的爱意。那些曾经因为逼婚相亲而产生的不快,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他转头看了看爸爸花白的头发,还有那殷殷期盼的眼神,

秦卷心头一暖,认认真真的说道:“爸、妈,我没事,一点事情都没有。医生已经检查过了,秦小也刚刚也在呢。”说完,他故作不满地瞥了一眼秦小也,“秦小也,你动手能不能轻一点,本来没事的,现在都被快你摇出脑震荡了。”

秦小也嘟着嘴,不满地反驳道:“我喊你很大声了,用力拍你也不醒,我就试着摇了摇,我怕你又睡死过去了嘛!你看,我一下就把你摇醒了不是,你还好意思怪我,真是不知好歹。”

“不知好歹是用在这种语境里面的吗,你读书读狗肚子里面去了吗,啊?” 秦卷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秦妈妈见状,赶紧伸手轻轻拍了拍秦卷的额头,打断了兄妹俩的拌嘴:“好了好了,你刚醒,你妹妹也是关心你。你这一觉睡了整整九天,可把我们吓坏了。你爸都急得抽起烟来了。”说着,她转头对秦爸爸说道:“孩子他爸,你再去问问医生,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检查的,开点药什么的,快去快去。”

刚刚泪眼婆娑的老太太,转眼间就恢复了指挥若定的模样。转个身又低声跟秦卷说起来:“儿子呀,你这睡的很奇怪,医院现在也查不出原因。楼下那个王阿姨知道你的事情后,就让我去老城西门的那个西禅寺拜拜。我昨天就去了,还捐了两百块香油钱,没想到今天你就醒了,真是灵验啊!。早知道这么灵,你晕倒的第一天我就去了,这着急忙慌的我都没想到这里去。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二次去求神拜佛,第一次还是怀你的时候去的老家的那个金仙殿呢!”老太太噼里啪啦的一顿说。

秦小也也凑过头来,小声的说:“妈,回头我交论文的时候你带我也去西禅寺拜拜呗!”

“滚犊子!”还没说完就被一巴掌拍开了,秦妈妈没好气道:“自己不努力,求谁都没用,你自己认真一点不会吗。论文过不了最好,回头你老师不要你了,你就赶紧给我上班赚钱去。”

秦卷一下就被逗笑了,现在的年轻人,在求学求知的路上,选择了求神。

虽然模模糊糊知道自己睡了这么久可能是因为什么,但是这下又没办法跟爸妈解释清楚。他决定暂时不提这件事,免得他们担心。

不过,母亲去西禅寺的行为还是让他有些触动。父母除了旅游时会去寺庙里面观光,几乎从不拜佛。家里面也没有供奉什么佛像,祖宗牌位都供奉在老家,逢年过节才会回去做一下洒扫祭拜。这次母亲估计真是被逼急了,才会特意跑去。秦卷刚刚好醒过来了,也算误打误撞吧,那就当老妈的诚心感动了神佛吧。

没过多久,秦爸爸带着医生回来了。医生表示,该做的检查都做了,确实没发现什么问题,建议再住院观察几天。如果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秦卷听完以后想了想跟医生说: “还是出院吧,既然没发现什么问题,回家休息也一样。”说完拉着他妈的手:“妈,回家你做红烧肉吧,我想吃了。”

医生听秦卷这么说,点点头应道:“既然人醒了,应该是没有大问题的,可能是工作太累了吧,身体需要休息。你们可以先回家,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随时再来医院。”说完,医生便出去安排护士办理出院手续了。

秦卷妈妈还是担心的说:“儿子,要不在医院再观察两天? ”

秦卷摇摇头:“别啊,妈,都睡了九天了,还不够啊,回家吧,身上都臭了。”

秦小也一听不干了:“哪里臭了,我每天都有帮你洗脸洗手啊,还给你按摩呢!护士姐姐教我给你全身按啊按的,说怕你睡久了肌肉萎缩。你看,我手掌都起老茧了,可影响我做实验、写论文了。”

秦卷一听,笑了笑:“这是邀功来了?说吧,想要什么,只要不会影响你功课,哥都给你买了。”

秦小也高兴的叫起来:“回家说,回家说。你睡一觉都变聪明了,答应的这么痛快,我还没想好要什么。

走、走、走,爸妈,走、走、走,回家去。”拉着父母就开始给秦卷收拾东西,风风火火的一股脑往袋子里面装。

秦妈妈一巴掌拍在她背上: “都可以嫁人的年纪了,还这么没出息,火急火燎的。哎呀,那是干净的衣服别跟湿毛巾丢一个袋子。哎呀,秦小也,你滚开!去帮你哥把出院手续办了。”

她把秦小也赶走后,转头对秦爸爸哼了一声:“有没有点眼力见啊,不知道搭把手吗?把那些瓶瓶罐罐装一下啊,那柜子上还有几袋水果,你不会理成一袋好拿吗。女儿手机的充电线你赶紧拔下来,别一会给忘记了,又要叫半天了。”说完又转头瞪了一眼秦卷:“你相亲的时候但凡能有跟你妹妹斗嘴时候的半分顺溜,我也不至于现在还抱上孙子。”

秦爸爸听完,也瞪了秦卷一眼,秦卷眯了眯眼睛,嘴角翘了翘也不答话,就看着父母收拾起来。

他抖抖脚发现感觉还行,便慢腾腾的下了床,拿起袋子里面几件衣服,走到卫生间换衣服去了。毕竟,不是精神病,谁穿病号服出门啊,必须换。

一家人收拾好东西,打车回到了家。秦妈妈一进门就开始煮红烧肉,秦小也则叽叽喳喳地绕在秦卷身边:“哥,买个平板行不行?”

秦卷皱了皱眉:“平板不是去年才买的吗?再买一个干嘛?当饭吃吗?”

秦小也委屈道:“妈平常老拿我的平板看电视,我晚上回来了要玩,结果她要拿着追剧。她又特别喜欢看打鬼子的剧,我不爱看,不就没得玩了。你再给我买一个,我原来那个就让给老妈看电视。”

秦卷想了想:“行,你先去买,拿发票回来找我报销。记得发票开你名字,不然不认。”说完,就转身回到自己房间,一头又倒在了床上。

秦小也看哥哥答应了,也就不再缠着他了。拿着手机就开始上网看平板去了,一边看一边嘟喃到:“这款会不会太贵了,不给报销怎么办。这款太便宜了,不能买,不然对不起我这几天辛苦的手。”

秦爸爸看着秦卷躺在床上,终于开口说道:“秦卷,你在医院都躺了九天了,在家就别再躺了,下楼走走,活动一下,别真躺出肌肉萎缩了。”

秦卷应道:“没事的爸,我想点事情。我一会就出门溜溜,你帮妈妈做饭去吧。”

秦爸爸无奈的笑了笑,走到阳台抽烟去了。打火机的声音刚响,秦妈妈就出现在阳台门口,怒骂道:“抽烟、抽烟!儿子在医院我当你是心情不好,让你抽几根。儿子都回来了,你还抽,找骂是不是?”

秦爸爸闷闷地说道:“还剩几根,抽完就是了,丢了也可惜。”

秦妈妈甩了秦爸爸两眼,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转身去了厨房:“秦小也,滚出来,下楼去给我买两斤冰糖回来。”

“买冰糖干嘛?”秦小也一脸茫然。

“煮红烧肉啊,干嘛干嘛,一天到晚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会的!你吃了我这么多年的红烧肉,里面放了冰糖你都不知道吗?”秦妈妈恨铁不成钢的脸一下就黑了。

“啊?有放吗,我去我去,我现在就去。你为什么不让秦卷去?”秦小也撅着嘴,跑到门口,啪叽穿上拖鞋就开门往外走了,心里恨恨想到:“就买最贵那款平板了,让我买冰糖,跑腿费总要给的吧。”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大大笑的进了电梯。

秦卷躺在床上,深深地伸了个懒腰,脑海中回响着秦慕的话:“打架的时候你都能凑热闹,我信你有办法去的。”

他忍不住吐槽:“我是去凑热闹的吗,我睁开眼睛就看见他们打起来了好吗。再说了,我怎么过去的我怎么知道啊。你让我过去帮你调查吴纯,还让我帮你照顾张轻语。我怎么去啊,破开青天我都过不去啊,破个锤子啊。”

不过,细细想想,张轻语那张脸是真漂亮。现实生活中,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就连电视上的明星也无法与之相比。尤其是她穿上宫装时,那种仙气飘飘的气质,简直让人移不开眼。秦卷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那是叫大嫂还是叫老婆?哇,好纠结……”

秦卷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让他这个几十年的单身狗兴奋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他忍不住想:“不行,得先搞清楚自己是怎么过去的,过去了才知道该怎么称呼张轻语。”想到这里,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猥琐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与张轻语并肩而立的场景。

然而,兴奋过后,秦卷的心里又涌起一阵疑惑。医生跟爸妈都说自己在医院睡了整整九天,可他在青斓大陆的经历却仿佛只有短短的二十分钟。

那些飞来飞去的身影、瞬息万变的阵法,还有那场激烈的打斗,似乎都在眨眼间完成,根本没有太多对峙的时间。都是手里见真章,来来回回话也就说了那么几句,还是边打边说的。

难道地球和青斓大陆的时间流速不同?还是中间有什么间隔?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九天的时间差,是不是就是自己穿越过去所耗费的时间?可是,为什么需要九天才能到达呢?自己晕倒的地方是家门口,难道这之间有什么关联?

秦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回忆自己晕倒前的种种细节,却始终理不出头绪。

“秦卷吃饭了。”秦小也一声大喊,然后就是啪啪啪的拍门声。“在医院喊你,你听不见,在家喊你,你还是听不见。你是不是该去检查一下耳朵呀?没把肌肉睡萎缩了,把听力睡萎缩了。”

秦小也一脸好笑的凑到秦卷跟前:“你想什么呢,想妹子吗,秦大单身狗?”

秦卷翻了个白眼,从床上爬起来:“去去去,平板选好了吗?”他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去。刚才想得太入神,连秦小也回来都没注意到。喊自己吃饭也没听见,小丫头片子凑到跟前了才发觉。

“选好了,我把链接发给你,你直接买吧,这样也省的我拿发票找你报销。”秦小也笑嘻嘻的说,还不忘拿手机给秦卷发链接。

“你是怕我不给你报销吧,鬼脑子这下就算计的这么厉害,写论文的时候怎么一点都用不上。” 秦卷点开链接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么平板,九千多,你怎么不去抢啊?买不了,我没那么多钱。”

秦小也似乎早有准备,竟然没恼,抬手又给秦卷发了一条链接:“我知道你肯定不舍得买,喏,买这个吧!”

秦卷再一看:4988,再抬头看了看秦小也,无奈地叹了口气:“行,都用上小手段了,不给你买是不行了。不过,回头妈妈要是打你,可别找我求情。”

“秦小也,你又买什么?不许买!”秦妈妈听到他们兄妹俩低声说着什么过来问道。

秦小也立刻换上一副乖巧的表情,娇声道:“妈,哥说你喜欢用我平板追剧,他就给你买一个新的,让我帮你挑呢。”

秦妈妈抖了抖眉毛,没再多说什么,继续去厨房端菜了。

吃完饭后,秦卷下楼溜达了一圈,回来后躺在床上继续思考如何穿越到青斓大陆的事情。想来想去,始终没有头绪。他索性将心神沉入脑海,试图寻找一些线索。以前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但现在,他清晰地看到脑海深处有一层淡淡的微光,铺满了书简。

秦卷的意识飘了过去,目光落在最右边的一本书简上。那书简仿佛有感应一般,瞬间飞到他眼前。书简上写着《感应篇-胎心动》。秦卷打开一看,第一行字就让他气得差点骂出声:“吾生而感气,无有感触。

”秦慕啊秦慕,你既然没有胎心动的感悟,你特意摆个书简在这里干嘛,跟我炫耀吗?”秦卷气得直咬牙。

他又望向右边《感应篇-胎心动》的下面一本书简,呼的又在面前张开《感应篇-胎体成》:“吾生而胎体自成,无有感触。”

“这、这、这,秦慕,你这是存心气我吗?”秦卷气得直跺脚。再下一本《筑基篇-择底》上写着:“吾生而木系饱满,水系畅通,无择底选择之忧。”啊,虽然这几个字看着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没看懂,想来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他秦慕木跟水两个五行特别厉害,所以直接就选了这两个五行的功法开始修炼的意思吧。

秦卷看着恼了,忍不住抱怨道:“你都这么厉害了,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连灵气都没见过,功法是从哪里开始练都不知道,金木水火土怎么区分我都没明白,然后你说你天生就会,不用学也不用选,你让我怎么感悟你的感悟啊。”

剩下的感悟秦卷没有兴趣再翻了,看了气人不说,估计还是看不懂。本来还想看看是不是有修仙入门的功法,自己是不是可以好好修炼一下,那不是在这个星球上所向披靡,纵横无敌,打遍天下无敌手,就可以富可敌国,迎娶白富美,登上人生巅峰了。结果,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不看了,不看了,睡一觉,明天再说。”秦卷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秦小也跑过来想跟秦卷商量一下平板到货后怎么跟妈妈解释的事情,结果发现他又睡着了,气得直跺脚:“为什么这么能睡,在医院没日没夜的睡了九天啊,还能这么早就睡着,你是睡神啊。” 她嘟囔着,转身皱着小脸走了。

然而,睡梦中的秦卷突然惊醒:“不对,秦慕说我与他是一体双魂,我是他疗天劫之伤的时候发现的。那就是我的灵魂来自青斓大陆,我这是占用了别人的身体吗,那么这具身体原来的灵魂呢?老妈在医院说怀我的时候去老家金仙殿拜过,是小学秋游去过两次的那个金仙殿?”

秦卷一个激灵就翻身下床,想去找秦妈妈问下往年去金仙殿求神问佛的事。

“秦卷?”秦卷还没走出房门就听见秦爸爸的声音:“儿子,你是没睡着还是睡醒了?”

“爸,你是没睡着还是睡醒了。我是刚睡醒了,口渴想起来喝水。”秦卷随口找了了个理由应着秦爸爸。

秦爸爸走到客厅,倒了杯水递给秦卷:“人老了,睡眠浅。你睡觉不关门,翻来覆去的声音我都听见了。”

秦卷接过水杯,趁机问道:“爸,刚好,问您件事。在医院的时候听见老妈说,怀我的时候还去过老家的金仙殿是吧。金仙殿虽然离家不算太远,可是上去都是山路不怎么好走啊。老妈怀着孕,怎么会往那里跑啊?”

秦爸爸想了想,顺手拿了把凳子坐在秦卷面前缓缓说道:“这个说来话长,那个时候我跟你妈结婚已经挺多年了,还跟你爷爷奶奶在老家务农。那个时候出去打工的人非常少,家家户户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村里面那个时候人可多了,不像现在都在城里面打工,村里面都见不到几个年轻人。

人多了是非也就多,你妈一直怀不上孩子,天天有人在我们家背后嚼舌根,说什么难听的都有。你奶奶天天在村里面跟人吵架,烦的很呢。

后来你妈妈终于怀上了你,虽然那个时候不像现在医疗这么发达,好不容易怀了孕,我们也就去镇上医院去做了个检查。医生说你妈妈已经有三个月身孕了,可是检查的时候没有听到胎心,怀疑是个死胎,建议我跟你妈妈去县里的医院去做个复查。

这还了得啊,没怀上村里的闲言碎语已经够多了。再要是被他们知道你妈妈肚子里面是个死胎,那我们一家都会被口水淹死。这也是后来我们一家决心到城里面生活的原因之一。”秦爸爸一脸不爽的回忆着过往。

秦卷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村里人有这么讨厌吗,以前我们回去老家过年,回去看爷爷奶奶的时候,他们都很热情啊,还给我和妹妹拿东西吃,很淳朴啊!”

秦爸爸看了秦卷一眼闷声道:“人性啊,都是这样的!那个时候我们家在村里面的生活条件是数一数二的好。你爷爷奶奶勤劳节俭,我跟你妈妈也算吃苦耐劳。说不上顿顿有肉吧,但是比村里面其他人那条件是好太多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大家可以一起穷,但是你不能先富。很多人眼红我们家,看到你妈妈结婚那么多年没有怀孕生孩子,那说起闲话来能不“争先恐后”吗!”

听到“争先恐后”这词秦卷笑了,看到老爸打开话匣子回忆过往,继续接着问道:“那你跟我妈怎么会想到去金仙殿的呢?”

“说来也巧,金仙殿这个道观很早以前就有了,只是特殊时期的时候被附近的村民一把火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个游方道士,就在原来金仙殿的废墟上住了下来。最开始他自己用泥巴塑了几个人像,用破破烂烂的袍子披在上面。

那个道士每天有一顿没一顿的,瘦的就剩一身皮包骨了,竹竿一样的风吹都要倒了似的。后面他凑巧救了附近村民家一个小孩,那附近几户村民家里的老人就时不时的去金仙殿给送些吃食,顺便就会点一些香烛,没一两年竟然也有了一点人气。

后面这道士就开始在镇里面挨家挨户的化缘,东家要根梁柱,西家要一捆椽子。

我们家条件比别人好,你爷爷又是大方的性格。再加上那个年头山上不缺木头,就拉了有三四板车的木头上去,你奶奶还给了二十块钱。

就这样,那道士在大家的帮助下起了两间土坯房子,在里面供奉三清。

大致有了个样子以后,那道士邀请了所有的人,还特意到我们家请我们全家都去参加开坛法事。

我跟你妈妈从镇上医院检查完出来,你妈妈难过的都快走不动道了,哭的身子软绵绵的。我一下子也不知道怎么开导她,想着开坛法事怎么也会热闹一些,带她去看看,也好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不那么难过。

那个年代大家都苦哈哈的穷,电视都没有几家有,什么娱乐活动都没有,哪里像你们现在这样,抱着个手机,天南海北的消息铺天盖地的。

所以那开坛法事啊,别看就两间小土坯房子,三清像上的道袍都不全是新的,可还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啊。”

说完秦爸爸起身去接了杯水,然后做回凳子上继续说道:“那道士在三清殿上立了张桌子,摆上竹签供有心人摇签,他在旁边帮人解签。

我记得那天人非常多,上香跟求签都要排队。快到我们的时候,那老道士说是去解手,让我们等解签的人等了好半天。你妈妈摇了个紫气东来的上上签。道士问你妈妈求什么,你妈妈说求子。那道士就说合该你老秦家有缘。”

秦卷疑惑道:“有缘?”

秦爸爸没理会秦卷打断,继续讲述着那段往事:“那道士跟我们说:我这有符纸一道,玲珑石一块。符纸烧成灰后,用清水送服,玲珑石则要贴身收着。他说,命里子嗣自有缘分,不需要担忧。

我跟你妈妈解完签后,还在金仙殿附近走了走。那里环境是真的好啊,绿水青山,鸟语花香,特别漂亮。旁边的山坳处还有不少石洞,传说有个石洞深不见底。

那个时候又赶上《西游记》全国热播,大家就都说那个石洞直通东海龙宫。

哈哈,我就想,那得多深的洞啊,我们那离东海不得有几千公里远啊,你小学的时候学校没组织去秋游过吗?

然后看天色也不早了,你妈妈心情也没那么差了,我就赶紧带她回家了。”

“那符纸我妈妈真的烧灰喝了?”秦卷好奇的问了问,长这么大了,没发现他妈妈有这么迷信的思想,把烧符纸成灰加水喝掉的事情,他很难相信他一向理智的妈妈会干。

“真喝了。”秦爸爸笑了笑,“那老道士既然说有缘,那就喝了,左右不过也就一点点纸灰,也喝不坏人。不过那块玲珑石挺漂亮的,你妈妈现在还收着呢,改天让她拿给你看看。”

秦爸爸估计也想到了自己老婆那个时候像赌气一样喝了符水的场景,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继续说道:“第二天一大早,我跟你妈妈就在村口等了班车去了县里医院做复查。结果你肯定猜到了,一切正常,胎心跳动的特别强劲有力。

你妈妈自己听了还不放心,还特意让我听了好久。左右两个心跳我都有点分不清楚那个是你妈妈的哪个是你的,后来,你平安出生了。

没多久我跟着村里你叫三叔的那个人,到这里打工。然后攒钱买了房子,把你妈妈接出来到现在。

差不多十年吧,也就是你跟你妹妹差的这些年头了。爸爸能力有限,没办法给你跟你妹妹更好的条件,房子就这么点大。

你爷爷奶奶也不愿意来城里住,到走了也没带他们好好在这里玩几天。” 说到这里,秦爸爸满脸的遗憾。

秦卷耐心听完,忍不住又问:“玲珑石?爸,我妈把玲珑石放哪里了,你这下能不能拿给我看看?”

秦爸爸笑了:“你妈妈那脾气你不知道?她收起来的东西,我哪里找得到啊!倒是我藏的私房钱,藏哪里都能被她翻出来。你想看,就等你妈早上起床了问她要吧。说了这么多,都快天亮了,你赶紧再睡一会儿。

要是还觉得自己不舒服,就跟公司那边再请几天假,跟领导仔细说说,你在家里面再好好观察一下。”

秦卷点点头:“行,爸那你赶紧去睡吧。请假的事情我明天给我领导打电话申请一下,我这睡的都没上班的心情了,哈哈。已经把自己睡懒了。”

秦爸爸摆摆手:“那行吧,我再眯一会,待会儿就准备给你们做早饭了。老咯老咯,想睡都睡不着了。”

秦卷听他爸说完这些往事,对玲珑石产生了无比浓重的好奇心。他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回老家一趟,去金仙殿找找那老道士。毕竟,一道符纸和一块玲珑石,竟然让没有胎心的“死胎”一夜间有了强劲的心跳,这简直是灵异事件!

转个念头忽然想到:“那么是不是说妈妈怀的真的就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死胎。然后老道士用了那道符纸跟玲珑石,把自己的灵魂引到妈妈的肚子里面,生出了一个健康的自己?”

秦卷无比肯定自己这个想法的可能性,无比兴奋。忍不住双手握拳在空中舞了舞,因为他发现,这个解释正好能将自己梦中的经历和父亲的讲述完美地结合起来。

原本对玲珑石只是有点好奇的他,现在变成了迫切想要一探究竟,看一看到底是什么宝贝了,如此神奇。可是看着沉睡的秦妈妈,想想她起床的碎碎念,还是忍住了叫醒她的冲动。

直到秦妈妈终于起床了,都等不及她换好睡衣就冲进去了:“妈,妈,你是不是有块玲珑石啊,快拿给我看看!”

“秦卷,你一大早的发什么神经?”秦妈妈揉了揉眼睛,瞪着他骂道。

“妈,你别管那么多,爸爸昨天晚上跟我说了些你们以前的事情。我这不是好奇嘛,你拿给我看看。”秦卷急切道。

“别吵别吵,我找找。” 秦妈妈不耐烦地起身,拿了钥匙,打开了衣斗橱中间的一个抽屉,找到一个包着红布的小盒子递给了秦卷:“看吧,你别给我弄丢了。”然后锁好抽屉,走去厨房帮秦爸爸做早饭去了。

秦卷小心翼翼的把盒子接到手上,慢慢的打开红布,就看见一块规规整整的三分白、七分黑的石头,不到一寸见方。可能妈妈年轻的时候常常带在身边把玩,面上都形成了厚厚的包浆,拿在手里微微有些沉,刚好可以握在掌心。材质上看,不既不像石头,也不像金属,有点像瓷器,又有点塑料感。

秦卷仔细端详着这块像多面骰子一样的石头,细细数了数,能明显分出有九个平整的面,三面白,六面黑。白色部分每一面都有一个凹点,黑色部分的面上没有凹点,但每个面上都有一个淡淡的印子。

“九窍玲珑石?”一个名称忽的就出现在秦卷的脑海里。

这块石头跟自己到底有什么关联?它能否帮助自己再次前往青斓大陆?秦卷拿到石头以后越想越觉得,自己必须要回老家一趟了。之前只是被爸爸说的往事勾起了好奇心,而现在,他迫切地想要找到那个老道士,问清楚这块石头的来历,问问当年爸妈去解签求子的事情,然后印证一下自己心里的猜想。

“过来吃早饭吧,把你妹妹喊起来,去实验室要迟到了。” 秦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秦卷看了看时间:“才六点多,让她再睡一会吧,她自己有闹钟,到时候会起来的。”

他在餐桌上坐好,面前是一碗黄澄澄的小米粥和一碟老腌菜。还没开始吃,秦妈妈的声音又飘过来了:“医生交代过,你睡了太久,还是吃点好消化的东西,保护一下你的胃。”

“那你昨天给我做红烧肉,那好消化吗?”秦卷疑惑地问。

“昨天见你醒了,太高兴了,一时激动就给忘记了。”秦妈妈撇了撇嘴:“今天你爱吃不吃!”

“所以爱是会消失的,对吗?”秦卷吸溜着小米粥,含含糊糊的说道。没等秦妈妈出声,他接着说:“爸、妈,我想回老家一趟。”

“不年不节的,你回老家干嘛?”秦妈妈没同意,皱着眉头说:“老家房子也没人打理,被子什么的估计都潮了,你睡哪里?万一你一个人回去又睡死过去怎么办?”。

“我必须回去一趟,因为我要弄清楚一些事情,跟这次我为什么会睡这么久有关系,我感觉老家的金仙殿那个老道士可以帮我看看,所以这块玲珑石先给我带着。”秦卷看着他妈妈认真的说道。

“秦老头,你一大把年纪了,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都跟孩子说?”秦妈妈盯着秦爸爸,恶狠狠的说道。

“妈,这个事情跟爸爸没关系,他不说我也会问你的。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回去了也不一定要睡家里啊,镇上又不是没有宾馆。刚好也回去给爷爷奶奶扫扫墓,上柱香。放心,我不会跟奶奶告你状的。”秦卷突然笑了起来。

啪的一下就被秦爸爸敲了一个脑瓜崩:“你小子有谱没谱,这种事情好乱开玩笑的,皮痒了是不是?你想回去就回去,多给你爷爷奶奶烧点纸钱,让他们在下面别省着。”说完,他顿了顿,有点犹豫的说:“你是要去金仙殿找那个老道士吗?这都多少年了,还不知道是不是活着,活着怎么也有八九十岁了吧。

再说了,也就给你妈解了支签,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人家都不一定记得。你说你是想找到你睡那么久的原因,这个跟老家的金仙殿能拉扯上什么关系?”秦爸爸同意秦卷回去了,不过很怀疑秦卷回老家的目的。

“昨天要不是你说的,我都忘记老家还有金仙殿这么个地方了。还有我睡的那九天也不是毫无知觉的,我其实一直在做一个奇怪的梦。你一说老妈怀我时候的事情,再看到这块玲珑石时,跟梦里的事情一结合。我不敢说百分百有关,但是百分之七八十是有的。所以,我要回去看一下才安心。不然以后我动不动的就陷入沉睡,你们会被折磨疯的。”秦卷一边左手托着玲珑石给他爸妈看,一边坚定的回答道。

秦妈妈看到秦爸爸同意秦卷回老家,就不再反对了:“那我去给你收拾行李,你先把车票买好了,早点去早点解决。我也不想以后你动不动就睡个十天半月的,死沉死沉的。我跟你爸爸老了,都没力气给你翻身了都。又没个孙子,搭把手的人都没有,没有一点指望了。”

“妈,你有我啊。”秦小也揉着乱糟糟的头发走出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跟她妈妈撒娇道。

“指望你?算了吧,我那点棺材本不够你折腾的。赶紧刷牙洗脸去实验室了,你哥住院这几天我没心情管你,你别给我出幺蛾子!”秦妈妈张嘴就把秦小也给怼去卫生间去了。

当秦卷拿着行李出门,经过坐车的辗转腾挪后,到老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秦卷推开院墙上自家紧闭的大门,四下里看了看,没有想象中的乱七八糟。

秦爸爸一直有拜托旁边的邻居帮忙照看,所以不至于杂草丛生。但是长年没有人住,没有人气镇宅,蛇虫鼠蚁难免就活动的猖獗了一些。

秦卷在这里从小长大,十岁生日过了以后才跟着秦爸爸去了城里读书,老家的每一砖一瓦都深深刻在他的记忆里。

他推开厅堂的大门,找到电闸,推上电闸后拉了拉电灯开关,看到灯亮了,心里松了一口气,暗道:“还好电线没被老鼠咬断,有电就不用去镇上找宾馆了。”

打开自己房间的门,掀开盖在床铺上的塑料布,床板上很干净。又解开封在塑料袋里面的枕头被子,摸了摸,没有潮气,虽然多少有点味道,但是睡几天完全没有问题。明天去金仙殿的时候挂出去晒一下就行了,今天晚上先凑合一下。

正当秦卷整理床铺时,外面传来了敲门的声音。走出去一看,是隔壁的老三婶。老三婶稍微一打量他,问道:“是秦卷吧,我看见你家大门开着,厅堂灯也开着,想着你家谁这时候回来了,不放心就过来看一眼。”

“老三婶,是我。我这是有事回来办一下,还没来得及去你家打招呼。谢谢你帮我家看着房子。”秦卷连忙应道。

“那一会去我家吃晚饭呗,刚刚好跟你老三叔喝几杯。现在村里年轻人都跑光了,你老三叔想喝酒都找不到对手了。”老三婶热情的喊着秦卷去她家吃晚饭。

秦卷笑了笑,婉拒道“老三婶,今天先不过去吃饭了,我还得先去镇上一趟。家里有自行车吗?一会借我骑去镇上买点办事的东西,得空了再去陪老三叔喝酒去。”

秦卷想明天早点去给爷爷奶奶清扫一下坟头,趁着这会离天黑还有点时间,就先去镇上置办好香烛纸钱。去金仙殿找老道士空手去也不好,多少也买点礼物,顺便把晚饭也解决了。

老三婶点点头:“那行,你老三叔有电动车,你一会去骑。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婶子帮忙的,你去我家喊我,我先回去做饭了。”老三婶打过招呼就回去了。

秦卷本来还想问问她知不知道金仙殿的老道士还在不在,但想到秦爸爸说村里面人爱嚼舌根的毛病,还是忍住了没问。

秦卷回到房间把床铺铺好,然后关了大门,去老三婶家借了电动车就往镇上骑去。到了镇上,他买好了香烛纸钱,又买了一箱牛奶、两瓶白酒,还称了几样水果。找了个小餐馆吃了份套餐,吃完后又去食杂店挑了点零食跟饮料。

看着十数年都不曾有什么变化的镇上街道,秦卷感慨万千。街上几乎见不到年轻人,更多的是打麻将的呼喝声。开着的门店不管卖什么的,都支着一张或者几张麻将桌,围坐着中年大叔大妈还有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太太,小孩子们就在旁边追追打打,倒也显得热闹。

秦卷低头看了看手上提的东西,又细细想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就骑着电动车回了家。先到家放好东西,提着一瓶酒跟那几袋水果就到老三婶家还了电动车。

回到房间,他靠在床头,把明天要做的事情在心里盘算了一遍。老道士是否还在世,只能看运气了。要是不在了,就当回来踏青,去青斓大陆的事情再想办法。老道士要是在世,也不一定能给自己帮什么忙。虽然早上的时候跟秦爸爸说的信誓旦旦,能有帮助,其实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的,回来似乎只是为了撞运气。

想着想着,秦卷的心神又沉入脑海深处,看着那一层微微的白光。他忍不住又打开最右边的书简《感应篇-胎体成》:“吾生而胎体自成,无有感触。”看着这几个字,把秦卷心底的那一丝侥幸心理给掐灭了。看来,不是秦慕的恶作剧,纯粹是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秦卷无奈地叹了口气,随便卷起了一本书简,打开一看,竟是《惊涛怒》——水行金丹期后期秘术。秦卷就觉得自己心脏猛地一抖,忍不住又想问候秦慕了:“不是说只有感悟吗,怎么还藏了秘术绝学?难道还有修炼功法?”他懊恼自己太粗心,应该先把所有书简都看一遍才对。

于是,秦卷仔仔细细的把所有的书简翻了一遍,发现里面有修炼感悟,进阶感悟,阵法感悟等各种感悟。虽然秦卷一份都看不懂,可是越看越兴奋。如果自己能开始修炼,那这么多的感悟可以让自己以后少走很多弯路。可是当秦卷看到《为官感悟》《农桑感悟》的时候,就感觉自己脑袋瓜子不够用:“这些感悟是干嘛的?难道秦慕堂堂一个修仙高人还要下地种田吗?”

剩下的书简里,记录功法秘术的也有很多,只是跟感悟一样,秦卷都看不懂。让人可以入门修炼的,一本没有找到。折腾到半夜瞎折腾,秦卷骂骂咧咧的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秦卷被手机闹钟吵醒。天色刚刚才亮了一点,他赶紧爬了起来,开了瓶矿泉水洗脸刷牙,洗漱整理了一番。接着,去厨房扛了一把锄头,拿着柴刀,带着香烛纸钱就往后山走去。找到爷爷奶奶的坟头,清理祭拜完成了天光才刚刚大亮。

秦卷回家换了身衣服,带着牛奶跟白酒就往金仙殿走去。按着记忆里面的路线,抄了不少近道,但是快小十里的山路还是把秦卷累的够呛。从天刚亮走到了快中午,才终于走到金仙殿的山门口。

看着不远处在阳光下金光闪闪的琉璃屋顶,早已经不是秦爸爸口中那两间土坯房子了。

眼前的金仙殿依着山势建了三重大殿,每座大殿前面都有一个宽阔的平台,每个平台中间都放着一个巨大的炉鼎,插着满满当当的香。平台边上放满了插蜡烛的烛台架子,零零散散的燃着几根蜡烛。三座大殿的两边,顺着山势建了两排平房,应该是宿舍和食堂。

秦卷走近才发现山门入口处有个小房子,门面上写着“知客”两个白色的大字。他走过去敲了敲门,问道:“有人吗?”

等了一会才听到一个老头呼哧呼哧的开门走出来:“小伙子,来上香还是来找人?香跟蜡烛还有黄纸这拐进去的第一个大殿左手边那个小房间里面就有卖,卖水卖饮料的小卖部就在他隔壁。食堂在小卖部正对面那排平房里,中午有素餐供应,香客都可以自己去取。求签解签在中间那个大殿。”老头像背书一样慢吞吞的说着。

秦卷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老头,发现他有些眼熟。老头头发胡乱绾着,中间歪歪斜斜地插了根木簪,黝黑的脸上留着两三寸长的花白胡子。秦卷迟疑地用本地方言问道:“是大陈伯吗?我是秦卷,村头老秦家的。”

老头眯了眯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差异,问道:“村头老秦?秦有望是你谁啊?”

“那是我爷爷。”秦卷回答道。

“你是秦安显的儿子,那个调皮捣蛋的坏小子?噢哟,都长这么大了。”老头好奇道:“你那么点大就跟你爸爸去城里读书去了吧?我都多少年没见到你了,你来这里干嘛?”

“大陈伯,我是很小就出去读书了,逢年过节都有回来的,只是在村里没见到你。你在这里是?”陈卷问道。

“哦哦哦,我很早就不在村里了,来金仙殿当知客了,还是很早之前你爷爷帮忙问来的活。管吃管住咧,每个月还能发点钱买烟抽,不然我一个老头子死在家里都不见得有人知道哦。” 大陈伯低头看了看秦卷手上拿着的东西问道:“你是上来找人吗,你家没亲戚在这里啊”

“大陈伯,还记得这里有个老道士么,就是化缘修金仙殿的那个,人还在不?”说了半天话,秦卷终于问出了憋了半天的问题了。

“陈老天师啊,在啊!你找他的话就不要走这边了。你直接走到后头那个山窝那里,就是石洞那边。老天师让人在洞口给修了个茅草屋,平常都在那里打坐。你走近了就看的见了。”大陈伯抬头指了指大殿右边的那个山窝:“你顺着最下边这个大殿的右手边,绕过那片平房就能看见进去的路了。”

秦卷道了声谢,说见完陈老天师再过来找他叙旧,就按着他指引的路往下殿右边走过去。穿过下殿,绕过平房,顺着小路往山凹里面走去。入眼处是一大片灰黑色的石壁,秦卷虽然对金仙殿不熟悉,但小学的时候学校组织秋游的时候还是来过两次的,却是不记得有这么一大片石壁。他只记得那个直通东海龙宫的传说了,那天秦爸爸说的事情他也是很有印象的,但是他还是真没来过这边。

石壁边缘长着密密麻麻的灌木,各式各样弯弯绕绕的藤条垂在石壁前,难怪不靠近都注意不到这么一大片石壁。石壁右下方有一个茅草小屋,秦卷看着开着的小屋门后,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正在闭目打坐。秦慕走近了一点,怕自己声响太大惊到了老道士,就在门口板凳上轻轻的坐了下来。

传说中的石洞就在茅草屋的左后方石壁的中下方,石洞里面黑洞洞的,一眼看不到头,石洞洞壁一点都不平整,虽然不是怪石嶙峋,也满是乱石纵横交错。洞道也不平整,秦卷看到好几条宽大的或横或竖的裂缝,上面还铺着几条圆木搭的小桥。洞口还有一个大木牌,上面贴着一张警告标志:“石洞危险,禁止入内。”

秦卷等了好一会儿,才见老道士从打坐中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温和地看向他。秦卷连忙起身,恭敬地问好:“老天师好!”

老道士听着秦卷的普通话,笑眯眯的回道:“贵客所求为何?若是求签解卦,可到中殿。若是慷慨解囊,可以找主持法师。若要进洞探秘,得去找派出所签字。”

秦卷听着老道士爽朗清晰的普通话,不禁想到,能在那么困难的年代还能化缘建起两间道殿的人,在语言上一定有过人之处。

他肃然道:“今天是特意来找老天师求问旧事的。”说着,他从贴身口袋里面把玲珑石拿了出来,递到老道士面前,问道:“老天师还记得这块石头吗?”

老道士伸手接过玲珑石,在掌心握了握,又伸手递还给了秦卷:“你爷爷可是姓秦?你爸叫秦……秦什么来着?”

“秦安显。”秦卷恭恭敬敬的答道。

“对对,秦安显,你叫秦卷,对吧?”老道士笑了笑看着秦卷。

“老天师竟然知道我的名字。”秦卷惊讶道。

“哈哈,你的名字是我起的。”老道士大笑起来,“你满月的时候,你爸爸特意请我去你家吃酒,还让我给你起名字。我一个臭道士,哪有什么文化?但你妈妈坚决要我起,我推不掉。看着包在被褥里面只露出脑袋上卷卷的头发额你,我就跟他们说叫‘秦卷’吧,然后你就叫秦卷了,哈哈。”老道士笑得开怀,秦卷这才知道自己的名字竟是这么来的。

老道士接着问:“秦卷你今天拿着玲珑石来找老道是想问什么?”

秦卷就把自己刚刚在医院睡了九天,以及母亲怀孕时候老道士给符水和玲珑石的事情说了一遍。试探性地问老道士:“老天师,当时镇医院检查说我妈妈怀的是一个死胎,这是真的吗?”

老道士笑呵呵的回答道:“镇医院那时条件不好,医生水平不高,误诊也是正常的事。要是真是死胎,那么怎么会有你呢?死胎的事,当时你爸爸妈妈也没跟老道我说过呀。”

“那当时您给的那道符和玲珑石给我妈妈,是什么意思呢?”秦卷继续追问道。

“老道士没什么本事,但是看人说话的眼色还是有的。”老道士捋了捋胡须,像是有些得意的说道:“你爷爷来的时候满脸喜气洋洋,偷偷告诉老道说他马上就有孙子孙女了。可等到你爸爸妈妈那天来,却都是满脸阴郁,你妈妈更是双目赤红,求签又是问及子嗣之事,想来是碰到不好的事情了。

那种状态下,老道也不敢问及缘由,怕你妈妈崩溃当场。所以老道就故意耍了个心眼,给了一道符,让你妈妈回去烧灰服下。哈哈,丁点纸灰嘛,喝了也不碍事的。

至于那玲珑石嘛,是老道刚刚来这金仙殿开荒种菜的时候挖到的。看着漂亮,就顺手收着了,那天刚刚好拿在手上盘玩,也就跟符纸一并送给你妈妈了。哈哈,按你们年轻的说法,这叫什么呢?是叫心理安慰吧。”

秦卷看着老道士满脸得意的笑,无奈道:“老天师,您不是还说我爸妈子嗣自有缘分,这是什么一意思?”

“这有什么意思,不就是你爸爸妈妈会有孩子,就这么个意思。难道你不是他们儿子啊。”老道士刚刚还笑嘻嘻的脸突然就拉下来了,满脸不高兴的瞅着秦卷,气哼哼的说道:“老道就靠看相算命过活的,有没有子嗣后代,老道看一眼就知道了。你爸爸妈妈都不是福薄的人,有一两个孩子不是很正常吗?你难道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那你找老道可没用,你得找医院验血去。”说完,甩了甩手,起身往外走去:“老道要去吃饭了。”

“老天师,老天师,别生气!”秦卷急忙拉住老道士,陪着笑脸说道,“我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给您带了一箱牛奶和一瓶酒,您看?我陪您去吃饭,您再好好跟我说说呗!”

老道士也不理他,起身后就径直往下走去。到了食堂,早有人给他准备好了饭菜,老道士拿起坐下就吃,也不跟秦卷说话。秦卷跟着在他对面坐下,眼巴巴地看着老道士吃饭。

老道士抬头瞄了他一眼说:“饭菜自己去取,难道还要老道动手给你拿吗?”

秦卷连忙起身去厨台拿了饭菜,端回来闷头开始吃。还没吃两口,又听见老道士说:“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没有一点眼力见,说给老道拿了酒,也不见倒出来喝两口。”

秦卷急忙打开包裹,把酒拿了出来,又去厨台拿了两个杯子,回到饭桌前给老道士倒了一个满杯。还没端到老道士面前,厨台后面就伸出个女人脑袋,开口说道:“师傅,只能喝一杯。”

老道士闷闷的回了声好,就接过秦卷端过来的杯子,轻轻的抿了一小口,皱着脸说道:“那是我徒弟的老婆,在这里做饭,每天烦死了。喝点酒还要按杯算。老道年轻的时候哪次不喝个一斤八两的。女人就是麻烦,年轻的时候没被自己老婆管过,老了老了被别人老婆管的死死的。”

秦卷一脸八卦的好奇的问道:“道士可以娶老婆的吗?”.

老道士一听,怒了:“以前是不可以的,所以老道就没老婆,没老婆怎么会被人管?你小子岁数也不小了,娶老婆了没有?不对,不对,看你面相元阳未失,还是个童子之身,是只单身狗啊。” 他满脸鄙视地看着秦卷。

秦卷无语了:“您还知道单身狗啊?”

老道士继续鄙视:“老道士也有手机的好吧?镇上公家给金仙殿拉了宽带专线。还有专门的视频号搞旅游开发的。老道士人气还可以的哦,粉丝可不少。”

听老道士说完,秦卷不敢吭声了,埋头默默的啃着饭菜。看着老道士喝完了一杯酒,又吃完了饭菜后,忍不住的拿出手机问道:“老天师,你们视频号多少啊,我关注一下?信号太差了,有无线不,密码多少?”

老道士眼里的鄙视越来越重了:“无线信号你打开手机就一个,密码八个六,视频号就叫金仙殿。”

秦卷唰唰唰就连上了无线信号,还想给秦小也打个视频,让她看看金仙殿的美景。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万一她闹着也要回来,自己又要挨骂了。

他关注了视频号,翻了一下里面往期的内容,发现拍的真不错,不禁问道:“老天师,这都是您拍的吗?”

老道士继续鄙视的看着他,不说话。一个女人从厨房走出来跟秦卷说到:“我拍的,我平常的时间很多,起床也早,每天除了做饭,就顺手拍一点,然后发给镇上公家的人,那边会剪辑好然后上传上去。”又转头跟老道士讲:“师傅,你吃完饭记得遛溜弯先,别回去就打坐,医生都说你好几次了。”

老道士不满的应到:“哪个医生啊,你让他活的过我,再来跟我讲道理啊。我马上就九十了,每顿还能吃饭喝酒,用的着遛弯吗?你管好你自己男人就是了,管我那么多干嘛!”

那女人无奈道:“行、行、行,师傅,我管好我自己男人。他要是再敢带酒上山来,我打断他的腿。”

老道士皱眉道:“算了,你男人你也别管了,做好饭就行了。多放点油啊,素菜你不多放点油炒出来都不香啊。盐也不舍得放,吃起来都没有味道了。”

那女人撇撇嘴也不搭话就回厨房了,一会又端了盘炒鸡蛋出来放在老道士面前:“你徒弟说你想每天喝一杯酒,就要听医生的话。饭菜要清淡少盐,少吃多餐。”

老道士看了看酒杯,又看了看那盘鸡蛋,闷头吃起来也不说话了。那女人又跟秦卷聊起来:“年轻人很脸生啊,以前没见过啊,你是专门来看望老天师吗?”

秦卷还没来得及答话,老道士就说道:“他是下山村村头老秦家里的,他爷爷叫秦有望。他找我有事,你别问。你男人最近在忙什么,一天到晚不见人?等他回来了跟他说一下,我找他有事。”那女人应了声“好”,就没再说话了,等他们两人吃完,她收拾碗筷回厨房去了。

老道士没一会就吃完了这盘鸡蛋,清理了一下沾在胡须上的残渣,就起身往外走去,秦卷连忙跟上。老道士转头跟他说:“你要是没事就回去吧,老道我要去打坐了。”

秦卷跟老道士又回到了茅草房,看着老道士坐定后想了想说到:“老天师,我前面跟你说我在医院睡了九天对吧。”

老道士又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你是要我夸你很能睡吗?没事就赶紧走,别烦老道打坐。”

秦卷搓了搓脸又四处看了看,才正色道:“老天师,我是想说我睡的这九天里,做了个很奇怪的梦,醒来后又听我爸爸聊了关于我妈妈怀孕时候,您给解签的事情。我昨天才出的院,今天一大早就赶过来见您了,想请您帮忙解解梦。”

老道士第一次露出严肃的表情:“解签的话,老道还可以乱言乱语几句。解梦,老道可不擅长。什么奇怪的梦,说来听听,老道看看是不是能解。”

秦卷看着眼前一脸淡定的老道士,缓缓问道:“老天师看过玄幻小说吗,或者看过古装玄幻电视剧电影吗?就是那种飞天遁地,法术乱飞,动不动就几千几万岁的那种电视电影。”

“视频软件上经常刷到,挺无脑,跟你做的梦有什么关系吗?”老道士表情不变。

“没关系,只是梦里面的场景跟那些有点像,可能还更夸张一点。”秦卷把自己看的打斗场景,描述了一下。听到青斓大陆四个字时老道士嘴唇明显的抖了一下,也没出声,静静的听秦卷描述。当秦卷说完了他也没反应,定定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过了好一会儿,秦卷忍不住的问道:“老天师,您看这个梦您能解吗?”

老道士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沉声道:“这个梦老道能解,只是不确定你想不想听。如果想听,需要答应老道的一个条件?”

秦卷连忙答应道:“可以,可以。只要不违背伦理道德,触犯法律。别说一个条件了,多几个都可以的,老天师尽管提。”

老道士盯着秦卷的眼睛,认真的问道:“如果违背伦理道德,违背当世律法呢?”

秦卷懵了:“老天师,别开玩笑,解个梦而已,怎么就到了要违背伦理,违背法律的地步?”

老道士:“是的,老道的这个条件可不一般,你先出去认真考虑一下。解或不解,想清楚了再来告诉老道即可。”说罢就闭目打坐了起来。

秦卷看了看老道变得严肃的脸,低着头走了出去,此刻的他被老道士的一句话给整懵了。揉了揉眼睛,往下边大殿走去,脑袋里面就剩老道士的那句话了,靠在一把石凳上发着呆。

突然裤子口袋里面手机一阵抖动,翻出来一看,是秦小也打过来的电话,接起来“喂”都没说出口,就听到手机里面秦小也的声音叽叽喳喳的传了出来:“秦卷,你到老家了吗,到金仙殿了吗,漂不漂亮,好不好玩?拍点照片发给我看一下啊,我也想去,老妈不肯。秦卷、秦卷,说话啊?”

秦卷咳嗽了一下:“吵死了,你是机关枪啊,我现在就在金仙殿,你不是忙跟着老师做实验吗。没有空就不要瞎跑,过年放假的时候我再带你来。”

秦小也嘟囔道:“过年啊,还要好久呢。我都不想做实验了,你都不上班,为什么我还要做实验呢?”

秦卷正准备应她呢,手机里面嘟嘟的忙音就传过来了。低头一看,秦小也把电话挂了。还没来得及拨回去,紧接着又弹出了视频请求。秦卷接通后,秦小也兴奋地说道:“秦卷,你那边信号不错啊,我还以为会卡呢。你切换一下后面的摄像头,让我看看金仙殿长什么样?”

秦卷无奈地切换了摄像头,举着手机四处转了一圈,顺便介绍了一下金仙殿的布局。

“哥,你进三座大殿去呗,让我看看都有什么神仙。”秦小也催促道。

“外面你用手机看看就算了,大殿里面举着手机照很不礼貌的,对着神仙照多不尊重,瞎看什么,要看你过年再来看。”秦卷直接拒绝了秦小也的这个要求。

要是换昏睡住院前的秦卷,也许真就举着手机进各个大殿给神仙们拍个遍了。但被老道士问了那句话后,就觉得脑袋嗡嗡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敬畏感,突然就有种不能这么干的感觉。

“不给看就不给看,你就是嫌我烦,找那么多理由,我问你哦,平板什么时候到货?你回来之前到不了,信不信你进不了家门。”秦小也吐槽道。

秦卷打开购物记录看了一下:“上面写着今天会到,配送的快的话你晚上回家就能玩了,慢的话明天也就到了。我不在家,你自己跟老妈解释。行了,我还有事,先挂了,回头再说。”

秦卷就把视频挂断了。手机还没放进口袋,就看见秦小也发了两条信息过来:“敢挂我视频,这个链接的平板保护壳你给我买了,不然真不让你进家门,哼!”紧跟着的是下面的一条购物链接。

秦卷无奈了拍了拍额头,点开链接付款,再截好图给秦小也发过去了。接着把手机关机了进口袋里。他坐在石凳上,继续思考老道士话里话外的意思。

秦卷一直在猜想老道士会提什么条件呢,想了半天没想出来,是让自己去杀人放火吗?老道士来金仙殿几十年了,难道是跟别人结仇了需要自己帮忙报仇?还是看中了谁家女孩,想老树开花,要自己去帮忙抢亲?各种荒唐不羁的念头在秦卷脑袋里面轮番转了一个遍。

“哎!”秦卷长叹一声,自己是第一次见到老道士,对他一点都不熟悉。老道士有什么过往,身上有什么故事,自己压根就不了解,对条件会是什么样的要求完全没有概念。他甩了甩脑袋,把心里各种念头打消,既然一下子想不出来就不想了。

秦卷站起身,决定先逛逛三座大殿。他之前急着找老道士去了,结果人是见到了,饭也吃了,酒也喝了,事情却没解决,感觉还变得更复杂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老道士一定知道点什么,不然不会那么肯定的,要提一个“违背伦理、无视法律”的条件来。

秦卷便放下思绪,从下殿依次开始逛了起来。下殿大殿中间供奉的主神是托塔天王李靖,哪吒裹着混天绫,踩着风火轮立在旁边。大殿一边立着四大天王,一边立着风雨雷电四部正神。李靖跟哪吒表情塑造的和颜悦色,四大天王却各个表情狰狞,凶神恶煞。

秦卷看着多闻天王手里张开的粉色的雨伞,忍不住笑喷了。虽然单纯用泥巴跟稻草不容易把张开的雨伞给塑造出来,但是直接放把粉色的雨伞就很违和了。放个绿色或者黑色的雨伞都挺好的,看着粉色的雨伞让人不笑都难。

四部正神中的风神婆婆,一脸严厉的表情,却用双手托在腹部抱着一面粉色塑料框的镜子,也是让人一看就充满喜感。倒是雷神的塑像刻画的很好,一张猕猴脸,嘴的位置长着长长的一张鸟喙。背张双翼,鸟爪一般的双脚一只半勾着,一只狠抓地面。一手持凿,一手持锤,威风凛凛。

下殿两侧还有两个偏殿,左侧供奉着土地公公,右侧供奉着送子观音,旁边两个童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善财童子跟惠岸行者,香火比之主神李靖还要旺盛很多。

走到中殿,中殿供奉着三清坐像,个个慈眉善目,一脸和善。大殿中间立着其他神像,秦卷都不认识。两侧偏殿一边供奉着紫薇大帝,一边供奉着南极仙翁。

又走到上殿,正中供奉着玉皇大帝,两侧偏殿一边供奉的是后土娘娘,一边供奉的是阎罗王。

三座大殿逛完后,秦卷还是一点思绪都没有。又坐回下殿的石凳上,低着头在那里发呆。厨房的那个女人来来回回好几遍了,看着秦卷一声不吭的坐在那里发呆,就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年轻人,发什么呆呢,是不是老天师给你出难题了?你不要理他,他是年纪越大越爱开玩笑,你不要放在心上。他说什么你先答应就是,你做不到他还能下山去抓你不成?要是真惹他不高兴了,给他带瓶好酒。他准保不记你仇。”

秦卷一听,觉得有道理。虽然老道士肯定不是跟他开玩笑,但是自己在这里猜来猜去一点意义都没有。答应老道士就是,自己能做到就尽全力帮他做就是了。真要是作奸犯科、杀人放火的条件,大不了自己抬腿走了就是。老道士难道还能追到城里去不成?光棍一点,洒脱一点。

想通后,秦卷向那女人道了声谢,就往老道士的茅草屋走去。

看着茅草屋里的老天师还在打坐中,秦卷也不等了,敲了敲门。

老道士睁开眼睛看着秦卷问道:“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老天师,您说就是了。不过我坦诚的跟您说,条件太过分的,实在办不到的,我只能说抱歉了。”秦卷光棍的摊牌。

“好,既然你答应了就好办了。先去给老道倒杯酒过来,用那三两一杯的杯子,倒满一点,然后坐那里听老道细细跟你说。”老道士捋了捋胡须,指了指旁边的一条板凳对着秦卷说道。

秦卷去厨房,趁着厨娘不注意,倒了满满的一大杯酒,端到了老道士面前桌子上,然后就坐在板凳上,静静的等着老道士说话。

“你这心眼是真的死,厨房有那么一大盆油炸的花生,你就不会顺手也装一碟上来,就让老道干喝吗?”老道士不满的瞪着秦卷。看着秦卷又要起身下去拿花生时,又说算了,让秦卷坐好。

老道士先是大口的喝了一口酒,含在嘴里,好一会才慢慢咽了下去,舒服的长长的吐了口气,熏的坐在他对面的秦卷直想打喷嚏。

老道士心满意足的认真说道:“其实老道等你已经很多年了,当年你爸爸妈妈过来解签的时候,老道就已经在等你拿着玲珑石回来找我了。”

“老天师,你说什么,你几十年前就知道我要来找你?”秦卷惊讶的站了起来,一脸的不可置信。

老道士眉头微皱,目光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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