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小说军婚四年未圆房,重生改嫁他急了推荐_主角沈璐陆九生小说新热门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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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璐陆九生是小说《军婚四年未圆房,重生改嫁他急了》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苗阿妙啊写的一款年代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军婚四年未圆房,重生改嫁他急了》的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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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全文架空~来来来,收脑子了~

ps:避雷,女主金手指巨粗,介意的宝子们可以退出啦!

不喜欢退出就好了,不要给差评哦,柿子好书千千万,有缘再会嘛~

码字不易/_ \】

到部队找丈夫离婚那日,沈璐被丈夫的小青梅推下楼摔死了。

死后,她看着两人在众人的祝福下终成眷属,一胎八个。

一直无子的丈夫在众人羡慕嫉妒恨中笑得合不拢腿。

她家凭反后归还的财产也被小青梅接手,并以此起家,做大做强。

就连她海外归来的亲戚,得知丈夫不忌下放人员身份跟她结婚,还救过她的命,更是为小青梅夫妻保驾护航。

最后,小青梅成了华国首富,丈夫也荣耀退休,两人一生喜乐儿孙满堂。

她短暂的一生,包括结婚,都是为了给小青梅让位,便于她顺理成章继承自己的遗产么?

随着丈夫跟小青梅含饴弄孙的场景收拢,缩小,画面凝成文字在她眼前迅速滑动。

看着结尾最后三个字。

——全书完。

沈璐所有的悲愤不甘卡住,愤怒无语到极致甚至觉得好笑。

她真实的一生,只是一本书。

甚至书中她只在别人口中出现过三次。

一次是开篇丈夫和小青梅洞房时,丈夫说:“早知道救一次人会让我们四年后才在一起,我就不下水了。”

再一次是小青梅通过夫妻身份接手财产时,感叹沈家底蕴深厚,倒是沈璐短命便宜了她。

最后一次,归国亲戚找不到丈夫,找到小青梅给她的生意牵线搭桥,说要不是她当初让丈夫救人,促成婚事,沈璐早就淹死了。

沈璐几乎气得吐血,但她已经死了,没有血可以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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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书本消失后的这行字,已经失了智的沈璐戳戳戳戳戳。

下一秒天旋地转,她失去意识。

——

后脑勺似乎还残留着摔破的痛感,心脏被愤怒充斥着跳得热烈,身体却逐渐发冷。

再次有意识的沈璐停下扑腾,愣在水里好一会儿,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跟身上的穿着,意识到——

她重生了!

重生到四年前,1975年4月春末,她意外落水这天。

激动狂喜,她的心脏几乎快要从腔子里跳出来,身体不受控颤抖。

“坚持住,我来救你!”这时有人喊了一句。

沈璐看过去,一道熟悉的身影跳下水,游到她身边,托住她的肩。

“白从军?”

沈璐恍惚喊出他的名字。

白从军喘息着应了声:“是我,抓紧我别松手,我带你上去!”

真的是白从军。

那可真是太好了。

沈璐垂下头,眼神沉冷。

下一秒,她搂着白从军反向往水里拽,拼尽全身力气。

猛地一下,白从军呛好几口水,差点泄劲。

他反应过来,拍打沈璐的胳膊,“松咳,松开我,这样我们都上不去!”

“不松!你不想救我是不是?你说要救我的!”

沈璐语气惊慌害怕,死死紧箍住他,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一个劲儿把他往下拖拽。

两人在水里挣扎起伏。

沈璐也呛了两口水,但依然没松手。

很快,白从军力竭,她也快没劲儿。

没人注意到一个人影远远奔来,扎进水里,使了巧劲将两人分开,再一手捞着一个人,双腿蹬水游鱼一般快速靠岸。

他膝盖将白从军抵着岸边的泥土,防止被水冲走。

先托着沈璐把她送上岸,再把白从军往旁边用力一抛,才撑着地面一跃而起,翻身上来。

沈璐靠着树干吐出几口水,转头正想看救了自己的人是谁。

一个女人的声音由远及近,伴着七零八落的匆匆脚步。

“就在前面,我看到有人落水,也看到从军哥跳下去救人,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救上来,大家快去帮忙!”

兜头一件草绿色军装外套,罩住沈璐上半身。

沈璐:......

“同志,你身上衣服湿了,这是我衣服,你披上吧。”

她拽下衣裳,盖在身上,现在她没力气站起来。

这件外衣对她而言很大,到她大腿将近一半长,能遮住她衣服湿透隐约可见的身形。

很快,陶家岩生产队的人跑过来。

一个穿的确良衬衫梳着两根麻花辫的姑娘,从人群后焦急跑出来。

沈璐看见那人,衣服被她捏得皱了一团。

她是李书珍,白从军的小青梅。

李书珍都没看岸边有几个人,张口就来:“呀,太好了,救上来了!落水的是沈璐啊!幸好从军哥救得及时,不然就危险......”

话说一半,看到一个眼生的高个男人,背对着站在岸边拧衣服上的水,沈璐靠着树坐他左边,白从军躺在右边脸色苍白。

李书珍卡壳。

这跟她预料中的情况不符,怎么多出来一个人?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你把从军哥怎么了?!”

她飞奔到白从军身边跪坐下,推了人两下。

对方没反应。

李书珍慌了,拍打他的脸,“从军哥?你醒醒!”

“他呛了太多水导致昏迷,需要急救,我......”

拧水的男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的三连问,见状停下拧水,抬脚刚要过去。

李书珍如梦初醒,像是成功求到药的二月红。

赶紧心肺复苏,清理口腔异物,人工呼吸,给白从军来了一整套。

沈璐冷眼看着这一幕,勾着嘴角。

这次,李书珍总不能要白从军对她沈璐负责,再用言论逼着她跟姓白的结婚了吧?

白从军呛出一滩水醒来。

李书珍差点喜极而泣。

“从军哥,你终于醒了,没事了吧?”

白从军缓慢坐起来摇摇头,示意自己没有大碍,盯着她不挪眼。

李书珍站起来退开几步,指着沈璐。

“从军哥,你刚救人的时候是不是对沈璐又搂又抱了?”

她回眸看着白从军,眼神哀伤好似不得不坚强,别开目光,道:“她浑身湿透,你是个有担当的好男人,看了她身子该对她负责!”

白从军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沈璐:?

情况都跟上辈子不一样了,她还是一样的说辞。

似乎注意到她的目光,李书珍看过来,眼神很复杂,悲哀难过与痛苦交织,失落又绝望。

看着快要碎了。

“女儿家名节很重要,从军哥救了你,嫁给他也算你报恩,你现在没了清白,不跟他结婚没人会娶你,村里混混街溜子老光棍都会来骚扰你的。”

李书珍大义凛然,表现得很洒脱。

让人看了就心疼。

沈璐只是差点没命,她失去的可是爱情啊!

白从军呼吸急促,一颗心好似被人捏在手里用力揉搓,疼得他快喘不过气。

对上李书珍鼓励中带着泪的眼神,他咬牙点了头。

站起来对沈璐硬邦邦开口:“好,我对你负责,我会跟你结婚。”

语气生硬又抗拒,甚至看沈璐的眼神都充满厌恶。

好似逼迫他的人是沈璐。

对她负责?跟她结婚?开什么玩笑!

沈璐恢复了些体力,扶着树干起身的同时,套上军装外套,看了一圈周围的人。

惺惺作态的李书珍,好似忍辱负重的白从军,以及围观这出闹剧的陶家岩生产队队员们。

这一幕跟上辈子她被白从军救起,做完心肺复苏睁眼面对的场景并无不同。

李书珍用差不多的言语,成功让白从军黑着脸应下娶她!

她不愿意,想要另作报答,还表示有大队长在流氓不敢骚扰。

李书珍就说她自私,就算不顾自己名声,也要为救命恩人前途着想,传出去就是白从军对她耍流氓,会连累他被部队开除。

她只能嫁。

结婚当夜,白从军只跟她说了一句话,“若不是救了你,隔天上午我家就该去跟李书珍提亲。”

说完就拎着包回了部队。

她自觉逼迫了救命恩人矮人一头,在家任劳任怨伺候婆婆一家,却没得到一个好脸

婆婆催生骂她不下蛋,妯娌讥讽嘲笑,小姑子也说她不要脸抢别人对象,生不了孩子是报应。

那时她有苦说不出,现在想想。

都未圆房,她自己怎么生?

真要怀了孕生出来,他们又该不高兴了。

这一次,她身上裹着宽大的外套,也不是白从军救的她,更没人看见她被男人救起的一幕。

说什么,她都不会再被李书珍道德绑架!

“白从军,你让水呛坏脑子了么?救人你没用对方法,自己呛水往下沉,要不是我拽着你没松手,你等不到人家同志来救早淹死了!

“她李书珍带人来时你在挺尸,我身上裹着干衣裳,她没看见张口胡扯,你自己说,你下水醒着那几分钟,只脖子跟脑袋露水面上,看得见水里什么情况?”

只要她不承认,没人能知道她当时真对白从军起了杀心。

就算白从军事后回过味,两人此前并无恩怨,这一点就足够打破所有怀疑,只会觉得她是怕死才挣扎。

白从军一愣,下意识摇头,“我只顾着把你救上岸,眼睛盯着岸边,没看你也没往水里看。”

李书珍差点破防。

妈的,这个猪队友!

好在她绷住了,哀切地看了白从军一眼,好似生离死别。

“从军哥,不管你是看见了说没看见,还是真的没看见,你跟沈璐在水里的确抱着搂着那样了,就冲这点,你就该对她负责。

“你是军人,你的职业不能有污点,不娶她传出去就是你欺负了她不负责,就是耍流氓。

“沈璐,我知道你是不想让人误会,你是为了离开牛棚才跟从军哥结婚,没人会拿生命开玩笑,也不会有人怀疑你,结婚能避免从军哥被人抹黑耽搁前途,答应我,跟从军哥结婚好好过日子,好吗?”

白从军看了眼无声落泪的李书珍,又看了眼面色冷淡的沈璐,怎么看怎么觉得沈璐是以退为进。

“书珍,你别哭,我不会耽误自己的前程,我娶她,我娶!”

他语气沉痛,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沈璐你别再装腔作势以退为进,这不是你想要的么?我既然承诺了书珍会娶你,就一定会娶。”

沈璐气笑了。

“既然你们听不懂委婉的,那我直白告诉你们,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白从军!

“别说你跟李书珍众目睽睽亲过嘴,就算你们没亲,我也不会嫁给你!”

她看向李书珍,“主席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两片嘴皮子哒吧嗒,就你会叭叭!”

说完,沈璐大步走过去,揪着李书珍衣领拖到岸边。

白从军反应快,他本就在岸边,赶忙伸手阻拦。

沈璐一撇腿给他踹水里,又把李书珍推下去。

接连溅起两个大水花。

两人浑身湿透,衣服紧贴着身子抱一块儿。

沈璐深吸了口气,气沉丹田,扬声用最高音量大喊。

“来人啊!快来看啊,生产队李会计家闺女李书珍跟白家当兵回来探亲的白从军落水啦,两人湿漉漉抱一起,就差肉贴肉啦!”

这声音敞亮得对面山里都能听到。

梅开二度成为落汤鸡的白从军,跟新晋落汤鸡李书珍:???

两人站稳后还未脱口而出的暴怒质问哽住。

一旁默默围观,准备等沈璐无法应对时,自己再及时出手相助的陆九生愣了下,他别开脸握拳掩唇,压着嗓子咳了声。

他受过专业的训练,不会在这种时候笑出声。

被沈璐神来之笔震住的陶家岩生产队队员们:......

现场的寂静并没有维持太久,很快就被打破。

“谁?谁落水了?来人啊,有人落水啦——”

这是听到落水跑过来救人的。

“哪儿呢哪儿呢?抓到谁偷情搞破鞋了?快快快,让我看看是哪两个,谁媳妇跟谁男人?有人偷情被抓到啦!大家快来看呀——”

这是听到关键词抱一起肉贴肉,赶来吃瓜的。

“咋了咋了?出什么事了?哪里起火了?”

这是超绝空耳,但又不落人后跟着跑过来的。

本来被李书珍喊来的只有附近干活的人。

沈璐这一声嚎,近处的扛着工具拔腿就跑,远处的没听清也跟着跑。

大家呼朋唤友的,吃瓜不忘叫上瓜友,引来大半个生产队。

李书珍跟白从军搀扶着爬上岸,众人也正好赶到,看见两人这模样一愣。

沈璐捂嘴,“天啊!李书珍白从军,你们光天化日众目睽睽,衣不蔽体还搂搂抱抱,你们、你们这不是耍流氓么?”

李书珍低头一看,自己春末夏初的单薄衣裳湿淋淋贴在身上,瞧着跟没穿也不差什么。

她尖叫转身,扑白从军怀里遮挡。

“够了!沈璐,你别忘了你什么身份,是你把我们推下水的,你这是谋杀!”白从军搂着怀里瑟瑟发抖的人,心疼得不行。

“呸!”沈璐撇嘴啐了一口,“主席说,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李书珍不逼着要我嫁给你,我会反抗么?”

“不让你们下水醒醒脑子,你们能听懂我说话?”

沈璐狞笑。

“没人瞧见的事,李书珍抓着不放,她跟你嘴对嘴还摸你胸,大家伙瞧见了,现在你们湿着身子搂一起,全生产队都看见了!”

后来的跟先来的打听,前因后果了解了,跟沈璐说的没差别。

“对!我们都看见了,书珍,这就是你不对了,跟白家小子亲嘴的是你又不是沈璐,要嫁也是你嫁啊。”

“就是,你要是说你刚才那是人工呼吸救人,那现在你们这是抱一起才能勉强活着么?”

“真会扯,李书珍,你跟白从军搂也搂了,亲也亲了,你都不干净了谁会娶你?”

“还让白从军娶沈璐?你心真大!沈璐跟白从军清清白白,倒是你们,不结婚能收场么?”

这时,生产队干部来了。

李会计听见自家闺女的名字,心头一跳。

挤到前面看清状况,眼前一黑又一黑。

“李书珍,你非得逼迫我嫁给白从军,你爹妈知道不?是他们纵容你这样干的不?他们想干什么?”

沈璐看见李会计,挑唇挖坑。

“啊啊啊!沈璐你闭嘴!”

李书珍破防了。

“李书珍你闭嘴!”

李会计暴喝一声,大步走过去脱了外面的褂子,把人从白从军怀里扯出来,褂子盖她脑袋上。

“让大家见笑了,我家书珍跟从军家这两天正商量什么时候定亲,打算亲事定下来再宣布,没想到就出了这种意外,到时候给大家发喜糖!”

说完转身扯着李书珍走到沈璐面前。

“书珍比你小两岁,她不懂事,但沈璐你也别忘了你家是来改造的,应该知道什么叫得饶人处且饶人。”

李会计用定亲压下李书珍闹出来的事,却也没忘了警告沈璐到此为止。

“不愧是父女翁婿,天生就是一家人,说话都是一套词。”

沈璐拍了拍巴掌,一脸嘲讽。

“我从没忘记自己是什么身份,我爸妈是为国为民牺牲的英雄,我爷爷奶奶在战争时期为国家和人民做过贡献!我五爷爷干掉几架鬼子飞机,最后驾驶战机撞向敌机英勇牺牲!我姑姑倒在支援半岛的战场上!

“我沈家满门忠烈!我家是被划为黑五类,但我们是红色资本家,下放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更好地融入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

沈家是下放了,但没去东北林场,也没到西北农场,而是来到南方偏远山村,就是安排了人照顾。

陶家岩生产队的大队长,吴山镇公社书记,连带淮山县里也有人照应。

1967年下放至今,八年多将近九年时间,沈璐跟家人没被欺负过,除了必须住牛棚外,没遭过别的罪。

刚下乡那会儿,有混子来牛棚耍横,想在踩着他们耍威风。

架势都还没摆出来,就让大队长收拾了。

后面这些年,就没流氓敢往他们面前凑,敢的都被收拾了。

就算流氓告到镇上,也没人来,反而流氓被扣下关几天。

至于县城,没有介绍信,车都上不去。

县里来人他们想搞事告状,把大队长给拉下去,反而被拉去镇上关几天。

几次搞下来,生产队的流氓乖得不像话。

越想,沈璐越不知道上辈子自己怎么就听了李书珍的话,好端端点头嫁给白从军。

就算她不嫁,也没谁敢在他们面前说什么。

说也是背地里说。

被人听见跟大队长报告,那些人隔天就安排最累最苦的活儿。

既然闲着没事儿,精力旺盛就干活,累瘫了哪还有精力嚼舌根?

沈璐红着眼圈,越说越气。

“李会计让我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女儿逼迫我的时候怎么不得饶人处且饶人?

“没影儿的事她能空口白牙往我身上泼脏水,我解释她不听,今天她要我嫁给白从军,改天是不是她说谁偷情谁就偷情了?她指着谁说谁搞破鞋,说谁杀人放火,说谁敌特谁就是了?

“你家是皇亲国戚还是皇子皇孙?当封建王朝没被推翻,任由你的公主闺女李书珍横行乡野,不拿群众当人?!”

沈璐骂爽了,李会计却脸色苍白满头大汗。

摆着手跟已经被挑起情绪,对他们父女怒目而视的队员们解释。

“不是,我们也是人民群众的一员,不是她说的那样!我闺女年纪小不懂事,她......”

“啊啊啊!沈璐闭嘴,你往我家身上泼脏水,我跟你拼了!”

李书珍抓下头上的衣服丢地上,也害怕得浑身颤抖,她辫子松散,头发凌乱,伸手就要冲沈璐脸上招呼。

沈璐一步不退,昂头挺胸像个从容赴死的战士。

“来,你动手,掐死我这个英雄后代烈士遗属!我就是死,也要揭开挡在陶家岩头顶上的乌云,还群众一片朗朗青天!

“今天我的死,不需要乡亲们记住,只要大家不会再像我一样被李家土皇帝压迫,不被凭空造谣扣帽子,我的死就是值得的!”

“你的牺牲不会被遗忘,我们都会记得!”

陆九生率先响应,往沸油里加入一滴水。

“对!打倒土皇帝,还陶家岩一片青天!”

“保护沈璐,别让李书珍伤害她!英雄的后代不该这样白白牺牲!”

......

群众连声响应。

李会计浑身哆嗦,腿都软了,衣服让汗水湿透。

他忍着惧怕制住李书珍。

李书珍恨得咬牙切齿,“爸,你放开我,快给她一巴掌让她闭嘴啊!”

啪——

李书珍求仁得仁,求巴掌得巴掌。

被抽得转了两圈,半张脸肉眼可见地肿起来。

李会计火辣辣般疼痛的手颤抖,指着她鼻子,“你给老子闭嘴!”

他提沈璐身份,是想让她有所忌惮,适可而止,没想到弄巧成拙激怒她,让她挑起民愤给李家扣帽子。

这个大锅,别说他李家背不起,谁都背不起!

“沈璐同志,我们李家八辈贫农,不是土皇帝也不是皇子皇孙,更没有横行乡野!现在是新社会,陶家岩的天一直是明朗的天!我女儿李书珍没脑子说错话惹了你误会,我会教训她!”

李会计喊着解释。

“啊,没错没错,李满仓家八辈贫农根正苗红,不是土皇帝,但李满仓,你这闺女是该好好教育,不止要给沈璐同志一个交代,还要给全生产队一个交代,这事不是一句误会就能解决的,你可不能寒了乡亲们的心!”

见李满仓真正表态,眼看闹得差不多了,大队长才拿着绿油油掉了漆的大喇叭开口。

若李满仓一直不表态,等着他来摆平,就不是只卸任会计能了事,全家到石场采石背石头去吧!

李满仓扯着嗓子喊,没人听,大家该怎么闹怎么闹。

大队长说第一个字开始,现场就渐渐消声。

这会儿李满仓心里踏实了,也不哆嗦出汗了,脸色却一片灰暗。

他知道,大队会计的位置也离他而去。

“是,大队长,我知道该怎么做,明天就让李书珍当众道歉检讨,结婚前不会再让她出门。”

同时他也知道,没有大队长撑着,都不用明天,下午他们全家都得被拉去游街。

大队长淡淡嗯了声,看着众人再次举起喇叭。

“行了,热闹看完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耽误了生产到时粮食减产别喊饿!都散了!”

队员们咂巴着嘴,意犹未尽,跟相熟的人嘀嘀咕咕离开。

别的生产队闹这闹那,他们可眼馋了。

这次难得有人不怕大队长发火闹事,他们当然不管真假也跟着闹。

问就是刺激,好玩。

平时不是搞生产就是搞生产,除了县里还是市里会几个月半年来放一次露天电影,村里就没有乐子。

凑热闹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大队长知道队员里有这种脑子清醒的乐子人,但更多是脑子不够使,让人家几句话带着跑,完全不顾事实的蠢货。

没他压着,陶家岩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

生产队员们散了,大队长扫了李书珍一眼,又看了眼被震得魂儿都不知道飘哪里去的白从军。

“你也把闺女女婿带走。”

李满仓连声说是。

李书珍被一巴掌抽回理智,捂着脸哭成泪人,咬着唇期期艾艾,“大队长,沈璐误会了,我真的没有坏心,我是为她考虑,我.....”

眼见大队长沉下脸,李满仓赶忙捂住闺女的嘴。

“闭嘴吧你!你害得老子丢了会计职务还不够?要害死全家才甘心是不是?!”

他压着嗓子咒骂,转脸腆着笑,“大队长,我这就带他们走,这就走!”

走时把愣神的白从军也扯走了。

大队长说的话,李满仓不敢不放心上。

“早就看见你小子了,陆九生,刚才火上浇油玩得挺开心嘛!”

大队长脸色缓和,转眼看向陆九生,没好气点了一句。

陆九生?!

沈璐刷地看过去,竟然真的是他!

陆九生。

那张让人一眼难忘的脸,沈璐见过。

在墓碑的黑白照片上。

前世死后,灵魂状态在李书珍身边时,沈璐跟着两个黑心肝到陵园祭拜过陆九生。

白从军嘴里说:“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功绩,只是你已经死了,又未曾娶妻生子,荣誉于你而言无用且还是拖累。

“你放心,作为战友兄弟,接过你担子这几年我夙兴夜寐报效祖国,此后一生也将奉献给祖国和人民!”

墓碑上,男人俊朗非凡,笑得邪肆张扬,眼神却清正坚毅的容颜,定格成一张两寸大的黑白照片。

也是那个时候,沈璐才知道,原来当初白从军立大功提拔副团,是抢了别人的功劳。

别人死在任务中,他却载誉而归!

这个别人就是陆九生。

沈璐曾叹息过这个看照片就不简单,活着时不知道优秀成什么样的倒霉蛋,如今活生生站在眼前。

浓长眉,深眼窝,鼻梁高挺,上翘的嘴角弧度带着一股邪劲儿,眉眼间神色张扬。

打眼一瞧就知道是个刺儿头。

果然活人比照片生动啊。

“嘿嘿,我是帮着检验你这宋大队长的威信嘛,事儿不大闹得不凶,怎么检验得出来你的水平呢?”

察觉到沈璐的视线,陆九生心脏越跳越快,克制回视的冲动,面上一派坦然地扯闲篇。

“哦?那你检验出来了?结果如何?”

大队长黑脸。

“结果证明,宋叔您退伍不褪色,管理一流,在这山沟子窝着屈才了呀!”

大队长:“那我还要谢谢你了。”

“欸~宋叔你这就见外了,咱俩谁跟谁呀,甭谢!”

大队长终于忍不住抬腿就踹。

陆九生兔子一样连蹦带窜,还回头得意挑眉。

欸~踹不着~

大队长一脚踢空没再继续。

“消停点吧你!还有女同志在这呢,也不注意点形象!找不着媳妇看你怎么办,回来站好!”

陆九生暗戳戳瞄了眼沈璐,见她已收回目光,眸光微闪。

扯着黏在身上的衣裳扇着风,回到大队长身边。

“宋叔你咋比我爹妈还操心呢,难怪老这么快。”

大队长闭了闭眼,运气压住踹他的冲动。

“大队长,今天多谢您,我该回去了,一会儿我爷爷小叔他们该担心了。”

沈璐抿唇忍下笑意,没想到活着的陆九生这么皮。

说完看向陆九生。

“这位同志,今天也多谢你下水救我,救命之恩不是一句谢谢能了的,往后有用得着的地方,我会拼尽全力帮你。”

起码想法子帮他避过一年后的死劫还他一命,还能让白从军无法抢功不再提拔,两全其美。

陆九生默了会儿,一本正经严肃回答。

“我是军人,保护祖国和人民是我职责所在,用不着报答,你不用那么大负担。”

他看过不少武侠小说。

知道救命之恩后面通常是无以为报。

对长得好的,唯有以身相许。

对长得不好的,来世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自己跟丑不沾边,说帅得没边儿也行。

按理能得一个以身相许。

沈璐不按套路出牌,肯定让李书珍跟白从军那俩人给她搞出阴影了!

是啊,身份是军人,会去救人除了出于善意本能,很大部分原因就是责任感使命感。

陆九生这才是正常人。

李书珍跟白从军就不是正常人!

若是救人就得娶,那结了婚的男同志救人,难道还得离了娶她?

离婚娶了救下的这个,下次再救人怎么办?再离了再娶?

他白从军娶得过来么?

“陆九生说得对,身为军人若是见死不救,不如脱了那身皮回家种地!用不着报答,你有这份心就很好了。”

大队长跟着说了句。

沈璐张了张嘴,还是把一定会报答的话咽下。

说得再多不如尽力做到,谁报恩也不是靠嘴上说的。

“同志,大队长,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她跟两人点点头,转身离开。

直到她背影消失在山坡,大队长再次看向陆九生。

见他视线还在沈璐离开的方向,

大队长嘴角忍不住上扬,突然欸了一声。

“还看呢?人影子都不见了!”

陆九生回神,嘿嘿一笑不搭话。

“相中了?动心了?一见钟情?想娶回家当媳妇?”

大队长没放过他。

陆九生恼羞成怒,但也没反驳。

两手环着胳膊晃了晃,坦然点头。

“心动,想娶,但不是一见钟情,早就相中了。”

大队长本来是调侃中带着一点点的试探。

见他直接承认,还蛮意外的。

“哟呵,老母猪上树了铁树开花了?还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啥时候相中的?”

陆九生没理会他的埋汰,直言道:“九年前,我入伍两年后,有任务回京。”

“哦~”

大队长思索着点头,心里算了算,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九年前那姑娘才11岁不到十二岁!你就盯上人家了?”

这次没防备还在走神的陆九生被抽得一个趔趄,要不是下盘稳,就栽地上了。

他揉着脑门退开几步,一脸委屈。

“九年前我也才刚十六,人群里一眼瞧见她,她最亮眼,就瞧着她最漂亮怎么了?”

原本他以为那次的惊为天人,不会在他记忆里停留太久。

毕竟只是一面之缘。

后来年岁渐长又提了干,身边战友老是说这个医生护士贼漂亮,那个台柱子通讯员大美人。

陆九生脑子里一下就浮现出几年前见过的那张脸。

金钗之年就容色惊人,长开了不知道得漂亮成什么样。

其实那之后每次不管任务还是探亲,只要到京城,他都会往初遇沈璐的地方溜一圈。

总想着,不可能次次都碰不着吧?

然而就是没再遇见。

好在命运待他不薄,或者说他的执着让他转运了。

两年前轮到他来陶家岩探望宋叔,见到长开的小仙女了!

哪怕只是远远一眼,看见她路过,就足够陆九生认出来,这就是他记忆中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长大了,比他想象中,她无数次长大后的模样还要漂亮。

哪怕粗布麻衣,一身补丁。

可惜当时他接到紧急召回命令,只来得及打听她是谁,过得还不错,没受多少委屈。

又想到这里是宋叔的地盘,才放心离去。

当初宋叔没受伤也刚提拔,却突然打报告退伍归乡,不仅没在市里县里当干部,反倒是在小山村当生产队长。

知道沈家人身份后,陆九生还能不知道怎么回事么?

宋叔曾经有个心爱的姑娘,是沈家人,在战场上没了。

守着沈家人是任务,也是他个人意愿。

大队长听他这么说,觉得还算合理。

看见好看的姑娘小伙儿,谁都会多看两眼。

可他陆九生看过就惦记上了。

还追到陶家岩来了!

他眼神怪怪地打量陆九生,摇头叹:“畜生啊!”

陆九生:?

冤枉啊!

沈璐回到洗衣裳的地方,这里距离刚才那道水湾隔了一道坡。

河边有几块大条石跟长石板,滑溜干净,可以放衣服也可以当凳子坐,这处河水流速比水湾快,河水哗哗的,涮衣服最方便不过。

平常大家都来这里洗衣服。

她是洗完衣裳端着盆起身的时候,踩滑石板掉水里的。

连衣服带盆被她丢在岸边,这会儿衣服散落在地上,盆滚到旁边沟里卡着,不然就让水冲走了。

她刚被捞上岸,李书珍就那么凑巧在带人过来,足以说明她落水或许就不是意外!

沈璐蹲在一半滑进水里石板旁边。

这就是她踩滑的那块石板。

石板原本所在的位置,底下泥土空了一半,还弄成了个小斜坡。

她把石板捞上来。

发现上面还有未被冲刷干净的肥皂跟猪油的痕迹。

这是生怕她摔不进水里啊!

真是好算计。

上辈子偏偏就让人家算计成了。

沈璐捏紧拳头咬紧牙关,气得浑身发抖。

气到极致她冷静下来,越想越不对劲。

如今才七五年,沈家得三年后的七八年,才摘掉帽子恢复身份荣誉,归还家产。

李书珍怎么就笃定国家一定会摘帽子,沈家又一定能拿回财产?

她死后跟着李书珍时,李书珍哪怕私底下也没说自己重生的事。

重生前看见的那本《嫁二婚首长后,小青梅她多子多福》的书中,也没提李书珍是重生的。

沈璐深吸口气,缓了缓呼吸。

不管李书珍是怎么回事,手握剧本也好,重生也罢。

这辈子,她都不会再重蹈覆辙,给李书珍做踏脚石!

她跟李书珍,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李书珍死,她活!

沈璐也没想着把石板搬到大队部去就能李书珍定罪。

真要这么做,不管自己怎么说,只要没确切证据,哪怕有人亲眼看到李书珍往石头上摸肥皂猪油,再看见李书珍躲在暗处看着她落水,那都定不了李书珍的罪。

更别提李书珍还能咬死不认呢。

费劲还没个好结果的事,沈璐不做。

现在她只想把衣服过一遍水,然后赶紧回去!

沈璐两手拽着衣角,将沾了泥土的衣服浸到水里,很快就被水流冲干净,拧干摆条石上。

清洗了两件觉得这样太慢,站起来拿着衣服用力扔到上游。

河水把衣服冲下来,捞起来摆条石上再扔别的衣裳。

所有衣服都过了水捞出来,再一一拧干,涮干净盆放进去,端着往牛棚的方向走。

几步后她越走越快,最后直接跑起来。

直到远远看见那处远离村民聚集地的牛棚,她才慢下脚步,站在路口视线逐渐模糊。

前世,自她结婚后,就好似沾上霉运。

先是爷爷奶奶相继无故过世。

后小叔跟大哥也在修水电站的时候让石头砸死!

消息传回来,她心如刀绞。

却还要被白从军爹妈兄嫂跟妹妹说克亲!

现在她知道,哪有什么克亲!

不过是因为沈家还有血脉在世,都会影响女主李书珍继承沈家财产罢了!

所以。

她,爷爷奶奶,小叔大哥。

凡是阻碍李书珍继承沈家财产、人脉关系的沈家人。

都得被剧情杀!

可是凭什么呢?

他们沈家上无愧于国,下无愧于民,更无愧于心。

不该落得断子绝孙,为他人做嫁衣的结局!

这一切,从李书珍设计她落水被白从军救起开始。

如今她既然已扭转开头。

那过程跟结局也该由她来书写!

什么书中剧情,既定命运。

她不认!

沈璐愤恨交加,眼泪刷刷流。

“小鹿!你上哪去了?我跟小叔听你出事,找过去大队长说你早回来了,家里没瞧见你影子,正打算找你呢!”

“这是怎么了?呦呦怎么哭了?哪个混蛋欺负你,告诉小叔,小叔找他算账去!”

沈璐抱着盆,偏头抬肩膀擦眼泪。

但擦不到。

鼻涕还流出来了。

“唉哟,瞧你哭得这个埋汰样儿,都成丑姑娘了。”

小叔上前夺过那盆衣裳,反手塞大哥怀里,也不管他接没接住就撒手。

然后张开双臂。

“来吧来吧,小叔坚实的肩膀永远是你可靠的港湾,衣服能借你擦眼泪,但鼻涕别糊小叔身上哦,小叔还是会嫌弃的!”

手里一空,沈璐赶忙拿袖子擦掉遮挡视线的眼泪。

看了眼抱着盆一脸担心的大哥。

再看比他们兄妹都大不了几岁,一副逗弄口吻却难掩忧色的小叔。

不是被砸得不成人形,血肉模糊的烂肉。

是健壮硬朗,完好无损,是活蹦乱跳生机勃勃的大哥跟小叔。

沈璐泪水又盈满眼眶,视野又模糊不清。

“哇——大哥,小叔!”

她猛地扎小叔怀里,抱着他嗷嗷哭。

哭得直抽抽。

甭管眼泪还是鼻涕,全蹭小叔身上。

有点子洁癖在身上的小叔身体僵住,咬牙切齿地薅揉着她脑袋。

“臭丫头!说不让你干什么,你非得干!”

两男人对视一眼,目光同时在沈璐身上的军装上一瞄,再交换了个眼神。

肯定是那什么李书珍跟白从军闹的!

瞧给他们家姑娘委屈得,都快哭成狗了。

小叔:今晚。

大哥:套麻袋。

两人:揍他丫的!

叔侄俩一路赶过去,听人说沈璐孤零零一个人,当众被人逼着嫁给一个男蛤蟆,不知道他们家姑娘该多惊慌多害怕。

他们有多心疼就有多生气。

恨不得提刀剁了这两个杂种!

什么品种的玩意儿,也来指点他们沈家人的亲事?

沈家人踩鬼子头上撒尿拉屎的时候,这俩玩意儿娘老子还不知道搁哪儿逃命呢!

叔侄俩轻声慢语又怪腔怪调逗乐,哄了好半天,沈璐哭声才消了。

但劲儿还没下去,一抽一抽的。

“哟哟乖,咱们回家,家里有小叔跟你大哥,还有你爷爷奶奶,我们都在呢。”

小叔这一说,沈璐眼泪又出来了。

哭了半天,眼睛肿了,脸上通红,嗓子眼也疼得很。

“哎哟,让你爷爷奶奶看见,可不得心疼坏了呀?要让他俩误会是我跟你哥欺负你,还不得挨一顿揍?小叔这么大了,可不想再接受爱的教育,你行行好吧,大侄女!”

沈璐没忍住,被他逗得笑出声。

“这就对了,就是要笑着才好看嘛!我家姑娘眼泪珍贵得很,可不能为无关紧要的人流泪,他们不配!”

“小叔说得对,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没有扛不过去的风浪!”

沈璐用力点头。

“我们要好好活着,等到摘帽子回城!”

这一世,她要守在家人身边,等到摘帽子恢复身份回城。

属于沈家的一切,除了沈家人,其他妖魔鬼怪都别想沾边儿!

叔侄俩对视一眼,叹气。

看来这次真是刺激大了!

不过也是,要是沈家没遭殃,凭一个沈字,就没人敢欺上门!

“行,我们都要好好的,总能等到回城那天!”

叔侄三人说着,转身回牛棚。

直到三人走远,后方隐在树影里的陆九生走出来。

刚才听这对叔侄找人,他也怕沈璐事后委屈找地方哭,也担心她再遇到危险。

便跟在后边追上来,想一起帮着找。

谁知刚看到人影,沈璐就抱着她小叔哭了。

在那么多人面前,被李书珍相逼刁难,又被白从军恶语相向,她都没哭。

见了家人泪水才忍不住决堤。

只在家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委屈难过,说明她有很好的家人,他们彼此爱护。

明明该为她高兴,陆九生瞧着却把树皮揪下来一块。

这让他心里忽的抽疼,好似手中这块东西不是树皮,是他缺失的心瓣。

陶家岩只有沈家一家子下放到这里,牛棚也只住了他们一家五口。

说是牛棚,但牛并没有跟他们同一屋檐下住着,牛住在十米开外隔了道水沟的棚子。

沈家住的地方也是茅屋,一间大屋子做了简易隔断,分隔成三间房跟一个小小的灶房。

平时洗澡上厕所,都是提水到十米外的牛棚。

牛棚外挖了个粪池,粪池用土方垒起来围成个小单间,里面铺了石板,黄泥溜缝后做了个蹲坑。

方便解决个人卫生。

有大队长盯着,沈家五口在此之前的八年多时间里,从未受过屈辱遭过不公。

每天做完必须得劳作,除了不如以前自在,日子过得还算可以。

就算老爷子老太太有时难免郁郁,但也坚信自己早晚能回家。

沈璐三人回来的时候,老两口正在打扫牛棚。

自沈家来陶家岩生产队后,这牛棚每天打扫得,比有些村民的家里还干净。

看着两个头发花白,一身深蓝色土布衣裳的老人,沈璐眼底又是一热。

“爷爷,奶奶。”

两人刚收了扫把,正准备出来脱下干活的罩衣回去。

听见孙女喊,赶忙回头。

“璐璐洗衣裳回来了?”奶奶笑说了一句,“都说衣服留着给你小叔大哥去洗,他们俩大男人有劲儿,洗衣服也不费事。”

是的,哪怕沦落至此,沈璐依然是沈家的宝贝。

平常若不是她抢着干活,爷爷奶奶小叔大哥是不会让她沾手的。

他们心疼她,她也心疼他们。

爷爷奶奶出身清末民初的官商人家,或许是接受过高等教育,见过世界之大,并没有没有封建遗老重男轻女的特质。

反而觉得女儿最是金贵。

沈璐扁着嘴,极力压制鼻腔的酸意跟眼泪,点头哑着声音说回来了。

前世跟白从军结婚后的四年,是她短暂人生中最昏暗狼狈的四年。

全靠跟家人的温暖回忆熬过去,却也在每天梦醒泪湿枕头。

无数次她都想着自我了结算了。

每次这样想,一向疼爱她的爷奶小叔跟大哥,就来梦里骂她。

让她不要给沈家丢人,要是敢自尽,沈家就没她这个人。

他们叮嘱她好好活着,等摘了帽子带着他们回家。

沈璐等到了摘帽子,想着来陶家岩生产队是一家五口来的,回去也要干干净净的回。

就先到部队找白从军把有名无实的婚离了。

谁知道一去把命丢了。

早知道就不管离没离婚,应该先带爷爷奶奶小叔大哥回家的。

害得他们到她死,都埋在离家千里之外的山坡上,只能遥望着家的方却再回不去。

若不是自己得了重生的机遇,她都没法原谅自己。

这辈子,他们一家五口一定都能好好的活着回家!

谁要是阻止,或是伤害她的家人,那就去死!

“乖乖怎么哭成兔子了?”奶奶走近看见沈璐通红的眼睛,瞪了儿孙一眼,

“是不是你们欺负璐璐了?!”

小叔举手投降,搞怪道:“我滴亲娘诶!我可真是太冤了!窦娥见了都得为我喊冤,我哪敢欺负呦呦呀?问小鱼。”

沈瑀额角跳了跳,已经习惯亲小叔胡扯扣锅了。

无奈地看着横眉冷眼扫过来的奶奶。

“奶奶,也不是我。”

“起风了,回屋再说。”爷爷放好工具走过来。

五人回屋,围着吃饭的桌子坐下。

“宴舟,你来说,别插科打诨,我跟你妈什么事没经历过?”

爷爷直截了当,不给他们编瞎话糊弄他们两个老人的机会。

沈宴舟挠头。

两个老人年纪大了,眼见头发一天比一天白,他们做儿孙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唯有早日回家,才能真正解了两个老人的心结。

其他再多安慰都是白搭。

“还是我来说吧,”沈璐在小叔犹豫着开口之前出声,“我洗完衣服踩滑石头落水了。”

“落水?!那还说什么?先去换身衣裳,换好了咱们再说!”奶奶瞬间急了,起身就要去给她找衣服。

“不对,宴舟,赶紧烧热水,让璐璐洗个热水澡,发发汗,不然寒气入体要生病的!”

“衣服已经捂干了,我还是先说完再去吧,奶奶。”沈璐拉住奶奶的手。

她看向老爷子,“我落水后像是死过一回......”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你还这么年轻,6月才满二十岁,什么死不死的!”

奶奶跟小叔齐声打断。

沈璐心里的郁气让他们给呸走了,有些哭笑不得。

“在水里我感觉我的魂儿从身体里抽出来,走马灯一般的场景从我眼前划过......

我被迫嫁给白从军后,不到两个月,爷爷跟奶奶食物中毒离世。

不到半年,大哥小叔修水电站做活儿被石头砸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第三年底,沈家摘了帽子下来通知可以回家,我去找白从军离婚,却滚下楼梯摔破后脑,流了满地的血......

等我回神,还在水里。

但听到有人说来救我,不到半分钟,我就看见走马灯里的白从军。

我害怕看见的一切成真,拖着不让他救,好在白从军很快呛水体力不支,又来了个军人同志将我跟他救上岸。

李书珍也跟走马灯里一样带着人出现,逼我嫁给白从军......”

沈宴舟沈瑀叔侄气得呼吸急促,拳头捏得咔吧响。

奶奶也红了眼睛,抖着手想要摸摸孙女的脸,想起没洗手又缩回来,唇瓣颤抖满目心疼。

“我们都不在的那三年多时间里,我们璐璐很辛苦吧?”

哪怕孙女没说细节,只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带过,就已经让她又气又心疼。

沈璐摇头,唇角努力上扬,想要用轻松的口吻说笑,但失败了。

她缓了缓呼吸,轻声说:“我当时可能灵魂出窍看见走马灯,不是我亲身经历过一次,奶奶不用担心。

“我也是后面看见白从军跟李书珍如同走马灯里一样的言行,才意识到可能看见的是预兆。”

爷爷面上倒是没露出气愤的神色,但脸上有别于之前的薄红显然是气的。

桌下搭在膝盖上的手也握成拳头死死捏着。

等沈璐安抚好她奶奶,爷爷才询问。

“你看见的未来里,沈家归还的财产,被白从军以你丈夫的名义继承了吧?”

沈璐并没有说归还财产这回事,但老爷子就是猜到了。

她点头。

“你摔下楼梯,是李书珍害的?”

沈璐再次点头。

爷爷怒极反笑,冷哼了声。

“真是好谋算,好一个绝户计!”

他家境优越,自幼识字起什么都学过,后来又出国留学增长见识。

归国后跟着长辈走南闯北做生意,再到自己干,什么人什么事没见过?

孙女说完走马灯,他心里已经把这一出的戏本子都描了出来。

老爷子眼皮子掀起,眸中掠过精光。

“回来前你到落水的地方看了,石头是松的?或许还抹了油脂类的滑腻东西。”

沈璐满脸佩服,不愧是爷爷。

不愧是跟鬼子做生意套取情报,还没让他们占便宜,让鬼子觊觎企图拉拢,却不敢动粗的沈半国,沈少钦。

“哼!”沈少钦嗤笑,左手置于桌面习惯性做了个盘核桃的动作,眉眼唇角都带着戾气。

无形中属于沈半国的气势在空气里漾开。

“卑劣下作之人做的痴梦,倒叫你当了真!就算是真,我沈少钦是老了又不是死了,岂会让你下嫁那等无耻之徒?”

沈宴舟锤了下桌子,“就是!就算你爷爷老糊涂点了头,还有我跟你哥啊!想娶你,他怎不以溺自照?”

他决定了今晚不揍人,既然白从军家没镜子也没尿。

就把那小子按粪坑里,让他瞧瞧自己配不配!

沈瑀:“没错!”

沈少钦:......

这臭小子是真孝顺。

奶奶傅云筝仔细想了一遍,点头。

“璐璐,这走马灯里的事太离奇,你是沈家姑娘,哪怕不嫁人,也不可能让你嫁给白从军那等蠢货,有这种人是丢军人颜面!”

沈璐愣住。

重生至今,她好似从来没想过。

自己被逼着点头下嫁,爱她的家人怎么可能不护着她反对,反而也同意了。

现在想想,记忆里关于她跟家人谈论自己要结婚的这一片段都很模糊。

好似她回来说了,爷爷奶奶小叔大哥都没反应,然后她就跟白从军结婚搬去白家,伺候一家老小。

沈家五个人都像是提线木偶,即便没在书里出现过,也被剧情操控着走向各自必死的结局。

沈璐心头泛起一股恶寒。

没事的,现在已经改变了,爷爷奶奶他们都不会出事!

从她被陆九生救起,成功拒绝嫁给白从生,就证明剧情是可以改变的。

这是真实的世界,不是必须按照书中剧情发展的戏台子。

聊完,沈宴舟沈瑀就去给沈璐烧水,将水提到牛棚外的厕所。

等沈璐进去,两人又在远处能看见牛棚的山坡上打牛草,给地里的庄稼除草。

每次沈璐洗澡上厕所,叔侄俩或者其中一个,都会在附近守着。

防止有人路过,或者存心往里头闯。

厕所里。

沈璐刚将身体没入热水,身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这个浴桶,还是沈少钦做的。

早年他曾对木工感兴趣,跟人学着做过水桶。

没想到下放后,这手活计才真正有了用处。

淮山县比较偏,吴山镇地处大吴山上,陶家岩生产队位置在吴山镇上面。

这里海拔高气温低,湿气也大。

沈少钦常年打拳,一直以来身体很好,两个大小伙子年轻火气旺,也不怕湿气不怕冷。

傅云筝跟沈璐两个女人家,就受不得寒。

浴桶打出来就是让她们俩能时不时泡澡驱寒,有时加点草药煮出来的汤泡一泡,更养生。

也就是每次生产队来人查看,下放人员有没有老实改造,积极融入人民群众时,生产队长都会提早让人过来知会一声。

好让他们把不该出现的东西藏起来。

否则,早给他们换更艰苦的地方,接受真正的改造了。

沈璐闭眼靠在桶边,深吸口气缓缓将自己整个沉入水中。

脑子里全是重生前看见的那本书,以及重生后自己的应对,复盘自己还有什么地方没有做到位。

她以走马灯为借口,把前世的经历说出来。

是想让奶奶他们警惕,更为避免自己有疏漏,导致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再次被剧情杀。

爷爷奶奶见识广,脑子不知道比她好多少,考虑必然比她更全面。

小叔虽然看起来挺不着调的,但很可靠。

刚到陶家岩那会儿,哪怕身强力壮的爷爷,也因落差太大,加上一路舟车劳顿,跟奶奶一起病倒了一阵。

若非小叔撑起来,又是照顾两个老人,又要带着侄儿侄女干活努力表现,好似一夜间突然长大。

爷爷奶奶不忍看仅剩的老来子殚精竭虑,更不愿孙子孙女年纪小小失去长辈,凭着一股心劲儿才熬过来。

大哥寡言,却是个温柔暖男,说少做多。

也常给小叔背锅,给这个家增添了不少欢乐。

初时也是有一大一小叔侄俩护着,才没让她跟爷奶受到混子欺辱,等来了大队长。

大队长是护着他们,但那也不能明着来。

总有顾不及的地方。

沈璐深思熟虑过,只有他们一家人齐心协力,才能躲开所有剧情杀。

她双手伸出来扶着桶,撑着身体重新靠在边缘,抬手抹了把脸。

手不经意拂过锁骨时,触碰到一股温润的触感。

她动作一顿,将脖子上的吊坠取下来。

极细的金链条,下方坠个珠圆玉润的翡翠小葫芦。

只半截拇指大小,整体晶莹剔透,翠色欲流。

这是沈璐母亲给她留的平安符,出生就带着,几乎从未取下来过。

奶奶曾说,小葫芦是沈璐母亲家里传下来的宝贝,曾在三清殿里供了好些年。

沈璐摩挲着小葫芦,忽然想起个更要紧的事。

上辈子她摔下楼,小葫芦被李书珍取走。

沈家的一切都被李书珍拿到手,何况一个小葫芦?

因此沈璐并未多想。

直到那本书中明确写了:

李书珍机缘巧合,得到白从军前妻遗物翡翠葫芦,当时只觉得这东西值钱,可她不小心划伤手,血滴在小葫芦上,葫芦竟凭空滴出淡金色的水珠。

水珠滴到伤口,竟恢复如初,她下意识吮了一下,跑了两个小时厕所,还没来得及懊悔,就发现自己肌肤清透,肤色白了一个度,越发美丽动人。

一个月后怀孕,半年后诊出多胎,十个月后诞下八个孩子!

也彻底拴住白从军的心,得到婆家的认可跟疼爱......

后来她做饭店,又把灵液稀释千万倍到储水池里,不到一个月时间,力压百年老字号。

什么御厨名厨,都不如她的店能留客,还都不是权贵就是富豪。

因为长期吃她家的饭菜,病好了,身体都比之前硬朗。

也有人想抢夺她家秘方,打压,但有归国的沈家旁支这个庞然大物保驾护航......

回忆到这里,沈璐握紧葫芦。

也不知道是之前摔进水里时磕裂了,还是怎么回事,小葫芦下半边稍大一圈的肚子上有细细的裂纹。

突然她掌心一丝轻微痒痛,摊开手再看。

手上点点血迹被葫芦吸收,掌心恢复如初。

而葫芦上并没有出现书中所写的滴出灵液,整个葫芦从内往外萦绕出一股淡淡的薄雾。

随着雾气转动,翡翠葫芦褪色般越来越透明,最后竟然直接化作淡金色的烟。

朝她脑门窜来。

沈璐下意识抬手遮挡,金烟钻进她手腕里,凝成如同指甲盖上、半个月牙大小模样的浅金色葫芦印记。

???

她在印记上搓了搓,又抠了抠。

怎么回事?

难道她自己的东西,给李书珍能用,给她就只能化成一个屁用没有的印记?

【叮咚——】

【检测到宿主已与有缘人相遇且有身体接触,打卡成功~】

【军嫂打卡兑换系统开启,奖励军工图纸一份!已存入灵泉空间~】

【请与有缘人多多相处,多多打卡,成为军嫂,获得更多图纸和稀缺物资~】

系统?

军嫂系统?!

这是什么?

奖励军工图纸?什么军工图纸?

图纸在哪儿呢?灵泉空间?

“这个印记就是灵泉空间出入口?”

沈璐摩挲着淡金色葫芦印记轻声呢喃。

那要怎么进......

进这个字眼刚出现在念头里,沈璐已经消失在浴桶中。

沈璐感觉世界在她面前扭曲成流光轮转。

一阵眩晕后,她跌坐在一片青翠草地上。

青草鲜嫩柔软,划过身上痒痒的,并不会被划伤。

她站起身,身上没穿衣服,但这空间里暖洋洋的,并不冷。

哪怕有风吹过来,也是轻柔的。

前方是个挺大的农家小院,小院周围有栅栏围着。

她心里一跳,怕突然出来个人。

默念出去,又回到浴桶里。

赶紧擦干净身上的水,套上干净衣裳又进了空间。

朝小院走去。

“有人吗?”她站在栅栏外,踮着脚左顾右盼。

“我来讨杯水喝,”她扬声又喊了一句,然后小小声,“既然没人说话,那我进来咯?”

说着她推开栅栏,踏进院子里的青石板坝子。

环顾一圈,进门右手边的角落里,还有个鸭圈,上面搭着个鸡窝。

里面没有鸡鸭。

她也没有贸然进屋,而是绕到屋后,后院有一口水井。

水井另一头倒立着个硕大的翡翠葫芦。

后退几步脖子都仰疼了,还是没看见葫芦屁股。

但她大致明白,这就是她带了二十年的翡翠小葫芦的超级放大版。

葫芦口下是条手腕粗细的蜿蜒水沟,瞧着十公分深度。

书中提到的淡金色灵液,沿着水沟缓缓流向水井。

沈璐转身跑到水井口。

里面全是灵液!

不知井深,只能看见井里被流入的灵液荡开一层层水圈。

在阳光下晃出金色的光。

根本不像书中所写,每天就只有一滴灵液。

想干什么都得节约再节约,稀释再稀释。

沈璐心脏剧烈跳动,呼吸都粗了几分。

她蹲在水沟边,用手拘了一点下意识要喝。

但想到李书珍喝了一滴,拉了两个小时,还变了个色,这跟把秘密公之于众有什么区别?

她也没有再将灵液撒回沟里,而是撒到不远处的地里。

那是一片没有青草的空地,似乎是种植地。

灵液落地后,很快,粘上灵液的地面范围,野草疯长。

还有不知名植株,迅速发芽长成几米高、一人不能完全环抱的树干。

枝叶舒展在微风中轻轻摇摆,枝头迅速开花结果。

沈璐:!!!

出去出去。

今天一天,受到的刺激太大了。

她得缓缓。

更何况空间里耽搁的时间太久,一会儿小叔他们得怀疑她晕过去了。

果不其然,刚出来,就听到小叔在外面喊。

“呦呦!你别洗着洗着睡过去了,水都凉了吧?穿好衣服回去睡,别再着凉了!”

“再不出声,我找你奶奶来喊你哦。”

“欸!听见了听见了,我正穿衣服呢,这就出来了。”

沈璐应了声,松了口气。

还好出来了,不然小叔喊来奶奶,发现厕所没人。

那不得给老人吓出个好歹来啊?

洗完澡的水她没管,能冲厕所用,还能省些挑水的功夫。

一回去,沈璐就被赶回屋歇着。

“遭了这么大罪,泡完澡就该好好睡一觉,睡醒精神头好了,事儿就过去了。”

奶奶这么说的。

实际沈璐身体是疲乏,精神上更累。

她听话回屋,关门上床却并没有睡觉。

因她发现自己掬水的那只手,前几年砍柴,左手食指不小心划了一道。

当时靠近手掌的那段指节半边肉都飞起来,就剩底部还粘黏在手上。

这还是她怕砍到手,减小了劲儿的结果。

要是用大力,那怕是手指都得被自己剁下来。

那会儿沈璐下意识就捂着手,拿手帕自己缠起来,都不敢吭声,也好似感觉不到疼,只觉得火辣辣又凉冰冰的。

还是她大哥狗鼻子灵敏,闻到血腥味。

凑过来抓着她背在身后的手一看,手帕都被血浸湿透了。

马上就要往下滴血珠子。

八岁后就没哭过的大哥眼睛一下就红了,好似被割了块肉的人是他。

然后他扭头跟小叔他们说,三人一块儿心疼。

找了止血生机艾草茅根给她外敷,止血后又找了紫珠叶煎水冲洗。

伤口虽然长好了,但增生凸出来一道大圆弧的疤痕。

几年过去,疤痕倒是淡了不少,但看得见也摸得着。

可此时,手上疤痕消失,一点看不出原来受伤的痕迹。

连她这些年抢着干活,生出来的茧子都没了。

沈璐已经麻了。

这灵液灵起来是真灵!

她甚至觉得,李书珍喝了一滴,只拉两个小时,算她体内杂质少,或者身体健康?

起码拉一天一夜,才配得上灵液身份嘛。

爷爷奶奶的身体用灵液调养,肯定能恢复元气。

不过得稀释,不能这么强的功效。

她都不敢想有多吓人。

李书珍把灵液稀释后用到饭店这一点不错,值得借鉴。

她也稀释稀释,放进饭菜里和饮水里。

全家都得调养身体,恢复体魄,身体好了,精神也能好!

——

晚饭沈璐非要帮忙,奶奶拒绝不了,就让她舀水刷锅,下米蒸饭。

她下午睡醒,就去后山,用空间里的大缸装了一缸子山泉。

滴了半滴灵液进去。

淘干净米下锅时,就是偷渡了加过灵液的山泉水。

包括洗菜的最后一道水,她也是偷渡灵泉水过一遍,让叶子上沾了灵泉水珠。

用过的水直接倒空间里那颗果树地里。

空间算是让她用熟练了。

“嗯?今天晚饭怎么吃起来比新米还香?这米饭可真米饭,清香弹牙,口感都变了。”

小叔嚼嚼嚼,眼里好似有光冒出来,很惊喜。

“是不错,可能是璐璐淘米下锅的,有厨艺天赋?”奶奶吃了一口,狐疑着点评。

大哥不语,只一味猛吃。

沈璐也只是笑了笑。

爷爷看了她一眼,夹菜的速度也比从前快许多。

唉,年纪大了,不快点抢不过两个小子。

晚饭一点没剩,炒菜剩的汤汁都让沈瑀沈宴舟抢着拌饭吃了。

奶奶笑得不行,“我看今天这碗都不用刷了,都让你俩舔干净了。”

沈瑀咧嘴笑笑,默默扒饭。

沈宴舟哼哼两句,“那咋了?节约光荣,浪费可耻!妈您要是不嫌脏,我舔干净了明儿接着用,还省水了呢!”

傅云筝:“......就你话多!赶紧刷碗去。”

幺儿哪儿都好,就是长了嘴。

——

夜幕笼罩。

山间的风吹着白日里蒸发,又在降温后凝成的薄雾漫延开。

月色下的牛棚,沈宴舟蹲在厕所里,眉毛鼻子嘴巴都快挤到一起。

双手也用力捏成拳头,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已经是一个小时里跑的第五趟厕所!

好不容易感觉拉完了,刚站起来,肚子里又在咕噜噜噜——

沈宴舟一脸痛苦,他干脆住茅坑上得了!

呜呜呜,沟子火辣辣......

扣扣扣——

“小叔,你快点呀,拉完了没,我憋不住了!”

沈瑀拍门都没敢用力,就怕用力大了,兜不住......

他可怎么活呀?

小时候他都没拉裤子里,现在22了,要是拉裤子。

不用别人,他都会笑话自己。

想想心理阴影面积就比大吴山还大!

不行不行,越想越想拉。

沈宴舟:......

他憋着劲儿挪到门口开了门。

沈瑀窜进去,脱裤子蹲下。

哗啦啦——

都不用不着用力,这是自发式的。

他瞪着眼睛,不忘说一句:“小叔,出去把门带上就行。”

谁知沈宴舟关了门,回来在他旁边蹲下。

“作为亲叔侄,我们还是缺少一起蹲过坑的情谊,不过不打紧,今儿算是补上了......”

沈瑀:......

他真的会谢。

两人原本准备,等天黑夜深了,村里人都睡熟,就进村找去白从军家。

罩麻袋给他揍一顿丢茅坑里。

他不是挺会游的么?

进坑里游去吧!

结果,正准备出门,先是沈瑀开始闹肚子。

他拉完出来,沈宴舟又进去了。

沈宴舟出来,沈瑀又进去了。

......

一个多小时过去。

终于!

两人一块儿在坑上蹲着。

“小鱼,你说,呦呦到底在饭菜里放错了什么料,好吃是好吃,可咱拉成这样,明儿还起得来么?”

都别说收拾白从军了,他俩现在手软腿软。

别人收拾他们还差不多!

沈瑀沉默,沈瑀拧眉。

好一会儿,他才呼出一口气。

“别让小鹿知道,不然她该内疚了。”

沈宴舟点头。

确实不能让呦呦知道,拉肚子而已嘛,没事哒没事哒!

呜呜呜,只是感觉屁股被人夺舍了而已......

“以后还是别让小鹿进厨房,不能为了嘴巴亏了身体。”

沈瑀补充一句。

沈宴舟深有同感,用力点头。

又半个小时过去。

两人的肚子都不再咕噜噜噜噜。

甚至觉得神清气爽,手脚不软了。

屁股也回来了。

要不是一身污秽气息,都要以为拉了快两个小时,是他们的错觉。

出了厕所,沈宴舟抬胳膊嗅嗅身上的味儿。

身体猛地后仰,扁嘴皱鼻子。

“咦~这味儿不去让白从军闻一闻可惜了!”

沈瑀退开几步,看小叔的表情好似都闻到他身上的味儿了。

他认同点头,“有道理,趁还热乎。”

沈宴舟瞥见他的动作,不满。

“你那么嫌弃我做什么?你以为你身上很香么?跟我一个味儿的好不?!”

两人低声吵着往村里走。

——

此时。

白从军刚被人敲晕,扛到他家后山一顿猛捶。

见人要疼醒,又给他敲晕。

再搬回去扔到地上。

离开前还好心把被子扯下来丢他身上。

陆九生前脚刚出白家,耳朵一动,听见远处细微的声响。

迅速跑到另一侧的几棵泡桐树后,侧身掩住身形。

刚藏好,侧前方的小道拐过来两道身影。

月光下,陆九生认出两人是沈璐小叔跟大哥。

深更半夜跑来白家,那能是干好事么?

想来跟他的目的一致,也是打算揍白从军一顿。

见两人手脚灵巧轻便,撬门进屋后,把白从军扛出来。

他就不打算再继续看下去。

刚准备转身走。

却见两人并未把白从军带出白家,而是来到靠近他这个方位的茅厕外面。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给白从军套上麻袋。

“这玩意儿让谁给揍了?咱们还没动手就鼻青脸肿的。”

“他这么欠揍,谁见了都想招呼几拳吧?别管了,既然他被人揍了,今天咱们大发慈悲放过他,不揍了,套麻袋丢坑里!”

咚——

白从军被两人扔进粪坑。

陆九生:......

妙啊!

这俩人简直天才。

次日清早,傅云筝捂着肚子,披着衣服冲出家门,直奔厕所。

没多久,沈少钦也着急忙慌开门出来,直奔厕所。

但里头有人。

若是平时,他还能忍一忍,等一等。

这回是真忍不了。

他做了个违背教养的动作,敲厕所门。

“是云筝在里头么?好了没?我也闹肚子。”

傅云筝:......

半夜去水沟里洗了个澡才回来的沈宴舟沈瑀叔侄,只睡了几小时。

听到动静翻身而起,打着哈欠出来。

见老爷子捂着肚子,跟他们昨晚半夜一样一样的状态,守在厕所门口。

两人对视一眼,没忍住噗笑了声。

也不是嘲笑,就是想起自己,再看看哪怕上了年纪,也依然风度翩翩的老爷子。

头一回急成这样,是真的忍不住。

感官敏锐的沈少钦注意到,一个眼神扫过来,手指虚点了点。

两个兔崽子,居然看起他的笑话来了!

真是欠收......

“唉哟,不行,云筝,多年老夫老妻,事急从权也不讲究那些,你开门让我进去,我俩一一起......”

这次傅云筝依然没说话,只是默默把门拉开。

沈宴舟沈瑀二人对视一眼,知道一会儿会被收拾。

但还是回屋里继续睡。

就算老爷子要教训人,那也得他从茅坑出来。

他们至少还能睡一个多小时。

——

昨晚沈璐闹肚子的时间,比小叔大哥都早。

她没有去牛棚那里的厕所,而是进空间,在空间小院里解决的。

也是因此,让她发现空间小院的厕所,是九十年代才会进入国内的智能马桶。

原本看见是坐便,她刚想着还是去外面牛棚上。

也不为啥,怕溅身上。

念头刚起,马桶迅速上翻折叠收缩成薄片,底下部分已经转为蹲式便池。

好似马桶从未出现过。

自己都能重生了,有系统有空间有灵泉,还有什么事不可能的呢?

没事哒,都能接受哒!

厕所右侧放置卫生纸的盒子里,有一大卷纸巾。

不是这个时代特有的粉色草纸,而是白色柔软的卫生纸。

最最最关键的,她上完厕所站起来准备找冲水键在哪里。

离开便池的瞬间,水流从便池内侧滋啦出来,边边角角都冲干净,恢复如初!

沈璐:......

好好好,原来这是一个成熟的便池,已经学会自己洗自己了。

省心。

跟小叔二人一样,她也跑了近两个小时厕所,又用淋浴冲了个澡。

出来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只觉得神清气爽,呼吸都顺畅不少,皮肤更细腻几分。

兑水稀释过的灵液,果然比直接服用更靠谱。

起码不会让外人看出来。

美美睡了一觉,就连半夜那叔侄俩拉了半宿,又出去一趟回来,她都没感觉。

她起床出来,见爷爷奶奶的房门开着,两人都不在屋里。

问了小叔二人一句,得知他们在厕所。

沈璐狐疑。

爷爷奶奶都跑厕所蹲着,小叔大哥咋瞧着没动静呢?

看来今天得多给他们两人一些。

她默默在心里决定。

殊不知她这么想,沈宴舟沈瑀叔侄也在奇怪。

怎么他们跟两个老人吃了她煮的饭就拉肚子,她自己反而一点事儿没有?

难不成是呦呦/小鹿的消化出了问题?

那这咋整?找时间想法子送她去医院看看?

可要是医生检查出来,她身体没问题,而且身体里不知道吃了什么,还有特殊的能量。

那会不会惹来大麻烦?

考虑到这,两人又打消了念头。

昨晚闹肚子结束,两人都精神抖擞浑身轻松,便已经猜出来。

沈璐帮着做的那顿饭,就不简单。

再往深了想,或许她告诉他们的走马灯,并非是走马灯。

是她真正经历过走马灯里的一切,又得了什么机缘重新回到他们还活着的时候......

这种人单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越想越觉得不可能。

但心底隐隐又觉得就是如此。

两人都不敢继续想下去。

只觉得昨晚把白从军扔坑里,还是太便宜他了!

沈璐更不知道,小叔二人已经差不多猜到事情真相。

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惊讶。

若是怕家人知道,她就不会给他们讲走马灯。

这两人本就比她聪明,吃了加稀释灵液的饭菜,闹一通肚子身体更舒适了。

都这样了要是还会想不到。

要么是装不知道,要么就是纯属脑子不好使。

两人听见沈璐到厨房,也躺不下去了。

而且,老爷子老太太这闹肚子时间,比他们俩久多了吧?

两个多小时,这都过了七点半了。

早饭煮粥,炒酸辣白菜下饭。

原本沈璐还打算偷渡稀释灵泉,但爷爷奶奶还蹲着呢。

想想还是算了,两天给大家用一次。

或者,她先自己试试,服用第二次还会不会闹肚子。

成天这样拉,就算灵液修复生机元气,那也受不住啊。

一小时后,放了老南瓜小青菜的粥盛出来。

刷锅,水干后挖了半截小指甲盖大小的猪油进去,化开就下白菜翻炒。

白菜出了锅,再刷干净,加水进去烧热。

一会儿爷爷奶奶完事儿出来,指定是不肯洗洗手就吃饭的。

老爷子老太太讲究了大半辈子,下放时都没狼狈成这样。

不把身上洗脱层皮,那就不可能吃饭。

水刚烧热,老爷子老太太总算出了厕所。

两人本来一开始两三次,拉完就准备出厕所。

谁知道刚到厕所门,又要憋不住。

赶忙回头。

后边索性摆烂了,直接蹲那里。

甚至都觉得自己快要活不了了。

三个多小时,整整三个多小时啊!

谁家闹肚子也不带这么频繁,且连厕所门都出不来的?

好在,肚子里不再响,便意消失后。

两老人颤巍巍提上裤子,凄凄惨惨准备互相搀扶着回去,让孩子们给烧水让他们洗洗。

都腌入味了!

结果起身发现,身体里涌起一股很轻很柔的暖流,四肢百骸都畅通了。

就连先前拉得发软的手脚,除了蹲太久有些发麻外,并不是太难受。

好似这三个小时,让他们几十年累积在身体里的沉疴污秽都给排出去了!

两人齐齐一愣,对视一眼,想到了沈宴舟二人想到的可能。

厕所门一开,都不用他们喊。

沈宴舟二人一人提一桶水过去,沈璐也给两个老人拿了换洗的衣裳过来。

老爷子让老太太先进去冲洗,等她出来自己再进去。

爷爷奶奶洗完出来,身体沉疴已去的感受更深。

这会儿煮的粥温度正好,一家子围坐桌边吃饭,格外沉默。

吃之前,沈宴舟也不知是真的心有余悸,还是试探地问了句,“今早这饭,吃了还会闹肚子不?”

见四人都看过来,沈璐瞬间明白。

他们应该是猜到了什么。

也知道小叔大哥或许是昨晚半夜就跑了厕所,只是她不知道。

“不会,放心吃。”沈璐回了一句。

只要他们不明着问,她也模糊着回。

——

昨天下午搞出来的事情,热度还没下去,今早上又有新鲜事儿了!

还跟李书珍有关。

新鲜事的主角,是李书珍那事儿的另一个主角,白从军。

“欸,你听说了么?”

“啥?”

“白从军昨天半夜掉粪坑里了!”

“我也正要跟你说这个事儿呢,要不是他娘一惊一乍,咱还不知道有这回事。”

村里人对于吃瓜,那不是一般热情。

上午沈家人下地干活儿,哪怕他们分到的地,距离村里人三三两两凑一堆的那些土地比较远。

还是隔着道弯子,都听见他们乐呵呵说起谁谁昨晚半夜掉坑里的事。

他们不止说事实,连画面都能描述出来。

听得沈宴舟沈瑀二人一愣一愣的。

好似他们俩才是听笑话的人,讲这个事儿的人才是把白从军丢坑里的真凶。

就这口才,搁早些年不上茶馆酒楼说书也是浪费人才,指定叫好又叫座!

沈宴舟不着调地扼腕痛惜。

白从军掉厕所里了?

沈璐听到这事,暗暗挑眉。

谁干的?干得漂亮!

“ruan~”

远处的生产队员里突然有人干呕了声。

当即有人问他怎么了?难不成是怀上了?但一看他是男人,那更不可能。

那人是个喜欢发散思绪的。

一脸难色道:“我刚忽然想起个事儿,不是说白从军跟李书珍当着大队长面儿定亲,算是过了明路。

“我就在想,他俩结婚私底下亲嘴,李书珍会不会想到他嘴里呛进去过大粪啊?

“她要是真想到了,那这嘴儿是亲还是不亲呢?”

“ruan——”

“太恶心了,你说得我都觉得我闻到味儿了,ruan——”

“求你了,说归说,闹归闹,别拿屎尿开玩笑!大家是想看热闹,不想被你恶心到。”

一群人声音不小,不止他们几个吐了。

这边沈宴舟沈瑀听了也是一脸嫌弃。

沈璐:......

她刚才就从小叔大哥脸上看出来,白从军掉粪坑这事儿,多半儿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这才是爱护她二十年的小叔大哥呀!

像前世那样,出了这件事后,宛如消失的家人般,都没见他们护着自己过!

以小叔他们的性子,就凭白从军个敢在结婚当夜抛下他一去不回。

早把她接回来,哪怕结了婚,到时候再离就得了。

当然,都到不了白从军抛下他离开这步,婚都不可能结!

哪怕喝下稀释不知多少倍的一丢丢灵泉水,此时沈璐脑子越来也清明。

也越来越觉得,前世的她及家人,都很不对劲。

简直不像有自己行为思想的活人。

——

眼看到中午,生产队干部拿了个瓷盆,一根手腕粗细的木棒,小跑着边敲边喊。

“一会儿下工大家先别着急回家,到大队部小广场,李会计,哦不,是李满仓闺女李书珍要当着大家做检讨,所有人都得去!”

“都记好了,没听清楚的大家互相知会一声,有回家做饭的,也可以去喊到小广场,不想通知,听完回家给家里说!”

“陶家岩生产队坚决杜绝闹事惹事!犯了错就得上台检讨认错!”

喊完这个弯子,那干部拎着盆又跑去另一边,重复喊。

嗓门也是真的敞亮,不唱山歌都屈才了。

这要是唱山歌,不知道得迷倒多少阿妹。

沈宴舟啧啧称叹。

旁边听到他嘀咕的沈瑀:......

就你会点评,就你知道谁谁谁适合干什么。

很快到点下工。

就没有哪个人一门心思想着回家吃饭,放弃看这一出热闹。

还喊了孩子回家叫上一个小时前就提早回家做饭的妈妈奶奶,姑姑婶婶。

比大坝子放电影还积极。

沈家人赶到时,小广场乌泱泱站满了人。

只有台子上空着,大队长手里拎着喇叭,背在身后。

瞧见沈璐一家子的身影,他下意识往陆九生那里瞄了眼。

果不其然,这家伙目光已经暗戳戳追过去了。

大队长:......

就这出息,看来他爹妈也用不着担心他找不着媳妇嘛!

但想要娶到沈家姑娘,只靠盯那可是行不通的。

你不上去跟她交流,怎么熟悉起来呢?

不熟悉起来,感情从哪里来?

对你没感情,人家凭啥跟你好?

大队长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陆九生一眼,追女同志有他这样追的么?

不说话不表达心意,难不成就靠你那对眼珠子,就能把人勾搭过来?

那头陆九生察觉到有人火辣辣地盯着自己,转头看过去。

对上大队长眼神,陆九生:???

大队长:没救了,抬走吧。

结果下一秒。

沈璐带着爷爷奶奶小叔大哥,来找陆九生了。

“爷爷奶奶,这就是昨天把我救上岸的军人同志,他人可好,做好事不求回报,”

“同志,多谢你救了我家孙女!”

傅云筝上前一步握着陆九生手摇了摇。

陆九生受宠若惊。

这,这算是见家长了么?

他这也没心理准备呀!

沈少钦打量着陆九生,只觉得这小子五官之间隐隐有几分眼熟,却又不大记得在哪儿见过。

“小同志,你姓什么?”

想不起来就问姓啥叫啥,估摸着就能想起来了。

陆九生身板儿刷一下挺得笔直,就差敬个礼了。

“爷爷您好,我叫陆九生,陆地的陆,九月的九,出生的生,京城人,家里打爷爷那辈儿起参军,爹妈叔伯都是部队的,上头一个哥一个姐。

“我现在是副营,工资......”

沈少钦:?

沈宴舟沈瑀:???

不是,你小汁,你听听你在说嘛呢?

你这像话么?

“咳,那个,小陆同志啊,你不用说那么详细,我年纪大记性不大好,能记住你姓什么就不错了,多谢你救了我孙女,那你就是我沈家的恩人,我们一定会报答你的。”

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看了陆九生一眼。

这小子,看着挺机灵,怎么说话蠢里蠢气的。

沈宴舟眼神冷冷的,这小子,目的不纯!

沈瑀也在审视陆九生。

陆九生只觉得三人目光如岩浆又如寒冰,让他一会儿热一会儿凉的。

老爷子话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犯蠢了。

咋整?

求一张没有说过那些蠢话的嘴!

能让他回到一分钟前不?

倒是沈璐,没忍住乐出声。

“陆同志,你见了我爷爷也紧张吧?他就是看着威严,其实很和蔼的,你不用害怕。”

她没多想,小时候有人上她家来拜访老爷子,说两句话出汗的都有呢。

陆九生只是紧张得胡言乱语,话多了些,也没见他冒汗。

说明心理素质不赖嘛!

陆九生一愣,心里忽然就不紧张了,咧嘴笑了笑。

意识到沈璐并没有察觉到他心意的沈家三辈男人也松了口气。

见这傻小子还笑得出来,一时都不知道该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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