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彦是小说《清冷师尊变蛇后只想和我贴贴》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阿匪写的一款武侠类小说。目前小说已完结,以下是小说《清冷师尊变蛇后只想和我贴贴》的章节内容
池水滑腻,浸润皮肤,潮湿的岩溶山洞里,少年紧紧抱着粗壮的蛇身,使自己避免沉进水里。
“不,不要!”少年惊惧,一口狠狠咬在大蛇身上,蛇血的滋味溢了满嘴。
池水翻涌,白光闪过,大黑蛇消失了,少年坠进水里挣扎,呛了几口水。
一条修长结实的人类手臂圈住了少年纤细的腰,大手按在他平坦腹部,迫使他与自己贴紧了。
接着手托住他的下巴朝后一转,一张脸凑了过来,几乎将他肺里的氧气尽数掠夺。
“人形,总行了吧?”看不清面貌的男人说道。
少年要挣脱,可男人展阔的肩,结实的臂膀与胸膛将他整个禁锢了,他就像一只已经被大蛇吃进嘴里的弱小猎物。
洞中骤然陷入黑暗,少年感觉到男人把他带出了水面,大手在他后腰摩挲。
黑暗让人没有安全感,少年喘息,下意识寻找东西攀扶,却只能扶住男人的肩膀,身体出于惯性也紧贴在男人肌肉结实的躯体上。
池水变热了,雾气熏缭,少年他害怕极了,于黑暗中挥手,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了男人的脸上。
“啪!”
我在响亮的巴掌声中醒了过来。
噩梦让我出了好些汗,我躺在床上看着白色的纱帐愣神。
“入夏了,蚊子也忒多。”颜彦坐在屋里,给我看他掌心血肉模糊的蚊子尸体,“江流,不是故意吵醒你的,实在是忍不住要打,它也吸我太多血了。”
梦中种种真实无比,尤其是那银发男人的触摸,真实得像是上一秒还停在我身上,我心跳得咚咚作响,烦得很,不想多说话,在床帐里冲颜彦摆了摆手,扯松里衣衣领散热,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江流,你做噩梦哭了?”颜彦问道。
“没有。”我擦了擦眼睛,打算再补一觉,“我接着睡了。”
颜彦却道:“还睡呢?方才我回来路上遇见师尊了,他说让你送东西去寒影峰。”
他指了指桌上一个木托盘。
师命不可违,懒觉睡不成了,我叹了一口气,认命去做闪送。
寒影峰是玄月宗宗主东方既住的地方,其余人不得轻易入内。
我到了寒影峰山门前,给守门师兄检查了腰牌,才顺利进入,等顺着长长的阶梯一路爬上寒影峰峰顶时,我身上白衫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小半。
“宗主,弟子奉清宵峰峰主之命来送东西。”我喘匀了气后,对着摘月殿打开的大门道。
殿内传出一道疏远冷峻却带着穿透力的男声:“进。”
我低着头,捧着托盘进了摘月殿,将托盘上一本封面无字的小册子放在了东方既身旁的书案上。
书案上,上一次送来的册子还在我放的那个位置上,没有动过。
东方既一身白衣,正坐在榻上看书,没理会我摆上去的小册子,也没理会我这个人。
虽然不太想来摘月殿,但来了又有点儿舍不得走,无他,这里太凉快了。
但他既然没话要问,我自然不能逗留在这里蹭凉气。
然而行了个礼正要退下时,东方既却抬头看向了我,一双美目被造物主刻画得分明多情,眼神却异常冰冷,仿佛能在我身上凝结出霜。
我便站在原地不敢再动。
东方既道:“穆明朗让你送来的,是什么书?”
我规矩答道:“师尊没说,弟子不知。”
东方既垂下眼睫,视线回到手中书上,道:“你替我打开看看。”
我道声是,把那小册子拿下来翻开一看。
然后愣住。
“啪!”一声,我把小册子合上了。
这动静惹得东方既再次抬眼,眉间微微蹙起,透出一丝不耐。
“对不起,宗主。”我飞速转着大脑,道,“书中内容如同天书,弟子愚钝,看不懂。”
感觉到东方既视线一直停留在我身上,我不敢抬头和他对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道:“看不懂就放下,去吧。”
我忍住把册子撕掉塞进嘴里吃下去的冲动,把小册子放回他书案上,行了一礼:“弟子告退。”
退出凉气十足的摘月殿,我的背上开始狂流冷汗。
小册子里画的,是男男。
而两个主角,同我和东方既,极其神似。
下午的听学,我完全不能专心。
三个月前,我穿进了这本名叫《高冷师尊和骚气小徒弟的一百八十式》的网络小说里。
主角受和我同名同姓,被村民强制献祭给山神当新娘时,路过的玄月宗清宵峰峰主穆明朗将他救下,带回了玄月宗。
江流的人设是个花痴断袖,一进玄月宗,就被宗主东方既迷得神魂颠倒,还以梦为灵感,画自己和东方既的小画册。
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江流的大作被人翻了出来,送到东方既面前。
东方既大发雷霆,当场把书烧了个精光,用灵力护住江流心脉,让他活生生受完了八十一道雷刑。接着把人逐出山门,放话不许任何修仙门派再收江流。
被逐出宗门的江流,一直游荡在山下捡破烂为生,几个月后,东方既外出捉拿千年狐妖,在与狐妖打斗中,痴心不改的江流一个闪现,帮东方既抵挡了狐妖的致命一击。
东方既趁机斩杀狐妖,却被临死前的狐妖种下了情毒,这毒一式两份,另一份种在了江流身体里。
高岭之花被人种了毒,而这个毒只有一个整天觊觎他的花痴能解。
东方既有多心如死灰,江流就有多欢欣鼓舞。
出于种种原因,东方既把江流带回了玄月宗,起初,他仍是把对方扔在清宵峰,但每到月圆夜,毒就会发作,东方既修为高,还能克制一下,江流却是一发作就控制不住。
东方既不想让别人看见江流这副丑态,只好把人带回摘月殿,收入门下当徒弟。
奈何这徒弟除了整天看着师父发花痴,什么也不会。
东方既嘴上嫌弃得要死,却在一个月圆之夜,终于把持不住。
经此一夜,江流如愿以偿人生圆满,但东方既心里并不高兴,却又食髓知味,于是之后,一直在变着花样虐待江流。
江流倒是甘之如饴,他越甘之如饴,东方既越气,越气他就越变态。
我看完这本书后就一个评价:“垃圾。”
因为主角和我同名所以逼我看这本书的腐女同桌不赞同,攥着拳头反对道:“这是文学!你懂不懂!”
“你这么热爱文学,那多背点儿书吧。”
我以把书送到辅导员那里做威胁,逼她每两天交一篇她的文学创作给我。
事实证明,因为眼睛受到污染就如此报复同学是不对的。
现在我穿进了这本文学里,还穿成了那个花痴受,这是我的报应。
而且我的遭遇比原身花痴受更惨,他是在祭台上就被穆明朗救走了,而我却被山神拖到了它的洞里,和一条大黑蛇待了整整三天。
头两天还好,大蛇就像带它的幼崽似的带着我玩,然而到了第三天……我不想回忆。
好在我是个直男,当然不会发疯画同性画册,也不会帮东方既挡狐妖的致命一击,那么也就不会出现后面那些剧情了。
然而现在情况却有些棘手,我没喜欢东方既,也没做和他有关的梦,更没画图,可是以我和他为主角的图却还是出现了。
一旦这本图册被东方既翻开,谁会成为怀疑对象?那必定是送小册子的我。
正忧心忡忡,忽然颜彦推了推我:“江流,你去不去?”
我回过神来,不解:“去什么?”
颜彦皱眉:“你没听师尊说话,最近有一只千年狐妖流窜到江城作案,师尊说,可以带五十个弟子一起去历练,你去吗?”
千年狐妖,东方既和江流这段姻缘的媒人,她出现了?竟然这么快?
我思考了一秒,拒绝道:“不去。”
图册被发现和被千年狐妖种情毒这两段剧情,就是全书我最应该避开的剧情。
“你对修行的事不是一向很努力上心么?这么好的机会都不去?”颜彦有些纳闷。
“我不去,你自己去吧。”
这次江城之行,东方既也会去,正好方便我行事。
第二天一早,清宵峰众弟子在山门前为穆明朗送行。
师尊穆明朗道:“接下来这段时间,课业就由你们水镜师兄暂代……”
话未说完,天空中忽然传来破空声,抬头一看,有几道人影正御剑从寒影峰的方向飞出,于早晨朦胧的天空中划出几道云痕,打头的那道影子隐隐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宗主已经出发了,我们也走!”穆明朗一指,召出飞剑,“你们在山上乖乖的,听水镜管教,莫叫为师回来看见你们闯祸!”
说罢,他一跃而上,一行人御剑飞上天空,密密麻麻追着寒影峰那几道人影而去。
“哦嚯!”穆明朗一走,立马有人欢呼起来,犹如脱离班主任管束的学生一般。
“喊什么?去吃早饭,吃完了按时听上午的讲学!”大师兄水镜严肃道。
我望着天空中那些影子逐渐消失的方向,心里颇为欣慰,狐妖剧情已经成功避开了,只要我不下山,狐妖还能找上山来不成?
接下来唯一需要解决的就是那本画册。
东方既已经离开玄月宗,眼下正是寒影峰看守最放松的时候。
一刻钟后,我拿着还没还给穆明朗的腰牌,捧着木托盘站在寒影峰山门前,对守山门的人道:“师兄,我来送东西。”
-
果然,为了捉拿狐妖,寒影峰盘查少了不少,我顺利溜进去,一路摸到了书案前。
两本册子都摆在原位,没有翻动过的样子。
我心下一喜,伸出手去拿。
谁知册子忽然闪出点点碎光,像两只鸟似的,从书案上飞了起来!躲开了我的手。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防盗法术吗?我吓了一跳,现在应该怎么办?不管了,今天怎么样,我也要把这册子给毁尸灭迹。
册子飞啊飞,灵活地避开了我,我一路追过去,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从书房,追到了宗主的卧室里。
好消息是,册子飞到了檀木床的帐子里,纯纯一个瓮中捉鳖。
“不要再调皮了。”我对册子轻声细语,“一旦被人发现你们,不仅我要被雷劈,你们也得被烧,对谁有好处呢?”
我朝它们伸手:“过来吧,跟我走,我会好好保存你们的。”
册子似乎能听懂人言,竟然真的停住不动了,我迅速出手,纵身一跃,将它们压在了身下,然而,还来不及高兴,下一瞬,一道金光法阵突然在我身下亮起,噗的一声,我好像穿过了什么,重重摔在了地上。
在我面前,是人来人往的城镇街道,以及站着的穆明朗和他带下山的弟子们。
他们正用一种看将死之人的同情眼神看着我。
我下意识地背后发凉,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你进了我的卧房,触动了传送法阵。”一道男声在我身后凉飕飕响起。
我回头看,只见身穿月纹暗绣白衣的东方既正站在我身边,他眉眼如墨画就,鼻梁和下颌如刀刻成,分明没有任何表情,周身却散发出一股强者的威慑感。
他审视我:“你是清宵峰的弟子,趁我离开宗门,进我卧房做什么?”
这怎么答?去偷以你我二人为主角的图册?
“弟子,弟子有罪……”
我翻身跪在地上,视线在附近搜寻,发现那图册似乎并没有随我穿过法阵。
正绞尽脑汁想对策,便听见穆明朗说:“宗主,江流是我门下弟子,我没有管教好他,但眼下铲除狐妖更为要紧,扮新娘做诱饵的人不是还没选出来吗?可否让江流假扮新娘将功赎罪?”
不要啊!我在心里祈祷。
但是东方既说:“那便依穆峰主所言。”
我心瞬间凉透了,书里千年狐妖现身吸人魂魄时,专爱挑成婚当日的新人下手,于是东方既便和玄月宗一名叫水月的女弟子一起假扮新人,引那狐妖现身。
怎么下一秒,就换成我假扮新人,直面狐妖了?该死的,我避开剧情避了个寂寞。
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
“师弟还有耳洞呢。”水月师姐把红色耳坠给我戴上,“自己想着打的?”
耳洞是之前献祭给山神时强制打上的,但我只能答:“嗯。”
水月师姐噗嗤笑了笑,最后在眉毛上描了两下,妆画完了。
我看了看镜子,心里平静地想,水月师姐手艺真不错,比上次被献祭给山神时画的新娘妆好看多了。
“现在给你盖上盖头,你在此等着。”水月师姐吩咐完,出门去了。
她一出门,我立刻掀开盖头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确定外面没人后将门一拉——
穿着大红喜服的东方既站在门外,见我开门,一双美目看向我,于我却像是有两把冰剑刺了过来,看得我双腿直发软。
完了,逃跑被发现了。
东方既道:“盖头盖上。”
我如一具听话的傀儡,立马拿起盖头盖在头上,接着,一段大红绸缎被塞进了我手里。
东方既牵了牵红绸,示意我跟他走出了房间。
为避免狐妖伤及凡人,他们向江城的一户大户人家借了幢宅子用,宅子里的下人丫鬟和宾客全由玄月宗的弟子假扮,现在都聚集在厅堂里,观看这场婚礼。
狐妖就是在婚礼进行到一半时候出现的,时间点已经非常近了。
跨进厅堂没几步,大红绸从我手里滑落了。
“新娘子怎么不小心把红绸掉了?”水月师姐过来了,捡起红绸重新塞进我手里,我却手软拿不住,又一次将红绸掉出了手心。
“他怎么回事啊,吓得么?不过一只狐妖,也太胆小了。”
“这么好的机会可以和宗主并肩作战都不知道好好表现。”
“早知男子也能扮新娘,不如我上。”
玄月宗的弟子们小声议论着。
我衷心希望现在谁能上来替我一下,然而我的手却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抓住了。
“奏乐!新郎新娘拜堂!”穆明朗忽而高声唱道。
随他这一声起,厅里突然响起欢快的乐声,东方既就这样牵着我的手,完成了拜堂仪式,然后又把我送进了洞房。
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诶?书里应该在拜堂进行到一半时出现的狐妖呢?
-
盖头被掀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洞房里烛光摇晃,映在穿着大红喜服的东方既脸上,使他看起来远离了那个高高在上冷若寒冰的宗主身份,反而更像一个脾气不太好的俊俏郎君。
不得不说,身为同性,我也是折服于东方既的颜值的,尤其是现在,灯下看美人,近距离被对方的美貌冲击,我不禁有些呆了。
直到我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冒犯。
“弟子失礼!请宗主降罪!”我噗通一下滑跪在地,将头垂得低低的。
头顶传来耳熟的冷声:“起来坐回去,若是因你露馅,让狐妖发现不对,你便以死谢罪。”
我立马坐回了床上,被一粒花生硌了屁股也不敢再动弹。
东方既从桌上端过两只斟满酒的小杯,递给我一只,我不敢不从,接过来立马就要喝,却听东方既又不高兴道:“合卺酒是这么喝的?”
那是怎么喝?我困惑地看着他,东方既露出一丝嫌弃的神情,在我身旁坐下,端着酒杯那只手朝我这边斜伸过来,我顿悟了,原来就是交杯酒。
我也学他的样子,把手臂伸过去,和他的手臂挽在一起,心惊胆战地完成了这个仪式。
东方既的酒量似乎不是很好,喝完这杯酒后,他就一直看着我,眼神暗暗的,里头像有潮水汹涌。
我心里一悸,这是干嘛,像是看什么仇人似的,难不成他已经看过册子了?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退,预备他有什么动作的话,哪怕希望再渺小,也要奋力逃上一逃。
但是还没等东方既对我做什么,外面便传来了“下人”“宾客”们的尖叫声。
“咯咯咯咯咯……”
一串尖细的女人笑声飘了过来,外边陡然狂风大作,“砰”一声吹开了婚房的雕花木门,刹那间,房内的红烛悉数被风扑灭了。
月光照亮门口,风掀起轻纱裙摆,一只纤细的惨白的属于女人的赤脚踏了进来,随之进来的,还有一只蓬松的大尾巴。
“成亲啊……真好,真羡慕呢。”女人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婉转笑意,“只羡鸳鸯不羡仙啊……”
是那狐妖,她来了。
反正打架也用不着我,我的任务到此结束,说时迟那时快,我以平生最快的速度从床上弹跳起来,直接跳窗狂奔了出去。
落地一刹那,我听见狐妖嘟囔了一句:“什么新娘子?竟然跑得这么快?”
“狐妖,还不束手就擒!”东方既大喝一声,我回头看了一眼,原来东方既召出了他的剑,整个婚房被金色的剑光充斥。
“呀——!!”狐妖发出一声尖啸,身后暴涨出九条巨大的狐尾,红色灵力抵挡住了东方既的霸道剑气。
接着一声巨响,连带着空气和地面都一震,好好的婚房竟然承受不住两股灵力相撞,就这样炸开了,瓦砾碎木飞得到处都是。
“这千年狐妖比我们预估的道行还要高!”穆明朗带着人冲过来了,把剑一挥道,“清宵峰弟子!随我布阵!不能让狐妖逃了!”
“是!”在场弟子无不响应,按照吩咐布起剑阵来。
场面好不壮观,但我却无心欣赏,我要离这狐妖越远越好。我嘴里一边呼和着“是”“看剑”,一边跑出了宅子大门。
剑光灵气映得夜空半红半金,自然引起了百姓的关注,有的人胆小,紧门闭户,也有不知情形,跑出来看热闹的。
我一个穿着婚服的大活人,从宅子里跑了出来,其实非常醒目,不少人都用探究的眼神看向我。
但我不在意,这是我逃离原身命运最后的机会。
我直接奔向街边的马棚,打算买匹马跑回宗门。可是店主看着我,好奇的眼神转变成了惊恐,“啪”的一声,把门给合上了。
这是怎么了?我看起来很可怕吗?我扮女装还挺好看的啊!
“啊——!”然而尖叫声突然此起彼伏,还有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响起的关门声。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低头看向了地面。
月光映出的我的影子,而我的影子旁边,还有另外一个影子。
我缓缓转过头去。
脸色惨白,漆黑眼珠占满眼眶,嘴唇被鲜血染得殷红的女人冲着我颇具风情地一笑。
“好薄情的新娘子,才成亲第一天,就知道大难临头各自飞,抛下你夫君自己跑了?”
狐妖……
我一阵头晕目眩。
“你夫君法力太高强,我打不过,只好来抓你了,看你夫君会不会像你一般薄情,不顾你的死活!”
话音刚落,我便看见一身红衣的东方既飞身而至,一脸凛然地刺向狐妖后背。
瞬息之间,狐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伸手抓住我脖子,身形一闪。
刺向狐妖的剑,刺向了我的喉咙,金色光芒太过刺眼,我甚至来不及叫一声,只吓得下意识闭上了眼。
炙热的剑意撩过我的喉咙,但下一刻,金光陡然消失,压迫感极强的剑气也消失了。
“宗主!”
“师尊!”
我睁开眼,看见东方既站在地上,执剑的手斜指着地面,嘴角渗出了一抹鲜血,穆明朗和玄月宗的弟子们都追了出来,具是一脸担忧地看着东方既。
“哎呀。”狐妖在我耳边道,“你夫君比你有情义呢,宁愿强行收剑,让自己受剑意反噬,也不愿伤了你。”
“看样子抓你抓对了。”狐妖拔高声音对东方既喊话,“道士!我在城外孤鹜山等你,若想你娘子活命,拿你金丹来换!”
话说完,红色烟雾砰然包围了我和狐妖,数息后,狐妖抓着我从红色烟雾里走出,眼前是一个潮湿漆黑的山洞。
山洞昏暗幽深,狐妖把我捆了扔在角落里。又背对着我,用一支毛笔沾了自己血在地上和墙上画着符。
画着画着,她骤然一回头,两眼放出红光看我:“你哭个什么?吵死了!”
我低头在膝盖上蹭了蹭眼泪,小声道:“我没出声。”
狐妖扔了笔朝我走过来,一双细长凤眼打量我:“你不是玄月宗的弟子吗?没见过妖怪?怎么吓成这样?”
并不是吓的,而是委屈,本来我都上大学了,结果却穿成了这么个角色,整天就是提心吊胆害怕中那个情毒,人生变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回想西游记里的女妖精,似乎总比男妖怪要好说话些,便试探道:“狐妖姐姐,你能不能不给我下那个毒啊?”
狐妖眼睛一眯:“什么毒?”
她不知道自己能下什么毒吗?应该只是没想起来吧,避免提醒她,我闭嘴没回答。
“你认识我?”她蹲下身来,伸手掐住我下巴逼问,咬破的指尖流出的血蹭在我脸上。
我摇了摇头,狐妖流露出来的神情明显是对我的回答不满,但洞口处忽而有金光一闪,狐妖立马原地化成一团红雾消失了。
而下一瞬,一袭红色喜服的东方既凭空出现在了我眼前。
见到我先是微微一愣,接着第一句话便是:“不过才被抓走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有什么好哭的?”
我的复杂心理很难解释,只能道:“宗主您小心些,狐妖在地上和墙上都画了符文法阵。”
万一这里面有哪道法阵是和情毒有关的,您老人家可千万别中了来害我,我只是一个不小心穿书的纯情男生,我很无辜的。
话才刚说完,那些以狐血画就的法阵忽然同时脱离岩石表面,铺天盖地朝东方既拢去!
东方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当那些法阵即将触碰到他时,一个灵力护罩从他身上弹了出来,将红色法阵全部击碎。
东方既面不改色:“雕虫小技。”
接着是穆明朗带着玄月宗的弟子们从洞外进来,众人将洞内检查一番后,一个弟子过来给我解绑。
“还以为那狐妖有多厉害,叫嚣着要咱们宗主的金丹,不想千年狐妖血画的法阵,这么轻易就被宗主破解了。”
“就是,让我们来孤鹜山,结果人也逃走躲起来了。”
弟子们低声讨论着,忽然东方既视线在我身上一停,神情一凝,道:“慢着。”
给我解绑的弟子动作顿住,东方既踱步上前来:“你脸上的血……”
话未说完,我看见一抹红色从我脸上脱离,如离弦之箭般朝东方既急射而去,正中他眉心,鲜红的狐血点出一点嫣红。
紧接着,东方既和我身上都泛出红色光芒,照亮了整个山洞。
我心如死灰:完了,只有我和东方既身上有,情毒它还是来了。
下一瞬,红光骤然收敛,我眼前一花,身体失重下坠。
“啊!”
我摔在地上,视线恢复正常,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山洞了。
这里是个村庄的样子,男女老少来来往往,路上摆着许多摊子,形成一个规模不大的集市,灯火通明。
只不过,这里的人都长着或红或白的毛茸茸耳朵,抑或是蓬松的大尾巴。
而东方既站在离我不远处,正蹙眉环顾四周,眉心那一点血红已经消失了。
我被这怪异的一幕弄得有些害怕,下意识靠了过去,结结巴巴道:“宗主,这是什么地方啊?”
“青丘,那狐妖的老巢。”
青丘?山海经里有九尾狐出没的那个青丘吗?
“娘子,要花吗?让你相公给你买朵花吧?”
我正惊疑不定,忽然,一个提着花篮的小女孩靠近了我们,她才到我腰高,耳朵是红色的,随着说话声一抖一抖,一双眼睛大大的望着我。
什么相公娘子的?好尴尬。
我摆摆手:“不要,谢谢。”
小女孩眼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失望的情绪,小嘴一抿,让我不由得心生罪恶感,正为难,东方既道:“我买。”
女孩脸上表情立马转晴,对着我们笑。
“你挑一支。”东方既对我说。
“谢谢宗主……我,我自己付钱。”东方既给我买花,诡异的感觉比这个村子还要浓烈,我从篮子里挑了一只粉白的蔷薇花,在身上摸索,却没发现钱。
这时,东方既把我手里的花拿走了,接着轻轻把蔷薇花朝那女孩一掷,蔷薇花化作一支金色短箭,钉中了女孩的眉心,女孩眼睛睁大了,瞳孔逐渐放大。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宗主……你……”
玄月宗宗主,修仙界的名门,怎么能毫无理由诛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卖花小女孩?
“娘子……”小女孩意识涣散的最后,转头冲我伸出一只手,纯真的眼里流出眼泪来。
我下意识去抓住她的手,却被东方既一把捉住手腕:“不想死就别碰她。”
下一刻,女孩“砰”地化做一团红雾,凭空消失了,“当啷”一声响,红雾中掉落一把锋利的匕首,随之掉落的,还有一地的蔷薇花枝,花枝落地的瞬间,全都变成了干枯的树枝。
“青丘狐族已经灭族两百年了,你眼下所见都是狐妖以灵力维持的幻术。”东方既放开我的手,道,“他们都不是真人,你最好不要相信这里的任何人。”
我回过神:“是狐妖把我们弄这里来的吗?为什么?”
东方既不耐地看向我,仿佛看一个傻子:“自然是为了杀你我二人。”
我觉得东方既这话说的不对,狐妖想要的是金丹,这东西我没有,杀我根本没用。
东方既看出我心中所想,道:“不管狐妖是想杀我,还是杀我们两个,若我死在这个幻境中,你觉得你一个人能活着出去吗?”
“弟子绝没有这么想!”
我背上直发毛,这个幻境里,我的处境绝对比东方既难多了,他只用提防狐妖,而我既要提防狐妖,又要提防他。
东方既不再理会我,双手负在身后,在集市上逛了起来。
我看看左右,为了小命,还是决定跟上去。
集市上卖什么的都有,奇形怪状的面具、图案复杂的衣服、新鲜的水果、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还有蒸笼里又白又胖的大包子。
今天忙活了一天,竟然到了晚上还不曾吃过东西,这时看见吃的,肚子立马开始造反发出咕咕叫声。
“宗主,这里的人不是真人,那吃的东西呢?”我问道。
东方既看起来对这些东西都没有兴趣,只是在观察集市上的人,听见我问,道:“我也不知。”
有可能是真的吧,都冒着热气呢。
可是我没有钱。
正窘迫不知该怎么解决温饱问题,东方既一手朝我伸过来摊开,掌心上是一小块碎银。
我感到惊喜:“谢谢宗主,等回玄月宗后弟子定当归还给您!”
别看东方既总是冷着一张脸,关键时候其实都还挺好的。
肉包子买了十个,我想着一人五个,但是我把包子递给东方既的时候,他道:“我已辟谷,无需进食,你吃吧。”
肉包子真香,我吞咽了下口水,一大口咬下去,然而牙齿碰到肉包子的那一刻,却像咬在石头上,磕得我门牙生疼,差点儿激出眼泪来。
我低头一看,原本白胖胖的大包子竟然变成了一块黑色的鹅卵石。
再接着,怀里剩下的肉包子全都化成了鹅卵石,一个没抱住,都掉在了地上,一阵哗啦作响。
我懵圈地向东方既看去,他仍是一脸冷漠,只是眉毛微微一挑,道:“看样子这里的吃的,也不是真的,你莫再买了。”
说完转身朝前走去。
我郁闷地跟上他,看着他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刚才心情好像有些不错。
东方既找了间无人居住的小屋,门一推开,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
“今晚在这里过夜。”
东方既跨进门去,一手捏了个诀扔在屋里,桌上便燃起一盏油灯照亮屋里,只见不大的屋子里只有一套桌椅、一张木床,和一些简单的木质家具,家具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结着不少蜘蛛网。
“宗主,可是这里很脏,怎么睡觉呢?”我问。
东方既双手负在身后,看着我,道:“我将此地打扫干净,你便可以睡觉了。”
天哪,他人真好,他法力高强,一定有什么可以瞬间将屋子打扫干净的法术。
可是对视了好一会儿后,东方既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着我。
我这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他是在说反话,尴尬道:“弟子这就打扫,请宗主稍候。”
根本打扫不干净,灰尘一扫飘得满屋子都是,床上的被子已经发朽,用力一拉就破开个大洞,里面还跑出一只拳头大的蜘蛛,吓得我几乎魂魄离体。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外面的集市都收摊了,东方既终于从屋外进来,检查我打扫的情况。
“宗主……弟子尽力了。”我拄着扫帚,看了一圈屋里,感觉打扫的唯一结果就是把自己搞得脏兮兮的。
东方既沉默地盯着我脸看了一会儿,嘴角抿着,看不出是喜是怒,半晌,他道:“罢了,将就睡吧。”
我把门关上,心里感到一阵不好意思,我竟然让堂堂一宗之主,睡那么脏的床。
要不然我把外袍脱下来垫床上?好歹干净些。
我转身:“宗主……”
剩下的话堵在了喉咙里,因为我看见东方既朝着木床一挥衣袖,那脏兮兮的木床登时就变得干干净净像新的一样。
“何事?”他问我,面无表情。
我咬住下嘴唇,稍稍平缓了一下,然后才道:“没事。”
东方既挥灭油灯,合衣在床上躺下,他个头很高,几乎将这张不大的床占满了。
不管是因为情毒还是身份,我都是不敢和他睡一起的。于是坐在桌边,慢慢卸了头上珠钗和发髻。
“宗主,我们如何才能离开这个幻境呢?”小说里并没有进入青丘幻境的情节,我只能问东方既。
东方既答:“找到阵眼破除幻境。”
“那如果找不到阵眼怎么办?”
“狐妖道行尚浅,这个幻境最多只能维持十二天,十二天后幻境会自动消解,你只用做到十二天内别被狐妖杀了就好。”
“是,弟子谨记。”
我将长发散下来用发带绑在脑后,就这样趴在脏桌子上对付了一宿。
第二日一早,东方既就起来了,说出去找幻境的阵眼。
村里的白天和夜晚不同,基本上看不到什么人,我和东方既两人得以毫无阻碍地把村子逛了个遍,但直到太阳快下山,东方既也没有找到阵眼。
而暮色中,路上渐渐有村民出来活动。
“回去了。”东方既看看天色,开始往回走。
这一天其实没我什么事,无非就是跟在东方既身后转来转去,但走路也消耗体力,渐渐的我步履虚浮,像一抹幽魂般掉在东方既屁股后面。
“怎么越走越慢?”东方既终于受不了我的乌龟速度。
我抿抿干涩的嘴唇,道:“宗主,弟子两天没进食了……”
中午的时候其实经过了一条河,但每次我把水捧上来要喝,就会发现双手干干的,根本一滴水都没有。
东方既说青丘狐族灭族时,这里就成为了一块寸草不生滴雨不下的死地,所以这里不可能有任何能吃的东西。
“娘亲,娘亲抱抱!”这时忽然一个狐族的小男孩张着手冲我跑了过来。
经历了昨天卖花女孩,我哪敢抱他,登时便往东方既的方向退去:“你认错了……”
东方既一个错身挡在了我身前,对那小男孩道:“爹抱你,好不好?”
我:“……”他怎么还喜欢随便当别人爹的?
小男孩看着东方既似乎是有点怕他,东方既却不管那么多,直接抓住小男孩的后领把他高高地抱在了怀里。
“娘亲。”小男孩叫了我一声,声音软软的,又转头看着东方既,表情犹豫着叫了声,“爹。”
“嗯。”东方既应了这声爹。
“狐族和道士们的仗,打完了么?”小男孩问道。
“打完了。”东方既道。
男孩眼里立时闪烁雀跃的光芒:“那爹和娘亲这次回家来,是不是就不走了?”
东方既道:“不走了。”
男孩嘴角抿着翘起,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下一秒东方既一掌按在男孩胸前,金光一闪,手掌穿胸而过,男孩神情懵懂,低头看了眼东方既穿进他身体的手掌,接着化做飞烟消散在了空中。
东方既像是无事发生一般,转身朝昨晚住的小木屋方向而去:“走了。”
跟着东方既回到小屋,我站在门口正要迈进门去,忽然听见外面有人道:“这位娘子,你们家有没有人识字啊,帮我看看这份信可好?”
说话的是一位白色耳朵的老婆婆,她年纪看起来腿脚不太方便的样子,一位年轻面容姣好的红耳女子扶着她朝我走来。
那陪同的女子道:“我夫君应召出征去了,已有一年没有音讯,好不容易来了封信,我和娘都不识字,可否请娘子帮忙念念信?”
这女子和老人皆是神情恳切令人动容不忍拒绝,但我脑海中浮现的是那个男孩化作飞烟的画面,正要劝她们走,屋里东方既道:“我帮你们念信,进来吧。”
两人忙一迭声道谢。
我忍不住出声:“宗主……”
却是来不及了,在她们脚踏进屋里的一瞬间,原本晦暗破旧的小屋忽然散发出金光,整座小屋都被金色法阵笼罩了。
老人和女子在法阵浮现的瞬间睁大了眼睛,还来不及惊叫,已化做一红一白两缕薄烟飘散在了空中,像是不曾出现过。
“她们也是假的?”我好一阵后才回过神。
“曾经是真的,”东方既道,“两只地缚灵,被狐妖利用了。”
“可是她们好像和之前我们遇到的那个卖花女孩不一样。”卖花女孩被杀时,身上掉落了一把匕首,但是这两人身上没有带任何武器。
我内心挣扎一番后,小声道:“宗主您大可不必让她们进来,不理会她们不就行了吗?”
东方既没有为我这句话解疑,他坐在床上,油灯还未燃,我看不清他脸上神情。
“你不能相信我,是吗?”他问。
他话音如常似乎没有掺杂任何情绪,但我却被问得心里一堵,同时不很明白,虽然他是一宗之主,但小说里有些开头正面的角色最后还被发现是反派大boss呢。我和他又不很熟,为什么就能相信他了呢?
“娘子,”外面又有人来了,是一个瘸着腿长得慈眉善目的男子,恳求道,“我道行低,没能辟谷,家里没吃的了,可以给点吃的吗?”
我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了:“对不起,我们家也没吃的,你别过来。”
不过来就不会灰飞烟灭了。
“江流!”东方既忽然叫了我名字,声音又冷又沉。
要问他什么事,却见那瘸腿男子转眼面目狰狞化作一团黑气朝我飞来,同时愤怒地咆哮:“你竟然不给?你竟然不给?!!”
来不及逃,黑气瞬间包裹住我全身,黑气里仿佛有无数钢针刺扎着我的身体,从我后颈的地方朝我身体里强行钻进来,我痛得大叫。
“咯咯咯咯咯——”一个女人的笑声出现了,“东方宗主,你要击杀这只地缚灵吗?可是怎么保证不会连同你这年纪轻轻的小娘子,一并击杀了呢?”
“放肆!”东方既斥道。
“金丹交出来吧,东方宗主。”狐妖得意道,“再不交,你小娘子的身体里就要换个魂啦咯咯咯——喂!你要做什么?!”
狐妖的声音忽转惊恐,紧接着一个身影冲进黑气里一把将我抱住,这一瞬间,我感觉到袭击我的黑气在减少——它们都开始往抱住我的人身上去了。
片刻后,东方既松开我,他眼睛闭着,周身缭绕着黑气,像是一个地狱走出的鬼差。
狐妖脸色大变,手执长剑刺向东方既,东方既却毫无察觉般站在原地不动,须臾之间,我一把抱住东方既把他扑进了屋里。
“你傻了!他被阴煞附身了,你还敢和他待在同一个屋里?”狐妖被法阵拦在了外面,气得大叫,“看着吧,你今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劝你还是出来……呃!”
狐妖像是突然被人掐住喉咙,接着化做一团红雾砰的消失了。
我再看东方既,他已自己坐好,呈一个打坐的状态,眼睛仍是闭着,身上散发着淡淡黑气。
“宗主?”我小心地叫了他一声。
“一般的地缚灵你应对起来自然不在话下。”狐妖又出现了,从门边探出一只头来,朝里观望,眼睛里流露出怨毒,“但现在地缚灵被激发出怨气变成了阴煞,你的法力又在幻境里被压制了九成,竟然敢把阴煞吸到了自己身上,真是不要命了……”
“为什么地缚灵会变成阴煞?”我问。
“地缚灵因执念而存在。”狐妖竟是解答了我的问题,狡黠一笑,“你拒绝了地缚灵的执念,自然使他激化成了阴煞,他的法阵可以抹杀地缚灵,但阴煞并不是灵。”
原来是这样,原来地缚灵提出的要求是不能拒绝的,所以这三次遇见地缚灵,都是东方既在替我化解危机,现在他还替我吸走阴煞,承受千万铁针刺骨般的痛。
我看着正在打坐的东方既,想起他问我那句“你不能相信我,是吗?”,心里难受又自责,小声道:“宗主,对不起。”
东方既闭着眼没有任何反应。
“对不起有什么用?”狐妖移到了窗户外,幽幽地看着我,“一旦有一个地缚灵被激化成了阴煞,就会接二连三有无数地缚灵被吸引过来也激化成阴煞,他虽然替你承受了一时的痛苦,但最终你们两个都得死,等你们都死了法阵也就没了,那时我再来收他的金丹!”
“小道士,你现在出来的话,我会考虑留下你的小命,出来吧,别管这个老道士了。”狐妖又道。
我起身,把门和窗户都关上了,然后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只能坐在东方既身边守着他。
穿着喜服的俊俏新郎官坐着一动不动,身上黑气冲天,脸色苍白,这画面诡异极了。
而没过一会儿,更诡异的事情出现了,墙上,地上都开始渗出黑气,金色法阵一闪一闪,拦不住它们从外往里渗透,黑气里还掺杂着各种模糊的充满了怨念的声音。
“我爹呢?你知道我爹在哪儿吗?爹!”
“因何灭我青丘!因何灭我青丘!”
“是被放逐的族长,回来复仇了!”
黑气从墙外渗透进来,又间或凝聚成狐狸或者人形,在地上朝我们爬过来。
狐妖开始在屋外放声大笑,浓厚的黑气潮水般涌来,缠绕在我和东方既的身上。
我想不出任何办法,只能忍着剧痛挡在东方既身前,尝试和这些阴煞沟通:“你们都到我身上来吧……是我拒绝了你们的要求,你们要找的人是我……”
话未说完,我身上的阴煞忽然不受控制似的,从我身上拔起,悉数朝我身后飞去。
我扭头一看,便见东方既衣袍长发无风自动,屋子里黑气从四面八方被吸到了他身上。
不出一盏茶的工夫,屋子里所有的黑气都消失了,东方既翻飞的衣袍静静落下,他身上原本缭绕的黑气也不见了。
屋外狐妖在崩溃大叫:“他吃了阴煞?怎么会?哪有修道之人……东方既,你,你果然……啊!!!”
狐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再无动静。
而东方既自始至终都没有睁开过眼睛,也没有动一根手指头,在狐妖惨叫结束后,他身体一斜,歪倒在了我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