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陆北川是小说《重生:我带小卖部逍遥快活》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钱宝珠写的一款年代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重生:我带小卖部逍遥快活》的章节内容
林溪被孩子尖锐的哭声吵醒,她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让她茫然又震惊。
她记得继女告诉她真相后,那些事情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扎在她心口,疼得她喘不上气,最后眼前一黑失去意识,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往事犹如电影般一遍遍在她脑海中闪现,她当亲生孩子照顾养大的四个继子继女,在得知她得癌后,第一反应不是为她看病,而是谋划怎么榨干她最后的价值。
她得的早期胃癌,只要及时手术放化疗,有很大希望治愈,而继子继女却欺骗她,说她得的胃癌晚期已经转移治不好了,哄着她把看病的钱全都给了他们。
尤其是继女田芳,拿到钱后残忍的告诉林溪所有真相,让她当即急火攻心被生生气死。
通过继女林溪终于知道,她生不出孩子是因为丈夫和婆婆联手骗她喝下绝子汤,用生不出孩子来拿捏她,让她这辈子都为老田家当牛做马。
还有丈夫给小妹介绍的对象,虽然家庭好但那个人其实有神经病,小妹是被此人虐待而死,而丈夫却因为促成小妹的婚事,得到了领导提拔。
她费心费力养育继子继女,从早干到晚节衣缩食,赚钱供他们读书,教他们做人做事的道理,以为继子继女已经接纳自己,把自己当亲妈。
谁知她巴心巴肝疼大的四个孩子,只把她当成可利用之人,甚至一边儿吸她的血,还一边儿嘲笑她蠢。
四个继子继女跟丈夫田志勇一样,全都遗传了他的自私自利,尤其是林溪最照顾的继女田芳,因为田芳是女孩,被重男轻女的田老太长期打骂,林溪可怜孩子,不知道护了多少回,那些打骂都落在了她身上。
结果这个她最心疼最疼爱的继女,却在她快要死的时候,残忍地告诉她所有真相,用一切恶毒言语嘲讽她诅咒她,往她心口扎刀子。
想到这些,林溪只恨自己怎么那么傻。
孩子的哭声将走神的林溪拉了回来,她稳了稳神,睁开眼睛望向周围,发现自己躺在地上,额头处还传来阵阵钻心的跳痛。
无意间林溪瞟见墙上的挂历,猛地瞪大眼睛,1976年4月21日,婚后的第二天。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不是躺在医院吗?这个家不就是她跟田志勇住了三十年的筒子楼,这房子早拆了,自己怎么会在这。
看着陌生又熟悉的房间,林溪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愣了几秒后反应过来,自己这是重生了。
她重生在新婚后的第二天,新婚夜当天,婆婆田老太在客人走后,立刻把两岁的田新泉和十岁的田芳丢给她,美其名曰让她学习怎么当妈。
而田志勇这个新郎,却在新婚夜被田老太叫去跟她一起睡,理由自然是不能影响儿子休息。
两岁的新泉哭闹了一夜,林溪几乎一夜未合眼,早上田志勇去车间,田老太去买菜,林溪被田老太安排继续带孩子。
折腾了一晚上,林溪又累又饿,田老太连口早饭都没给她留,还得打起精神哄孩子。
这时候田新海突然找林溪要钱,说要买笔和本子,张口就是十块钱,数额巨大,林溪刚犹豫了一下,田新海直接动手抢了她的包,并把林溪一把推倒,额头撞在床腿上晕了过去。
等林溪再醒来后,她就重生了。
“你这个小女人,怎么当孩子妈的。孩子哭得都快背过气去了,你怎么都不知道哄哄,后妈果然没一个好东西。哎呦奶奶的小新泉,别哭了奶奶抱。”
在外面闲聊了几个小时的田老太,拎着菜篮子回来了,还没进门就听见小孙子哭得声嘶力竭,嗓子都嚎哑了,她急得赶忙开门进去,看到孩子坐在地上,新娶的儿媳妇人影都看不到。
“林溪,你死人啊!孩子尿了一裤子,你是怎么看孩……呀,你脑袋怎么了?”
田老太一把抱起小老四,怒气冲冲地去房间找林溪算账,这才发现林溪额头上挂着已经干了的血痂,肿了好大一个包,青紫青紫。
林溪直直盯着田老太,眼前闪过一幅幅前世田老太欺负她磋磨她的画面,情绪翻滚眼神也越来越可怕。
“小女人,你敢瞪我,给你脸了。”
田老太看到林溪眼神不善的盯着自己,气不打一处来,娶这个儿媳妇,花了家里小一千块,现在连个孩子都看不好,还敢瞪自己。
田老太上前一巴掌呼上去,谁知胳膊突然被林溪死死攥住。
“哎!你想干什么!松开我!”
田老太扯了扯胳膊,林溪力气极大,挣扎不脱,气得她大喊,“大家伙快来,我家儿媳妇要打我。”
今天是周日,除了倒班的,大家伙都在家闲着,隔壁左右听到田老太的呼声,立刻冲了过来。
等众人挤进门,看到林溪额头上青紫的大包还有干了的血迹,全都吓了一跳。
“哎呦,小林,你、你这是怎么了?”
“小林,你这头是咋回事?你快松手,这可是你婆婆。”
看到隔壁左右甚至楼上楼下的人都来了,林溪松开田老太的手,前世她隐瞒了田新海抢钱还推倒她的事情,那时候她觉得,田新海再怎么不好也是自家人,保住孩子的好名声,他们以后就能接受自己了。
那时候她天真地以为没有捂不热的心,只要她把这些孩子当亲生的,他们终有一天会接纳自己。
结果她做的比许多亲妈都好,她以为孩子真的把她当亲人了,谁知这不过是哄骗她,为了让她更好的当他们的血包罢了。
重活一世,林溪绝对不会再委屈自己一下。
想到这林溪装出一副难过神情,“各位嫂子们,你们给评评理,我知道我是才进门的新媳妇,还来当四个孩子的后妈,一开始肯定难。”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昨天吃酒的时候,看到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媳妇,一进门就要给四个孩子当后妈,谁都替这新媳妇觉得可惜,田志勇大儿子比这小媳妇也就小三岁,本来就后妈难当,这小媳妇年轻面嫩,更难。
看着众人神情闪烁,林溪悄悄掐了自己一把,泪水立刻在眼眶中打转。
“小林,半大小子都淘气,只要你好好对孩子,孩子早晚把你当亲妈。”
“大妈,我不是不懂事的人,我嫁过来之前便想着好好过日子,好好照顾孩子的。昨天晚上我就带新泉了,还有芳芳也跟着我。新泉哭闹了一晚上,我怕新泉吵着芳芳睡觉,一晚上没合眼的哄着,我自问自己做得不错了。
谁知早上我婆婆买菜走后,新海找我要钱说要买笔和本子,孩子读书这些东西都该买的,但这孩子张嘴就要十块,我就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答应。
结果新海立刻指着我鼻子骂我,说我是黑心后妈,还说我比他大不了几岁,别想管他。
我没做声,想着不跟孩子计较,谁知这孩子竟然直接抢过我的包翻出钱就要走,我不过拦了一下,他就一把将我狠狠推倒,我只记得自己脑袋撞到了床腿上,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众人一听这话,互相递眼色,没想到田志勇大儿子这么混账,动手抢钱还打人,好歹这也是他后妈,辈分上是他长辈,动手打长辈,简直混不吝。
我也是刚醒来,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婆婆就上来劈头盖脸骂我不管孩子,还要动手打我,我现在头好疼,还有些晕想吐。”
林溪虚弱的抬手捂住额头,面露痛苦神情。
“该不会脑震荡了吧。”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住在筒子楼西当头的徐大妈立刻大声道:“抢钱还动手打长辈,新海也十五岁了,怎么这么不懂事。小林这情况,就是脑震荡的反应,还不赶快送医院。”
“黑心后妈,你跟我奶胡说啥呢。”
就在众人劝田老太送林溪去医院时,田新海回来了,看着林溪一脸痛苦的坐在凳子上,大家嚷嚷着要送她去医院,田新海第一反应是林溪肯定跟奶奶告状了。
三个孩子,田新海站在前面,田新河跟田芳站在他身后,三个人口袋里鼓鼓囊囊,嘴巴里也鼓着,每个人手里抱着一包撕开油纸的饼干。
看到前世算计自己一辈子的三个孩子,林溪眼神瞬间冰冷。
前世为了好好照顾孩子们,她曾经把努力考上的钢厂宣传员工作都放弃了,把工作指标卖掉,打点关系送老大田新海去当兵。
因为田新海实在太淘气,读书也不行,当兵是个最好的出路,可七十年代人人都想当兵,因为只要当了兵回来就有工作,就端上铁饭碗了,所以当兵指标十分紧俏。
为了田新海能去当兵,林溪给厂长下跪,最后豁出一张脸,死缠着厂长,厂长去哪她去哪,就这样耗了一个星期,厂长被她磨得受不了了,终于给了她一个指标。
田新海被送去当兵,回来分配到钢厂当工人,他嫌工作又脏又累,林溪又花钱找人,给他安排到了计划委员会,就是未来的发G委。
虽然那时候官方部门工资低,还常常发不出钱来,但随着改革开放经济腾飞,公务员一跃成为大家最羡慕的职业,田新海最关键的几步,都是林溪给他选的路,还托人找关系给他安排的。
看着田新海此刻桀骜不驯的模样,林溪很想知道,这一世没了自己的帮助,田新海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这种狼崽子,没有她的眼光和托举,还能当上发G委的副局长吗?
“田新海,你不叫我妈可以叫我一声姨,你叫我黑心后妈什么意思?你都十五岁了,连尊重他人这种基本礼貌都没有吗?”
田新海表情一滞,突然大吼道:“你就是黑心,我跟你要钱买笔和本子,你都不给,黑心后妈。”
“我没说不给,我就是问一句,买笔和本子需要十块钱吗?一个本子才两分钱,一个钢笔最贵的也就两块八,你要这么多钱到底干什么?我当然要问问清楚。而且……”
林溪话音一顿,上下打量了三兄妹一番,“你买的本子和笔呢?”
众人听了这话看田新海眼神都变了,十块钱可不是小数,看着三个孩子手里口袋装的全是吃的,压根没见到笔和本子,这不就是欺负小媳妇嘛。
“你管那么多干啥!我跟你要钱,你就该乖乖给我。我奶说了,我爸娶你花了大几百块,找你要十块咋了,这是你欠我家的,你该一辈子在我家当牛做马来还债。”
听到这话,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田老太怎么说这种话,还有这孩子怎么这么浑。
田老太见众人眼神不对,立刻拍了大孙子一下,“你这孩子瞎说什么,我啥时候说过这话。
行了小林,你是孩子的妈,给孩子点钱花也是应该的,再说新海还是孩子,你跟一个孩子计较啥,你对他们好,他们以后会慢慢把你当妈的。”
林溪眼底闪过一抹嘲讽,前世自己就是听田老太的话,掏心掏肺的对孩子好,结果呢?结果是被敲骨吸髓骗到死。
前世她把这几个孩子当眼珠子疼,最后他们连自己生病了都不忘算计,不让自己治病,哄骗了自己的棺材本,榨干了自己最后的血汗钱。
当然如果不是重活一世,林溪还是会被骗的,女人不经历过婚姻,永远不知道婚姻中有多少坑,只有一个个踩过了,才知道婚姻的残酷,才知道这个社会和家庭对女性的压榨。
她冷冷凝视着田新海,这一世没有她的照顾,他还能跟前世一样当上副局长吗。
“钱花了就花了,剩下多少钱给我,我得去医院看病。”
说完林溪晃了晃,身体一软往下倒去,还好被眼疾手快的徐大妈扶住。
“田大妈,你家新海真该好好教育,抢了钱还跟长辈动手,你还是快拿钱送小林去医院吧。”
“不就摔破点油皮吗?去什么医院?谁家媳妇这么娇贵。再说她家要了六百块彩礼,我家借了一屁股债,哪还有钱。”
反正自己是不会给这小女人花钱的,看着林溪那张冷艳的脸,田老太就来气,狐狸精!
林溪望着田老太,看着她和前世相同的刻薄嘴脸,冷冷道:“你儿子娶我花六百块不假,但我家没逼你们娶我,是你们家心甘情愿掏六百块的,你们要是不愿意,现在就退婚,反正昨天晚上你儿子跟你睡一起,我还是清白的。”
此话一出,众人震惊。
“小賎人,你少在这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田老太老脸一黑,见众人眼神闪烁,气得立刻要动手。
“昨天晚上,您把新泉和芳芳领进房间,让我照顾他们,然后你喊田志勇跟你睡,还说男人要休息好,有孩子吵闹不行,然后我让田志勇抱床被子过去,您又说这天不冷,你两盖一个被子就行。
还是你说的,老娘跟儿子睡一起天经地义,你睡都睡了,我不过一说,干啥骂我。”
林溪大声说着,别说房子里的人,就连楼道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众人看田老太眼神都变了,这老太婆多大年纪了,还跟儿子睡一起,还要盖一个被窝,这不是老变态吗。
林溪不想跟田老太废话,她头疼得厉害,眼前还一阵阵发黑,她真的要去医院看看,好不容易重生回来,现在命比什么都重要。
“我不跟你争,你说啥就是啥吧。你不给钱我自己去医院。”
说着林溪强撑着往外走,众人一边儿劝着,一边儿跟着林溪,徐大妈还好心的搀扶着林溪,生怕她倒下去。
田老太听众人说着自家闲话,气得面部扭曲,大声辱骂林溪。
不过林溪没搭理,慢慢走到楼梯口处。
就在这时田芳突然从人群中钻出来,狠狠推了一把林溪。
“黑心后妈,让你欺负奶奶和大哥。”
林溪被田芳这么一推,立刻朝楼梯栽去,徐大妈没反应过来,加上田芳这一下力气巨大,徐大妈想抓都没抓住。
糟了!
林溪闭上眼,准备承受滚下楼梯的痛苦。
可预想的疼痛没有到来,倒是鼻子撞到硬邦邦的地方又酸又疼,一股淡淡的肥皂混合着木质气息的味道钻到林溪鼻子里。
林溪睁开眼,看到一张面容冷峻的男人,男人神情平静,眼神沉寂毫无波澜,一只手拽着林溪,另一只手扶住她,这才让她免于摔下楼梯。
“小心点。”
见林溪回过神来,陆北川松开胳膊,身体往旁边儿侧了侧,拉开跟林溪的距离。
此刻站在三楼的众人,前一秒还在担心林溪跌下楼梯,后一秒就看到林溪跌入刚来单位没几个月的保卫科副科长陆科长怀中。
这可是田家新娶的小媳妇,年轻漂亮,陆科长是军转干部,年纪轻轻就是保卫科副科长,听说过两年正科长到点下了之后,陆科长就要扶正,此刻田家新媳妇被陆科长揽在怀中。
刚才小媳妇都钻到陆科长怀里了,别说这两人长得都好看,此刻凑在一起看着还挺赏心悦目的。
林溪稳了稳心神,长长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有滚下楼梯,“谢谢您救了我。”
陆北川刚要说话,看到这一幕的田老太,脸都气绿了,当即指着林溪鼻子哭骂起来,“賎人,这才刚结婚,就到处勾引男人,你个小搔货。”
听到田老太污蔑自己和救命恩人,林溪再也忍不住,强撑着不适,几步上前来到田老太面前,“你要是眼瞎,就去看医生。你刚才就站在这,没看到田芳冲出来,一把将我推下楼梯,要不是这位同志拉住我,从三楼摔下去,就算不死也是重伤。”
说着林溪狠狠瞪了眼田芳,心头闪过失望和愤恨,自己前世最疼的就是田芳,因为田家重男轻女,田芳是个女孩子,心思敏感,她在这孩子身上花的心思最多。
前世田芳骗她最深最惨,刚才她又差点要了自己的命,小小年纪如此恶毒,林溪绝对不会轻饶田芳。
“田芳,得亏你是小孩子,不然就刚才那一推,你就是杀人未遂,是要坐牢的。”
这时候田芳还是小孩子,听林溪说杀人和坐牢的时候,心脏砰砰跳,下意识后退两步,“我、我没想杀你,你欺负我奶和我哥,我气不过才推了你。”
“奶奶的好孙女。”田老太大声赞许。
林溪轻笑一声,“我欺负他们?我的钱是你大哥抢的,我的额头也是他弄伤的,你奶刚才骂我听见了。
你现在说我欺负他们,田芳你小小年纪就不讲道理,如此恶毒,将来长大岂不是要杀人放火。”
“呸!你个小賎人,咒我孙女,我撕烂你的嘴。”
徐大妈立刻拦住,“田大妈,要不是陆科长在这,小林摔下去,这命说不定真就没了,这从三楼滚下去,万一跌断脖子,那当场就咽气。
你家那小孙女芳芳刚才偷偷摸摸冲过来,狠狠推了一把小林,我拉都没拉出,腰还被她撞了一下,你家这些孩子怎么比土匪还匪,要杀人啊!”
众人听了徐大妈的话,再回想起刚才凶险的一幕,都不由自主的点点头,田芳这么小心就这么坏,以后可得叮嘱自家孩子离田芳远些。
“麻烦大伙帮我和……”
林溪望向眼前的救命恩人。
“陆北川。”
林溪点点头,“麻烦大伙帮我和陆同志做个证,要不是陆同志刚才拉住我,我命都没了。陆同志是我的救命恩人,只有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陆同志,谢谢你刚才拉住我,不然我从三楼滚下去,就算不死也是重伤。”
陆北川面色平静的点点头,“不客气,谁看到了都会帮一把的。”
林溪大声道:“陆同志您是帮了我一把,但救了我的命,我本来脑袋就撞坏了,要是再摔一下,今天我这命就丢在田家两孩子手里了。
要是让我听见有人拿这件事情胡说八道,污蔑陆同志的名声,我就到厂里找领导好好说道说道,要是厂领导管不了,我就报警让警察来好好管管,到时候麻烦各位婶子给我作证。”
林溪说这话的时候,两眼直直对上田老太。
田老太气得面色扭曲,却不敢再骂,最近儿子要求进步,正是关键时候,不能找厂领导,更不能找派出所。
“陆同志,今天谢谢你,等我身体好了再登门道谢。不过现在能不能……麻烦你再帮我个忙。”
说着说着林溪的声音小了下去,想起自己接下来还要借钱,她实在有些张不开口。
可陆北川看着一脸正气,加上她现在急需用钱,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了。
陆北川看着林溪,眼前的姑娘虽然带着伤,但眼神清正坚毅,应该没什么坏心思,就是额头上的包看着吓人。
“你说吧,什么事?”
“你能不能、能不能借我五十块钱。我知道借的有点多,但我一定会尽快还钱的。我叫林溪,我家是第一机械厂的。我实在是头疼的厉害,手里也没钱,我想去医院看……”
病字还没说出来,手里就多了五张大团结。
“快去看病,钱不着急还。”
林溪捏着五十块,眼睛模糊,刚才那样她都没哭,却被一个陌生人一次又一次的帮助感动。
其实看病三五块就够了,这个年代的工人也就三四十块钱工资,她要这么多钱是打算立刻跟田志勇离婚。
离婚后林家肯定回不去,毕竟当初林根生设计娶了母亲,在母亲难产去世后,贪图苏家家产,害死了自己外公外婆。
拿到钱的林根生,立刻把自己和妹妹送去乡下老林家,娶了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生了几个孩子。
然后等自己长大后,用妹妹读书逼迫自己嫁给足足大自己十八岁的田志勇,要了六百块巨额彩礼,然后在自己结婚不到半年时间,又反悔不肯花钱继续让妹妹读书,最后在田志勇的撺掇下索要巨额彩礼,把妹妹卖给那个有神经病的厂长儿子。
可林根生跟后老婆生的几个孩子,每天倒是好吃好喝,读书那么差花钱请老师补习,林根生也要他们努力读书。
看着自己的父亲跟后妈一家过得那么好,尤其是知道他们过得好是因为拿走了外婆给自己和妹妹的嫁妆和生活费,林溪在前世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她恨不得砍死林根生。
外公外婆临死前,给了他一万块外加几条小黄鱼,唯一的条件就是请他好好把自己和妹妹养大。
那么是六十年代的一万块啊,那时候一大碗牛肉面才卖一毛二分钱的年代,一万块钱相当于未来几百万的购买力,还有好几条小黄鱼,这些钱用来养自己和妹妹绰绰有余。
所以跟田志勇离婚后,林溪是不可能回林家的,等她在城里站稳脚跟,她打算把妹妹接到城里,她自己供妹妹读书,彻底跟林家断绝关系,然后给母亲和外公外婆报仇。
陆北川!
走在去医院的路上,林溪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个一次又一次帮了她的救命恩人,全然没注意周围的人都在看她。
“姑娘,你是谁家孩子?这脑袋咋弄的?”有好事大妈问道。
林溪没多说什么,只说自己是二栋田志勇昨新娶的媳妇,光这句话就够了,新媳妇受伤,再配上林溪委屈的神情,肯定有啥事,大家伙立刻去二栋打听去了。
到了厂医院,林溪顶着骇人的伤口,配着哭红的双眼和伤心难过的神情,从护士到医生,就没有不好奇的,尤其有个护士认出林溪是昨天嫁过来的新媳妇。
做完检查林溪找医生看结果,医生看着检查单微微皱眉,“林同志,你贫血严重,还有些低血糖,现在伤到了头,这是你头晕的主要原因。我给你开个单子,到时候你凭单子去供销社买些红糖和奶粉,你的身体一定要补充营养。
再吊两瓶葡萄糖补充一下能量,你这个伤也要观察,去病房躺着把针打完,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再走,要是还难受再来找我。”
“谢谢医生。”
林溪拿着单子缴费后,在病房躺着打针,打针的护士就是那位看到林溪昨天结婚的人,护士问起林溪脑袋咋回事,撞的这么厉害。
林溪这回没藏着掖着,把自己在田家遭遇的事情说了一遍,比如继子田新海抢钱还推他,继女田芳更是一把将她推下楼梯,差点没了命。
听林溪说这些事,护士震惊坏了,当然最让护士震惊的是,新婚夜田志勇不搂着新媳妇一起睡觉,居然跟自己老娘钻一个被窝,这都是什么事,儿大避娘的道理竟是一点都不懂。
林溪本就瘦弱,加上撞了头,讲完这些事后,越发觉得好累。
看着林溪苍白的脸,一脸悲痛绝望神情,护士十分同情林溪的遭遇,用空瓶子灌了些热水,让林溪捂在手心,这样吊水的时候舒服些。
“小林,你就放心睡吧,这吊瓶我看着,快睡吧。”
林溪点点头,真挚地道了声谢,闭上眼就睡着了。
护士出去后悄悄关上门,立刻迫不及待的跟其他护士分享刚才听到的八卦。
如此劲爆的事情,大家伙一听全都问个不停,就连打针的病人也追问护士到底咋回事,听护士说完后,大家全都是一脸震惊,神色各异,怎么都没想到田志勇家里怎么这样。
“这小媳妇也是个可怜的,年纪轻轻给四个孩子当后妈,还被这样磋磨,田志勇他妈就不是个好相处的。”
一位大妈开了腔,众人热火朝天的聊了起来,大家都觉得林溪可怜,摊上这么一家子,还有个恶婆婆。
主要是田老太平日里名声不好,众人自然向着林溪说话。
或许是打了葡萄糖,又或许是睡了一觉,林溪被护士叫醒后,感觉整个人轻松了不少,再一看时间,已经过了中午饭点了。
“小林,你的针打完了,还好吧。要是还不舒服,就再躺一会儿。”
“谢谢姐,给你添麻烦了。”
林溪打算再躺一会儿,实在是饿得没劲,算起来她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就昨天早上吃了个馒头,然后结婚折腾一天,晚上带孩子折腾一晚,早上田老太连口稀粥都没给她留,要不是刚才打了些葡萄糖,林溪觉得自己随时都能一头栽倒。
林溪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又回到了这个吃不饱饭的年代,或者说,在她人生的前四十年,她从来没有吃饱过,每天还要做很多事,这也导致她身体底子不好,哪怕以后吃饱了,也补不回来。
躺在病床上,林溪忍不住怀念起前世自己开了十几年的惠民小卖部,说是小卖部,其实有三百来平,就是个中型大小的生鲜超市。
但惠民小卖部的招牌林溪一直没有换过,她兢兢业业经营小卖部十几年,老顾客认得就是她这块牌子。
林溪忍不住怀念起自己小卖部里的吃食,突然眼前一花,小卖部柜台出现在眼前。
看到小卖部,林溪一阵恍惚,自己不会是饿出幻觉了吧,可烤肠香喷喷的味道闻起来如此真实,她的五脏六腑都翻腾起来。
林溪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好疼!不是做梦!
她站在小卖部柜台前,试着伸手拿起竹签给自己串上一根烤肠,当滚烫的烤肠差点烫到舌头,口腔里肉香四溢,这一刻食物的美味,让她差点落下泪来。
林溪风卷云残的吃了两根烤肠,又吃了一大包老面包,喝了两盒牛奶,浑身舒坦,身上也有了力气。
突然林溪隐隐约约听到外满推门和说话的声音,立刻想起自己还在病房,眼前又一花,随后她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这时候病房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刚才那位护士。
“小林,我这还有块馒头,你别嫌弃,垫吧一口,这都快两点了,你本来就没吃早饭,肯定饿了。”
是上午给林溪打针的护士,给林溪送了个二合面馒头,这时候家家都不富裕,也就钢厂是国家重要工业企业,有最低粮食保供政策。
钢铁工人不吃饱饭,怎么炼钢,怎么跑步进入社会主义。
二合面馒头就很好了,许多家里人口多的家庭,除了干重体力活的男人吃干的,其他人都吃稀饭。
见林溪发愣,护士以为林溪不好意思,把馒头塞到林溪手里,“别嫌弃,也不是啥好东西,但能填饱肚子。”
重活一世,面对一次又一次来自陌生人的善意和帮助,林溪内心无比感动,拿着馒头哽咽道:“姐,谢谢你,谢谢你的帮助,我以后一定报答您。”
护士笑了,“啥报答不报答,别客气,姐知道你难,给个馒头也不是啥大事,你快吃吧,我先出去了。”
“这房子里咋有股子肉香气。”
临走的时候,护士低声说了句,随后摇了摇头,一定是自己馋肉了,病房哪来的肉味。
听到这话,林溪突然反应过来,她立刻下床拉上窗帘,病房门没法反锁,她就干脆在门口堵上一个椅子,这样有人推门进来她能立刻听见。
检查好一切后,林溪再次回想起小卖部,眼前一花又一次出现在小卖部中,她弄明白了,只要自己回想一下小卖部,自己就能进去,然后脑海里只要想出来,便能回到现实环境中。
林溪看着小卖部里满满当当的肉蛋奶蔬菜水果零食小吃,还有各种基本生活物资,就连仓库也是满满当当,这些都是她在节前备的货。
神奇的是小卖部里水电全都有,而且就算她不在小卖部里,只要脑子里想想货架上的物品,就能立刻出现在她面前,而且现实中的物品她也能收入空间。
这简直是重生后最大的惊喜!
怕被人撞见,林溪立刻从小卖部出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神情,有了这个小卖部,虽然货物有限,但也足够她和妹妹在这艰苦的年代吃上饱饭,只要熬过这几年,等未来改革开放经济发展,她相信以自己的勤劳努力,一定可以过上好日子。
太好了!
林溪喜极而泣,本来以为要过一段艰苦日子,攒点钱才能把妹妹接过来,但现在她只要跟田家离婚后,租个房子就能立刻把妹妹接来,小卖部里的食品她打算留着吃,可一些日用品是可以换钱的,到时候还能贴补生活。
林溪突然觉得生活充满盼头,浑身都是力气,此刻她再也不想留在医院休息了,她要立刻赶回田家,跟田志勇提离婚。
林溪匆匆的出了病房门,先去找了今天帮她的护士,问到护士的名字后,她再次道谢,这才急急离开。
护士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看着林溪亮的惊人的双眸,身上透着一股勃勃生机,也替她高兴。
回到家属区,经过一上午的发酵,大家都知道昨天晚上田志勇居然没跟新媳妇洞房,和自己老娘睡在一起,还盖一床被子。
田志勇大儿子动手抢钱还打后妈,三女儿更是狠毒地从背后下黑手推了后妈一把,要不是陆科长拉了一把,新媳妇就要从三楼滚下去,那可不得了。
“小林啊,医生咋说啊?”
林溪上楼的时候,遇到正在走廊里干活的徐大妈,她感念徐大妈上午帮她说话,还搀扶着她去医院。
“徐大妈,今天上午多谢您,医生说我这是轻微脑震荡,要在家静养。”
徐大妈点点头,冲林溪使了个眼色,大声嚷嚷道:“那可一定要好好休息,脑震荡可不是闹着玩的,摔到脑子都是大毛病。”
果然徐大妈一嚷嚷,听到动静的隔壁左右都打开门,今天是周日,大部分人都在家,上午田家闹了一通,众人都还等着看后续呢。
田志勇也从屋里出来,本来今天他不用上班,但因为今天有检修,而他是机械技术员,为了进步当然要去厂里看看,忙活了一上午检修结束,他才下班回家。
谁知回到家属区,看到大家都眼神奇怪的望着他,他还纳闷怎么了,等回到家才得知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听着母亲哭的委屈,几个孩子也可怜巴巴的说林溪的坏话,田志勇憋了一肚子火。
但是当他打开门,看到林溪脑袋上裹着白纱布,脸颊苍白中透着一丝红润,虽然有些病态,但透着一种惹人怜爱的美,脾气也发不出来了。
“回家吧。”
田老太在屋里听到儿子就说了这三个不咸不淡的字,气得差点咬碎大牙,今天林溪去医院后,他们祖孙几人,不知道被多少人指责,尤其大家还小声说她和自己儿子睡一张床的事情,弄得田老太都没脸出门。
林溪站在门口,再看到田志勇,她神情复杂,这个男人看着斯斯文文,实际前世恨不得敲骨吸髓的算计她,算计她妹妹林月。
一辈子装得像个好人似的,但其实一肚子坏水,就是他提出给自己喝绝子汤,好用自己不怀孕的事情,一辈子拿捏自己,一辈子让自己给他当牛做马。
林溪轻笑一声,这一世她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
“田志勇同志,你家我是不敢进去了,今天被你的大儿子三姑娘差点要了我的命。人家结婚是过日子,跟你结婚是要命。所以我慎重考虑,我要离婚。”
林溪说完后,田志勇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周围悄悄看热闹的邻居也安静了。
田老太嗷地一声从屋里从出来,“你这个賎人,我家为了娶你进门,花了八百多块,你说离婚就离婚,做梦!我家花了钱,你现在生是我儿的媳妇,死也是我儿的媳妇,赶快滚回屋里,少在这丢人现眼。”
“妈,你跟小林能不能好好说话。”
田志勇皱着眉瞪了母亲一眼,他没想到两孩子对居然敢对林溪动手,林溪还是个小姑娘,估计是害怕了,自己好好安慰一下,哄两句就好。
田志勇这么想着便伸手要牵林溪,被林溪嫌恶的避开。
“田志勇同志,你要是没听明白,我就再说一遍,我要跟你离婚。”
田志勇脸上笑容凝固,眼神渐渐变得阴狠,死死盯着林溪。
跟田志勇生活了一辈子,林溪知道田志勇真的生气了。
“想离婚可以,把我家娶你花的钱还回来!”
田老太气得抬手就要给林溪一巴掌,还是跟上午一样,胳膊被林溪攥住。
林溪直直盯着田志勇,“你们把钱算算,一共花了多少,这钱我赔给你家,咱们离婚。”
听到这话,田志勇忍不住眼尾抽搐,来真的?他悄悄打量眼前的小姑娘,到下半年才满十八岁,她哪来的胆量闹离婚。
他不能离婚,车间的设备副主任调去设备科当副科长了,副主任的位置空了出来,他干了十几年机械技术员,还是车间设备组小组长,这个位置他最有希望,此刻不论因为什么都不能离婚。
“妈,结婚前我跟你说过,我和林溪结为革命伴侣,我们都是一家人,林溪还年轻,你多照顾着点,你怎么还动手打人,有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
林溪心中嗤笑,田志勇是中专生,当年中专的分数比高中高,大家都愿意考中专,考上以后未来就有个铁饭碗,能考上中专的也都是尖子生,所以田志勇总觉得他是知识分子,跟工人不一样,他是有知识的文化人。
“小林,今天我不知道是这个情况,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两个孩子我已经批评教育过了,你们俩还不快出来,跟妈妈道歉。”
田新海和田芳低着头从屋里出来,田志勇见二人磨磨蹭蹭,一把拽过老大,推到林溪面前。
“快跟你妈道歉,快点!”
田新海掩住眼底的恨意,刚才在家爸爸已经教育过他了,不道歉后果很严重,他不想被爸爸压着去读书,更怕爸爸不给他零花钱。
田新海咬咬牙,努力想从嗓子里挤出对不起三个字。
林溪摆摆手,“道歉就不用了,我也看出来了,田同志你是个讲道理的人。”
田志勇笑着点头,“还是要道歉,子不教父之过嘛。”
“我说不用道歉是因为我一定要离婚,强扭的瓜不甜,我才嫁过来一天,就经历了这么多事,你家这日子我过不了,所以你要是愿意谈,我们就坐下心平气和的谈,你要是不愿意谈,我就收拾东西走。”
“林溪。”
田志勇眉头紧蹙,他没想到林溪虽然年纪不小,可极其倔强,眼中透着冷静和强大气势。
他必须说服林溪,“进屋里谈吧。”
田老太刚把自家门紧紧关上后,隔壁左右突然出来不少人,好事的全都凑到门口听屋里的动静,很快林溪的声音传了出来。
“田同志,你算算娶我一共花了多少钱,我赔给你,这婚事作罢。”
林溪强忍着恶心和怒意,田志勇前世算计了她这么多,她一毛钱都不想赔,可此刻离婚是头等大事,以后有机会她一定会报复回去的。
为了怕田志勇看到自己眼中的恨意,林溪微微低下头,垂下眼眸。
这模样让田志勇看的心头痒痒,当初林家要六百块彩礼,这么多钱他完全可以娶两个媳妇了,但看了林溪模样,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这么漂亮娇美的小媳妇,他是不会同意离婚的,看着林溪白皙如玉的脸颊,田志勇连说话的声音都忍不住轻柔许多。
“小林,我知道今天的事情,让你受了伤,心情也不好,也怪我工作上比较忙,忘记你刚嫁过来,家里的日子还不习惯,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再说离了婚,对你更不好。”
七十年代,确实很少有人离婚,但也不是没有,只不过离婚吃亏的大多数是女同志,脏水也只会泼到女同志身上。
田志勇这句话,看似照顾林溪,暗藏威胁。
林溪抬起头冷冷看着眼前的人,“离婚对我好不好就不劳你操心了,我肯定要离婚,你不同意我就去找妇联、找厂领导告你,我还没满十八岁,跟你连结婚证都没有领,你可是娶未成年人,就不怕坐牢。”
几句话说的田志勇心惊肉跳,继而怒意上涌。
“林溪,你这样说就没意思了,当初我们相看,媒人和双方父母都在,是你同意嫁给我的,现在结婚了你要离婚,我家花了钱还要赔上名声,你还要反咬一口去告我。”
林溪沉默了,前世她听到父亲承诺只要她结婚就把小妹接到城里读书,她只拿到初中文凭,她的成绩很好,只是奶奶不肯让她读书,哪怕她每天拼命干活,从不耽误家里任何事,奶奶也不肯。
她希望爱读书的妹妹,能一直读下去,所以她默认了婚事,只是她没想到林根生是骗她的,小妹最终还是辍学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离婚全是我的错?我才嫁过来一天,你家都对我做了什么,你孩子差点要了我的命,你们这个家我是不会待的。
还有你都三十多岁奔四十的人了,还跟你妈睡一起,盖一个被子,我心里实在膈应,我更不可能找你这种男人当丈夫的,我还是那句话,离婚。”
说着林溪回到房间,拿出自己的小皮箱,里面是她带过来的几件换洗衣服,昨天因为太忙,都没来得及收拾,现在好了,一拎就能走。
“你干什么?你不许走!”
田老太一把拽住林溪胳膊,门被林溪打开,楼道里站满了人。
看到外面都是人,林溪回过头来。
“田志勇,我就住在你们厂招待所,给你三天时间做决定,三天后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找妇联找你们厂领导。这年头婚姻自由,只要我不想过,我还不信这个婚我离不掉。”
说完林溪头也不回的走了,田老太冲上去拽住她,“你不许走,你是我儿子花钱娶回来的,你就该在家里干活照看孩子,你凭啥说走就走,我家为了娶你花了小一千块。
你走了,我家人财两空,我看就是你们老林家骗婚,你还找妇联,我家媳妇也没了钱也没了,你这个骗婚的还要反咬一口。”
众人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点头,田大妈说的是事实,娶媳妇要花不少钱,听说小林家光彩礼就要了六百块,结果刚结婚一天,媳妇就要跑,这里面怕是真有问题。
“小林,虽说孩子们确实不对,但你这刚结婚就闹离婚,哪有这样的。”
“要了那么多彩礼,说不过就不过,以后我儿子娶媳妇我可得好好打听打听,遇着这种结了婚就闹离婚的儿媳妇,谁家受得了。”
“可不咋地,田大妈家里花了那么多钱,还准备了酒席,光为了买酒席的肉,那肉票都攒了大半年,结果娶回来的儿媳妇,一进门就闹离婚,太不厚道了。”
虽说田老太平日里做人不咋地,但好歹大家都是一个厂的人,而且这个年代大家确实对骗婚很厌恶,谁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待这么欺负人的。
“田大妈,刚才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们家娶我花了多少钱我赔,如果你认为那些肉不好买,我也可以赔肉给你,我不会占你家一分钱便宜。
我要离婚是因为你们家两个孩子想要我的命,还有你儿子跟你睡一起,我实在震惊也无法忍受,我从没见过这样恶毒的孩子,和三十六岁还如此恋母的儿子。我和田志勇不合适,我为什么要为了你家委屈自己。”
说完林溪头也不回的走了,身后传来田老太的怒骂。
她一点都不在意,她刚才故意这么说,就是要给田志勇好好宣传宣传,他们一家没一个好东西。
来到钢厂招待所,林溪掏出身份证开了一间单人间,好在她是武市人,否则想住招待所就要介绍信。
林根生虽然把她和妹妹丢去乡下,可是户口并没有转回村里,城市户口有粮本,可以多买不少粮食。
至于两个在乡下的女儿,逢年过节给点钱,再带点吃食回去,饿不死。
“你这……”
招待所中年妇女看林溪脸色惨白,额头处还贴着纱布,怕她在招待所里出点什么事。
“大姐,我这头撞了一下已经在厂医院看过了,你放心吧没啥事。”
说完林溪悄悄借着口袋从小卖部里掏出五个大白兔,“大姐,我昨天跟厂里田志勇结的婚,我这头就是被他儿子弄的,她女儿还在我下楼梯的时候推了我一把,要不是有人拉住我,命都没了。
我实在是不敢在他家待了,这才出来住招待所,这几颗糖给您甜甜嘴,千万别嫌弃。”
妇女本想推辞,见是大白兔,攥在手心便舍不得了,看林溪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同情,从身后房间里取出一个暖水瓶,“妹子,这壶开水你拿去用。”
“谢谢大姐,太谢谢您了。”
妇女望着林溪一步一步上楼,摇了摇头低叹一声,这刚结婚就出来住招待所,谁知道这脑袋到底是孩子弄的,还是被丈夫打的,也是个苦命人。
进入房间,林溪打量一番,七十年代的招待所,一个铁架子床,一个木头衣柜,一个床头柜外加一个桌子和两把椅子,床底下有脸盆和拖鞋,这就是屋里所有摆设,走廊尽头有卫生间,可以上厕所和洗漱。
林溪从里面插上插销,又拉上窗帘,把房间仔细看了一下,确认没问题后,一个闪身进入空间小卖部。
看到琳琅满目的商品,林溪肚子里传来咕噜声,明明她在两小时之前才吃了不少东西,可现在看到这么多好吃的,她又饿了。
实在是这个年代的人,肚子里没油水,而且长期吃不饱饭造成的,以至于看到食物大脑就会给出饥饿信号。
前世在小卖部忙碌了十几年,小卖部每一块早都烂熟于心,可重生后林溪还是仔仔细细把自己的小卖部和仓库看了一遍。
小卖部此刻的状态应该是端午前的自己病情加重的时候,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只是小毛病,恰逢马上端午备货备节,所以她准备了好多商品,物资丰富,仓库也是满满当当。
小卖部其实是三间店铺打通形成的三百平的铺子,左侧顶头靠墙处是卖肉的,每天中粮都会送来现杀的猪肉牛肉和少许羊肉,还有供销商送来已经装盒的现杀的鸡和鸭子,鸡还分了好几个品类,有专门适合炖汤的走地鸡,还有适合爆炒红烧的三黄鸡,还有按部分分好的一盒盒的鸡腿或鸡翅等。
不过小卖部没有鲜鱼,因为养鱼太麻烦,地面要做排水和加固等,所以林溪只进一些鲜鱼块,都是鱼腹肉,大家买回去直接红烧炖煮都可以。
肉食区两侧分别是卖水果和蔬菜的区域,恰逢初夏所以蔬菜和水果的种类很丰富,蔬菜新鲜水果基本都是一类果或者二类果,没有次品。
她开的小卖部,首先从来不进次品,其次薄利多销,所以她的东西品质好价格便宜,加上做生意本分,临期或者不新鲜的东西立刻撤柜不买,生意是越做越大,小卖部也是从以前一个门面最后做到三个门面上下两层。
来到水果区,林溪立刻拿起榴莲,她最喜欢吃榴莲,以前她是舍不得的,哪怕她开小卖部,榴莲都是批发价,她也舍不得开一个新鲜榴莲吃。
都是等到榴莲放到裂口,不新鲜卖不掉了,她才打开尝一下,虽然果肉都有了淡淡的酒精味,可林溪依旧觉得这是最好吃的食物。
掰开榴莲,林溪拿起一块金灿灿肉墩墩的榴莲果肉放到嘴里,绵密香甜的味道立刻在口腔蔓延,真好吃,这么好吃的东西,她前世舍不得吃,而对于喜欢吃榴莲的继女田芳,每次她回来林溪都给她几个几个的装上让她带走。
就是她这么心疼的继女,原来在小小十岁的年纪,就已经歹毒到想要她的命,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来。
为前世那个愚蠢的自己,也为这颗好吃的榴莲。
生鲜区逛完,林溪又来到食品区,这里有米面粮油还有各种零食小吃酒水饮料等商品,看到一包包大米和一桶桶食用油,这就是林溪此刻最重要的物资保障,在七十年代有这些食物,她和妹妹就不用饿肚子了,尤其是二楼的仓库里还储存着更多这样的物资。
尤其还有新鲜鸡蛋、红糖、白糖好烟好酒这样的好东西,这在七十年代就是硬通货,拿出去就能变现,还是送礼上品,求人办事拿这些东西,绝对好使。
生活区则是各种生活用品,洗发水沐浴露牙膏香皂牙刷毛巾开水瓶脸盆等等,还有七十年代很流行护肤品哈喇油、万紫千红、雅芳和郁美净等商品。
林溪进这些货是因为第一是老国货,产品质量信得过,第二东西便宜,她开小卖部,主打一个经济实惠,几十年的老国货,质优价廉,几块十几块一盒谁都买得起,她进回来后销量还真不错,现在这些东西在七十年代更是很难买到的好东西,全都是硬通货。
吃了几块榴莲,有些甜住了,加上不吃点主食总觉得没吃饱,林溪从货架上拿了一桶方便面,又加了两个卤蛋,用刚才服务员给的一壶开水泡上,找了个本子压上。
三分钟后,林溪坐在小卖部柜台前,快乐的吃起桶面,方便面真香,卤蛋真香,烤肠也真香,世界上最幸福的感觉,原来是吃上一口饱饭。
吃饱喝足林溪又来到二楼,这里有个小隔间,平日里忙晚了她就在这对付一晚上,拿了些换洗衣服,在卫生间好好洗了个热水澡。
虽然住招待所,可这个年代的招待所可没有洗澡间,要洗澡只能去澡堂,四月末的武市,也挺热的了,折腾了一天出了一身汗,林溪觉得自己都快馊了。
沐浴在温水下,林溪用洗发水沐浴露把自己好好洗洗干净,换上干净的内衣裤,又把脏的衣服洗掉晾在小隔间,把吃完的垃圾丢入垃圾桶后,这才从小卖部出来。
此刻外面的天黑透了,折腾了一天,林溪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林溪不知道,她走之后田老太又哭又闹,折腾了个把小时,楼上楼下的邻居们劝了又劝,听着田老太把林溪从头到脚骂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要不是田老太自己累了,还不得消停。
田志勇则在一旁沉默着不说话,落在众人眼里,大家都觉得田志勇挺可怜的,刚结婚小媳妇就跑了。
送走隔壁左右后,田志勇这才沉下脸来,“賎人,给脸不要脸。”
看着儿子愤怒的样子,田老太心疼坏了,扑上去哭道:“儿子,别生气,妈现在就去林家讨说法,不让他们赔上两千块钱,我就不姓高。”
田老太本名高成华,当年在村里那也是出了名的泼妇,村里一共一百来户,她几乎跟每家每户都吵过架,打过架的也有二三十户,她欺负人欺负了一辈子,哪受过林溪这种气。
“林家,我会去,不过不是讨说法,而是让林家亲自把林溪给我送回来。妈,赔彩礼这种话以后别说了,我不会离婚的。”
听到这话田老太心头闪过一抹嫉妒,“长得一副狐狸精模样,儿子你还真舍不得这女人。”
“妈,孩子还在这,你说话能不能注点意。什么叫我舍不得,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不能离婚,不论这个女的好看难看,我都不能离。”
虽然被儿子瞪了一眼,但这话田老太听得舒服,“对对对,是妈糊涂了。”
“你可不就糊涂吗?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车间差个设备主任,我是最有希望的,现在是我最重要的时候,我早早就叮嘱过你,这段时间不要跟邻居起冲突,说话注意些,不要扯老婆舌更不要骂人。
林溪好歹是你儿媳妇,你就不能对她好点,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她,名声要不要了。行了,家里你收拾一下,我去林家走一趟。”
“儿子,我跟你一起去。”
田志勇想了想,在自己厂子不能闹,但是在林家必须闹,否则还以为自家好欺负,这个闹的人就让自己老娘来。
叮嘱田新海在家照顾弟弟妹妹,田志勇带着田老太去找林根生。
刚到机械厂家属区,田老太就做出一副抹眼泪的模样,还大声嚷嚷太欺负人了,居然敢骗婚这样的话,一下子把周围的人吸引过来,有不少人认出这不是林根生家的女婿嘛。
要说林根生,机械厂里不少人羡慕嫉妒,大家嫉妒林根生娶了个好老婆,当然这老婆死了十来年了,说起来这前老婆还是资本家的后代。
本来林根生就是个农村人,机缘巧合下救了前老婆,然后靠着资本家老丈人,买了工作指标进城当上城里人,结婚的时候厂子没分房,老丈人还在家属区买了套带院子的大房子,那院子里还有水井呢,屋里一水的水曲柳家具,那叫个气派。
除此之外,林家其他人也跟着林根生鸡犬升天了,就因为林根生在城里站稳了脚跟,他小妹嫁到了城里,成了城里人,他二哥一家也经他老丈人家帮忙,在厂里当上了临时工,前些年他二哥抓小偷受了伤,被厂里从临时工转为正式工,还帮忙解决了他们一家子的户口问题。
林根生家兄弟姐妹六个,三个解决了农村户口,村子里不知道多羡慕,一说起老林家,一定会说老林家三小子林根生最有出息,最有良心,自己当了城里人,还把自己兄弟姐妹都拉扯着,两个当上了城里人。
所以林根生在村里口碑特别好,加上他每次回去手也大方,大家伙都特别巴结他,巴结老林家。
但机械厂许多人嫉妒林根生,凭啥大家伙一家十几口挤在两个不足十平的小房子里,吃饭睡觉上马桶都在一个房间,而他林根生有大房子住,还带个大院子,就那个大院子拿出来都能盖上三五间房了。
而且大家都是工人,凭啥他林根生能在后勤,每天一份报纸一杯茶,中午不到下班时间就回家了,下午都不带来的,那工资虽说比不上一线工人,但他老丈人可没少贴他,否则他家日子能那么滋润嘛。
更可气的是,林根生娶得第二个老婆年轻漂亮,还给他生了两个儿子,真是太让人嫉妒了。
林根生在村子里被人巴结,可在机械厂大家对他更多的是嫉妒,但因为林根生手松大方,所以身边儿还有不少酒肉朋友。
可那些酒肉朋友不过是占他便宜,转过身来也是嫉妒林根生日子过得好。
田志勇母子在家属区一嚷嚷,立刻有好事人问出了啥事。
田老太捶着干瘪的胸膛,连哭带骂嚎道:“他们林家骗婚,找我家要了六百彩礼,女儿嫁过来不到一天闹离婚,肯定是你们教的。
我儿子好声好气哄她求她都不行,就是要离婚,这不下午收拾了东西就走了,我家连彩礼加娶亲花了一千块钱,结果娶回来的儿媳妇在我家待的时间一天都没有就跑了。
这要是没人教,我都不信,一个十八岁的姑娘,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林家就就这么教女儿,缺不缺德!现在我儿子成了全厂的笑话,他要是不把他家姑娘给我送回来,这事没完,我找你们厂领导说道说道,我还要找派出所,告林根生用嫁女儿骗钱。”
众人一听林溪结婚一天不到就跑了,也都大吃一惊,当初林溪来厂里的时候,大家都快忘记林根生还有这么个大女儿,林溪也是真好看,哪怕穿得不合身破破烂烂的衣服,也掩盖不了她漂亮的光芒。
然后大家看到林根生给大女儿找的女婿,居然是个三十多岁二婚头男人,家里还有四个孩子,林溪一个大姑娘,找二婚头嫁过去还要当后妈,私下里大家都说林根生咋能这样坑自家亲闺女。
就算田志勇的是个技术员,就算男方家给六百块彩礼,林溪这门亲事也被厂里许多人议论。
大家都说林根生太缺德,他的工作房子和现在的生活,都是靠着前妻家得到的,他前妻还是在老家突然早产生孩子没的,林根生再婚后,他前老丈人和丈母娘突然自杀,两个老人死后没过多久林根生就把这两个孩子送回乡下,从此再也没见过两孩子。
大家都觉得林根生是个白眼狼,等再见到清泉般灵动通透的林溪,得知林根生给大女儿找了这么个女婿,要了那么贵的彩礼,大家都说林根生卖女儿。
谁知刚结婚一天,林溪就跑了,还要离婚。
这么大的事,众人听了后,全都跟在田志勇母子身后,一起去林根生家看热闹,当然更想看林根生的笑话。
大家一路来到林根生家,看着漂亮的大铁门和高耸的砖砌院墙,众人眼底闪过一抹嫉妒。
田老太一把推开铁门,跨进院子大喊着,“林根生,出来!骗婚骗到我家头上,今天你必须给我个交待,否则我就报警。”
这个时间点,林家刚吃完晚饭,林根生正在屋里听收音机,媳妇吴红梅则在厨房忙活,两人听到动静,面露狐疑的走出屋子。
一出门看到女婿和亲家母站在院子门口,亲家母还满脸怒容,林根生以为是林溪在他们家耍脾气被找上门了。
吴红梅见是田家人,连忙露出笑容好声好气道:“小田、亲家母你们怎么来了?三天后回门,你们怎么今天就来了?”
“呸!回门?回你奶奶个腿!林根生,你家居然敢用女儿骗婚,今天要不给我儿子个交待,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报警。”
骗婚?报警!
林根生愣住了,定了定神后问起怎么回事,田老太添油加醋把林溪在他家做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绝对是颠倒黑白。
在田老太嘴里林溪不肯好好照顾孩子,被她这个当婆婆的说两句还要动手打婆婆,最后儿子下班回来,林溪就不依不饶的闹离婚了,还嫌弃自家四个孩子。
“当初这亲事,你和你家闺女都点了头,要六百块彩礼,六百块啊!一个正式工不吃不喝也要攒两年才能攒出来这么多钱,再加上添置物品办酒,我家花了一千块,结果你家闺女在我家待了一天不到就跑了,这不是骗婚是什么。
你还说你家闺女老实肯干,呸!我早上出去买个菜的功夫,让她看一下小孙子,结果我买了菜回到家,就听到我那小孙子哭得嗓子都哑了,两岁的孩子坐在冰凉的地上,裤子都尿湿了,你姑娘倒好自己在卧室不管不问,什么玩意!”
众人听了这话,不少大妈十分生气,这林溪咋这样,那么小的孩子,哭了半天都不管,心真狠,果然后妈没一个好东西!
林根生听到这些话,有些不信,毕竟每年过年回去他也见到两个女儿,林溪在他眼里就是不说话只会蒙头干活,被自己老娘打骂也绝不还口的小姑娘,老实听话甚至还有些怯懦,怎么会突然变了性子。
林根生哪知道自己姑娘重生了,前世养在乡下的林溪确实是这个性子,结婚后她在外面卖盒饭,然后又开小卖部,做了二三十年的小生意,才慢慢变得能说会道起来,摆摊子的时候不泼辣一些,那就天天被人欺负。
再加上前世活了一辈子,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女性独立思想的崛起,此刻的林溪早都跟以前不同了。
“女婿,亲家母,你俩消消气,我既然把闺女嫁过去,就没想过骗婚这回事。如果骗婚,那也是我们一家子都跑啊,不然闺女跑了我还在,不就被你们一抓一个准吗?
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别站在门口了,快进屋里,红梅你快去泡茶,再把苹果洗一盘出来,咱们进屋里好好说。”
田老太刚要再说,看到儿子递过来的颜色,压下声音道:“进屋就进屋,你家要是不把闺女给我们找回来,这事没完。”
林溪的后妈吴红梅泡茶去了,顺便把看热闹的人都送出院子,关上了院门。
大家就算站在门口也听不到他家动静,屋子离院门七八米距离呢,不过众人也没散,干脆站在院外就这件事情聊了起来。
林根生把田志勇和田老太迎进屋里,二人坐下喝了口茶后,田志勇把家里发生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当然田老太既然把锅都推给林溪,他自然也是顺着母亲的意思说。
“爸,林溪走之前告诉我,她在厂子招待所等我找她离婚,她就等三天,三天后我要是不去,她就去找妇联告我,她还说自己没满十八岁,我跟她的婚事不作数。”
“反了她了!”
林根生听完女婿的话,气得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林溪走之前说了,她在招待所等我三天,三天后我要是不去找她办离婚,她就去妇联和派出所告我,她说她还没满十八岁,我们的婚姻本来就不作数。”
田志勇又补上一句,李根生气得七窍生烟,咬牙切齿道:“这个死丫头!”
“爸,我是真的想和林溪好好过日子,我知道自己年纪大些,还有四个孩子,配林溪是有点那啥。可我也在努力,我们车间设备主任的位置腾出来了,我是最有希望的,等我当上领导,您老人家也脸上有光。
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如果这时候林溪跟我闹,我这提拔的事情就黄了。”
说完田志勇软下态度,露出一副难过神情。
田老太则是怒道:“我儿子怎么就配不上你家闺女了!我儿子高材生文化人,现在就已经是技术组组长,将来还能当更大的领导。
反倒是你家的闺女,除了年轻还有个啥!张口就要六百块彩礼,要不是我儿子看上你闺女,六百块我都能给我儿子娶两黄花大闺女了。
林溪要报警,我还要报警呢,我要告你家骗婚,我家才是苦主!”
“妈,别说了,爸肯定不是骗我。”
“他家要是敢骗婚,我豁出这条老命,也要跟他家拼了。”
林老太眼珠子鼓出来,恶狠狠地盯着林根生一家,那恨意仿佛要扑上去把林根生撕碎。
吴红梅看得心惊肉跳,这田志勇就是她托媒婆给打听后告诉林根生的,她知道林根生从苏家拿了一万块和几条小黄鱼给林溪和林月做嫁妆。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给这两姐妹,林根生也不是啥好人,她和林根生一提,林根生就打算尽快把林溪嫁出去,而且还要收笔彩礼。
这田志勇是二婚头,家里还有四个孩子,自然愿意多出彩礼,尤其是吴红梅看到长大后的林溪如此漂亮明艳,她心中就暗暗害怕,必须早点把林溪嫁出去,还不能嫁得好,不然她万一找个有能耐的婆家,自家就等着被林溪报复吧。
吴红梅枕头风一吹,林根生也怕林溪报复,毕竟他做了那么多缺德事,而田老太吴红梅也打听过,是个磋磨儿媳妇的好婆婆,加上田家肯出钱,这婚事就立刻办了。
“老林,溪溪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志勇要文凭有文凭,将来还要当领导,她还不知足,我这后妈也太难了,志勇这么好条件的女婿,她都看不上,她到底想干什么。”
说完吴红梅低下头捂着嘴假装啜泣起来。
果然听了小媳妇这番话,林根生心头的火越发旺盛了,这些年他知道不少人在他背后说他坏话,说他娶了苏家女儿才得了这么多好处,结果他就这么对前妻的两个女儿,太黑心等等。
林根生现在觉得林溪这样做,就是发泄对他的不满,就是挑战他,就是要让他这个当父亲的身败名裂,给他找麻烦。
“招待所是吧,走志勇,我跟你一起去找她,我保证让她老老实实跟你回去,以后好好过日子。”
田老太冷哼一声,“你保证?你家闺女可厉害了,还要动手打我这个婆婆,也不知道你家是咋教育孩子的,你怕是也管不住。”
林根生深吸一口气,“亲家母,你放心,她不敢不听话,我有办法。”
田志勇见林根生如此笃定,心中担忧少了大半,“爸妈,现在也晚了,你们明天再去找小林吧,麻烦您二位好好劝劝她,我中午早点下班去招待所接她回去。”
“还是志勇懂事,我家溪溪还小,你多担待,明天我就跟你爸去招待所,一定好好劝溪溪,等你接她回去,你俩好好过日子,争取让溪溪早点再给你家添个大胖孙子。”
事情谈完了,田志勇跟田老太走了。
二人走后,林根生在屋里破口大骂,他怎么都没想到,一向老实乖巧的林溪,居然突然闹事,让他丢了这么大的脸。
“老大老二,明天你们跟我一起,带上绳子,你大姐要是不听话,你俩就跟爸爸一起把她捆了送去田家。”
“好,爸你放心,我力气可大了,我帮你按住她。”
“老林,好好跟孩子说,别动手。”
“也就是你性子软,她这种不受教的孩子,就该好好打一顿才老师,你别管了。”
吴红梅眼底闪过一抹算计,她故意这样说,就是激怒林根生,明天好好收拾那死丫头一顿。
田志勇一晚上没睡好,林溪却一觉到天亮,醒来后神清气爽。
醒来后她闪身进了小卖部,昨天没吃完的榴莲还在柜台上放着,早上她打算煮点挂面,卧上两个荷包蛋,再弄一把小青菜吃吃。
这个年代吃饭要去国营饭店,还要粮票,她身上只有钱,买不了早餐,所以不如自己做一顿。
只是等林溪走到生鲜区的时候,看到水果区的榴莲,突然愣在原地,看了看水果区的榴莲,她又飞快扭头看了看柜台上吃了一半的榴莲。
这、这、这……自己重生不光带来了小卖部,小卖部的东西还能自动刷新。
随后林溪立刻跑到烤肠机面前,昨天里面一共八根烤肠,她吃了三根还剩五根,但今天烤肠机里一共八根烤肠。
除了榴莲和烤肠,还有她昨天吃的方便面、老面包、卤蛋和牛奶,全都再一次出现在货架上。
林溪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三分钟,突然激动的大喊,“谢谢老天爷!”
老天爷不光让她带着小卖部重生,小卖部物品还会自动刷新,经过一晚上小卖部已经变得跟她第一次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除了她没吃完的榴莲还在柜台上,证明被她取用过的东西,哪怕放在空间小卖部,也不会消失。
林溪心头涌起一阵狂喜,这意味着她拥有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物资中心。
就在林溪按耐不住心中激动的时候,外面传来重重的砸门声。
没错,是砸门不是敲门,听到动静林溪立刻从空间小卖部出来,便看到自己住的房门被震得往下掉灰。
“开门!快开门!”
门外是林根生怒意满满的声音。
“你们是谁啊?谁让你们这么砸门的,这可是公家财产,弄坏了得赔。”
是昨天晚上服务员的声音,林溪走上前猛地拉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