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风宁安是小说《阴阳之处,我做主》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南上优写的一款都市脑洞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阴阳之处,我做主》的章节内容
江南的夜,细雨如丝,青石板路上泛着幽幽的光。白风站在巷口,鸦青色的道袍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内衬的素白僧衣。他左手缓缓拨动着腕间的星月菩提佛珠,珠子在指尖一颗颗滑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右耳垂上的三点朱砂痣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是未醒的天眼,静默地注视着这片被阴气笼罩的街巷。
“急什么?赶着去孟婆亭插队么?”他轻笑一声,声音清朗,却带着几分戏谑。巷子深处,一团黑雾正缓缓凝聚,隐约能听见低沉的呜咽声,像是某种野兽在暗处磨牙。
白风不慌不忙,从腰间的“两仪囊”里摸出一颗酒心巧克力,剥开糖纸丢进嘴里。酒水的浓郁在舌尖化开,他眯了眯眼,手指轻轻一弹,一张黄符从袖中飞出,悬在半空,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在雨中泛着微弱的红光。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他低声念诵,声音虽轻,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黄符骤然燃起,青色的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扑那团黑雾。黑雾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吼,随即化作一张扭曲的人脸,狰狞地朝他扑来。
白风不退反进,右手一翻,铜钱剑已握在手中。剑身上的铜钱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青玉剑穗在风中摇曳,与剑身相击,发出清脆的韵律。他脚下步伐轻灵,如踏八卦,口中却哼起了《牡丹亭》的选段:“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黑雾被他的步伐逼得节节败退,最终被铜钱剑一剑贯穿,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消散在雨夜中。白风收起铜钱剑,轻轻吐出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哮喘喷雾,朝嘴里喷了两下。
“这年头,连鬼都学会装可怜了。”他摇了摇头,转身准备离开,却忽然停下脚步。巷子尽头,一个身着绣花旗袍的美妇人正站在那里,手中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上绣着精致的牡丹花纹。
“小郎君,可否帮我一个忙?”美妇人声音柔媚,眼中却带着一丝哀伤。
白风眯了眯眼,手指轻轻捻起一张符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姐姐可知,真正的苏绣绝不会用化纤衬线。”
美妇人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的绣鞋,鞋面上隐约可见现代缝纫的痕迹。她的脸色骤然一变,身形开始扭曲,化作一团黑雾朝白风扑来。
“若生在太平年岁,您本该是位好绣娘……”白风轻叹一声,指尖的符纸燃起青焰,佛珠突然炸响,将幻象震得粉碎。烟尘中,他转身离去,青玉剑穗在雨中轻轻摇晃,仿佛在为这场未尽的对话画上一个句号。
雨依旧下着,巷子恢复了平静,只有青石板上的水洼中,倒映着远处一盏孤灯的微光。
白风走出巷子,拐进一条狭窄的小街。街边的店铺早已关门,只有一家老旧的茶馆还亮着昏黄的灯光。他推门而入,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茶馆里空无一人,只有柜台后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低头擦拭着一只青花瓷杯。
“老周,来壶龙井。”白风走到柜台前,随手将铜钱剑放在桌上,剑穗上的青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小白啊,又去抓鬼了?”
“嗯,碰上个会装可怜的。”白风懒洋洋地靠在柜台上,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佛珠,“最近这片的阴气越来越重,怕是有什么东西在作祟。”
老人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茶香袅袅升起,驱散了夜雨的寒意。“你年纪轻轻,倒是操心得不少。”老人叹了口气,“白家这一代,就剩你一个了吧?”
白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温热,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他体内的寒意。他没有回答老人的问题,只是低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眼神有些恍惚。
“老周,你说……人死后,真的会变成鬼吗?”他忽然问道。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这孩子,天天跟鬼打交道,怎么还问这种问题?”
白风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我只是觉得,有些鬼……其实并不想害人。它们只是被困在了某个地方,找不到回去的路。”
老人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人死如灯灭,鬼魂不过是执念所化。执念越深,怨气越重,便越难解脱。你做的,不过是帮它们了却执念,送它们一程。”
白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丢进嘴里。清凉的味道在口中蔓延,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对了,老周。”他忽然睁开眼睛,看向老人,“你听说过‘鬼市’吗?”
老人的手微微一顿,青花瓷杯在指尖轻轻晃动了一下。“鬼市?”他皱了皱眉,“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最近这片阴气重得有些不正常,我怀疑……可能是有人在开鬼市。”白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凝重。
老人沉默了片刻,缓缓放下手中的杯子,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鬼市……那是阴阳两界的交汇之处,活人进去,九死一生。小白,你可别乱来。”
白风笑了笑,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放心,我还没活够呢。不过……如果真有鬼市,我倒想去看看。”
老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跟你爹一个性子,倔得很。”
白风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佛珠,第三十六颗珠子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慈”字,第七十二颗上则刻着“嗔”。他轻轻摩挲着那颗“慈”字珠,眼神有些复杂。
“老周,我先走了。”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铜钱剑,剑穗上的青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老人点了点头,目送他走出茶馆。门上的铜铃再次响起,白风的身影消失在雨夜中。
雨越下越大,白风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他的道袍已经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带来一丝凉意。但他似乎并不在意,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青铜罗盘,罗盘的指针微微颤动,指向某个方向。
“果然……”他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罗盘的指针指向的,正是城郊的一片废弃工厂。那里曾经是江南最大的纺织厂,后来因为一场大火而废弃,至今无人敢靠近。
白风收起罗盘,从“两仪囊”里摸出一张黄符,夹在指尖。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工厂,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鬼市……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他低声说道,随即迈步朝工厂方向走去。
雨夜中,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只有青玉剑穗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声响。
铜钱剑尖垂落的雨珠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白风站在废弃工厂锈蚀的铁门前。青苔爬满的砖墙上,褪色的"安全生产"标语在夜雨中洇成血红色残影。他左手按在青铜罗盘背面凸起的游戏币上,冰凉的触感刺入掌心——这是三年前那个哮喘少年偷偷塞给他的谢礼。
罗盘指针突然疯狂旋转。
"叮——"
星月菩提佛珠毫无征兆地炸开三颗,檀木珠子滚落积水,荡开圈圈涟漪。白风右耳垂的朱砂痣骤然发烫,视野里扭曲的雨丝突然凝成实体,无数透明丝线从工厂深处蔓延而出,正缠绕在他的手腕、脚踝、脖颈。
"幻蜃丝。"他嚼碎齿间薄荷糖,清凉刺痛舌尖的瞬间,左手掐子午诀在眉心一抹。素白僧衣无风自动,改良道袍上暗绣的八卦纹泛起微光,那些常人看不见的丝线在离皮肤半寸处纷纷灼断。
浓雾从地缝涌出,吞没了整片厂区。
白风踏着八卦步穿行在雾中,青玉剑穗撞碎雨帘的声音格外清脆。锈蚀的纺织机不知何时开始运作,咔嗒声里混着女人幽怨的哼唱:"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他右手食指轻弹铜钱剑,五帝钱应声嗡鸣,将雾气震开三丈。
浓雾散尽时,他正站在灯火通明的民国街市中央。
穿长衫的账房先生拨着包铜算盘从身体里穿过,戴圆框眼镜的报童举着《申报》叫卖,头版日期赫然是民国二十六年七月五日。白风低头看自己不知何时换上的竹布长衫,腰间两仪囊变成了绣着缠枝莲的荷包,触手却是符纸的粗粝感。
"幻境噬心,有点意思。"他捻着荷包暗笑,突然朝右侧绸缎庄的玻璃橱窗斜跨一步。几乎同时,三枚泛着绿光的骨钉擦着他耳畔钉入青砖,暗器轨迹正穿过方才报童虚影的眉心。
"小郎君好俊的身手。"
绸缎庄二楼传来环佩叮咚,月白旗袍的女子斜倚栏杆,发间珍珠步摇映着煤气灯的光。她涂着丹蔻的指尖把玩着骨钉,绣鞋尖一点,轻飘飘落在白风面前。旗袍开衩处隐约露出的小腿上,盘着条青鳞刺青。
白风嗅到熟悉的草木灰味道,瞳孔微缩——这女人竟用犀角香混在胭脂里。他右手背在身后悄悄结大金刚轮印,面上却笑得温良:"姐姐的幻蜃术,比苏绣讲究。"
女子掩唇轻笑,突然伸手抚向他右耳垂。三点朱砂痣骤然发烫,佛珠上"嗔"字珠自行炸裂,金光迸射间女子疾退三步,指尖冒起青烟。
"白家的破妄天眼?"她盯着焦黑的手指冷笑,"难怪能识破我的蜃楼。"
白风趁机甩出八张黄符,符纸在空中燃成八卦阵图。他足尖点地倒跃上房檐,铜钱剑直指下方:"既然是鬼市主人,何不现真身说话?"
整条街市突然扭曲,青砖路裂开巨大缝隙。无数苍白手臂从地底伸出,抓住他的脚踝往下拖拽。白风咬破舌尖喷出血雾,血珠溅在佛珠上泛起金光:"曩谟三满哆,母驮喃,阿钵啰底......"
大日如来咒刚诵半句,腰间荷包突然震动。半枚游戏币自行飞出,嵌进青铜罗盘背面凹槽。罗盘迸发的青光中,他看见雾气深处有少年虚影一闪而过——正是三年前那个蜷缩在墙角,攥着半枚游戏币喘息的病弱身影。
"原来如此。"白风突然收势,任由鬼手将他拖入地缝。下坠途中他摸出酒心巧克力塞进嘴里,甜腻酒香混着血腥气在喉间炸开。最后一刻,他朝虚空轻笑:"你要找的替死鬼,怕不是我这个活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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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缝深处并非想象中的黑暗,反而是一片幽蓝的水域。白风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片深海,四周的水流温柔地包裹着他,耳边传来低沉的嗡鸣声。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悬浮在水中,周围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是萤火虫般闪烁。
“这是……蜃气?”白风伸手触碰那些光点,指尖传来微弱的电流感。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青铜罗盘,罗盘的指针依旧在疯狂旋转,仿佛失去了方向。
突然,水流的温度骤降,四周的光点开始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那是一个身着青衫的少年,面容苍白,眼神空洞,手中紧紧攥着半枚游戏币。
“是你……”白风认出了这个少年,正是三年前他在废弃工厂救下的那个哮喘少年。只是此刻的少年,早已没有了生气,只剩下一个虚幻的影子。
“你为什么要回来?”少年的声音空洞而冰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白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知道,眼前的少年早已不是活人,而是被鬼市主人操控的傀儡。他轻轻拨动手中的佛珠,低声念诵:“南无阿弥陀佛……”
佛珠上的金光再次亮起,少年的虚影开始扭曲,仿佛被某种力量撕扯。他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手中的游戏币掉落,缓缓沉入水底。
“救我……”少年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带着一丝哀求,“我不想……成为她的傀儡……”
白风眼神一凝,右手迅速结印,铜钱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金光,直刺漩涡中心。水流的漩涡被金光撕裂,少年的虚影也随之消散。白风感觉到身体一轻,四周的水域开始崩塌,幽蓝的光芒逐渐被黑暗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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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站在废弃工厂的中央。四周的雾气已经散去,月光透过破碎的屋顶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白风低头看向手中的青铜罗盘,指针终于停止了旋转,指向工厂深处的一扇铁门。
“看来,真正的鬼市主人,就在那里了。”他轻声自语,握紧铜钱剑,朝铁门走去。
铁门上锈迹斑斑,门缝中渗出丝丝寒意。白风伸手推开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后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墙壁上挂满了老旧的相框,照片中的人脸模糊不清,仿佛被某种力量抹去了五官。
走廊尽头,一扇雕花木门虚掩着,门缝中透出微弱的烛光。白风走到门前,轻轻推开木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布置奢华的房间。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红木圆桌,桌上放着一盏青铜油灯,灯芯燃烧着幽绿的火焰。
桌旁坐着一位身着旗袍的女子,正是之前在幻境中见过的鬼市主人。她手中把玩着一枚骨钉,抬头看向白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果然来了。”
白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知道,眼前的女子并非真正的鬼市主人,而是某个更为强大的存在的傀儡。他轻轻拨动手中的佛珠,低声念诵:“南无阿弥陀佛……”
女子的笑容突然凝固,手中的骨钉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身体开始扭曲,面容逐渐模糊,最终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房间的烛光骤然熄灭,四周陷入一片黑暗。白风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阴气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要将他吞噬。他迅速结印,铜钱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金光,将黑暗撕裂。
“出来吧。”他低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房间中回荡。
黑暗中,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年轻人,你很有胆量。”
白风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那是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面容隐藏在兜帽下,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你就是鬼市的主人?”白风握紧铜钱剑,警惕地看着他。
男子轻笑一声,声音沙哑而低沉:“不,我只是这里的守门人。真正的鬼市主人,早已不在这里了”
白风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男子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团幽蓝的火焰。火焰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废弃的工厂、扭曲的幻境、被操控的傀儡……
“这里的一切,都只是鬼市主人留下的残影。”男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而你,不过是闯入了一个早已废弃的幻境,这里没有你想要的答案。”
白风沉默片刻,突然笑了:“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手中的铜钱剑依旧紧握。男子没有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走出工厂的那一刻,白风感觉到身后的阴气骤然消散。他抬头看向天空,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月光洒在地上,映出他修长的身影。
“鬼市……果然是个有趣的地方。”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青玉剑穗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为这场未尽的冒险画上一个句号
白风推开道观的门时,晨钟刚刚敲过三响。青石板上的露水沾湿了他的布鞋,他低头看了看,鞋尖上沾着几片枯黄的银杏叶——这是昨夜从鬼市带回来的唯一痕迹
"观澜师兄!"小道童抱着一摞经书从廊下跑过,差点撞上他,"师父让你去藏经阁抄《云笈七签》第三卷。"
白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右手食指轻轻一弹,铜钱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道童怀里的经书上:"告诉师父,我昨晚超度了一只厉鬼,今天要补觉"
小道童抱着经书和铜钱剑,一脸为难
"可是师父说......"
"就说我在藏经阁睡着了"
白风摆摆手,转身朝后院走去。他的左手无意识地拨弄着佛珠,昨夜炸裂的三颗珠子空出的位置格外刺眼
后院的老槐树下摆着一张竹椅,白风躺上去时发出吱呀一声。他摸出酒心巧克力塞进嘴里,闭上眼睛。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斑驳的光影让他想起昨夜鬼市里那些扭曲的面孔。
"叮——"
佛珠突然轻响,白风睁开眼,看见一只麻雀落在竹椅扶手上。麻雀歪着头看他,黑豆般的眼睛里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脸。
"你也觉得我该去抄经书?"
他轻声问
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留下一片羽毛飘落在他的道袍上。白风捡起羽毛,在指尖转了转,忽然笑了
"也是,师父要是知道我昨晚又去鬼市,怕是要让我抄十遍《道德经》。"
他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朝藏经阁走去。路过斋堂时,他顺手从供桌上顺了个苹果,咬了一口才发现是蜡做的
"啧,连供品都这么敷衍"
他摇摇头,把蜡苹果放回去,从袖子里摸出颗真正的苹果啃了起来
藏经阁里光线昏暗,经书特有的霉味混着檀香,让人昏昏欲睡。白风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摊开《云笈七签》,右手执笔,左手拨着佛珠。他的字迹清秀工整,却总在不经意间带出几分狂放
"道可道,非常道......"他一边抄一边念,声音越来越低,"名可名,非常名......"
笔尖一顿,一滴墨汁晕开在宣纸上。白风低头看着那团墨迹,忽然想起昨夜鬼市里那个少年的虚影。他放下笔,从腰间两仪囊里摸出半枚游戏币,在指尖把玩
"你说,我是不是也该找个替死鬼?"
他对着游戏币自言自语,"这样就不用天天抄经书了"
游戏币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仿佛在嘲笑他的异想天开。白风叹了口气,把游戏币塞回两仪囊,继续抄写经书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他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与经书架的影子交错,仿佛一幅抽象的水墨画
"观澜师兄!"小道童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师父让你去大殿!"
白风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知道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道袍下摆扫过蒲团,带起一阵微风。经书上的墨迹未干,最后一句话是:"大道无形,生育天地......"
大殿里,师父正在给几个新来的弟子讲解符咒。白风靠在门框上,听着师父中气十足的声音:"画符如画心,心正则符灵......"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指尖还沾着墨迹。昨夜在鬼市,他就是用这只手画出了八张黄符,将幻境撕裂。而现在,这只手正在无聊地转着一支毛笔
"观澜,"师父突然叫他,"你来示范一下净心神咒"
白风站直身子,走到供桌前。他右手掐诀,左手拨动佛珠,口中念念有词:"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念到一半,他突然停下,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师父瞪了他一眼,他若无其事地继续:"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新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有人小声嘀咕:"这位师兄好生随意......"
白风听见了,嘴角微微上扬。他掐诀的手势突然一变,指尖迸出一道金光,将供桌上的蜡烛点燃。烛光摇曳,映出他略带戏谑的眼神
"记住了,"他转身对新弟子们说,"画符如画心,但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别让师父发现你在符纸背面画小人"
师父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新弟子们憋着笑不敢出声。白风施施然走出大殿,阳光洒在他身上,鸦青色的道袍泛着微光
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卷云舒,暮鼓声远远传来。又是一天过去了,而鬼市的谜团,依旧笼罩在江南的夜色中
傍晚时分,白风换下道袍,穿上便装,准备去养老院做义工。这是他每月初七的例行活动,也是他少有的放松时刻。养老院的老人们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当他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志愿者。
"小白啊,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张奶奶坐在轮椅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路上堵车。"白风随口扯了个谎,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给您带了点桂花酿,暖暖身子"
张奶奶接过保温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还是你贴心,比我家那个不孝子强多了"
白风笑了笑,推着轮椅带张奶奶在院子里散步。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低头看着张奶奶花白的头发,忽然想起昨夜鬼市里那个旗袍女子的青丝
"小白,你有心事?"张奶奶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没有,"白风摇摇头,"只是在想,人老了是不是都会变得爱唠叨"
张奶奶笑骂了一句,伸手拍了他一下:"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
白风也跟着笑了,但笑意未达眼底。他知道,自己与这些老人的世界终究是不同的。他们活在阳光下,而他,注定要在阴阳两界之间徘徊
从养老院出来时,天已经黑了。白风走在回观的小路上,夜风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他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几条未读消息,都是师父发来的
"观澜,速回道观"
"有要事相商"
"别装没看见,不然拂尘伺候"
白风叹了口气,加快了脚步。他知道,师父找他多半是为了鬼市的事。昨夜他虽然全身而退,但鬼市的谜团并未解开,反而更加扑朔迷离
回到道观时,师父正坐在大殿里等他。烛光映照下,师父的脸色显得格外凝重
"观澜,"师父开门见山,"你昨晚是不是去了鬼市?"
白风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
"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师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意,"鬼市不是你能应付的地方!"
"我知道,"白风平静地说,"但我必须去"
师父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跟你爹一个性子,倔得很"
白风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佛珠。他知道,师父是在担心他,但他更清楚,有些事,他必须亲自去面对
"师父,"他忽然开口,"您知道鬼市的主人是谁吗?"
师父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鬼市的主人早已不在了,现在的鬼市,不过是个空壳罢了。"
"那昨夜操控幻境的人是谁?"白风追问
师父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那可能是鬼市主人留下的残影,也可能是某个觊觎鬼市力量的人。"
白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知道,师父知道的可能也就这么多了。鬼市的谜团,终究要靠他自己去解开
"观澜,"师父忽然叫住他,"答应我,别再冒险了"
白风笑了笑,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出大殿,夜风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他抬头看向天空,月光洒在地上,映出他修长的身影
"鬼市......"他轻声自语,"我想去看看,验证某个东西"
青玉剑穗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得回家一趟”
白风感受着耳朵上隐隐灼烧的感觉
白风推开白家祖宅的铜钉木门时,惊飞了檐角一排灰鸽子。青砖地上积着昨夜的雨水,倒映出九重雕花门廊上悬挂的青铜镇魂铃——那是他七岁那年打碎又偷偷粘好的,裂痕里还卡着半块巧克力。
"舍得回来了?"回廊阴影里传来苍老女声。白风左手下意识按住佛珠缺失的三颗位置,看着穿墨绿旗袍的老妇人从廊柱后转出。她发髻间插着的犀角簪,正是当年亲手刺入他母亲心口的那支。
"外祖母。"他笑得眉眼弯弯,右脚却悄悄碾碎地上一只纸人——那纸人后颈贴着朱砂符,分明是探子术。
老妇人拐杖顿地,三十六盏气死风灯次第亮起,照得祠堂飞檐上镇宅螭吻纤毫毕现。白风右耳朱砂痣突突跳动,他看见那些螭吻的眼珠竟跟着自己移动。
"跪。"
檀木供桌上七百牌位齐齐震颤,威压如山倾。白风却从两仪囊摸出颗薄荷糖,慢条斯理剥开糖纸:"您老还是这么爱玩阴兵借道。"话音未落,十八道黑影从梁上扑下,却在离他三尺处被佛珠爆开的金光撕成碎片。
祠堂忽然寂静。
白风舔了舔虎牙沾的糖粉,直视老妇人浑浊的眼:"当年母亲用命封住的归墟裂隙,最近又开始渗魇气了吧?不然您怎会容我踏进这扇门。"
供桌轰然炸裂,碎木纷飞中飞出九道缚仙索。白风旋身避让,铜钱剑斩在索链上迸出火星,却见那索链上竟刻满《楞严咒》——正是他外祖母独创的"佛锁道链"。
"你母亲若活着......"老妇人声音突然哽住。
"便会亲手把我钉在归墟井口当阵眼?"白风笑着接话,左手指尖已夹住三张雷符,"就像您对她做的那样?"
暴雨骤至,祠堂四十九面铜镜同时映出白风后背——那里隐约浮现血色八卦,正是白家嫡系血脉才有的归墟印记。老妇人瞳孔骤缩,拐杖顶端弹出三尺青锋:"你果然开了天眼!"
"不及您当年利落。"白风旋身避开剑锋,僧衣被割裂的刹那,露出心口一道陈年旧疤。他忽然想起十二岁生辰夜,外祖母就是用这柄剑抵着他喉咙说:"白家儿郎,生为镇鬼,死为鬼镇。"
檐角镇魂铃突然疯狂作响,地面渗出黑雾。白风嗅到熟悉的犀角香混着血腥气,神色骤变:"您竟用生魂饲井?"
"二十年一轮回。"老妇人剑尖指地,青砖裂开幽蓝缝隙,"今日满井,缺个守棺人。"
井中伸出无数莹白手臂,腕上皆系着褪色的长命缕。白风看清最近那条红绳上歪扭的"平安"二字,突然笑出声——那是他六岁时编给早夭堂姐的。
铜钱剑发出悲鸣,佛珠接连炸裂。白风在漫天金粉中咬破舌尖,血珠溅上心口疤痕:"母亲,您看啊......"血色八卦轰然铺开,将整座祠堂染成赤色。
井底传来万鬼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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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风站在血色八卦中央,四周的黑雾被八卦的光芒逼退,露出祠堂原本的模样。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铜钱剑,剑身上的铜钱已经布满了裂痕,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外祖母,"他轻声说道,"您真的以为,用生魂就能镇住归墟吗?"
老妇人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她的眼中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白风叹了口气,从腰间两仪囊里摸出半枚游戏币,轻轻抛起又接住:"您还记得这个吗?"
老妇人的目光微微一凝,似乎想起了什么。
"这是三年前,我在鬼市救下的那个少年给我的。"白风低声说道,"他告诉我,归墟的裂隙,不是用生魂就能封住的。"
老妇人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手中的拐杖微微颤抖:"你......你见过他?"
白风点了点头:"他告诉我,归墟的裂隙,需要用真正的镇魂之力才能封住。而生魂,只会让裂隙越来越大。"
老妇人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可笑,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封住归墟吗?"
白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知道,外祖母已经走得太远,无法回头了。
"外祖母,"他轻声说道,"让我来结束这一切吧。"
老妇人的笑容突然凝固,手中的拐杖猛地刺向白风的心口。白风没有躲闪,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叮——"
铜钱剑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将老妇人的拐杖震开。白风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悲悯:"外祖母,您已经输了。"
老妇人踉跄后退,手中的拐杖掉落在地。她的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你......你怎么可能......"
白风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中的铜钱剑。剑身上的铜钱纷纷碎裂,化作无数金光,将祠堂内的黑雾驱散。
"外祖母,"他轻声说道,"归墟的裂隙,我会封住的。但您,也该休息了。"
老妇人的身体缓缓倒下,眼中的光芒逐渐暗淡。她看着白风,仿佛好像看到了自己女儿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你......果然和你母亲一样......"
白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知道,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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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外,雨已经停了。白风站在门口,抬头看向天空。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他略显疲惫的神情。
"少爷,"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没事吧?"
白风转过身,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站在祠堂门口。那是白家的老管家,从小看着他长大。
"我没事,"白风轻声说道,"只是有些累了。"
老管家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少爷,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白风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我打算去鬼市看看。"
老管家愣了一下:"鬼市?那里可是......"
"我知道,"白风打断了他的话,"但有些事情,我必须亲自去解决。"
老管家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白风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少爷了。
白风转身朝祠堂外走去,青玉剑穗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少爷,"老管家忽然叫住他,"保重。"
白风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放心吧,我会的。"
月光下,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仿佛融入了这片古老的宅院。而祠堂内,老妇人的身体缓缓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归墟的裂隙中,白家的血肉之墙已杳无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闪耀着光芒的符,宛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而那符上,赫然印着一个镇妖印,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岳,其上雕刻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字
——白风
此外,白家宅子的空地上,一座座墓碑起立,其中最大的那座墓,宛如一座庄严肃穆的宫殿,其上赫然写着——白芪之墓
迎着夜风,刮起他的道袍,白风点上了一支烟,飘出的烟,随风去了
白风蹲在护城河边的柳树下,指尖捻着项链玉符。月光照在透亮的玉面上,那个被磨得几乎看不清的“芪”字突然渗出暗红血珠。他叼着的烟头明明灭灭,青烟在河面织成一张扭曲的人脸
“催命呢这是?”他对着河面弹了弹烟灰,人脸立刻被涟漪搅碎,“赶着让我给你坟头蹦迪?”
身后传来窸窣响动。白风头也不回地甩出铜钱剑,剑身擦着黑影钉入树干。那是个穿外卖服的纸人,保温箱里渗出黑狗血的味道。
“美团都开始接阴间单了?”他拔出剑,挑起纸人后颈的符咒。朱砂绘制的二维码扫出来是家网红奶茶店,地址却显示在城隍庙地下三层。
手机突然震动,养老院张奶奶发来语音:“小白啊,上次的桂花酿还有吗?李老头非说能治他风湿......”背景音里夹杂着模糊的咳嗽声,白风瞳孔骤缩——那分明是哮喘发作的哮鸣音。
他转身就往城南跑,道袍下摆扫过路边的共享单车,车筐里突然弹出个黄符折的千纸鹤。纸鹤开口竟是外祖母的声音:“归墟既开,白家儿郎当守约。”
“约你大爷!”白风一剑劈碎纸鹤,碎屑里掉出半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母亲白芪穿着素白旗袍,正在教幼年的他编长命缕,背景里那口归墟井竟完好无损。
看来如果白风没有提早回去,那么这个就是归家的邀请函了
不再理会,继续去着一个地方
鬼门关的入口在旧货市场地下室。白风推开贴着“旺铺招租”的铁门时,怀里的青铜罗盘突然倒转。眼前豁然展开一条灯火通明的民国长街,穿长衫的掌柜在摊位上摆弄着人骨算盘,戴圆框眼镜的报童叫卖《阴间日报》,头版标题是《归墟震荡,十殿阎罗紧急会议》。
“帅哥,买情报吗?”穿露脐装的妖鬼晃着奶茶杯凑过来,杯底沉着几颗眼珠,“看你印堂发黑,买一送一哦。”
白风把游戏币拍在柜台上:“来份全家福奶茶,加珍珠不要命。”
妖鬼笑容僵住,奶茶杯突然炸开,黑雾中伸出青紫鬼手。白风反手将吸管插进鬼手脉门,薄荷糖的清凉混着朱砂粉顺血管逆流而上,整条胳膊瞬间结冰。
“你们鬼市KPI挺野啊?”他咬着吸管嘬了口冰碴,“地府现在搞奶茶店洗脚业务了?”
柜台后传来鼓掌声。穿中山装的男人掀开帘子,胸前别着的怀表链子竟是条缩小的锁魂链:“白少爷好手段,不枉我特意请张家老太太演那场戏。”
白风眼神骤冷。男人指尖夹着的正是养老院李老头常抽的红塔山烟盒,烟灰缸里还堆着哮喘喷雾的残骸。
“你们动养老院的人?”铜钱剑嗡鸣出鞘。
“别急啊。”男人弹了弹烟灰,灰烬在空中凝成母亲白芪的影像,“令堂二十年前封印归墟时,用的可不是什么正道......”
影像中的白芪跪在井边,腕上长命缕浸满黑血。井口爬出的不是魑魅魍魉,而是个穿防护服的现代人,胸前徽章赫然是白氏集团的logo
“想不到吧?”男人轻笑,“你们白家世世代代守着的归墟井,其实是......”
突然一声爆炸,整个鬼市剧烈晃动。白风在气浪中抓住那枚怀表,表盘背面刻着行小字:1986.07.15 白芪绝笔
白风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鬼市街角的纸扎铺子上。纸人童男童女的笑脸被压成碎片,金箔元宝哗啦啦洒了一地。他攥着怀表的手指几乎嵌进表壳,表盘上“1986.07.15”的刻痕刺得掌心发烫——那是他出生前二十年的日期。
“令堂当年可不是简单的镇鬼人。”中山装男人的声音从废墟深处传来,带着电子设备特有的电流杂音,“白氏集团前身是7*1厂(和谐过),专攻地下工程......你猜归墟井底下是什么?”
白风吐掉嘴里的纸屑,铜钱剑只剩半截剑柄在手。他摸出两仪囊里的薄荷糖塞进牙关,清凉压住喉间血腥:“总不会是地铁二号线。”
黑暗中响起掌声,男人从扭曲的时空裂隙中踏出,中山装变成实验室白大褂,胸牌上“白氏生物科技首席顾问”的烫金字晃得人眼疼。“聪明!”他推了推金丝眼镜,“不过我们叫它‘幽冥穿梭机’,你母亲是初代驾驶员。”
怀表突然发烫,白风眼前闪过零碎画面:穿着防护服的母亲在井底调试仪表,井壁上密密麻麻贴满符咒,液晶屏显示着“时空锚点校准中”。穿着现代工装的外祖母冷脸站在监控屏前,手里攥着把沾血的犀角簪。
“二十年前那场‘封印’,”男人弹开全息投影,泛黄的实验日志在空中翻页,“不过是把失控的时空隧道暂时封闭。现在锚点重启——”他指向鬼市崩塌的穹顶,裂缝中隐约可见高铁站台的轮廓,“归墟要把整个姑苏城拽进平行时空。”
白风突然笑出声。他掂了掂怀表,青玉剑穗在腕间叮咚作响:“你们搞科研的是不是都缺根弦?”说着突然扯开道袍,心口疤痕在幽冥火光中狰狞如蜈蚣,“知道白家嫡系为什么生来带这玩意吗?”
男人脸色微变,实验日志的翻页声戛然而止。
“这是人肉保险栓。”白风用断剑挑开疤痕,黑血滴在怀表上滋滋作响,“当年母亲剖开自己心口,用嫡系血脉做了道生物锁。”他抹了把血糊在坍塌的鬼市地砖上,血珠竟逆着重力向上漂浮,凝成血色八卦阵。
整条长街突然响起列车进站的轰鸣,纸扎铺子变成自动售货机,孟婆奶茶店招牌闪烁成“孟婆の茶”。穿JK裙的鬼差举着二维码飘过来:“亲,地狱通票扫码领取哦~”
“晚了。”白风一脚踹翻售货机,易拉罐装的孟婆汤滚落一地。他扯下青玉剑穗捏碎,玉粉混着心头血抹在断剑上:“外祖母没教过你?白家人——”断刃突然暴长三尺,青铜色剑身浮现血色经络,“最擅长掀桌。”
剑气横扫的刹那,高铁站台的幻象如玻璃般碎裂。男人尖叫着后退,白大褂被剑气绞成布条,露出后背大片的电子元件。白风剑尖挑开他后颈皮肤,皮下不是血肉,而是闪着红光的芯片。
“赛博炼尸术?”白风吹了个口哨,“怪不得敢动养老院的人。”断剑插进芯片接口,一串乱码投影在空中。他瞄了眼最末行的“白氏集团董事局绝密”,突然乐了:“我说你们怎么非要桂花酿——张奶奶酿的是桃木精泡的酒吧?而你没有小弟吧?啊哈”
男人机械臂猛地弹射而出,却被血色八卦阵绞成废铁。白风踩着残骸捡起怀表,表盖内侧的母亲照片正在褪色,背后的归墟井逐渐显露出金属舱门的真容。
“替我带句话。”他把断剑插进男人眉心芯片,“下次搞时空穿越,记得买正版杀毒软件。”
鬼市彻底崩塌时,白风攥着怀表跃入时空裂隙。失重感袭来的瞬间,他摸出养老院顺来的打火机点燃道袍——这是李老头用玉雕的,火光中浮现出母亲最后的手记:
“归墟不是井,是门。白家人不是守墓的,是看门的。”
铜钱剑重铸原因
坠入黑暗前,白风听见清脆的叮当声。二十七枚染血的铜钱从鬼市废墟浮起,每一枚都刻着不同年代的白氏先祖名讳。它们穿透时空裂隙,一枚接一枚镶入断剑缺口。
最后一枚铜钱嵌入时,剑柄青玉突然暴亮。白风在强光中看见母亲的脸,她手指拂过剑身,声音温柔带笑:“这剑本该在你有毕业证后再铸......不过算了,妈给你画个重点。”
剑刃浮现血色篆文时,白风终于砸在实处。身下是白氏殡仪馆的冰棺,棺盖上摆着盒没拆封的考研资料,便签上是他熟悉的娟秀字迹:
“风崽,殡葬业要硕士学历了,赶紧考!”——张奶奶
铜钱剑在资料堆上嗡鸣,剑穗系着张泛黄的车票,终点站是2025年7月15日。
总而言之,铜钱剑是老祖宗的遗物,不管怎么样都会飞回来
白风蹲在养老院后厨的槐树下,手里捏着根竹签,正跟蚂蚁大军谈判:“哥们儿,这桂花酿是张奶奶点名要的,你们搬走两粒糖渣得了。”阳光透过叶缝在他道袍上洒下光斑,右耳垂的三点朱砂痣在日光下淡得几乎看不见。
“小白!你又偷我冰糖!”厨房窗口探出颗银发脑袋,张奶奶举着汤勺作势要砸,“上次说好帮我修收音机,结果把我《牡丹亭》磁带全缠成麻花了!”
白风顺手把糖罐往蚂蚁洞口一扣,起身时道袍下摆扫乱了蚂蚁阵型:“您那收音机自己会唱《阎罗叹》午夜版,我给改成《最炫民族风》算积德了。”他从怀里摸出个保温杯,“尝尝,按您方子酿的,桃木桶的泡了七七四十九天。”
张奶奶拧开杯盖嗅了嗅,忽然眯起眼
“掺了雄黄?”
“对,超市打折买的”
白风面不改色地摸走窗台上的柿饼,
“李老头呢?说好今天教我编中国结。”
“在活动室跟新来的小姑娘吹牛呢。”
张奶奶抿了口桂花酿,突然呛得直咳嗽,“你这酿的是酒还是硫酸?”
活动室里飘着《夕阳红》的旋律。李老头坐在藤椅上,手里攥着把褪色的长命缕,正对着穿鹅黄毛衣的年轻护工比划:“当年我在厂里,那机床上的螺纹编得比这讲究......”
“然后您就把指纹给车没了?”白风咬着柿饼晃进来,顺手把李老头翘起的假发片按回去,“护士长刚通知,下周体检要查指纹锁。”
新护工噗嗤笑出声,腕间的红绳铃铛叮咚作响。白风多看了两眼那绳结——七宝莲花扣,外祖母逼他学过的那种。
“小白来得正好!”李老头从裤兜掏出团乱麻似的红绳,“教教小夏姑娘正经手艺,别整天弄你们小年轻的什么......哦对,嘻哈风!”
白风拈起红绳,指尖翻飞间编出只歪嘴鸭子:“喏,最新潮的鸭鸭祟祟结。”小夏凑近要看,他忽然手腕一抖,绳结散成流苏,“独家秘方,传女不传男。”
“那你该教张奶奶。”小夏指指门口偷听的银发身影,“她刚跟王大爷打赌,说你月底前交不上论文。”
白风手一抖,红绳缠住了保温杯。毕业证复印件还皱巴巴塞在道袍内袋,导师的夺命连环call被他设成了《大悲咒》铃声。
“说到这个——”他摸出手机按亮屏保,照片里青铜剑横在考研资料上,“我导师说白氏殡葬史可以申请非遗,建议我改论文方向。”屏幕忽然弹出条短信:【风崽,冰柜第三格给你留了碗酒酿圆子。】发送人显示“741厂旧址保安亭”。
小夏歪头看他屏幕:“你朋友ID挺别致啊。”
“二舅姥爷。”白风面不改色地锁屏,“年轻时在厂里看大门,现在改行看奈何桥了。”他余光瞥见小夏腕上的红绳铃铛闪过微光,状似不经意地问:“你这手链挺别致,庙里求的?”
“老家带来的。”小夏转了转铃铛,声音忽然放轻,“说是......保平安的。”
窗外忽然刮进阵风,带着槐花甜腻的香气。白风鼻尖微动,在花香里辨出一缕极淡的犀角味。他低头编完最后一个绳结,递过去时指尖擦过铃铛:“送你个改良版,这叫‘论文不挂科’结。”
铃铛突然轻响,小夏腕上的红绳毫无征兆地断开了。
白风弯腰捡起断开的红绳,指尖触到铃铛时微微一颤。铃铛内壁刻着极小的篆文,正是白家祖传的镇魂咒。他不动声色地把红绳揣进袖口,抬头时笑得人畜无害:“看来这结不太结实,改天给你编个金刚结。”
小夏揉着手腕,眉头微蹙:“奇怪,戴了好几年都没事......”
“可能是缘分到了。”白风从道袍内袋摸出张皱巴巴的符纸,随手折成只千纸鹤,“送你这个,比红绳管用。”
纸鹤刚落在小夏掌心,活动室的日光灯突然闪烁起来。李老头扶了扶假发片,嘟囔道:“这破电路,跟闹鬼似的。”
白风瞥了眼窗外,槐树的影子在阳光下纹丝不动。他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消息:【风崽,冰柜第三格的酒酿圆子别吃,我放了雄黄。】发送人依然是“741厂旧址保安亭”。
“小白!”张奶奶的声音从走廊传来,“你导师打电话到前台了,说要跟你谈谈论文进度!”
白风叹了口气,把保温杯塞给小夏:“帮我收着,别让张奶奶发现我偷换了她的桂花酿。”他转身往外走,道袍下摆扫过地板,带起一阵微风。
走廊尽头的电话机旁,张奶奶正拿着话筒跟人唠嗑:“对对对,小白这孩子可聪明了,就是不爱学习......什么?他论文一个字没写?”她突然提高音量,“小白!你导师说你再不交初稿就要延毕了!”
白风接过话筒,语气诚恳:“老师,我最近在研究白氏殡葬文化的现代化转型......”
“少来这套!”导师的声音透过话筒震得他耳膜发麻,“你上次交的文献综述,引用的全是《聊斋志异》!”
“那是民间口述史......”白风话没说完,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他揉了揉太阳穴,转身看见小夏站在走廊拐角,手里捧着保温杯。
“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她犹豫着问,“要不要去院子里散散步?”
白风看了眼窗外,槐树的影子依然纹丝不动。他点点头:“好啊,正好给你讲讲白氏殡葬文化的精髓。”
两人并肩走进院子,阳光透过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白风随手摘了片叶子,在指尖转了两圈:“你看这叶子,像不像纸钱?”
小夏噗嗤笑出声:“你这人怎么什么都往殡葬上扯?”
“职业病。”白风把叶子递给她,“送你个护身符,比红绳管用。”
小夏接过叶子,忽然感觉掌心一阵温热。她低头看去,叶脉间隐约有金光流动。再抬头时,白风已经走到槐树下,仰头看着树冠。
“这棵树......”他轻声说,“是我母亲种的。”
小夏走到他身边,发现树干上刻着行小字:“愿吾儿平安喜乐。”字迹已经模糊,但依然能看出是女子手笔。
“你母亲......”她犹豫着问,“是个怎样的人?”
白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她是个很厉害的人,会酿桂花酿,会编中国结,还会......”他顿了顿,“还会给我讲鬼故事。”
小夏眨了眨眼:“那你怕鬼吗?”
“怕啊。”白风从道袍里摸出颗薄荷糖,“所以我随身带着这个,鬼见了都跑。”
小夏正要接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张奶奶的喊声:“小白!你导师又打电话来了!”
白风叹了口气,把糖塞进她手里:“改天再聊,我得去应付导师了。”他转身往楼里走,道袍下摆扫过草地,带起一阵微风。
小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低头看了看掌心的叶子和薄荷糖,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闪烁。她摊开手掌,发现叶脉间的金光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极小的篆文:
“愿汝平安。”
白风回到活动室时,李老头正在跟张奶奶下棋。他看了眼棋盘,发现两人下的根本不是象棋,而是用纸钱和铜钱摆的八卦阵。
“你们这是......”他挑了挑眉,“在算卦?”
“在算你什么时候能毕业。”张奶奶头也不抬地说,“李老头说你今年肯定延毕。”
白风从道袍里摸出张皱巴巴的毕业证复印件:“那可不一定。”他展开复印件,发现上面的照片不知何时变成了母亲年轻时的模样。
李老头凑过来看了眼,忽然笑了:“你这毕业证,比你妈那会儿还旧。”
白风收起复印件,转身往外走:“我去趟图书馆,查点资料。”
“记得带伞!”张奶奶在后面喊,“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
白风摆摆手,道袍下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微风。他走出养老院时,槐树的影子依然纹丝不动。他抬头看了眼树冠,轻声说:“妈,我走了。”
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他的话。白风摸了摸右耳垂的三点朱砂痣,转身消失在街角。
宁安的帆布鞋第三次碾过梧桐叶时,夕阳正把斑马线染成锈红色。十字路口东南角的便利店玻璃上,那个由沥青状物质构成的人形黑影又出现了——这是本周第七次。
"小宁安!"许淼淼突然蹦到她左侧,草莓香水味冲淡了若有若无的腐臭,"说好陪我看新开的猫咖呢?"粉白相间的Lolita裙摆扫过宁安手背,她不得不把掐到一半的驱邪手印改成挽发的动作。
绿灯亮起的瞬间,宁安数着斑马线上的白色条纹。3、4、5...当数到第七时,后颈突然袭来冰锥般的寒意。余光里,便利店玻璃上的黑影正渗出粘稠液体,在夕阳下泛着类似内脏的暗红色。
"你今天怎么总是发呆呀?"许淼淼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腕间的樱花手链叮当作响。宁安感觉喉咙被塞进块石头,那个本该被困在镜中的怪物,此刻正在信号灯柱上蜿蜒爬行——由无数人类残肢拼凑的躯体,每条断裂的骨茬都挂着碎肉。
十米。
腐烂的手掌拍在交通灯上,变形的金属支架发出哀鸣。宁安突然想起上周解剖课看过的车祸尸体,那些被碾碎的脏器也是这种青紫色。
五米。
最前端的人头张开下颌,露出沾满铁锈的牙齿。宁安认出那是地铁站失踪的流浪歌手,三天前他的寻人启事还贴在公告栏。
"淼淼,跑!"宁安几乎是凭着本能将好友拽进怀里。许淼淼的珍珠发卡划过她锁骨,在皮肤上拉出一道血线。那个瞬间,宁安突然想起外婆临终前抓着她的手呢喃:"别看它们的眼睛..."
失控的货车鸣笛声撕破暮色。宁安抱着许淼淼扑向路肩时,后背重重撞上消防栓。金属外壳硌得肩胛骨生疼,但更可怕的是身后沥青路面传来的震动——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逼近。
"别看!"她捂住许淼淼的眼睛,自己的视线却无法从怪物身上移开。二十三颗眼球同时转动着,其中一颗突然爆裂,溅出的黏液在宁安脚边腐蚀出焦黑痕迹。她摸到裤袋里的学生证,硬质卡片在掌心印出深痕,这是她唯一的"武器"。
轮胎摩擦声化作尖锐的金属哀嚎。宁安眼睁睁看着货车撞飞怪物的瞬间,那些飞散的腐肉突然凝成利箭朝她们射来。她翻身将许淼淼压在地上,却听到布料撕裂的声响——左肩传来火辣辣的痛楚,棕色外套连着衬衫被撕开三道爪痕。
"野猫..."宁安喘着气解释,鲜血正顺着小臂滴在许淼淼的裙摆上。真实的谎言卡在喉间,她不敢说那些暗绿色液体正顺着伤口往血管里钻。
便利店橱窗轰然倒塌时,宁安在玻璃碎片中看到了自己扭曲的倒影。瞳孔不知何时变成了猫科动物般的竖线,这分明是上周在停尸间撞邪时的症状。许淼淼的啜泣声忽远忽近,像隔着层水幕。
"别看..."她再次重复,这次却是在对自己说。那些钻入伤口的黏液正在皮肤下游走,后腰处传来烙铁灼烧般的剧痛——是外婆画的平安符位置!
怪物残肢在马路中央重组,断裂的脊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宁安摸到许淼淼包里露出的保温杯,金属瓶身映出她脖颈处浮现的淡金色纹路。这个从未出现的印记,此刻正随着她剧烈的心跳明暗闪烁。
"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她突然开始背诵故意伤害罪条款,这是法学教授教的镇定方法。当背到"致人重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时,右手不受控制地抓起保温杯。
滚烫的柚子茶泼向怪物的瞬间,宁安听到蒸汽灼烧腐肉的滋滋声。那些眼球突然集体转向便利店方向,某个银发老人正拄着雨伞站在玻璃渣中——是三个月前车祸身亡的便利店老板!
"走这边!"宁安拽着许淼淼冲向人行道,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掌心的渡厄纹突然发烫,她凭着直觉将许淼淼推进电话亭,自己却因反作用力跌坐在马路牙子上。
怪物扑来的刹那,宁安摸到口袋里的校园卡。塑料卡片边缘在渡厄纹加持下竟泛起冷光,她本能地将其竖在面前。凄厉的尖啸声中,卡片表面浮现出外婆用朱砂画的模糊符咒——这是去年清明扫墓时,老人偷偷塞进她钱包的护身符!
警笛声由远及近,怪物在红蓝闪光中化作黑烟消散。许淼淼扑过来时,宁安正盯着掌心发怔。那道总被误认为胎记的纹路,此刻显现出藤蔓缠绕利剑的图腾。
"你肩膀..."许淼淼颤抖的指尖悬在伤口上方,三道抓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宁安慌忙用破布遮住,却听到身后传来硬币落地的清脆声响。
染血的游戏币滚到脚边,背面刻着模糊的"白"字。抬头望去,街角闪过鸦青色衣角,空气里残留着薄荷与线香混合的气息。
暴雨倾盆而下时,宁安在急诊室帘幕外握紧那枚游戏币。许淼淼睡梦中还在抽泣,而她锁骨处的渡厄纹正在发烫,仿佛在提醒着——这场死亡邂逅,不过是命盘转动的第一个齿轮
"宁安,你还好吗?"许淼淼的声音从帘幕后传来,带着些许颤抖。宁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游戏币,那模糊的"白"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突然,一阵冷风从走廊尽头吹来,带着淡淡的薄荷香。宁安猛地抬头,看到一个穿着鸦青色道袍的年轻人正站在走廊拐角处,他的目光深邃而神秘。
"你是谁?"宁安警惕地问道,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游戏币。
年轻人微微一笑,声音低沉而温和:"我叫白风,是来帮你的。"
宁安的心跳突然加快,她感觉到掌心的渡厄纹又开始发烫。白风走近几步,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你的渡厄纹已经开始觉醒了,但你还不知道如何控制它。"
"渡厄纹?"宁安皱眉,她从未听说过这个词。
白风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轻轻抛向空中。铜钱在空中旋转,发出清脆的声响,最后稳稳地落在他的手心。"这是你的护身符,也是你力量的源泉。但如果你不懂得如何使用它,它反而会给你带来危险。"
宁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道淡金色的纹路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她突然想起外婆临终前的叮嘱,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我该怎么做?"她抬起头,目光坚定。
白风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首先,你需要学会控制你的恐惧。恐惧会让你失去理智,而理智是你最大的武器。"
宁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感觉到掌心的渡厄纹渐渐冷却,心跳也慢慢恢复正常。
"接下来,"白风继续说道,"你需要学会感知周围的气息。每一个灵体都有其独特的气息,只有当你能够感知到它们的存在,才能提前做出反应。"
宁安闭上眼睛,试着感受周围的气息。起初,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远处传来的雨声。但渐渐地,她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淡淡的腐臭味。
"我感觉到了,"她睁开眼睛,目光中带着一丝兴奋,"那里有什么东西。"
白风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很好,你的感知力比我想象的要强。接下来,你需要学会如何驱散它们。"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递给宁安:"这是驱邪符,你只需要将它贴在灵体身上,就能暂时驱散它们。"
宁安接过黄符,感觉到符纸上传来一股温暖的力量。她点点头,目光坚定:"我明白了。"
白风微微一笑,转身准备离开:"记住,宁安,你的力量才刚刚觉醒。未来的路还很长,但你并不孤单。"
宁安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握紧手中的黄符,感觉到掌心的渡厄纹又开始发烫。
"白风,"她突然开口,"我们还会再见吗?"
白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光芒:"有缘自会相,呵呵"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淡淡的薄荷香在空气中飘荡。
宁安站在原地,握紧手中的黄符和游戏币,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她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发生了改变,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白风站在图书馆后巷的阴影里,手指轻轻摩挲着道袍袖口的暗纹。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时间显示晚上11:45。距离古籍区的异常现象还有22分钟。
"啧,这年头驱鬼还得讲究穿搭。"他嘟囔着,从挎包里掏出一件做旧牛仔外套。鸦青色道袍被折叠成巴掌大小,塞进印着"KEEP REAL"的潮牌挎包。星月菩提佛珠缠在右手腕内侧,伪装成某潮牌限量手链。右耳垂的三点朱砂痣被遮瑕膏掩盖,铜钱剑折叠成钥匙扣挂在腰间。
他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整理了下黑色高领毛衣的领口,顺手把《云笈七签》塞进《Photoshop进阶教程》的封皮里。朱砂笔芯装在万宝龙钢笔里,手机屏保换成虚拟偶像——实际是罗盘扫描界面。
"完美。"他对着反光玻璃露出痞痞的笑容,"白观澜,今晚你就是图书馆最靓的崽。"
11:58分,白风刷卡进入图书馆。保安大叔正打着哈欠刷短视频,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
古籍区在图书馆B1层,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若有若无的玫瑰香飘了出来。白风鼻尖微动,在花香里辨出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有意思。"他咬着棒棒糖,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罗盘界面显示,古籍区的磁场强度是正常值的47倍。
书架间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白风随手抽出一本《金瓶梅》。书页自动翻到潘金莲毒杀武大郎的章节,泛黄的纸页间渗出暗红色液体,散发着玫瑰香型血渍的气味。
"民国版,品相不错。"他掏出钢笔,在书页空白处画了个简易符咒。血渍突然凝固,书页恢复平静。
突然,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响。白风转身,看见一个穿红色旗袍的女子正倚在书架旁,手里捧着本《良友画报》。她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蒙着一层薄纱。
"小哥哥,能帮我找本书吗?"女子的声音带着苏州评弹的腔调,"我想找...《洗冤录》。"
白风眯起眼睛,右手腕的佛珠微微发烫。他咬碎嘴里的棒棒糖,甜味在舌尖蔓延:"巧了,我也在找这本书。"
女子轻笑一声,手中的《良友画报》突然化作灰烬。她的身影在书架间飘忽不定,旗袍上的牡丹花纹仿佛活了过来,在暗处绽放。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忽远忽近,"1943年的上海,我也是这样在图书馆里等一个人..."
白风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左手摸到裤袋里的钥匙扣。铜钱剑在掌心展开,发出细微的嗡鸣。
"可惜啊,"女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凄厉,"他骗了我!"
书架间的日光灯管突然爆裂,玻璃碎片如雨点般落下。白风迅速翻开《Photoshop进阶教程》,夹在书页间的朱砂符纸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第一百四十六条,"他一边后退一边背诵刑法条文,"诈骗罪既遂标准是..."
女子发出尖锐的嘶吼,旗袍上的牡丹花纹化作无数血手,朝白风抓来。他猛地将铜钱剑掷出,剑身在空中展开成八卦阵图。
"砰!"
金光与血手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白风趁机咬破指尖,在掌心画下镇魂符。他的身影在书架间快速移动,将三支钢笔分别插在不同位置,布下微型困阵。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他低声念咒,困阵逐渐成型。
女子被困在阵中,旗袍上的牡丹花纹开始褪色。她的面容逐渐清晰,露出一张绝美的脸庞,眼角却挂着血泪。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想找到他..."
白风叹了口气,从挎包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吃颗糖冷静下?"
女子愣住,血泪凝固在脸颊。她看着白风手中的薄荷糖,突然笑了:"你和他真像,都喜欢随身带着糖。"
白风趁机将铜钱剑收回,变回钥匙扣挂在腰间:"说说看,他是谁?"
"白家第七代传人,"女子的声音变得飘渺,"1943年,他在上海图书馆与我相遇..."
白风瞳孔微缩,右手腕的佛珠突然发烫。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风崽,你爷爷年轻时在上海..."
"他骗走了我的翡翠耳坠,"女子的身影开始消散,"那是我的阵眼..."
白风迅速翻开《Photoshop进阶教程》,在空白页上画下追踪符。符纸上的朱砂纹路突然亮起,指向图书馆地下室的某个位置。
"等等!"他伸手想抓住女子,却只触到一片虚无。
书架间的灯光恢复正常,玫瑰香型血渍消失不见。白风站在原地,掌心还残留着女子消散前的温度。
顺着追踪符的指引,白风来到图书馆地下室。这里堆满了废弃的桌椅和书架,空气中弥漫着霉味。
在角落的一个破旧书柜后,他发现了一扇暗门。门上刻着白家祖传的镇魂咒,却被人用红漆画了个大大的"X"。
"有意思。"白风掏出手机,将暗门拍下来发给"741厂旧址保安亭"。
推开暗门,里面是一间狭小的密室。墙上挂着民国时期的老照片,照片中的女子正是刚才的艳鬼。她的翡翠耳坠被镶在一本《论语》里,作为阵眼镇压着她的魂魄。
白风小心翼翼地取出耳坠,背面刻着名字缩写——宁…
"宁吗?..."他喃喃自语,"1943年的上海...有什么关系?"
突然,手机震动起来。是"741厂旧址保安亭"发来的消息:【风崽,你妈种的槐树开花了】
白风抬头看向密室的天花板,那里刻着一行小字:"小心穿红裙的..."
走出图书馆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白风将翡翠耳坠挂在女厕所第三间隔板,这是最安全的地方——毕竟没人敢在图书馆的女厕所闹鬼。
他掏出手机,给管家发了条消息:【这个月的鬼除完了,家族里还有事吗?】
等了半天没有回复,白风自嘲地笑了笑,将手机塞回裤袋。晨光中,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牛仔裤上的破洞在风中轻轻摆动。
"白观澜啊白观澜,"他对着路边的反光玻璃整理了下发型,"你这算不算是道门正义先锋?"
玻璃中映出他的倒影,右耳垂的三点朱砂痣在晨光中若隐若现。白风摸了摸耳垂,转身消失在街角。
其手上的手机震动并且亮屏,第一条消息是,万能的徐老伯:【少爷,家族内目前正在清肃您外祖母的派系余党,因此有场重大的白事耽搁了,需要劳烦少爷出面】
相传在白家,有这么一个规定,白家郎儿驱鬼是本,但不是根,没有钱就没有办法买昂贵的驱鬼材料,所以白家在成立之初就有,白家一辈中,生出的新生代,必须会驱鬼,能挣钱,所以大部分的白家人在暗地里有驱鬼的报酬,但是明面上也必须有自己的产业,最后根据挣钱与驱鬼本事,细分传人,分黑夜叉面与白玉蟾面
而白凤,在左边天才与右边疯子中,选择了天子……
白风蹲在古董店二楼露台,用铜钱剑串着三明治在酒精炉上烤。晨光穿过雕花木窗,在他破洞牛仔裤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手机屏幕亮着家族财务报表,净利润栏赫然写着-37.8万。
"徐伯,"他冲着楼下喊,“咱们上个月卖出去十三套招财金蟾摆件,怎么还倒贴钱?”
楼下传来老式算盘噼啪声:“少爷,您给每只金蟾开光时喂的龙虎山朱砂,每克比金价贵三倍。”
手机突然震动,家族微信群弹出通知:【您本月功德值已兑换:天师府VIP斋饭券×10、阴司特快专递八折卡、往生咒自动播放器(MP3版)】
白风把烤焦的三明治扔给屋檐下的镇宅黑猫,那猫嫌弃地别过头,爪子扒拉出藏在猫窝里的《五年渡魂三年模拟》练习册。书页间夹着张泛黄照片——正是昨夜图书馆密室里宁…的年轻容颜。
"少爷,十点有批新到的’货’。"徐伯端着青花盖碗上楼,茶汤里浮着几片昆仑雪菊,“城南茶楼收来的民国梳妆台,镜子里卡着个唱评弹的女鬼,非说要见白七爷。”
白风正用朱砂笔在纸上修改符咒设计图,闻言笔尖一顿:“跟她说七爷早投胎当程序员了,现在秃得能当八卦镜用。”
茶楼送货的伙计扛着雕花木箱进来时,白风正戴着降噪耳机给新到的桃木剑做直播。"家人们看这个包浆,"他屈指弹了下剑身,“正宗雷击木,信号增强效果是普通路由器的…诶别刷火箭!上次你们打赏的阴德币害我功德系统卡bug三天!”
突然有冰凉的手搭上他肩头。铜镜里浮出穿月白旗袍的虚影,女鬼指尖戳着直播屏幕:“小郎君,这个美颜滤镜能给奴家试试么?”
白风反手往镜面贴了张符咒,二维码在朱砂纹路间闪烁:"扫这个加地府公众号,孟婆汤第二杯半价。"转身从檀木匣里掏出个改装过的扫地机器人,“去,把三楼阵法缺角补上——记得避开那只爱啃八卦盘的荷兰猪。”
日头西斜时他瘫在黄花梨太师椅上数账单,突然发现茶台底下压着张奇怪的委托函。羊皮纸上用尸油写着:
【诚聘检尸官一名
要求:精通祝由十三科、会操作CT机、能承受灵魂震荡波
日薪:8888元+阴司通宝若干
联系人:李主任(附二维码)】
手机恰在此时响起,某殡仪馆号码在屏幕闪烁。白风把脚架在堆满《霸道天师爱上我》的书堆上,接通电话瞬间切回营业声线:“您好,白氏殡葬礼仪公司,迁坟第二碑半价,骨灰盒买一送…什么?尸体在停尸房跳机械舞?”
暮色透过镂空窗棂漫进来,在他腕间佛珠上流转。庭院里扫地机器人正追着荷兰猪绕圈,拖出的朱砂轨迹恰好构成个残缺的招魂阵。
白风挂断电话,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殡仪馆号码愣了几秒,随后将那张羊皮纸委托函折好塞进牛仔裤口袋。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破洞牛仔裤上的金属链子叮当作响。
“徐伯!”他冲着楼下喊了一声,“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了,接了个高薪兼职。”
楼下传来徐伯慢悠悠的声音:“少爷,您又接什么乱七八糟的活儿了?上次您去给人家看风水,结果把人家祖坟里的僵尸给放出来了,放出来后您还给人家祖宗打爆了,赔了人家三套镇宅符。”
白风翻了个白眼:“这次是正经活儿,检尸官,日薪8888呢!”
徐伯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少爷,咱们白家虽然现在生意不景气,但也不至于让您去干这种活儿吧?再说了,您那功夫劲大,别到时候把主家搭进去。”
白风撇了撇嘴,没理会徐伯的唠叨,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现代法医学入门》,随手翻了翻,又扔了回去。他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发型,顺手把右耳垂的三点朱砂痣用遮瑕膏盖住。
“完美。”他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痞痞的笑容,“白观澜,今晚你就是殡仪馆最靓的崽。”
夜幕降临,白风骑着共享单车晃晃悠悠地来到城南殡仪馆。殡仪馆门口挂着个破旧的霓虹灯招牌,上面写着“福寿殡仪馆”,灯管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他停好车,掏出手机扫了扫羊皮纸上的二维码,屏幕上跳出一个阴森森的聊天界面。
【李主任】:到了吗?
【白风】:到了,门口。
【李主任】:进来吧,左手边第二个门。
白风推开殡仪馆的大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走廊里灯光昏暗,墙壁上贴着几张褪色的宣传海报,内容全是“骨灰盒买一送一”“迁坟第二碑半价”之类的促销信息。
他按照指示走到左手边第二个门,推开门,里面是个不大的办公室。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低头摆弄着一台老式收音机。
“李主任?”白风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中年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眼神空洞得像是两个黑洞:“你就是白风?”
白风点点头,心里暗自嘀咕:“这李主任怎么看起来比鬼还像鬼?”
李主任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签了这份合同,咱们就开始工作。”
白风接过合同,扫了一眼,发现条款里有一条写着:“如因工作原因导致灵魂受损,殡仪馆概不负责。”
他挑了挑眉:“李主任,这合同是不是有点不太公平?”
李主任面无表情:“爱签不签,不签就走。”
白风耸了耸肩,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反正他也没打算认真遵守合同条款——毕竟他是白家少爷,有的是办法应付这些“小问题”。
签完合同,李主任带着白风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停尸房门口。李主任掏出一串钥匙,打开门锁,推开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停尸房里摆着十几张不锈钢床,床上盖着白布,隐约能看出下面躺着的人形。白风跟着李主任走进去,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咚、咚、咚……”
像是有人在敲打金属的声音。
李主任走到一张床前,掀开白布,露出下面一具男尸。男尸脸色青白,双眼紧闭,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尸体。
“这就是你的工作对象。”李主任指了指男尸,“他昨晚送来的,家属说他死前一直在跳机械舞。”
白风凑近看了看,突然发现男尸的手指正在微微颤动。
“李主任,这尸体……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白风指了指男尸的手指。
李主任面无表情:“所以才找你来看看。”
白风叹了口气,从挎包里掏出一副橡胶手套戴上,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朱砂笔。他正准备检查尸体,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回头一看,发现另一张床上的白布正在缓缓滑落,露出一张苍白的女人脸。女人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着他。
“李主任,这……”白风指了指那张床。
李主任头也不回:“别管她,她只是有点害羞。”
白风嘴角抽了抽:“害羞?”
他还没来得及吐槽,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咚”的一声。他回头一看,发现男尸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正用一种诡异的姿势扭动着脖子。
“李主任,这尸体……是不是有点太活泼了?”白风往后退了一步。
李主任依旧面无表情:“你不是会驱鬼吗?搞定他。”
白风叹了口气,从挎包里掏出一张符咒,正准备贴到男尸额头上,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尖锐的笑声。他回头一看,发现那个“害羞”的女尸已经从床上站了起来,正用一种诡异的步伐向他走来。
“李主任,这活儿得加钱。”白风一边后退一边说。
李主任点点头:“加500。”
白风翻了个白眼:“500?你当我是廉价劳动力?”
他话音刚落,男尸突然从床上跳了下来,动作僵硬但速度极快,直扑白风而来。白风迅速闪身躲开,顺手将符咒贴到男尸背上。
男尸的动作瞬间停滞,但女尸却已经逼近。白风从挎包里掏出一把折叠铜钱剑,剑身在空中展开,发出细微的嗡鸣。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他低声念咒,铜钱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金光。
女尸被金光击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瞬间化作一团黑烟消散。白风松了口气,正准备收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掌声。
他回头一看,发现李主任正站在门口,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干得不错。”李主任说,“明天晚上继续。”
白风嘴角抽了抽:“明天?李主任,这活儿太危险了”
李主任点点头:“加1000。”
白风翻了个白眼:“打发叫花子呢你?不来了”
随后白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出殡仪馆时,天已经全黑了。白风掏出手机,给徐伯发了条消息:【今晚的活儿干完了,明天不来了,明天干主播,听说那玩意来钱快】
徐伯很快回了消息:【少爷,那就好,我还担心让您悠着点,别再把甲方搭进去。】
白风笑了笑,收起手机,骑上共享单车晃晃悠悠地往家走。夜风拂过他的脸颊,带着一丝凉意。他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殡仪馆里那具跳机械舞的男尸,还有那个“害羞”的女尸。
“白观澜啊白观澜,”他低声喃喃,“你这算不算是道门打工仔?”
街边的路灯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右耳垂的三点朱砂痣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白风摸了摸耳垂,嘴角扬起一抹痞痞的笑容。
“拜拜,殡仪馆的各位。”
白风蹲在古董店天井的鱼池边,用桃木剑搅动水面。池底沉着的不是锦鲤,而是七只泡在符水里的镇魂铃铛。手机架在太湖石上播放《法医秦明》,屏幕里解剖刀划开皮肤的瞬间,池水突然咕嘟冒泡,浮起张泛着绿光的冥币。
"徐伯!"他扯着嗓子朝前厅喊,“您又往池子里扔阴司通宝了?这月水费涨了三成!”
前厅传来算盘珠子弹跳的脆响:"少爷,昨儿您用镇魂铃镇压跳机械舞的尸兄,铃铛沾了尸气得净化——老规矩,用阴钱买路消灾。"话音未落,池中冥币突然旋转着组成个笑脸,冲白风眨了眨眼。
他抄起桃木剑戳散冥币阵,剑尖挑起张黏着水藻的委托函。羊皮纸上字迹被泡得发胀:【诚聘夜间保安,看守民国戏楼,时薪300,附赠孟婆汤代金券】
"这年头鬼都比甲方大方。"白风抖了抖湿漉漉的委托函,水珠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光晕。檐角镇宅的铜风铃突然无风自动,叮当声里混着机械女声:“微信到账——八十八万元——”
二楼直播间的显示屏应声炸出雪花点。白风三步并两步冲上楼,发现扫地机器人正追着荷兰猪满屋跑,拖出的朱砂轨迹在《霸道天师爱上我》书堆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穷"字。
"家人们稍等,设备有点小故障。"他对着直播镜头露出职业假笑,反手甩出张纸质符咒贴住扫地机器人。符纸在风中抖动,直播间瞬间飘过弹幕:【主播的扫地机都会画符?】【这演技比隔壁修仙剧强】
突然有冰凉的手指戳他后颈。铜镜里穿月白旗袍的女鬼探出半个身子,指尖绕着直播打赏的虚拟玫瑰:“小郎君,昨儿教奴家的美颜滤镜,怎的比孟婆汤还难喝?”
白风抄起平板调出修图软件,给女鬼P上复古旗袍:"这叫民国风,包你在奈何桥艳压群芳。"转身从博古架抽出把油纸伞,“伞骨嵌了平安符,驱邪避灾——今日特价,只要三张往生咒。”
正说着,前厅传来瓷器碎裂声。白风探头一看,徐伯正对着碎成八瓣的乾隆粉彩仕女瓶掐算:“少爷,这是您本月摔的第九件古董,按族规得…”
"知道知道,抄《度人经》三百遍嘛。"白风摸出手机点开语音输入,“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诶徐伯,我这是创新性继承!”
暮色四合时,白风蹲在医院停尸房门口啃煎饼果子。手机屏保换成了罗盘APP,指针在"凶"字位疯狂抖动。他对着门缝里渗出的黑气吹了声口哨:“王总,今晚的尸兄是跳popping还是locking?”
话音未落,整排不锈钢床突然开始震动。七具盖着白布的尸体齐刷刷坐起,动作整齐得像女团跳舞。白风咬断煎饼绳,从裤兜掏出个改装过的筋膜枪,枪头贴着镇尸符。
"各位大哥大姐,咱们文明观演啊。"他按下开关,符咒随着高频震动泛起金光,“谁先动我就给谁做穴位理疗——哎卧槽!”
一具尸体突然掀开白布,露出青面獠牙。白风闪身躲过尸爪,筋膜枪怼着僵尸后颈就是一梭子朱砂弹。弹壳落地的脆响中,手机突然响起《大悲咒》铃声。
"喂?正忙着呢!"他一个滑铲躲过尸群围攻,“什么?戏楼的甲方要视频验收?现在?”
手机镜头对准医院停尸房的瞬间,僵尸们突然定格成《天鹅湖》造型。白风抹了把脸上的朱砂粉,对着镜头露出八颗白牙:“您看这民国戏楼的安保配置,七位资深舞蹈演员24小时待命…”
白风话音未落,僵尸们突然齐刷刷地扭过头,青灰色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他手腕一抖,筋膜枪尖端的镇尸符瞬间裂成七道残影,在空中结成北斗阵型。金光如网压下,尸群关节发出齿轮卡壳般的"咔咔"声。
"王总您看,这是最新研发的’七星锁尸阵’。"白风用脚尖勾起充电宝插在阵眼,“只要不断电,保证信号满格——哎卧槽!”
话没说完,为首的僵尸突然张开嘴,吐出团黏着铜钱的槐树皮。白风瞳孔骤缩,桃木剑在掌心旋出残影,剑尖蘸着朱砂凌空画符。血光迸现的刹那,槐树皮上的铜钱竟组成张扭曲鬼脸,发出老式收音机般的杂音:“…时辰…到了…”
手机突然传出刺耳电流声,直播间画面开始倒放。白风反手将桃木剑插进地板,咬破指尖在剑柄画出三重嵌套雷纹:“天地玄宗,万神朝礼,役使雷霆——”
轰隆!
天花板吊灯炸成漫天星火,藏在灯罩里的纸人尖叫着化为灰烬。僵尸们应声倒地,白布下露出捆着红线的槐木傀儡。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主播炸灯特效多少钱?】【求同款血包链接!】
"让您见笑了王总。"白风抹了把脸上的香灰,“刚才是戏楼准备的沉浸式恐怖体验demo。”
电话那头传来冷哼:“三清血咒画得比往生堂老道还利索,你小子搁这装实习生?”
白风正要打哈哈,忽然瞥见某具"尸体"袖口闪过金线纹样——那分明是龙虎山天师府的辟邪云纹。他心头微动,指诀暗掐,袖中滑出枚五帝钱悄无声息贴住傀儡后颈。
送走甲方后,五帝钱突然发烫。白风掀开傀儡戏服,发现脊椎处嵌着块刻满反文的青铜镜残片。镜中倒影忽然扭曲,浮现出戴傩面的老者虚影:“能识破天师傀儡术,小友可愿陪老夫下盘棋?”
"您老寄快递的方式挺别致啊。"白风用桃木剑尖敲了敲镜面,“上个月往我家鱼池扔战国尸蟞的也是您吧?”
傩面老者发出砂纸磨擦般的笑声,镜面突然渗出黑血组成棋局:"赢我半子,戏楼任你布阵。若输…"残片上的铜锈突然疯长成青面獠牙,“就把你那对招子留下当棋子。”
白风抄起桌上外卖筷子,蘸着酸辣粉汤在镜面画了只王八:"跟您这种偷摸往生者脑壳装傀儡芯片的老阴比下棋?"他掏出手机扫码镜面,“不如来拼多多砍一刀,攒够功德金身再bb。”
镜中传来瓷器碎裂声,虚影剧烈晃动。趁对方气机紊乱的刹那,白风咬破舌尖喷出血雾,指尖在血雾中飞速勾画:“你以为我在看傀儡?小爷盯的是你附在镜中的三魂!”
十八道血色符咒破空成链,顺着网线反向追踪。千里之外某处古墓里,正在打坐的傩面老者突然七窍冒烟,面前的法坛"砰"地炸开。
"徐伯!"白风甩着被反震力震麻的手腕喊道,“把我去年淘的那批路由器拿出来,今晚要反向超度个老东西——”
二楼忽然传来琵琶声。月白旗袍女鬼从直播间飘出,假肢捏着把雷击木梳子:“小郎君,奴家新学的《十面埋伏》,配上你上次教的混响可好?”
"稍等姐,我先给这老爷子整个活。"白风将青铜镜残片塞进微波炉,转头露出营业微笑,“家人们,接下来表演个传统艺能——五分钟超度千年老鬼,关注主播不迷路!”
弹幕突然被血色覆盖,无数"死"字从屏幕渗出。白风冷笑一声扯掉上衣,露出背后纹着的整幅《泰山府君巡狩图》,直播镜头自动切换成复古滤镜。
"老登,知道为啥我wifi名叫’你爷爷在此’吗?"他按下微波炉启动键,“当年钟馗抓鬼还得带笏板,小爷超度你都用家用电器——”
话音未落,古董店所有电器同时播放《大悲咒》。女鬼的假肢自动结出大金刚轮印,扫地机器人拖着朱砂画出卍字符。鱼池里七只镇魂铃破水而出,在北斗方位结成数据洪流。
傩面老者的惨叫从十八台设备立体环绕传出时,白风正对着镜头比心:“感谢’阎罗王’送的火箭,老板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