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白薇贺霆是小说《换亲重生:继妹抢亲后却后悔了》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江九疑写的一款年代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换亲重生:继妹抢亲后却后悔了》的章节内容
农忙后,向阳大队放的第一场电影。
继妹陆娇娇跟尹志和摸黑钻了草垛子,陆白薇就知道,她也重生了。
*
“快去看,快去看,陆娇娇跟尹家小子钻草垛子喽!”
“那草垛子摇啊晃啊,可刺激了……”
向阳大队打谷场。
不知道谁喊一嗓子,看电影的人全摸黑往小树林稻草垛那儿涌,转眼间打谷场空掉一半。
刚重生回来的陆白薇人都麻了。
上辈子农忙后大队放第一场电影,也是这么热闹。
主角依然是她继妹陆娇娇,钻的不是草垛子,是大队打谷场边上堆簸箕晒垫的工具房。
闹剧的男主角也不是现在的尹志和,是本该跟她有娃娃亲的知青贺霆。
陆白薇外公年轻时是战地医生,救过贺霆爷爷的命,两家订下娃娃亲。
贺霆来向阳大队当知青,带了当初两个老人的交换信物。
本该是她的亲事,陆娇娇偏哭着闹着要嫁给贺霆。
出了一块儿被关在大队打谷场工具房的事儿,贺霆黑着一张脸跟陆娇娇扯了结婚证。
陆白薇则在她继母撮合下,嫁给大队贫困户尹志和。
上辈子陆娇娇嫁给贺霆,着实风光了一阵子。
贺霆是京城来的知青,长相出挑家世好,家里每个月给寄钱粮。
可惜好景不长。
贺家出事了!
贺霆一家子下放农场,他侄子侄女被送来向阳大队跟他一块儿生活。
没了贺霆家里寄钱粮,日子过得紧巴巴不说,还得养他哥哥的两个孩子,这让陆娇娇很不满。
陆娇娇对贺霆的侄子侄女横挑眉毛竖挑眼,不给饭吃虐待掐打是常态,还动不动大吵大闹撂挑子回娘家。
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个时候,一场暴雨引起山体滑坡。
贺霆为护大队财产被山上滚下来的石头砸伤,命是救回来了,却瘸了一条腿。
自己都养不活,还要攒工分养贺霆这个残疾和他侄子侄女,陆娇娇彻底不干,丢下一堆烂摊子跟货车司机跑路了。
而陆白薇嫁给尹志和,一开始日子是苦些,很快迎来了恢复高考,包田到户,改革开放。
尹志和脑子活,先是跟她一块儿摆摊做吃食生意,摸到门路后跟人去南方批发服装回来倒卖。
苦于没有资金将生意拓展做大,又挖到了尹家祖上埋在地下的金子和古董。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尹家解放前,是十里八乡数一数二的大地主。
有了金子古董兑换启动资金,尹志和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开了好几个服装厂子,迎着改革开放的春风赚得盆满钵满。
这还不够。
等尹志和从服装生意转战房地产开发,他家动荡时期去了港城的叔叔回来,给他投资了很大一笔资金,还让他去港城继承百亿资产。
陆白薇成为最有钱的富太太,被电视台采访那会儿,陆娇娇也登上了报纸新闻。
警察在山区解救了一批被拐卖的妇女儿童,其中就有陆娇娇。
当初她跟着跑路的那个货车司机,其实是人贩子,将她卖到了最偏远的山区。
后来陆娇娇的消息,陆白薇不知道了。
跟着尹志和去港城继承百亿家产前,她得了一场大病,从病床上醒来,重生到了十八岁嫁人这年。
刚一重生回来,继妹陆娇娇给了她好大一个惊喜。
陆娇娇这是也重生了?
“薇薇,陆娇娇之前闹死闹活要嫁贺霆,这事儿整得咱们向阳大队的人都知道。”
“她还放话贺霆迟早是她的人,说借着今晚放电影要拿下贺霆,怎么转头跟人尹志和钻了草垛子?”
“要我说尹志和家条件是差了些,他那几个嫁出去的姐姐肯补贴家里,尹志和结婚她们凑齐了一百八十八元彩礼钱,听说还给买一块梅花手表。”
“那可是梅花牌手表啊,百来元钱呢!”
“陆娇娇什么都跟你抢,这是看中尹志和几个姐姐肯凑彩礼钱买梅花牌手表,又反水了。”
“跟人尹志和钻草垛子,陆娇娇真不要脸。”
“当我老唐家没人了,走,姐给你去撕了那个伤风败俗的臭婊子……”
表姐唐云苓气得扯上她要去撕陆娇娇,还没走出打谷场,去草垛那儿瞧热闹的人,将陆娇娇尹志和两个拿绳子绑了,扭着往大队办方向走。
尹志和一脸狼狈光着上半身,见到陆白薇心虚的垂下头。
陆娇娇也衣衫不整,衬衫被人扯掉一块,露出白皙的胳膊和锁骨。
不过,她一点也没觉得羞耻。
对上陆白薇的视线,陆娇娇嘴角上扬,露出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姐,你不会怪我吧?我跟志和哥真心相爱。”
陆娇娇宣誓主权,往尹志和身上靠了靠。
队上青壮年吹着口哨起哄了。
“哟,钻草垛子是真心相爱。”
“陆娇娇,哪天摸黑了咱俩钻一个呗!”
“跟哥也钻一个,钻一个……”
大队打谷场放电影,人凑一块儿了。
队上青壮年起哄,大娘小媳妇们嫌晦气,一脸嫌弃朝陆娇娇吐口水,还扬言要去公社告尹志和耍流氓。
“一个姑娘家的没脸没皮,没结婚钻草垛子耍流氓。”
“啊呸!大队风气被这种人带坏了。”
“陆娇娇,人尹志和还跟你姐说亲呢,放你娘的狗屁真心相爱。”
“什么都别说了,人绑去大队部思想教育,回头扭送公社判个流氓罪……”
“凭什么?我跟尹志和处个对象还犯法了?”
“现在是新社会,讲究自由恋爱,我跟志和哥扯结婚证就是了,你们凭什么绑我去公社?”
“志和哥,你说句话啊!”
陆娇娇被绑了还不安分,娇嘀嘀喊尹志和。
垂头丧气的尹志和很慌:“别,别告公社了,我跟陆娇娇扯结婚证……”
向阳大队风气很好。
陆娇娇跟尹志和钻草垛子太丢脸,将陆建国夫妻俩个气得够呛,刘春花冲陆娇娇发了好大的火。
她戳陆娇娇脑门子:“陆娇娇,你哪根筋不对,脑子抽的什么风?”
“尹家穷得响叮当,放着好好的贺霆不要,你气死我了!”
“人贺霆是京城来的知青,家里每个月给寄钱粮,有你肠子悔青的时候……”
“妈,你别成天念叨贺霆贺霆,我耳朵要起茧子了。”
陆娇娇满不在乎:“贺霆是京城来的知青又怎样?他家里关系硬,能下乡吗?”
“妈,你别眼皮子浅,指不定贺霆家里出事了,才来咱们大队当知青。”
“我嫁贺霆,回头还得跟他受累。”
“是,人尹志和现在是穷了些,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尹家解放前是咱们这块最有钱的人,难说家里地底下哪儿没埋着一堆金银财宝。”
“再说了,尹志和五个姐姐嫁得多好啊,个个从指甲缝里漏点补贴娘家,我跟尹志和日子能苦哪儿去?”
“你看,尹志和一跟我姐说亲,人几个姐姐凑了一百八十八元彩礼钱,她嫁去县城供销社上班的大姐,还给弄一块梅花手表。”
“那可是梅花牌手表,百来元钱呢,当干部的才能戴。”
“行了行了,我跟着尹志和过日子苦不了,尹志和脑子活能赚大钱,到时候你和我弟就跟着吃香喝辣吧!”
瞧见陆白薇站在门口看她,陆娇娇抹着眼泪演上了。
“姐,你不会觉得是我抢了志和哥吧?”
“志和哥他喜欢的人一直是我,之前我要嫁贺霆,也是为了气志和哥,想证明他心里在乎我。”
“本来跟志和哥说亲的人,该是我陆娇娇,你别拿这种眼神看我。”
“志和哥说你跟你外公唐医生似的,太木讷死板了,身上有一股难闻的药味儿,他不喜欢你这种死气沉沉的闷性子,只喜欢我这样式的。”
陆娇娇恶人先告状:“爸,你看我姐好凶,她拿眼瞪我。”
“她不会打我吧?”
陆娇娇嘤嘤嘤哭上了。
护犊子的刘春花开口。
“两个孩子这事儿闹的。”
“老陆,你说句话啊!”
“回头娇娇一哭,华华也该跟着哭了,他们姐弟两个感情好。”
刘春华掐了陆文华一把,陆文华扯着嗓子嚎上了。
陆建国马上心疼了:“薇薇,尹志和答应跟娇娇扯结婚证。”
“你看,生米煮成熟饭了。”
“尹志和这门亲,你别跟娇娇抢了,你嫁给贺霆。”
就知道是这样,陆建国最会和稀泥。
刘春花每次拿陆文华找借口,陆建国都会妥协。
受委屈的永远是她陆白薇。
上辈子陆白薇看到陆娇娇被拐卖得救的新闻,应该陆娇娇当时也在电视上看过她那段采访。
她一个乡下女人,陪着一穷二白的丈夫创业逆袭成富豪,还能去港城继承百亿资产,这件事情本身传奇,当时采访节目闹得很轰动。
陆娇娇只看到了她表面风光,却不知道她嫁去尹家承受的。
尹志和妈脾气刁钻古怪,身上残留着资本家大小姐的习气,明明穷得家徒四壁,还要吃好用好的不肯将就,逼得她和尹志和去黑市投机倒把。
还有尹志和是有五个嫁得好的姐姐。
但架不住尹志和妈作啊!
尹志和妈动不动以性命威胁,要五个女儿将婆家的东西往娘家搬,让他的姐姐们很难做。
表面上尹志和五个姐姐个个是扶弟魔,但其实他的姐姐们跟尹志和母子关系已经到了决裂边缘。
上辈子就是因为尹志和妈的奇葩操作,最后几个姐姐跟家里断绝关系,不再跟尹志和来往。
有尹志和妈这么一个极品就算了,尹志和家的亲戚也个个奇葩,得不到好处就盯着她跟尹志和举报,偏尹志和妈拎不清,觉得当女儿的供养娘家是理所当然。
上辈子她和尹志和没少在那些极品亲戚身上栽跟头。
最重要的是,尹志和那方面不行。
上辈子到她病死,她跟尹志和都没有一儿半女。
承受了一辈子闲言碎语,被人咒骂她是只不下蛋的母鸡,想要个孩子成了她死前的执念。
所以,她猜陆娇娇昨晚跟尹志和钻草垛子,没走到最后一步。
可笑陆娇娇重生后,不惜毁掉自己名声跟她抢尹志和。
陆娇娇舍身求的好亲事,陆白薇送她了。
“爸,我知道了。”
陆白薇掐自己一把,委屈得直抹眼泪:“时候不早了,我去割牛草。”
这年头有点什么新鲜事儿,个个都好奇。
陆娇娇跟尹志和钻草垛子闹得轰动,一早有人来陆家门口探头探脑。
陆白薇刚挑上空簸箕来溪边割牛草,被洗衣服的大娘婶子们一把拦上了。
“薇薇,你怎么哭了?”
“这孩子受了委屈呗!”
“陆娇娇昨晚跟君志和钻草垛子,草垛子摇得啊,羞死个人。”
上辈子陆建国寒透了陆白薇的心。
陆娇娇跟人跑了后,她一直被陆建国刘春花拿孝道压着,变着法子让她补贴娘家,帮着养弟弟陆文华。
说是一家三口扒在她身上吸血也不为过。
她是个闷性子,有什么委屈不肯吱一声,陆建国刘春花看准了她的短处,将她拿捏得死死的。
陆白薇现在不想再被陆建国夫妻拿捏了。
凭什么当姐姐的要养陆文华,陆文华又不是她生的。
陆白薇打定主意,得将陆娇娇尹志和滚草垛子的事儿闹大,让队上的人知道陆建国刘春花偏心得没边了,将她逼到了绝路上。
这一次陆白薇长嘴了。
她哽咽着开口:“大娘婶子,我爸让我别跟娇娇抢尹志和……”
陆白薇伤心得直掉眼泪,说到一半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围着她的人七嘴八舌帮着骂陆建国刘春花。
“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陆建国简直不是人,这说的什么话?”
“从头到尾都是陆娇娇在抢人薇薇的亲,一会儿闹着要跟贺霆结婚,转头又跟尹志和钻草垛子干丢脸皮的事儿。”
“薇薇你就是性子太软了!”
“你这样不行,老受欺负,你得上老唐家找你舅撑腰。”
“不行还有我们呢,我们帮你撕了陆建国刘春花那张臭脸……”
“婶子大娘,你们比我爸对我还好。”
陆白薇听话的点头,眼眶泛红:“那我回头割好牛草上工,中午抽空上我舅家一趟。”
“我爸太冤枉人了,我怎么会跟娇娇抢尹志和?”
“人贺霆城里来的知青,长得多好看啊,有贺霆当对象,饭能多吃两碗。”
“尹志和他哪儿比得上贺霆,我眼睛又不瞎……”
陆白薇一点都不知道,她在溪边割牛草跟大娘婶子聊这几句,贺霆打了一捆柴从坡坎上下来。
听到陆白薇夸贺霆长得好看,跟他一块儿打柴的知青噗嗤笑出了声。
“霆哥,这不是你那娃娃亲?”
“跟你处对象,饭能多吃两碗,她夸霆哥你长得下饭,这姑娘说话有点意思。”
“但说话再有意思,也要配得上霆哥你啊!”
“你家老爷子到底怎么想的?非把你弄到这犄角旮旯的地方当知青,还让你娶什么娃娃亲。”
“人小姑娘这意思也瞧上你了,霆哥你不会真娶吧?”
晨曦的阳光照在割牛草的陆白薇身上,她眼眶红着跟人说话的样子瞧着可怜兮兮,肩膀还一颤一颤的。
等她割好牛草堆在簸箕里压了压,一把挑上,贺霆觉得她那小胳膊细腰能被满满一担牛草给压折了。
个子倒还高挑,太瘦了,瞧着像是风一吹能倒。
当着队上大娘婶子的面哭鼻子。
这是在家里被欺负狠了吗?
看着挑上牛草走远的纤细背影,贺霆没来由的一阵烦躁,他将肩上那捆柴卸下来搁地上,还顺势将砍刀塞给跟他一块儿打柴的周延风。
“这捆柴你弄回去,我上县城一趟。”
周知青一头雾水:“霆哥,你上县城干吗?你今儿不上工了?”
“不上了,我有事请假……”
陆家早饭吃的是红薯稀粥,快近中午的时候,在地里锄草的陆建国饿得前胸贴后背,催刘春花快点回家煮饭。
刘春花喊磨了一上午洋工的陆娇娇回来帮忙烧火。
陆娇娇往灶膛里烧一把柴火,举着火叉子坐在板凳上,两眼放光不知道在想什么,还不时得意的翘嘴笑。
“娇娇,你跟妈说句实话,尹家那破屋子底下真埋了金银财宝?”
陆娇娇正做着百亿富豪阔太太的美梦,她在想象自己代替陆白薇住几千平米别墅豪宅的场景,臆想被她妈刘春花打断了。
陆娇娇记得很清楚,上辈子她跟人跑的时候,大队都在传尹志和从老宅底下挖出了金条子,当时她还找陆白薇借钱来着,陆白薇抠搜着不肯借她。
很多年以后,陆白薇接受电视采访那会儿,她刚被警察从偏远山区救出来。
自己明明不过三四十的年纪,被折磨得不成样子,跟电视里光鲜亮丽的陆白薇一比,她像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太。
尹志和是她妈刘春花给陆白薇找的亲事。
这一切本来就是陆白薇抢了她的。
这辈子她一定得抢回来。
陆娇娇笃定道:“妈,这事儿我还能诓你不成?”
“我又不傻,尹家要没点家底,我会跟我姐抢着嫁尹志和?”
“这会儿尹家那些东西不好挖出来,过个两三年政策一变你看看,尹志和会是咱们这块儿最富的,你就等着跟你闺女女婿享福吧!”
正是陆娇娇嚷嚷尹家埋着金银财宝,刘春花才突然改变主意。
尽管陆娇娇一口咬定,尹家老宅底下肯定埋着金条子,跟条件摆在明面上的贺霆比,刘春花还是觉得将陆娇娇嫁给尹志和亏。
“娇娇,你说尹志和几个姐姐帮着凑彩礼钱买手表,这事儿妥吗?”
“妈你放心,妥着呢!”
“我拿昨晚那事儿威胁尹志和,他今儿没上工,一早去县城找她大姐要手表了,他说取完手表拿上一百八十八元彩礼钱来咱家提亲。”
上辈子她跟贺霆结婚,什么都没有。
贺霆家给寄钱粮有什么用,守着金山银山,贺霆一分钱不肯花在她身上。
从扯了结婚证后,贺霆就一直对她冷着一张脸,不管她使出什么花样,贺霆也不肯碰她一回。
反而陆白薇嫁给穷鬼尹志和,得了他几个姐姐凑的彩礼钱和手表。
这辈子有彩礼钱和梅花手表的风光,属于她陆娇娇了。
陆娇娇还在得意她抢先陆白薇一步得到尹志和,没成想,还有更风光的事儿等她。
她跟刘春花母女俩个嘀咕几句的功夫,外头一辆拖拉机停在陆家门口。
“有人吗?是陆建国家吗?”
外头开拖拉机的人扯开嗓子喊了一声:“你女婿让送缝纫机来家了。”
陆娇娇刘春花听到响儿从灶房赶出来,瞧见拖拉机稻草堆上搁着一台明晃晃新崭崭的燕版缝纫机。
“快来搭把手啊!”
拖拉机手催着刘春花帮忙抬缝纫机:“收音机和手表,你女婿骑着新买的凤凰版自行车自个揣了在后头,这台缝纫机太大了,他给钱让帮着拉回来。”
“你女婿可真阔气,三转一响凑齐了,城里结婚买得起三转一响的人家也不多。”
“婶子,你好福气,你们家真是找了个金龟婿。”
尹志和几个姐姐,不是只给凑彩礼钱和手表?
怎么还凑齐三转一响了?
突然被惊喜砸中,陆娇娇幸福得要眩晕过去。
恰好到了中午放工的时候,不少人打陆家门口路过,陆娇娇又怎么会错过炫耀的好时机。
瞧见陆白薇唐云苓跟着放工的人走过来,陆娇娇扶着刚抬下拖拉机的燕牌缝纫机,得意得尾巴差点翘上天。
她招呼陆白薇:“姐,你快来看,这是志和哥给我买的缝纫机。”
“不止买了缝纫机哦,志和哥还凑齐了三转一响。”
“志和哥买的凤凰牌自行车,在后头骑着呢,收音机和手表揣他那儿,缝纫机太大件了,只能出钱请人用拖拉机拉回来。”
一台新崭崭的缝纫机够打眼了。
穷得叮当响的贺家,还给准备了三转一响?
路过陆家门口的队上社员都表示惊讶和稀奇,凑过来围着缝纫机打转,也有违心恭喜陆娇娇几句的。
陆娇娇更得意了:“姐,一会儿志和哥该来了,你得好好瞧瞧他买给我的三转一响。”
“志和哥多疼我呀,她嫁去县城的姐姐们一定很满意我做她们弟媳妇。”
“姐啊,志和哥先头跟你说亲,只给凑点彩礼钱手表,到我这儿有三转一响呢!”
刘春花陆建国也觉得倍有面子,得意的满脸红光。
仿佛有了三转一响,昨晚陆娇娇跟尹志和钻草垛儿的事儿变得不那么丢脸了。
刘春花恨不得队上人都知道,尹志和给陆娇娇凑齐了三转一响。
她跟在陆娇娇背后扯着嗓子嚷:“咱们大队哪家嫁人娶媳妇儿凑齐了三转一响的?没有吧,我家娇娇可是头一份。”
“我家娇娇出息啊,这门亲事结得好。”
陆娇娇和陆建国夫妻忙着炫耀,一点儿都没瞧见村头小路上有人骑着崭新的凤凰版自行车来了。
骑在自行车上的人压根不是尹志和。
陆娇娇钻草垛子还光荣上了?
唐云苓气得想上手打人。
被陆白薇一把拉住。
家门口的确摆着一台新崭崭的燕版缝纫机,但陆白薇总觉得这事儿蹊跷。
以她对尹志和几个姐姐的了解,给凑点彩礼钱还有影,凑齐三转一响怎么可能?
那不得将她们的家底给掏空了!
偏陆娇娇一点儿也没有觉察到不对劲,她使劲儿踩她,炫耀个没完不够,还非得拉扯自个上前瞧瞧缝纫机。
被她扯住袖子,陆白薇气笑了:“陆娇娇,你确定这台缝纫机是尹志和买来给你提亲的?”
“姐,什么缝纫机啊,是三转一响,一会儿志和哥要骑上新崭崭的凤凰版自行车来提亲了。”
陆娇娇茶言茶语跟陆建国告状:“爸,你看姐姐见不得我好。”
“志和哥给我买三转一响,瞧她不太高兴的样子。”
刘春花忙帮腔:“薇薇啊,你妹妹嫁得好,你该高兴才是。”
“以后姐妹之间也能相互帮衬不是。”
陆建国果然一点就着。
他当着队上人的面,马上冲陆白薇发火了:“眼皮子浅的东西,见不得娇娇好。”
“就知道嫉妒娇娇,什么都跟娇娇抢。”
陆白薇懒得跟偏心眼的智障说话,唐云苓却忍不了了。
她扬手要替陆白薇打陆娇娇,身后传来自行车叮铃铃的响儿,贺霆骑在一辆崭新的凤凰版自行车上。
一米八几高的贺霆,跨着自行车大长腿点在地上:“这么热闹?”
“陆白薇要跟陆娇娇抢什么?”
骑在凤凰牌自行车上的人是贺霆,不是尹志和。
陆娇娇简直不敢置信。
后知后觉弄错了人,她的脸瞬时涨成猪肝色。
要替陆白薇出头的唐云苓,眼睛亮了:“贺知青,三转一响是你买来给薇薇提亲的?”
“不然呢!”
贺霆眼睛落在陆白薇身上:“跟我有婚约的是陆白薇。”
“我来娶媳妇儿了!”
除了陆白薇一开始猜到缝纫机跟贺霆有关,跟陆娇娇一样不敢置信的,还有陆建国刘春花。
刘春花见到身高腿长的贺霆骑着新崭崭的凤凰版自行车出现,脑子一下炸开了。
刚才她和陆娇娇扯开嗓子炫耀得有多厉害,这会儿就有多丢脸。
知道闹了乌龙,陆建国的脸也涨成了猪肝色。
但凡陆家门口没有围这么多人,他们一家子都不会觉得这么丢脸,关键围观的人,还是她们自个嚷来的。
更令陆娇娇绝望崩溃的是,尹志和这时候拉着他妈来提亲了。
“娇娇,你怎么哭了?”
尹志和从人堆外挤进来:“今儿你家门口可真热闹啊!”
看到尹志和出现,陆娇娇升起一丝挽回颜面的希望。
“志和哥,你带的彩礼钱和梅花手表在哪儿?”
不等尹志和开口,他妈沈桂香也跟着挤了进来,不但两手空空,一看到陆娇娇指着她鼻子尖骂上了。
“勾着我儿钻草垛子,不要脸的狐狸精,都成破鞋了,哪来的脸要彩礼钱梅花手表?”
“好大一张脸哦!比鞋拔子还长。”
沈桂香张口闭口狐狸精破鞋,陆娇娇气得眼眶涨红,胸膛一阵剧烈起伏。
平常嘴皮子很溜,被未来婆婆一口一句破鞋指着骂,一时给气得说不出话来。
刘春花也气得够呛:“亲家,你怎么讲话的?”
“之前尹志和跟我家薇薇说亲,说好的彩礼钱和手表,怎么到娇娇这儿变褂了。”
“哦,那能比吗?”
沈桂香尖酸刻薄开口:“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你家大女儿是黄花姑娘,值那个彩礼钱跟手表。”
“陆娇娇一个拉男人钻草垛子的小娼妇,破烂玩意儿,给钱倒贴我家志和也不想娶。”
“我今儿来一趟把话撂这儿,你家倒给一百八十八元,我让志和跟陆娇娇去扯结婚证。”
“不给钱,你家坏了名声的狐狸精臭破鞋,我家志和不敢要。”
“都不要脸跟我家志和钻过草垛子了,我看陆娇娇怎么嫁人?这种不检点不要脸皮的,队上哪家敢娶?”
“我要是她,早找根绳子挂梁上了……”
刘春花本来就不满意陆娇娇跟尹志和的事儿,要不是生米煮成熟饭,死活也得不同意。
她不嫌弃穷得叮当响的尹志和,沈桂香反倒嫌弃上她家娇娇了。
还可着劲儿破坏她家娇娇名声。
这彻底激怒了刘春花。
她气得额上青筋都快爆出来,什么也顾不得了,扑过去就撕沈桂香的嘴。
“沈桂香,你放屁,你敢咒我家娇娇死?我撕烂你的嘴。”
“我家娇娇该嫁给京城来的贺知青,是你家尹志和丧了良心勾搭我家娇娇,害得我家娇娇毁了名声。”
“你还有脸倒打一耙!”
“我这就带着娇娇上公社,告你家尹志和耍流氓。”
刘春花在沈桂香脸上挠出血印子,沈桂香一把揪住她的头发,两人撕扯成一团滚地上,倒在陆白薇脚下。
贺霆挑起这一切深藏功与名。
他迈着大长腿从自行车上跨下来,打好脚靠示意陆白薇上一旁说话。
尽管陆白薇隐约猜到能拿出三转一响来提亲的人,只有可能是贺霆,可这会儿对着贺霆,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有很多事情陆白薇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贺霆上辈子跟陆娇娇结婚,什么都没准备,一分彩礼钱没出。
到她这儿,就凑齐了三转一响。
贺霆以这样的方式出场,打脸了刘春花陆娇娇,陆白薇觉得他帅气逼人。
“贺知青,你咋突然上我家提亲了?”
陆白薇这话一说出口,觉得自己说的是废话。
贺霆能来,自然是因为她和他那莫名其妙的娃娃亲。
总归不是京城来的贺霆,看上了她这么个乡下柴火妞。
陆白薇以为他不会接话。
贺霆却一本正经开口:“有人说,跟我处对象,能多吃两碗饭。”
陆白薇:“……”
早上她打牛草在溪边瞎聊的话,被他听去了?
陆白薇腾的一下脸红了。
知道贺霆是在逗她,陆白薇拿眼睨他一下。
贺霆笑了:“陆白薇,明儿一早我来接你去公社领结婚证。”
陆家这一夜可热闹了。
陆娇娇哭闹不休,陆建国刘春花夫妻俩个关在屋里嘀咕到半夜。
陆白薇一早起来洗漱,陆娇娇顶着一对灯泡眼站门口,拿眼恨恨的瞪陆白薇。
“姐,你别太得意,以为有三转一响风光了?”
“等志和哥赚大钱,我以后可是要做百亿富豪阔太太的。”
“你知道百亿有多少钱吗?你知道我以后住的那屋有多大吗?你知道我以后出门都能坐上小轿车吗?这些你都想象不到,你拿什么跟我比……”
“哦!”
陆白薇懒得跟智障扯来扯去。
她用清水噗干净嘴里的牙沫子,将脏水泼陆娇娇脚下。
“一会儿我跟贺霆要去公社扯结婚证,你跟尹志和也要去吗?”
“我……”
尹志和他妈嫌她毁了名声,闹着要她倒贴一百八十八元钱。
她哪来的一百八十八元?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娇娇气得直跺脚,想要挠花陆白薇的脸。
等她气冲冲上桌,看到刘春花给煮了鸡蛋,心情才变好一些。
可惜她刚伸手够着碗里的鸡蛋,被刘春花拿筷子狠狠敲一下。
“吃你的红薯粥,鸡蛋是煮给你姐和文华的。”
瞅着刘春花将鸡蛋给分给了陆文华和陆白薇,陆娇娇被刺激得不行,捂着被敲红的手,哇的哭着跑出门了。
“别理她,娇娇这性子,被我惯坏了。”
刘春花一脸殷勤:“薇薇啊,这是阿姨一早特意给你煮的。”
“你趁热吃,新鲜。”
刘春花今儿煮的红薯粥变浓稠不说,还舍得下血本给她煮个鸡蛋,陆白薇觉得不对劲。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刘春花跟她爹陆建国对上眼神,试探着开口了。
“薇薇啊!你看贺知青是京城来的,一直住知青办那儿。”
“知青办人多,几个人挤一间屋子。”
“你跟他结婚了,总不能跟他一起住知青办吧!”
刘春花满脸堆笑:“薇薇,我和你爸是这么想的,将你现在住的那间柴房修一修,贺知青跟你结婚了上家来住。”
“一家人住一块儿热闹不是?你和文华姐弟也有个照应。”
陆白薇知道了,陆建国刘春花不止打三转一响的主意,还眼巴巴瞅上了贺霆家里每个月寄的钱粮。
想诓着她和贺霆一块儿养陆文华。
脸咋这么大呢?
真当她是个泥捏的性子不成。
陆白薇气笑了:“我记得知青结婚,队上会给划地建房子。”
“建房子多麻烦啊,还费钱,咱们家有现成的屋子,你住的那柴房也宽敞,翻修一下住两个人没问题。”
刘春花给陆建国使眼色:“老陆,你倒是说句话啊!”
“薇薇……”
一大早的,陆白薇都要被这对假模假式的夫妻给恶心透了。
她是被外公养大的。
她妈死后,陆建国娶了刘春花,将她丢去外公家养着。
前两年她外公过世,陆白薇被接回家来。
陆家统共只有三间屋子一间灶房,除了正屋,两间厢房一间陆建国夫妻住,一间陆娇娇姐弟住。
她回来后,陆建国让陆文华上他们那屋住,想过让陆白薇跟陆娇娇挤一间屋。
陆娇娇死活不愿意,非要自己霸占一间屋子。
刘春花就劝着陆建国将柴房修一修,让陆白薇住柴房。
说是给她修屋子,墙漏风不说,那屋顶的破瓦只随意换了换,一下雨陆白薇要拿盆接水。
她在陆家的破柴房住两年就够了,陆建国刘春华竟还打着主意,让贺霆跟她结婚后,也一块儿来陆家住柴房。
然后将贺霆建房子的钱,省给他们养陆文华?
算盘珠子都快崩她脸上了。
“薇薇……”
陆建国要张口,陆白薇将煮鸡蛋揣兜里,三下两下灌完碗里剩的粥。
“贺霆快来了,我上屋外等着。”
陆白薇回屋拿上手表,站门口等贺霆。
她刚调好手表上的时间,前方传来叮铃铃的响声,贺霆骑着自行车来了。
别看陆白薇在乡下长大,她是属于那种冷白皮,皮肤晒不黑的类型。
梅花手表戴在她白皙纤细的手腕上,格外打眼,贺霆想不瞧见也不行。
“你手还挺白,戴手表好看。”
贺霆将自行车刹她面前:“手表链子长了些,回来我给调一下。”
从贺霆来了向阳大队当知青,陆白薇远远撞见过他几次,他始终冷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特别是传出她跟尹志和在说亲的事儿,贺霆那张脸黑得吓人。
猛然间被他这么夸,还贴这么近,他呼出的气息都喷她脸上了,陆白薇才发现贺霆没有想象中吓人。
他的眉毛很浓,是那种长得好看的剑眉。
鼻子也很挺翘。
眼睛是传说中的桃花眼。
不笑的时候,让人觉得他眼神冷峻,高不可攀;笑的时候,能让人一眼沦陷。
五官长得好,脸部轮廓也线条流畅。
因为来当知青下地劳作,皮肤晒成了陆白薇喜欢的古铜色。
他贴这么近,还伸手够着了她的表链,陆白薇连呼吸都凝滞了,手上传来麻麻痒痒的触感。
还好他只是比了一下表链长度,手一碰即离,那点麻痒的触感一闪即逝,像是在她心湖荡过一点涟漪。
这个男人长得可不止多吃两碗饭这么简单。
亏得陆白薇是活了两辈子的人,还是被眼前这个男人无意识的撩拨到了。
她脸有些烫:“那个,时候不早了。”
“我们上公社吧!”
陆白薇跳上了贺霆的自行车后座。
两人互动一幕,全落在了躲屋檐下哭的陆娇娇眼里。
盯着陆白薇戴了梅花手表的手腕,看着贺霆跟陆白薇亲密的样子,陆娇娇眼睛里嫉恨得能喷出火来。
凭什么上辈子她嫁给贺霆,贺霆对她避如蛇蝎?
到陆白薇这儿,贺霆不一样了。
贺霆给陆白薇三转一响当彩礼,贺霆不像对着她那么冷脸,还冲陆白薇笑。
等贺霆像风一样载着陆白薇走了,陆娇娇从屋檐下转出来,恨恨看着消失在远处的一对。
而贺霆陆白薇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心里荡起了那点涟漪消散开,陆白薇想的是现实问题,那就是她和贺霆结婚后住哪儿。
总不能她重生一回,还要被陆建国刘春花继续磋磨。
她得趁结婚,尽快摆脱那一家子吸血鬼。
出门前借着进屋拿手表,她窗没关好。
凭陆娇娇的性子应该沉不住气的吧?
赶到公社,陆白薇跟着贺霆直奔办证的民政窗口。
“同志,我们结婚。”
昨儿陆白薇已经到大队开了证明,贺霆将两人证件和结婚证明摆台面上。
负责办证的大姐正懒洋洋喝水,抬头瞧见贺霆愣住了,这小伙子长得也太好看了些。
贺霆:“不能办吗?”
“能!”
大姐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来结婚的小伙子长得太好看了些,不止五官好看,身上还有一种形容不出的气场,不像是乡下小伙,一看就是大城市富贵之家养出来的。
果然她一看证明资料。
没错儿!
还是首都来的知青呢!
知青她也见过不少,长得这么好看的知青头一回见。
办证大姐觉得跟贺霆结婚的陆白薇也漂亮,瘦瘦高高人还显白,五官长得也好,但看着像是长期营养不良没长开的样子。
从京城来的知青,长得这么出色,一看就是家世好的,怎么会娶这么个乡下姑娘呢?
要么是男方家里出了什么变故,要么是孤男寡女扯上关系了不得不结婚。
不怪大姐脑补这么一堆,这年头跟城里来的知青独处毁了名声或者跳个水倒地上被知青救下,然后牵扯不清结婚的她遇上好几对了。
办证过程中,陆白薇贺霆被打量了几眼又几眼,结婚证总算被办证大姐盖上印戳。
这年头结婚证上没照片,只填了陆白薇和贺霆的出生年月。
盖上戳,她和贺霆算是正式结婚了。
以后贺霆就是她陆白薇的丈夫,她是贺霆的妻子。
拿到她和贺霆的结婚证,陆白薇彻底放心了,这意味着她踏上新的轨迹,告别上辈子忙碌劳累的生活,也不用再被人闲言碎语攻击,她是只不下蛋的母鸡。
从结婚证盖上印戳那一刻,陆白薇觉得一切将会展开新的篇章,这一切都是贺霆带来的。
“你那么早接上我,吃饭了吗?”
陆白薇很高兴,掏出揣兜里那个煮鸡蛋递给贺霆:“我省下的,这个给你。”
贺霆愣住了!
他也没经验。
还在挖空心思想着,他和陆白薇结婚后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他的新婚妻子就给他递了一个鸡蛋。
贺霆觉得怪怪的,关心他有没有吃早饭,不该来的路上就给他塞鸡蛋么?
怎么领完结婚证给鸡蛋?
贺霆心里这么想的,也就开口问了。
陆白薇:“那会儿你还不是自己人。”
小妮子分得还挺清楚!
贺霆快被她逗笑了。
他凑齐了三转一响拉去陆家,他的新婚妻子非得领完结婚证,才认他是自己人。
不过,早上在知青点吃的大锅饭是碎玉米杂粮粥,那粥煮得太稀了,他吃什么都没够,这会儿真有点饿了。
贺霆没忍住勾了勾嘴角,接过陆白薇给的鸡蛋。
“我领你上国营饭店吃包子。”
出公社走几步远,就有个国营饭店。
贺霆出手很大方,拿出粮票和钱买了十个热腾腾的大肉包子,先塞了一个给陆白薇,他拿起另一个大肉包子一口咬掉半个。
怎么有人一口咬掉半个包子,还觉得他吃相斯文的。
陆白薇都呆住了。
“吃啊,愣着干什么?”
贺霆吃掉一个包子,又拿一个,催陆白薇:“快吃,吃完上供销社。”
不懂就问!
陆白薇问他:“咱们上供销社买什么?”
“买搬家用的东西,还要买烟酒上大队长家一趟,我记得大队有规定,知青结婚能给划地建房子。”
贺霆想了想冲白薇道:“我听周延风那小子说,队上人结婚都要买布做衣裳 ,一会儿你也扯块布料,回队上找个裁缝做身衣裳。”
“擦脸的雪花膏你要不要?我以前在京城时,看大院的姑娘都爱抹那个,你喜欢一会儿买上。”
贺霆跟陆白薇说话的时候,陆白薇慢腾腾咬完半个包子。
这年头缺肉吃,几口包子到嘴里,肉汁混合着面粉的淡淡甘甜味道,让陆白薇有一种极致的享受感。
上辈子她是劳碌命,一辈子都在帮着尹志和赚钱,但也吃过不少山珍海味。
重生来第一次吃的肉包子,竟让她觉得是最好吃的东西。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跟贺霆有关。
从贺霆买得起三转一响,还说要上供销社买烟酒这些,就看得出来贺霆家世很好。
在她看来,像贺霆这种大户人家养出来的贵公子,应该什么都被人安排得好好的,不会这么细致。
陆白薇来的路上,还在想着怎么跟贺霆商量结婚后住哪儿的问题。
但她一个女孩子,又跟贺霆不太熟,这让她难以启齿。
怕贺霆误会她那个那个,嗯,太急了。
贺霆方方面面都想到了,甚至想到了结婚后得建房要添置东西,这让陆白薇很意外。
难道除了那个莫名其妙的娃娃亲,贺霆心里自己愿意跟她结婚的?
见陆白薇发愣,贺霆以为自己做得不够好。
他想了想,一脸严肃开口:“陆白薇,我第一次结婚没什么经验,你想想看还缺什么,一会儿一起买上。”
陆白薇想笑。
贺霆不说话时,看着很高冷。
没想到他还有大小伙憨憨的一面。
差点被他逗笑,陆白薇没那么紧张了:“那你想结几次婚?”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触上陆白薇有些揶揄的笑意,贺霆觉得他的新婚小妻子有点调皮。
这真是那个被欺负得哭唧唧的可怜虫吗?
“我嘴秃了。”
贺霆一本正经解释:“陆白薇,你放心,我贺家家风严正,我要是结完婚敢乱来,会被老头子打断腿的。”
“既然娶了你,我会一辈子对你负责,这点你放心。”
陆白薇这回真笑了,想说她知道了,刚要开口,一道惊喜的声音打破了她跟贺霆的和谐气氛。
“贺霆,真巧啊,没想到会在国营饭店遇上你。”
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儿走进国营饭店,一个穿着碎花衬衣配裤子,一个穿着好看的布吉拉裙子。
跟贺霆打招呼的女孩儿,是那个穿布吉拉裙子的,她一脸惊喜说刚巧遇到了,转眼间就拉着另一个穿碎花衬衣的女孩儿到了贺霆面前。
看到陆白薇跟贺霆一块儿在吃包子,女孩儿得遇贺霆溢在脸上惊喜的那丝笑,凝住了。
她一脸不高兴问贺霆:“这谁啊?也是你们队上的知青?”
贺霆像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触上陆白薇问询的眼神,还是回应了布吉拉一句。
“不是,是我妻子。”
陆白薇看两人的着装打扮,就猜她们的身份也是知青。
毕竟她们这地儿,没有两个女孩身上穿的时兴布料。
果然贺霆接完话,跟陆白薇介绍:“刘翠芳,下乡前跟我一个大院的,在隔壁红旗大队当知青。”
贺霆跟陆白薇介绍人时,穿布吉拉的女孩愣住了,先是眼睛里浮出不敢置信的神色,紧接着眼神渐渐变得愤怒。
“贺霆,你说什么?”
“你结婚了?”
刘翠芳恶狠狠瞪着陆白薇:“你怎么能在乡下跟她结婚,那诗诗怎么办?”
“你莫名其妙报名下乡,诗诗哭得多伤心啊,她还在等着你回京城,你竟然在乡下结婚了。”
“你这样怎么对得起诗诗?”
“你还找了一个乡下柴火妞,她哪点比得上诗诗……”
刘翠芳很凶,就差指着陆白薇的鼻子尖骂了。
一开始贺霆专心啃着肉包子,懒得搭理她。
她瞪鼻子上脸涉及到陆白薇,贺霆不能忍了。
刘翠芳的手扬起来要指陆白薇,贺霆一瞬间黑脸,气势变得很骇人:“我妻子不用跟任何人比。”
“刘知青,你敢指我妻子,小心我给你手掰折了。”
贺霆将剩下的两个包子兜了,拉着陆白薇起身:“走,带你上供销社,别搭理这种疯婆子。”
“贺霆,你别走……”
带着陆白薇从国营饭店出来,往供销社的方向走,贺霆跟陆白薇解释。
“我跟冯诗诗什么关系没有,她跟刘翠芳一样,都是一个院长大的,没人跟冯诗诗玩,她爱跟在我后头当小尾巴。”
陆白薇就知道,长得像贺霆这样的男人,就算什么都不干,也会沾花惹草。
毕竟他长着一对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
只要他没一直板着脸,那眼神看过来,很难让人不沦陷。
比如说她,领证前还觉得这个男人生人勿近惹不起,从昨天他送彩礼到今天领证相处,莫名其妙差点沉溺了进去。
顶着这样一张脸的男人,跟她说会一辈子负责的话,很难扛得住的吧?
上天不会让人不劳而获啊!
贪图眼前男人的颜,那就得做好他无意招惹桃花麻烦不断的准备。
陆白薇没当回事,调侃道:“知道了,一个院长大的小青梅。”
贺霆:“……”
贺霆陆白薇上供销社第一件事,就是买结婚喜糖。
贺霆掏出钱票,要服务员来几斤大白兔奶糖。
奶糖可不便宜,陆白薇看得眼睛直抽抽。
想到不久以后贺家要出事,到时候她得跟贺霆一起养侄子侄女,陆白薇觉得结完婚了,就得替贺霆精打细算。
不然到时候京城那边没有钱粮寄来,这位少爷习惯大手大脚的花钱,以后日子会很难过。
以陆白薇的情商,倒是没有阻止贺霆。
她在一旁扯了扯贺霆的袖子:“贺霆,我爱吃水果硬糖。”
还有人不爱吃奶糖的?
他们院里的知青都爱吃大白兔奶糖。
贺霆改口了,冲供销社的服务员道:“那大白兔奶糖和水果硬糖各来三斤。”
“桃酥雪枣爱吃吗?”
贺霆问陆白薇。
能不爱吃吗?
但过日子得省钱啊!
陆白薇没好打击他:“买点儿能行,再称点花生瓜子什么的,到时候咱们办酒得备着,不办酒的话上舅舅舅妈家也要拿些吃的。”
找大队支书和大队长划地皮建房子的事儿,陆白薇怕贺霆这种大少爷一张口买牡丹牌香烟茅台酒,忙抢先一步开口。
“贺霆,大队长爱喝二锅头,支书最爱抽红塔山的香烟。”
说起来,大队长唐景河还是陆白薇堂舅。
贺霆信了!
至于陆白薇为何知道支书爱抽红塔山香烟,因为刘支书拿着他儿子孝敬的红塔山香烟显摆过,再加上陆白薇堂舅跟刘支书走得近,她知道支书爱抽哪个牌子的香烟也在情理之中。
贺霆当即让服务员拿了四瓶酒,四条红塔山香烟。
领着陆白薇到了卖布柜台,贺霆又盯上最好的布料,是刚刚跟刘翠芳一块儿那个知青,穿的那种碎花布料。
服务员一脸热情:“同志,你真是好眼光,这料子不常见,是从海城那边进货过来的。”
“这料子在省城时兴着呢!也就是来下乡的知青手头阔气,老问这个布料,我们供销社才进了几匹。”
“价钱贵一些,但穿上好看不是。”
贺霆当即表示:“扯能做两身衣裳的布料。”
“一身够了,一身够了,这个料子扯一点,裁出来衣裳不干活的时候穿,平常干活下地,还是得灰蓝土布裁出来的衣裳,耐脏还不怕刮坏。”
谁不爱美啊!
身手阔绰的大少爷陆白薇也很喜欢。
要不是知道不久贺家会出事,到时候她和贺霆日子将过得紧巴巴,陆白薇才不会变着法子省钱,还得不被贺霆看出来。
但涉及到给陆白薇做结婚穿的衣裳,贺霆这回不听她的了。
“都给我媳妇儿扯上,碎花布料要够做两身衣裳的,再扯一匹土布。”
“哎呀,同志,你真是个疼媳妇儿的。”
服务员划拉着布,热情的冲陆白薇道:“你对象长得好,对你出手还大方,妹子,你嫁得可真好。”
陆白薇:“……”
逛一趟供销社,陆白薇不停的变着法子,阻止大少爷少花点钱,省着点用钱。
然后大少爷说结婚不能省,豪气的大手大脚这也要买那也要买。
陆白薇觉得头疼。
果然好看的男孩子不好养。
刚才在国营饭店,这家伙一顿吃六个大肉包子。
这么会吃就算了,花钱也大手大脚。
她记得上辈子陆娇娇跟贺霆结婚没多久,贺霆侄子侄女被送来了向阳大队。
看来要养这位大少爷,她还得尽快赚钱,不然出的多进的少,以后两人别说过日子,要喝西北风了。
走出供销社,自行车上挂着两大兜东西,她怀里还抱着一大袋。
陆白薇以为有金山银山也不能这么花,简直为蹬自行车的这位大爷操碎了心。
一路上陆白薇一直默着不说话,想以后日子咋过。
贺霆蹬着自行车踩在前边开口了:“等搬家了,我把家里的钱票交你手上,你来管家。”
刚买东西的时候,贺霆觉得陆白薇是个会过日子。
以前没有媳妇儿,他能大手大脚花钱。
现在娶了媳妇儿不一样了。
万一有孩子,他和媳妇儿还得养孩子。
陆白薇没想到,前边这位娶了她打算认真过日子的高岭之花,竟会想得那么长远。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白薇解释:“我是想着如果让队上划块地建房子,得过一阵子咱们才能搬家。”
“我有个想法。”
就那么迫不及待,想跟他一块儿过日子吗?
贺霆嘴角微翘:“你有什么想法?”
“咱们不建房子,大队卫生所不是有两间屋么?之前我外公是大队的赤脚医生,以前那地儿是队上修给我外公住的,我外公过世后,那两间房子给收回去了。”
“那地儿很宽敞,屋子也好不怎么要翻修,找人换一遍碎瓦就行,咱们如果搬过去,省了建房子的钱。”
废弃的大队卫生所,就在离知青点不远的地方,离大队打谷场也近,那房子还很新。
贺霆刚来向阳大队的时候,跟周延风一起动过要租那屋的主意。
是大队唐景河说,那屋子是大队的公共设施,只能用来当卫生所用,等找到合适的人当赤脚医生,大队还是要将卫生所给开起来,这样社员们看个小病小疼,不用跑公社卫生所那么远。
贺霆只得作罢,跟别的知青继续挤一屋。
后来传出了陆白薇跟尹志和在说亲的消息,贺霆气坏了,暂时没有考虑搬出知青点的事儿。
听陆白薇这么说,贺霆开口:“那屋子可不好弄,你要是喜欢那儿,我回头想想办法。”
“这事儿我来吧!”
陆白薇俏皮的来了一句:“过日子是咱俩一块儿,你上供销社买了这么多东西,我也得为我们小家的建设添砖加瓦不是。”
从来了向阳大队,贺霆每次见到陆白薇,她都像兔子撒野似的,见到他蹿没影了。
好像他能吃了她似的。
贺霆都做好了准备,娶的妻子是不爱说话的闷葫芦,结果半天相处下来,陆白薇话不多,但一开口说话还挺有意思,有那么一点风趣幽默在。
贺霆被逗乐了:“那行,陆白薇同志,咱们的小家靠你了。”
“贺霆同志不用客气,以后咱们是一个坑的战友,等着你的革命伴侣大展神威吧!”
其实从想着搬离陆家,摆脱那一屋子吸血鬼开始,陆白薇已经在思量,怎么将大队卫生所那两间屋子弄到手。
只是还缺少一个契机。
在贺霆面前夸下海口,陆白薇一路回大队,都在琢磨着该怎么弄卫生所那间屋,有如神助般,契机就这么来了。
贺霆蹬着自行车,才将陆白薇载到村口,瞧见大队支书的儿子刘再成滚下了坡坎,簸箕里挑的秧苗洒了一地。
“再成再成,你摔哪儿了?”
“不好,我看刘再成滚下去手撞大石头上了。”
一块儿干活的人几步挪下坡坎,去扶刘再成。
一碰到他的手,刘再成哎哟哎哟叫唤得厉害:“别碰,哎哦,疼死我了,我手好像断了。”
“停车停车,我下去看看。”
贺霆将脚踮在地上,陆白薇从自行车上蹦下来,将手里的东西塞给贺霆拿着,三步两步灵巧的蹿下坡坎。
刘再成额头冒汗,疼得哎哟哎哟直叫唤,陆白薇冲过去扶上他的手臂,然后一使力,咔嚓一声,没等刘再成反应过来完事儿了。
“哎哦疼死我了,薇薇你这是干嘛。”
因为陆白薇堂舅是大队长的缘故,她又是在外公家长大的,两家挨得近,陆白薇算是跟刘再成一块儿长大的伙伴。
所以陆白薇冲过来就是一下,刘再成也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刘再成手已经咔嚓一声,陆白薇早松手了。
“完了完了,薇薇你这么来一下,我手真折了。”
刘再成贫嘴道:“我手要是断了,薇薇你得对我负责。”
“你这么能叫唤,像是手折了的样子?”
陆白薇冲他翻个白眼:“别叫唤,你甩甩手看。”
刘再成听话的甩了甩手,竟然一点儿也不疼了。
他高兴坏了:“薇薇你行啊,我就知道你将你外公这一手给学到了。”
“刚刚你是脱臼,我给你接上去了,你一个大男人叫得跟见鬼一样,丢不丢人啊!”
“薇薇你嘴还是这么损……”
刘再成一副受了打击的样子,装可怜说要陆白薇对他负责,冷不防触到了上头小路上贺霆泛冷的眸光,这让他青天白日的打了个寒颤。
昨天贺霆弄了三转一响提亲的事儿,队上都知道了。
知道不能再贫嘴,刘再成忙改口:“薇薇,你和贺知青去公社领结婚证回来了啊?”
贺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陆白薇跟刘再成熟络的样子,刘再成还一口一句让陆白薇对他负责,贺霆心里不得劲,下意识看刘再成的目光冷了几分。
看两人还要继续聊下去的样子,贺霆冷声催促陆白薇。
“还不快上来。”
刚刚一路回来两人还有说有笑?
怎么感觉大少爷回了向阳大队,情绪有些不对劲,又恢复了以前那副不好惹的样子。
“好了,就上来。”
陆白薇冲刘再成道:“再成哥,我和贺霆有事儿上你家一趟,你要是不忙的话,跟我们一块儿呗,我给你拿喜糖吃。”
这下午刚上工干一会儿活呢!
到底是一块儿长大的。
以刘再成对陆白薇的了解,陆老大突然要上他家去,还让他一块儿回去,指定是要他帮忙。
人家刚给他治好了手,刘再成自然满口答应。
“行叭,我让人去帮着弄秧苗,跟你回去一趟。”
从公社回来的路上,贺霆陆白薇商量好了,弄那两间屋子的事儿,要先上大队支书家一趟。
至于大队长家,这好办,毕竟唐景河是陆白薇堂舅。
肯定会愿意帮忙的。
贺霆虽然觉得他媳妇儿,好像跟刘再成之间有点太过熟悉了,但陆白薇突然让刘再成跟着回去一趟,他知道应该是弄那两间屋子的事儿,刘再成能帮上忙。
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再成哥,给你喜糖吃。”
陆白薇抓了四颗大白兔奶糖,四颗水果硬糖塞给刘再成。
“一会儿到你家,你得跟你爸说,你刚滚下去胳膊摔脱臼了,是我妙手回春这么来一下,咔嚓一下又给你接回去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今儿我要不给你接手,你这手去镇上卫生所没十天半个月好不了,所以,一会儿你得帮着说话。”
就知道陆白薇的糖不是这么好吃的。
刘再成满口答应:“行,一会儿我看你眼色说话。”
刘支书上午在大队办忙完,这会儿恰好在家还没出门。
刚要出门呢,就见儿子刘再成领着陆白薇贺霆来了。
“再成,你咋不上工了?”
刘支书这么问,刘再成甩了甩胳膊:“爸,我刚挑秧苗子,绊到石头滚下坡了,手撞上石头差点没折了,疼得我满地打滚。”
“还好薇薇贺知青去公社领结婚证回来,薇薇只那么一下,咔嚓,我的手给接回来了。”
刘再成替他爸出主意:“爸,从薇薇外公过世,咱们大队卫生所荒那儿了,依我看,薇薇这一手简直得了她外公唐医生的衣钵,可神了。”
“要不咱们大队让薇薇干卫生所吧,我看能行,这样有个小病小疼,也不用跑镇上医院。”
“就拿你儿子今儿这手脱臼来说吧,镇上卫生所的医生不一定能接好,折腾去一趟公社来回费功夫不说,还得花不少钱呢。”
“爸,你看薇薇一下给我弄好了。”
贺霆也是没想到,陆白薇竟然会医术。
只是陆白薇才说让刘再成帮着说话,刘再成已经弄懂了他媳妇儿的意思,贺霆好不容易压下去那种感觉又来了,心里不是滋味。
贺霆将两条红塔山香烟拿出来,陆白薇又给抓了一大把糖:“刘叔,我跟贺霆今儿领证结婚了,请你和婶子吃喜糖喜烟。”
红塔山香烟可不便宜。
这京城来的贺知青一出手就是两条,真阔气啊!
“这烟也太多了!”
刘支书推拒:“拿两包就行了,哪能吃你们这么些烟。”
“叔,您就甭跟我客气了,我和再成哥一块儿长大,不是一个妈生的也跟亲兄妹差不多,你看我这个晚辈结婚了,给买两条烟,这不是在孝敬叔么?”
不等刘支书表态,陆白薇笑吟吟开口:“叔,我跟我外公是学了点皮毛,治个小病小疼肯定能行。”
“但是,卫生所这事儿,我知道各个公社有规定,得考到赤脚医生证才能干这活儿。”
“这样好不好?你看我跟贺霆结婚了,队上不是要给划地皮建房子么?我们不要队上的地皮,先搬去卫生所那两间屋。”
贺霆只当陆白薇是个不爱说话的闷葫芦。
陆白薇小时候跟刘再成玩得来,刘支书可知道这丫头看着不爱说话,心里那是鬼精鬼精的。
他家再成没少在陆白薇身上栽跟头。
他说怎么这丫头忙着给喜烟,舍得一下拿出两条红塔山香烟孝敬他,原来不止想着弄活儿,还盯上了卫生所两间屋。
那是队上财产,也不能他这个支书一言堂吧!
这事儿还真不好办。
不给办吧,这丫头刚才还救了他家再成。
刘支书习惯性拿手敲着桌子:“薇薇,那两间屋是大队财产,不好弄。”
“我也知道叔你难办,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说举荐我去考赤脚医生证,那这我以后是大队赤脚医生,搬去那屋也说得过去。”
“如果我没考上赤脚医生,你再把我给赶出去呗,我住多久将房租补给大队,这样总行了吧?”
这事儿有些不合规矩,但也能来个特事特办。
再说将那个卫生所开起来,的确能给大队社员们行方便。
“薇薇,你要是有把握考上,叔能给你做个担保。”
刘支书被陆白薇说动了,怀疑看着她:“你真能保证考上?”
陆白薇一直跟在外公唐医生身边长大,跟着采药跟着他出诊给人看病,治个头疼脑热生疮骨折什么的,真不在话下。
也就是刘春花陆建国一直压着她,她就算弄到了大队卫生所的工作,也是便宜那一家子。
所以才一直懒得争取。
现在跟贺霆结婚了,正是摆脱那一家人的好时候,她自然得使劲。
“保证能考上。”
“我文化不够,不是还有贺霆?”
陆白薇扯了一下贺霆的衣袖:“叔,贺知青京城来的知青,他文化水平高,我差那么一点,有他帮我补课学知识一定能考上。”
贺霆一出手三转一响,刘支书这个人精,哪儿不知道这个京城来的知青不简单。
既然如此,那卖个人情呗!
“行叭,这事一会儿到大队办,我跟你堂舅商量商量。”
陆白薇知道只要刘支书松口,事情十有八九成了。
怕有什么变故,她还得趁热打铁。
毕竟留在那个家里多一天,陆建国刘春花夫妻就会一直算计下去,三转一响可不能便宜了那对夫妻。
陆白薇忙笑着赶话:“叔,刚好我得去大队办,给我堂舅送喜糖结婚酒,咱们一块儿呗。”
刘支书觉得陆白薇会办事儿。
唐景河是她堂舅,去大队部送酒没啥。
两条红塔山香烟如果去大队部送他,那队上人得瞅着说闲话。
人送到家里来了不说,还借着他儿子刘再成手脱臼一块儿来的,等回头有人在背后说什么,也是送他脱臼的儿子回来,能堵上人的嘴不是。
再说这会儿都在出工,也没人瞧见。
刘支书很满意,当即点头:“行叭,那一块儿上大队部一趟。”
陆娇娇跟尹志和钻草垛子的事儿,大队长唐景河被气笑了,刚跟陆白薇亲舅他堂哥商量着,打算替外甥女撑腰,就听说了贺霆弄到三转一响,跑去陆家提亲的事儿。
一队人都看了陆建国夫妻笑话,这可真解气啊!
陆白薇昨儿下午来开证明,今天要上公社领结婚证的事情,条子都是唐景河亲手开的。
看到贺霆陆白薇跟着刘支书一块儿来了,唐景河挺高兴。
“薇薇,你跟贺知青领完结婚证了?”
“是的,三舅,我跟贺霆领完结婚证回来了。”
陆白薇将买的几瓶二锅头搁桌上:“这四瓶酒,两瓶给你买的,两瓶给大舅,一会儿你拎回去。”
外甥女都会孝敬他给他买酒了。
虽然二锅头价格很亲民,这份孝心唐景河很满意。
“那行,酒先搁这儿,等你和贺霆办酒,我上门来热闹热闹。”
陆白薇接话:“那暂时还热闹不了,还得找地儿搬家。”
不用陆白薇开口,刘支书在一旁道:“你家这丫头鬼精鬼精,将主意打到了大队卫生所那两间屋上头。”
“老唐啊,咱们两个共事这么久,我卖你一个面子。”
刘支书叭啦叭啦将事情说了,唐景河十分意外。
自家外甥女两年前回了陆家后,一直闷闷不乐。
现在觉得自个外甥女终于开窍了,这是好事儿。
人家刘支书同意松口了,他也不算以权谋私不是,推荐她做赤脚医生搬去那两间屋子,又不用大队划地皮,这很合理嘛。
但作为整个向阳大队的大队长,他还是得端着点。
他一本正经道:“薇薇啊,你跟贺霆先回去,这事儿我跟你刘叔,还有大队办几个同志再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那是愰子,大队拿主意的两个点头了,陆白薇知道这事儿铁板钉钉,接下来就是搬出陆家了。
她已经放好钩子,等着陆娇娇上当。
陆娇娇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吧!
陆白薇一番操作,解决了结婚后的住房问题,走出大办队,贺霆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贺霆觉得他新娶的小妻子,简直出人意料。
不但不是个闷葫芦,还是嘴特能叭叭叭的,压根不是他以为被欺负得哭唧唧的小娇花。
亏他昨天还觉得,这丫头被欺负惨了没个出路,他不得不管。
看人家这一番操作。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领完证开始,陆白薇好像是变好看了,原本她的脸白得偏黯淡,这会儿像是在溢着光。
可能是太阳给晒得吧!
“没有,是你跟我想的不一样。”
贺霆跨坐在自行车上:“还得委屈你先在那个家呆几天,等大队办这儿拿到钥匙,咱们搬家。”
“先送你回去,一会儿再回知青办。”
陆白薇觉得不用等几天了,钩子放出去,到了收获的时候。
不过,贺霆说她跟想的不一样,是不是自己表现太过了?
他这种京城来的大少爷,会偏爱依赖他的小娇花吧?
陆白薇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上:“贺霆,我没读多少书,我考赤脚医生证的事儿得靠你了。”
“幸亏有你能帮我,不然我不知道该找谁补课了。”
陆白薇想多了,贺霆并不喜欢依赖他的小娇花。
只因为陆白薇跟他有婚约,她被欺负贺霆才看不过眼。
不过陆白薇说只有他能帮她,贺霆看她跟刘再成相处时的不对劲,又好些了。
有点高兴怎么回事?
贺霆自行车蹬得飞起。
连陆白薇提议将买的东西先放他住的知青点,只拿些糖回陆家,他也答应了。
但他想着,陆建国一家子到底是将她媳妇儿欺负得多狠啊,让她这么防备着。
有他在,倒不至于要防到这种地步。
只能说贺霆毕竟是在京城大院长大的,到底还是低估了刘春花陆建国的贪婪,等将陆白薇送回陆家,他总算见识到了。
今儿是贺霆陆白薇领证的日子,陆建国刘春花一家子竟然没去上工。
贺霆刚载着陆白薇到家门口,在屋里的陆建国刘春花听到了,一脸热情迎出来。
“贺知青来了啊!”
刘春花笑得褶子都起来了,陆建国唯唯诺诺跟在她后头。
“你跟薇薇领证办得还顺利吧?”
“顺利!”
到底是陆白薇名义上的爸妈,贺霆很给面子接话了。
“好女婿,咱们上屋里说话。”
刘春花上赶子就来拉贺霆,被陆白薇给挡住了。
“阿姨,贺霆不喜欢人动手动脚。”
刘春讪讪的笑:“这不是贺霆跟你领完证头一天上咱家来呗,我和你爸都没上工等着呢。”
“薇薇今儿去领证,你也累了吧!”
“我跟你爸的意思,你先回屋歇会儿,我们当爸妈的,跟贺霆有几句话交代交代。”
陆白薇现在长了反骨,早上他们提出来让贺霆来家住,她不接话。
所以陆建国刘春花等陆白薇出门了,打定主意要从贺霆身上下手。
想得还挺美!
陆白薇也打算让贺霆见识见识这两个极品是什么德性,省得以后抹不开面子,看在她的份上着了这两人的道。
再说呢,她得去验收成果。
这样才能尽快搬离陆家。
陆白薇这回没跟刘春花杠,也没管陆娇娇陆文华咋见不着人了,听话的先回了自己住的那间柴房。
陆家堂屋里头,陆白薇刚一离开,陆建国刘春花迫不及待了。
刘春花招呼贺霆坐下:“贺知青啊,你跟薇薇现在领完了结婚证,以后住哪儿,你有什么打算?”
“你这孩子老远的离家来咱们这儿当知青,也不容易,家里我和薇薇她爸最疼她的,我们的意思是,你也不用在外头建房了,你跟薇薇搬家来住。”
“我们一家子也好照应你,你说是不是?”
“这搬家里来住,薇薇现在住的那屋翻新一下就成,也省了建房子的钱。”
“你们这些孩子不当家不知道辛苦,以后你和薇薇赚的钱和工分交到我跟你们爸手里头,我们替你们小两口支棱着,省下来钱以后好养孩子。”
虽说养孩子这事儿,听着还挺顺耳。
但算计得这么明显这么愚蠢,还是让贺霆大跌眼镜。
这些话,就差算盘珠子崩他脸上了。
贺霆突然理解陆白薇愿意跟他尽快领证结婚,盼着搬出这个家的原因了。
贺霆正要四两拨千金对付回去,不等他开口,陆白薇那屋传来一声夸张的尖叫。
“薇薇……”
贺霆一时管不上贪婪的两人了,起身拔腿朝陆白薇发出声音的地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