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南汐李苒是小说《舔狗不当了,凤凰男一家哭惨了》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兮宁写的一款年代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舔狗不当了,凤凰男一家哭惨了》的章节内容
——聪明的脑瓜寄存处——
五十八岁的陈南汐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她的丈夫许翊和他的白月光沈月,手牵手站在她的面前,深情对视。
“熬了这么多年,她总算是要死了,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许翊鼻翼翕动,语气中满是激动。
“是啊翊哥,我们终于苦尽甘来了。”
沈月将头轻轻靠在许翊的胸口,朝着病床上的陈南汐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许翊抬手轻抚着她的后背,深情开口:“小月,这些年,委屈你了。”
“你……你们……”
陈南汐剧烈地喘息着,胸口似压着一块巨石,使得她拼了命也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些破碎的声音。
“陈姨,你占了我妈的位置这么多年,也够本儿了,你就安心地去吧。”
陈南汐蓦地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许聪,这个她倾注了无数心血拉扯长大的儿子。
“你……你叫我什么?”
“陈姨啊,我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许聪双手插兜,满不在乎地一笑,转头看向许翊怀里的沈月。
“她才是我的亲生母亲。”
“沈……沈月?”陈南汐目眦欲裂。
“没错。”
许聪走到许翊和沈月身边,伸手揽住了两个人的肩膀勾唇一笑。
“我们三个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而你,只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贱女人罢了。”
“好……好啊……”陈南汐“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似往无边的深渊坠去。
她和许翊还有沈月是高中同班同学,高一新生入学那天,她对许翊一见钟情。
自那天起,她就开启了长达三年的舔狗生涯。
陈南汐家住县城,从家到学校骑自行车只需要十几分钟。
她的爸爸是食品厂的厂长,妈妈是供销社的主任,家庭条件自然是没得说。
她是家里的老小,上面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从小就是千娇万宠般的存在。
而许翊和沈月都来自离县城很远的农村,家里条件都不好。
许翊更甚,他妈身体不好,常年瘫痪在床,他爸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一年到头侍弄着家里的几亩地,为数不多的收入大部分都给他妈买了药。
更何况他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就连许翊上学几十块钱的学费和书本费都是借来的。
因为离家远需要住宿,每个星期回家一次。
在学校的时候,他连在食堂打饭的钱和票都没有,只能求着打饭的大娘施舍点儿剩菜汤泡着从家里带来的黑面馍馍吃。
陈南汐知道之后心疼的要命,每天都把自己的早饭悄悄省下来,带到学校给许翊吃。
还把自己的零用钱全都给许翊,让他用来在食堂打饭吃。
而许翊却从来都没有给过她一个好脸色,成日将“君子不食嗟来之食”挂在嘴边。
每次陈南汐给他早饭和钱票的时候,他都表现出一副人穷志不短的假清高模样。
非要陈南汐腆着脸一直求他,他才会勉为其难地收下。
最后还会不胜其烦地警告陈南汐下次不许再这样,他不会再收了。
可是,下次他还是同样的说辞,同样的表现,同样的照收不误。
那个时候的陈南汐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许翊品质高洁,越发迷人。
只要他收了她的食物和钱票,她高兴地做梦都能笑醒。
那个时候全校师生都知道陈南汐对许翊用情至深,唯有许翊本人无动于衷,说什么要以学业为重。
可是在高中毕业前夕,许翊却突然找到陈南汐,问她愿不愿意跟他结婚。
陈南汐狂喜,觉得自己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
可是没想到却遭到了她父母的强烈反对,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陈南汐脑门儿一热就跳了河。
许翊趁机跳下河把她抱了上来,还声称他碰了陈南汐的身子,愿意对她负责。
经此一闹,陈南汐的父母心灰意冷,表示不再管她。
就这样,陈南汐欢欢喜喜地跟着许翊回到了乡下农村的家。
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就承担起了照顾一家老小的职责。
许诩几句甜言蜜语就打消了她参加高考的念头,老老实实地在家当起了他的后盾。
许翊却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大学,紧接着毕业参加工作,几乎不怎么回家。
就算是回家,也以太累为由,拒绝跟她同房。
突然有一天,许翊从外面抱回一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孩子,说是在回家的路上捡的。
结婚多年,一直没能有自己的孩子,陈南汐把孩子抱在手里就舍不得放下了。
许翊观察着她的表情,趁机揽住她的肩,说他这些年工作忙,确实忽略她了,要不然就把孩子收养了。
一来给她做个伴儿,让她有个寄托,二来也堵堵外头那些人的嘴。
这难得的温存让陈南汐瞬间就昏了头脑,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
从那之后,许翊回家的次数明显增多了,每次也好声好气地跟她说话,跟她一起哄孩子。
陈南汐以为她和许翊的关系会因为这个孩子的到来得到改善,更加尽心尽力地照顾孩子还有这个家。
可是好景不长,孩子得了严重的肝病,配型成功后,陈南汐想也不想地就把自己的肝割下来给孩子换上。
后来,孩子的病好了,她的身体却垮了。
少了一半的肝,再加上长年的劳累,年纪轻轻的,她便已浑身病痛,满头白发。
好在孩子懂事听话,许翊也时不时地回家,让她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然而,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才明白,她这一生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陈南汐,你发什么愣呢?到底愿不愿意给个痛快话。”
原本陷入无边冰冷黑暗的陈南汐突然感觉眼前一亮,身上也暖洋洋的。
她睁开眼睛四下打量,不由地倒抽了一口凉气,紧接着又是一阵狂喜。
她这是……重生了?
此时此刻的陈南汐,正站在高中操场上的篮球筐下面,落日的余辉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在她的对面,站着一个眉目清秀,却浑身补丁的男生。
他眉头微蹙,眼底盛满了不耐。
不是学生时代的许翊又是谁?
陈南汐整个人有些恍惚,她努力压下心头的兴奋,装作漫不经心地开了口:“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你愿不愿意跟我结婚?如果愿意,我马上就可以娶你。”
许翊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心中不由地有些得意。
看吧,陈南汐肯定是不敢相信我愿意娶她,都傻了。
估计下一秒,她就得开心地跳起来。
事实上,上一世的陈南汐这个时候确实是开心地跳了起来。
甚至不顾他人的眼光,抓着许翊的胳膊又哭又笑。
而现在的陈南汐,却只微微勾了勾唇角,轻飘飘地吐出了几个字:“你想屁吃呢?”
这下轮到许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你说什么?”
陈南汐轻笑:“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要高考了,你现在让我跟你结婚,你安的什么心?”
“你不是一直说爱我,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吗?再说了……”
许翊的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不屑,“你成绩本来就不好,就算考也考不上的,也正好省得到时候丢人。”
“呵……”陈南汐冷笑,“爱你?我爱你什么?爱你给脸不要?还是爱你假清高?我是爱你这浑身的补丁还是爱你一冬天都不洗澡?”
“陈南汐!”许翊脸色涨得通红,“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平时只是无聊,拿着你打打趣,解解闷儿罢了,好家伙你还当真了?”
陈南汐捂着嘴咯咯直笑,“你还想娶我?你对我有一分真心吗?你无非就是想让我放弃大好前途到你家去当老妈子,伺候你们一家老小,你好没有任何负担地去逍遥快活,来,你看看我……”
陈南汐说着往前凑了凑,指着自己的脸道:“你看看我长的,就那么像冤大头吗?”
“不可能!”
被陈南汐戳中心思的许翊眼中闪过一抹慌乱,更无法接受陈南汐这个说法。
“你明明是爱我的,你每天都会给我钱,不管我怎么对你你都不会生气,你……”
“花钱买乐子罢了。”陈南汐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口袋,“姐兜里最不缺的就是钱,再说了,不把你捧上云端,又怎么可能看你摔得这么惨呢?”
“陈南汐!”许翊气得咬牙切齿。
他不相信陈南汐不爱他,如果不是爱惨了他,她根本不可能做到那个地步。
她无非是觉得他愿意娶她了,故意拿拿乔,发泄发泄这几年心中的不满。
真是给她脸了!
“陈南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同不同意跟我结婚?你最好想好了再回答,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有这个店儿了,以后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都不会娶你的。”
许翊说完还故意挺了挺腰板儿,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都说女人生气了哄哄就好,他才不会惯她这个臭毛病。
只要他一变脸,陈南汐肯定就怕了,马上就得巴巴地来舔他。
陈南汐看着眼前的许翊,觉得自己上辈子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X,恋爱脑晚期重症患者。
他从头到脚,到底有哪一点值得她喜欢的?
纯纯一个令人作呕的下头男,连多跟他说一句话,她都觉得恶心。
“不好意思,姐玩儿够了。”陈南汐倏地一笑,“以后见着我最好躲着走,否则,呵……”
陈南汐故意没有说完,只留下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然后转身欲走。
许翊果然心头一窒,下意识地开口:“否则什么?”
陈南汐挑眉轻笑:“想知道?跪下来求我啊。”
许翊咬牙:“陈南汐,你别太过分!”
“比这过分的还多着,不信你就试试。”陈南汐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
“南汐。”
陈南汐刚走出去没多久,便有一个女生跑过来,抱住了她的胳膊。
她转头一看,是她的同桌李苒。
她笑着抬手捏了捏她的脸,不由地鼻子有些发酸。
真好,她又见到她了。
李苒是她学生时代,唯一一个真心替她着想的好朋友。
她不止一次地劝过她,说许诩不是什么好人,让她离他远一点儿。
更是在她放弃高考跟着许翊回乡下结婚的时候,跑过来百般阻止。
见她执迷不悟,甚至气得对她破口大骂。
可是当时的陈南汐,满脑子都是对跟许翊结婚之后幸福生活的憧憬,完全听不进李苒苦口婆心的劝告,甚至还当场跟她绝了交。
自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李苒,只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了一些关于她的消息。
据说她高考成绩非常不错,可是却不知道什么原因并没有去上大学,而是和她一样,匆匆嫁人了。
最后一次听到李苒的消息,是在两年之后。
是她的死讯,死因不明。
当时陈南汐难过了好久……
“南汐,刚刚许翊跟你说什么了?”
李苒见陈南汐的眼圈儿红红的,以为她是因为许翊才想要哭鼻子。
陈南汐微勾了唇角:“他说他要娶我,让我放弃高考跟他结婚。”
“什么?”李苒闻言脚下一顿,抱着她胳膊的手不由地紧了紧。
“南汐,你不会答应他了吧?”李苒直愣愣地盯着陈南汐的眼睛,神色间满是担忧。
“怎么可能?”陈南汐不忍让她担心,笑着说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而放弃自己的未来的。”
“你说真的?你不会在骗我吧?”李苒满脸的不敢相信,“你不是说为了许翊,让你做什么都可以吗?”
陈南汐摇头:“那是以前我被猪油蒙了心,现在我想明白了,他不配!”
“对啊,许翊他根本就是个人渣,一边享受着你的好一边跟那个沈月不清不楚的,对你还从来都没有个好脸色,要不是因为你喜欢他,我都恨不得见他一次揍他一次。”
李苒义愤填膺地说着,还忍不住伸手在空气里用力扇了好几下。
“放心,以后他要是再敢来恶心我,我就像你刚才这样扇他!”陈南汐学着李苒的样子,也抬手抽了空气几巴掌。
李苒被陈南汐逗得咯咯直笑,末了又郑重其事地问了一句:“南汐,你保证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不会答应跟许翊结婚对不对?”
陈南汐郑重点头,并举起了手。
“对,我发誓!”
陈南汐离开后,许翊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机械般转身,慢慢往前走。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陈南汐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像换了一个人。
巨大的落差感令他内心无比慌乱,万一陈南汐真的不肯跟他结婚,不肯留在家里替他伺候他爸妈和弟妹,那他怎么能安安稳稳地出去上大学呢?
“许翊哥哥,怎么样?陈南汐答应了吗?”沈月等在男生宿舍门口,见许翊回来,离老远就迎了上来。
今天是周五,两个人一会儿要一起回家,许翊去找陈南汐,她在这儿等消息,顺便看东西。
许翊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
“陈南汐她没答应?怎么会?”沈月一脸的不敢相信。
“她成天像个狗皮膏药似地缠着许翊哥哥,你肯娶她,她不得感恩戴德,痛哭流涕的?不会是有别的什么阴谋吧?”
许翊闻言冷笑了一声,“估计是想摆摆样子,故作矜持吧。”
他没有把陈南汐说的话告诉沈月,他想给自己留点儿脸。
而且,他也不认为陈南汐真的会拒绝他,或许,就像沈月说的那样,她还藏着什么别的心思。
也无非是想多要点儿彩礼,或是想把婚礼办得盛大体面些。
只不过,这些他都不会给她,用不了几天,她就会上赶着来求他娶她。
“哼,真是给她脸了。”沈月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服气。
一开始许翊把他的计划说给她听的时候,她是拒绝的。
许翊哥哥是她的,怎么能跟陈南汐结婚呢?
可是很快她就又被许翊给说服了,许翊哥哥父母一天比一天老,弟弟妹妹年纪还小。
他妈还瘫在床上需要人伺候,如果她跟许翊结了婚,做为儿媳妇儿,这就成了她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样一来,她连大学都没得上,还得天天端屎端尿,烧火做饭,洗衣喂鸡……
那样的生活她连想都不敢想,一想就忍不住一阵恶寒。
如果这些事情都由陈南汐去做,她就可以跟着许翊在外面逍遥自在。
只享受许翊妻子的权力,不用履行义务,想想就美滋滋。
不就是一个名分吗?跟这些比起来一文不值,她根本就不在乎。
“小月,让你受委屈了,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许翊见沈月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心中升起了一抹歉疚。
“没关系的许翊哥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着想。”沈月笑着摇了摇头:“只要能跟许翊哥哥在一起,受这点儿委屈又算什么呢?”
“小月……”
许翊抬头看向沈月,眼神里满是感激,还是小月懂事,不像那个陈南汐。
“小月你放心,以后我肯定会出人头地,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沈月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所以说我现在受再大的委屈都是值得的。”
“小月……”
“许翊哥哥……”
两个人眼神拉丝,情不自禁,眼看着越靠越近……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将两个人拉回了现实,一辆自行车从他们身边急驰而过。
许翊赶紧伸手拽了沈月一把,两个人才堪堪避了过去,却仍然被扑了一头一脸的土。
许翊定睛一看,立马气不打一处来。
“陈南汐,你怎么骑车的?差点儿撞到我们你知道吗?”
陈南汐闻言双腿一叉停了下来,转过头一脸的冷笑。
“好狗不挡道,谁让你俩站在路中央发骚?撞死也活该!”
许翊脸色一变。
“你……”
“你什么你?闭上你的臭嘴吧,垃圾!”
陈南汐冷哼一声,双腿用力一蹬,重新骑起了自行车。
坐在车后座的李苒见许翊和沈月灰头土脸吃瘪的样子,心里很是兴奋。
也学着陈南汐的样子朝两人啐了一口。
“呸,狗男女!”
“你……你们……”
许翊被气得脸色涨红,上前两步就想跟她们理论,没想到却被沈月一把给拽住了。
“许翊哥哥,你看陈南汐骑的是不是你的自行车?”
许翊仔细一看,还真是,随即大声喊了起来。
“陈南汐,你凭什么骑我自行车?你骑走了我骑什么?”
陈南汐头也不回地扬声道:“就凭这辆自行车是我的,只不过是借你骑了几次而已,你这是许久不干人事儿,真当自己是狗了啊?”
“哈哈哈……”
伴随着李苒的笑声,两人一车一溜烟儿地走远了。
只留下急得跺脚的沈月还有气急败坏的许翊。
“许翊哥哥,怎么办啊?我们今天怎么回家啊?”沈月拽着许翊的胳膊,险些就要哭出来。
许翊盯着陈南汐的背影,气得几乎把一口牙给咬碎了。
好你个陈南汐,果然是不能给你好脸色,刚说了要娶你,你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长能耐了这是?竟然敢给我摆脸色?还敢骂我了?
你这是想干什么?欲擒故纵吗?
我告诉你这在我这里根本就行不通,反而还惹恼我了,有本事你永远别回来求我。
看我到时候怎么搓磨你,我绝对不会轻易饶了你!
再想让我娶你,必须得跪下来给我磕头认错!
许翊越想越气,偏偏这个时候沈月还在旁边哭哭啼啼,他很是烦躁地一把甩开了她的手。
“别哭了,自己又不是没有长脚,大不了走回去,难道没了她陈南汐我还不活了?”
沈月见许翊生气了也不敢再哭,只能委屈巴巴地跟着他往回走。
许翊这边气得要死,陈南汐此时却开心地几乎飞起。
之前,她心疼许翊每周五要步行三十多里路回家,每周日又要同样走三十多里路回学校,就把自行车借给他,自己走路回家。
由于许翊和沈月是同村,每次他都用自行车载着她一起回家回学校。
她知道了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许翊一句都是同学又是同村,应该互帮互助,她就又觉得他乐于助人,品德高尚了。
久而久之,许翊和沈月便习惯性的把陈南汐的自行车据为己有,每个周末都骑着回家。
现在自行车被她骑走了,就意味着他们两个人要步行三十多里路回家。
想想就刺激!
陈南汐心情格外好,顺路把李苒送回家之后,便一路哼着歌骑回了家。
上一世她执意嫁给许翊之后就很少回家,那个时候她的想法很是奇怪。
一方面觉得对父母心存愧疚,没脸相见,一方面又觉得父母在她面前表达对许翊的不满她又不爱听。
一开始每年过年还会回去一次,久而久之,就一次都没再回去过了。
就连父母意外身亡,她都因为要照顾生病的许聪没能回家。
那件事也成为了她到死都未能释怀的遗憾。
重生回来,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爸妈和哥姐,好好珍惜上一世被她忽视的亲情。
陈南汐刚刚到了大门口,就看到她的姐姐陈南星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她心头一喜,立刻开口喊了一声:“姐!”
“南汐?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陈南星抬头看她一眼,神色极不自然地将拿在手里的包袱往身后藏了藏。
“想你们了啊,所以一放学我就赶紧回来了。”陈南汐努力抑制着激动的心情从自行车上下来支好,还是没忍住上前抱住了她。
陈南星有些别扭地推了她一下,勉强勾了勾唇角道:“你这丫头是怎么了?只不过是一天没见就想成这样了?”
“哎呀,我就是想你了嘛,我还想……”陈南汐抱着她不肯撒手,突然就看到了她藏在身后的包袱。
心头似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猛然间想起了上一世她姐姐的遭遇,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姐,你这是要上哪儿去?”
“不……不上哪儿。”陈南星眼神闪烁,拎着包袱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紧。
“不上哪儿你拿包袱干啥?”陈南汐皱着眉头问道。
“我……我只是……”陈南星吞吞吐吐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
以往南汐不会这么早回来,她也没来得及想万一被人看到她该怎么解释。
陈南汐见陈南星这样,便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上一世,也是一个周五的下午,她回家之后没有看到陈南星。
她以为她是在加班,便也没有在意,可是一直到了父母和哥哥都回了家,天都黑了也没见她回来。
当时他们全家都急了,连夜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
后来不知父母用了什么方法终于打听到,陈南星当时是因为不满意他们给她安排的结婚对象,自己一个人跑到邻省的部队去找她上学时候自己偷偷谈的对象。
可是她那个对象在部队攀上了首长的女儿,早就跟人领证结婚了,完全不承认跟陈南星的恋爱关系。
陈南星大受打击,失魂落魄地准备回家,却在火车站被一对夫妻以给她介绍工作为由给带走了。
当年的陈南汐年纪小不太懂,现在她不用想就知道陈南星是被拐卖了。
从那之后,父母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关系来打听她的下落,不放过任何一丝丝的线索。
终于,在多年后的某一天,有人告诉他们好像在某个地方看到了陈南星,父母不顾一切地驱车赶过去,却在路上发生了车祸,双双身亡。
陈南汐听说之后焦急万分,可是正赶上许聪做手术的关键时期,她无奈只好放弃了回家。
她的哥哥陈南生草草料理了父母的丧事,到她家把她大骂一顿,然后跟她断绝了关系。
直到死,她也没能再见她哥哥一面……
想到这里,陈南汐不禁打了个寒颤,重活一世,她绝对不会再让这样的悲剧发生。
“姐,咱回家。”陈南汐拽着陈南星的手就往回走。
陈南星不肯,站在原地没有动。
“南汐,你先回去,姐有点事儿要去办,一会儿就回来。”
陈南汐看着她的眼睛,不急不徐地开口:“你要办的事儿,就是要去找刘峰吧?”
陈南星脸色一变,整个人都变得慌乱起来。
“南汐,你……你怎么会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你不能去。”陈南汐说着手上用力,把她手里的包袱给抢了过来。
陈南星眼圈儿一下子就红了。
“南汐,爸妈非要我嫁给那个李阳,可是我不喜欢他,我求求你就让我去找刘峰吧。”
“姐,你傻不傻?李阳比刘峰差哪儿了?爸妈都是过来人,他们怎么可能会害你呢?”
陈南汐说着陈南星,想到的却是自己。
上一世,如果她肯听父母的话,又怎么会活成一个笑话?
陈南星摇头,一脸坚定地开口:“可是我答应刘峰会等他回来娶我的,我得遵守我们之间的承诺,除了他,我不能嫁给别人。”
陈南汐无奈一笑道:“你在这遵守着你们的承诺,你敢保证刘峰同样也在遵守吗?他就不会娶别的女人吗?”
陈南星立马摇头:“他不会的,我相信他。”
陈南汐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子郁气,恨恨地开口:“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刘峰他早就……”
话说一半,陈南汐左右看了看,“你先跟我回家,我再慢慢跟你说。”
陈南星见陈南汐这样,心中也难免生出些许疑虑,有些不甘心地跟她回了家。
陈南汐先把门关好,又把包袱塞进了衣柜里,才拉着陈南星坐在了炕上。
“姐,刘峰他在部队攀上了高枝,早就跟他们首长的女儿领证结婚了。”
陈南星浑身一震,“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南汐你瞎说什么?刘峰他不可能那样做的。”
陈南汐一本正经地开口:“姐,我没有瞎说,这件事儿千真万确。”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陈南星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双眼通红,“一定是爸妈让你来骗我的对不对?”
陈南汐叹了口气道:“姐,爸妈根本就不知道你跟刘峰的事儿,你只跟我一个人说过你忘了吗?”
陈南星咬了咬唇角,“那……那你也有可能告诉爸妈啊。”
陈南汐苦笑:“姐,我有没有告诉爸妈,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啊,再说了,我一直都是理解和支持你的,如果那个刘峰是个好的,你觉得我会拦着你吗?你自己想想你都多久没有收到过他的信了?”
陈南星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确实,她已经有快三个月没有收到过刘峰的信了,明明之前他们都是一个星期通一封信的。
而且她也知道她这个妹妹一直都是跟她一条心的,要不然她也不可能把她和刘峰的事说给她听。
“可是南汐,刘峰他和别人结婚的事情,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陈南汐见陈南星听进了她的话,不由地松了口气。
“你先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就知道了。”
陈南汐和陈南星姐妹两个在爸妈下班回来之前就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一进门,陈永川就忍不住一个劲儿地吸着鼻子。
“嗯,好香啊,星星和汐汐做的什么好吃的啊?”
陈南汐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笑嘻嘻地开口:“爸,你鼻子可真灵,我和我姐蒸的韭菜鸡蛋馅儿的大包子,马上就出锅啦。”
“好嘞,闺女蒸的大包子,我少说也得吃八个。”陈永川笑呵呵地往屋里走。
“猪都没你吃得多。”季春红跟在他身后,笑着抬手在他的肩上拍了一巴掌。
末了又朝着厨房这边喊了一声:“星星汐汐快过来,妈有好东西给你们。”
“知道了妈,马上来。”陈南汐应了一声,把头缩了回去。
“南汐,你眼睛怎么红了?”陈南星刚往灶里添了一把柴,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没什么,被热气熏的。”陈南汐转过身抬手抹了一下眼睛,“妈叫咱们呢,说有好东西给咱们,你先去看看是啥,我上个厕所马上就来。”
“好,我洗洗手就去。”陈南星没有发现她的异样,转身舀水去洗手。
陈南汐几乎是逃也似的从厨房跑出来,一头钻进了厕所。
她抬起头,不停地吸着气,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刚刚在和姐姐做饭的时候,她一直在默默地做着心理建设。
她以为,再见到爸妈的时候,她可以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可是当她真的看到爸妈如此鲜活地出现在她面前,她还是瞬间泪目了。
这时候的爸爸头上还没有白发,这时候的妈妈还是那么的温柔漂亮。
他们夫妻恩爱,工作稳定,儿女双全,一家人其乐融融。
上一世的今天,是从美好走向苦难的转折点。
大女儿的失踪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创伤,小女儿的执迷不悟,无异于又给他们在伤口上重重地撒了一把盐。
儿子倒是按部就班的结婚生子,却也婚姻不幸……
可以说,上一世他们这姐弟兄妹三人,没有一个让父母省心的。
最后落了个家破人亡,令人唏嘘的下场。
幸好有机会重来一次,她一定会努力改变全家人的命运,弥补上一世所有的遗憾。
陈南汐没敢耽搁太久,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就从厕所里出来,跑到了堂屋里。
一进门就看到季春红从包里掏出两件连衣裙,在陈南星的身上比划着。
见陈南汐进门,忙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汐汐快过来,今天我们供销社来了一批新衣服,我从里头挑了两件最好看的,你和你姐一人一件。”
“哇,这也太好看了吧?”陈南汐惊叹一声,跑过去摸摸这件,又摸摸那件。
“汐汐,你先挑。”陈南星说着把两件连衣裙都放在了陈南汐的手里。
裙子的款式和料子都是一样的,只是一件是红格子,一件是黄格子。
上一世,季春红也拿回了这两条裙子,当时她先选了黄格子的,拿回屋穿在身上臭美了半天。
可是因为陈南星的失踪,那件裙子她后来一次也没有穿过。
因为她一穿妈妈就会想起姐姐,然后偷偷地抹眼泪。
那件红色的被妈妈压在了箱子底下,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想到这些,陈南汐鼻子又忍不住一阵发酸。
她抬头看向陈南星,发现她的目光总是似有若无地落在那件黄格子的上面,她便一把抱住了那件红格子的。
“我要红色的,我喜欢红色。”
“行,那我要黄色的。”陈南星把黄格子的拿过去,满眼都是欢喜。
陈南汐知道陈南星喜欢黄色的,她皮肤更白一些,穿黄色的特别好看。
上一世她被宠坏了,不管是吃的用的还是穿的,她总要最先挑。
姐姐和哥哥也都由着她,只要她开心,怎么都行。
这一世,她也要学着替他们着想,也要让他们开心。
“快回屋换上让我们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明天我再拿过去换。”季春红见两个人选好了,便笑着催促道。
姐妹两个一起回房间换上裙子出来,获得了陈永川和季春红的齐声夸赞。
陈永川:“好看好看,星星穿黄色就是好看,美得跟朵花儿似的,汐汐穿红色也好看,符合她的性格,跟个小辣椒似的。”
季春红:“那当然了,还是我挑的衣服好,我这眼光从来都没差过。”
“没错,主要是媳妇儿好看,所以才能给我生出两个这么好看的闺女。”
陈永川说完揽住季春红的肩膀,在她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谢谢媳妇儿。”
“哎呀,孩子还在呢,总是没个正经。”季春红红着脸嗔了他一眼。
陈南星和陈南汐对视一眼,全都嘿嘿直笑。
“好了好了,快别笑了。”季春红把她们两个拉过来,上上下下仔细看了看。
“嗯,还都挺合身儿的,正好明天李阳来家里,星星你就穿这件,他肯定一看就喜欢。”
陈南星闻言一怔,脸上的笑意立马就僵住了。
“他来干什么?”
“明天周六,大家都休息,他说要登门拜访一下。”
“有什么好拜访的?而且我为什么要让他喜欢?”陈南星一转身就回了房间,并把房门“哐当”一声甩上了。
“嘿,你这孩子……”季春红一口气卡在嗓子里,上不去下不来的。
她这个大女儿从小到大都听话,还样样优秀让人省心,怎么偏偏就在这件事儿上这么倔呢?
“老陈,你也不管管?”
陈永川笑了笑道:“媳妇儿你别生气,星星她这是不好意思呢,而且她跟李阳也还不熟,等着让他们多接触接触就好了。”
陈南汐凑过去抱着季春红的胳膊问道:“妈,明天你是想让我姐跟那个李阳相亲吗?”
季春红摇头:“也算不上,就是想着让他俩先认识一下。”
陈南汐噘了噘嘴:“可是我已经跟我姐约好,明天陪我一起去个地方呢,要不你让李阳后天再来吧。”
季春红伸手点了下她的脑门儿,佯装生气道:“你这孩子,怎么分不清孰轻孰重呢?你们就不能后天再去?”
陈南汐却神秘一笑:“妈,你就听我的,让李阳后天再来,我保证我姐跟他能成。”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南汐便被陈南星给叫醒了。
“南汐,你不是说今天要带我去个地方吗?你赶紧起来,咱们早点儿去吧。”
陈南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努力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姐,这才几点啊?我想再睡会儿。”
“哎呀,南汐你别睡了,早点儿走凉快,晚了就热了。”陈南星忍不住伸手摇晃着陈南汐的肩膀。
“那好吧,那你去做点儿早饭咱们吃了再走,要走三十多里路呢,来回得六七十里。”
陈南汐翻了个身,闭着眼睛嘟囔。
“行,我这就去,那你赶紧起啊。”陈南星立马转身出去了。
陈南汐努力赶走瞌睡虫,坐起来穿衣服。
她原本以为刚刚重生回来,晚上会兴奋的睡不着,没想到却沾枕头就着,一夜无梦,睡得特别舒服安心。
反倒是她姐姐应该是一夜没睡着,刚刚她一眼就看到了她大大的黑眼圈儿。
哎,“情”之一字最伤人,她陈南汐上辈子已经受够了。
这辈子她打算断情绝爱,专心搞事业。
“南汐,好了吗?”
陈南汐刚洗了把脸,陈南星就端着几个包子进来了。
“好了。”
她坐在桌子旁边伸手拿了个包子准备吃,陈南星却找了个布袋子出来,把剩下的一股脑儿全装了进去。
“姐你不吃装它干嘛?”
“来不及了,咱们带着路上吃,快走吧。”
陈南星说着,一把抓起陈南汐的胳膊就出了门。
陈南汐嘴里叼着个包子,一脸的生无可恋。
她知道她姐心里着急,可也不能急成这样吧?
夏日的清晨,空气中还有着丝丝的凉意。
陈南汐骑着自行车带着陈南星,飞驰在出城的大路上。
路两旁是高高的白杨树,风吹的树叶哗啦啦地响。
朝阳升起,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她们的脸上。
光影斑驳,如梦似幻。
陈南汐心情雀跃,仿佛生了翅膀的小鸟,在蔚蓝的天空翱翔。
她现在拥有健康的身体,年轻的容颜,幸福的家庭,广阔的未来。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而陈南星却完全是另外一种心情,忐忑,未知,迷茫……
她不知道陈南汐到底要带她去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接下来会看到什么,听到什么。
她既期待,又害怕。
“南汐,你累不累?要不要换我带着你?”陈南星看着陈南汐有些汗湿的后背,开口问道。
“不用,过了前面那个村儿就到了。”
陈南汐望着前方村口的那棵老槐树,上一世的记忆又席卷而来。
没错,这个村子叫许家村,就是上一世困了她大半辈子的那个地方。
如果可以,她永远都不想再跟这里沾边儿。
可是没办法,想要去让她姐心心念念的那个刘峰他们村,这里是必经之路。
远远的,陈南汐就看到大槐树下面有两个人,还是熟人。
她不禁暗骂了一声晦气,脚底下车轮子蹬到飞起。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
妖魔邪祟退!退!退!
许翊和沈月一大早就约着在老槐树底下一起学习。
说是学习,两个人凑一起到底干些什么,也就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许翊哥哥,昨天走回来都要累死我了,脚上磨了好几个水泡,到现在还疼呢。”
沈月把脚伸到许翊面前,噘着嘴撒娇。
许翊把沈月的脚捧起来,一脸心疼的吹了又吹。
“对不起小月,让你受苦了,都怪我。”
“怎么能怪你呢?都怪那个陈南汐。”沈月的语气恨恨的,“口口声声的说喜欢你,为了你什么都愿意,结果你都答应娶她了,她竟然还这样对你。”
一提到陈南汐,许翊的脸色就黑了下来。
“小月你别生气,等周一她找我道歉的时候,我替你出气。”
“嗯。”沈月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许翊哥哥,其实她怎么对我都没关系,我就是心疼你。”
“我知道。”许翊一脸感动地攥紧了沈月的手,“小月,只有你是真心待我的,我自然也不允许别人欺负你。”
“谢谢你许翊哥哥,你对我真好。”沈月红着脸往前挪了挪,把头靠在了许翊的肩膀上。
不过很快,她又把头抬了起来。
“许翊哥哥,你看那人是不是陈南汐?”
“在哪儿?”许翊转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还真是陈南汐,她来干什么?”沈月心里生气,怎么哪儿哪儿都有她?
“肯定是想通了,来找我道歉了呗。”许翊冷哼了一声,心里很是得意。
他以为怎么也得等到周一,没想到她竟这么着急。
那一会儿,就别怪他给她点儿颜色瞧瞧了。
许翊立刻就摆起了姿态,故意转过身不往大路上看。
她以为她来道歉他就会原谅她吗?没那么容易!
“哼,还算她识相。”沈月虽然心里不痛快,但也知道这是好事儿。
“许翊哥哥,一会儿能不能把她的自行车扣下?要不然咱们周一去上学还得走着去。”
“那还用说吗?你放心。”许翊觉得这都不是事儿,既然来道歉,那自然得拿出诚意来。
“许翊哥哥,她来了。”沈月看着陈南汐骑着自行车越来越近,马上就到跟前了,赶紧小声提醒着。
“不用理她,让她自己来找咱们。”许翊低头,打开手里的书,假装看书。
“哎?她上怎么没停?”
“哎?她怎么骑过去了?”
“许翊哥哥,她是不是没看见咱们?要不要叫她一声啊?”
沈月一直在旁边叨叨,许翊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眼看着陈南汐已经骑出去好几百米,也没有要停的意思,终于点了点头。
“嗯,把她叫回来。”
沈月立刻扯着嗓子喊:“陈南汐,这边!”
“陈南汐,你走过了,许翊哥哥在这儿呢!”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陈南汐完全不理会,继续倒腾着脚蹬子。
“南汐,有人在叫你呢。”坐在车后座的陈南星拍了拍她的肩膀提醒道。
陈南汐头也不回,“不用管,只不过是路边的野狗在叫唤。”
许翊见陈南汐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且还越走越远,心里又开始发慌了。
他起身很是生气地喊道:“陈南汐,你耳朵聋了吗?小月在叫你你听不到吗?”
“吱——”
陈南汐一捏刹车停了下来。
“姐,你先下来等我一会儿。”
等陈南星下来,陈南汐一拎车把就调了个头。
老虎不发威,你们当我哈喽keity啊?
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陈南汐气势汹汹地往回骑,许翊却是一脸的得意。
哼,装什么装?我一叫不就乖乖的回来了?
陈南汐骑到他们面前,来了一个漂亮的甩尾停了下来。
“叫你姑奶奶干嘛?皮痒了想讨打吗?”
许翊脸色一黑:“陈南汐,你就是用这个态度来道歉的?”
“道歉?”陈南汐“哈”地一声笑了,“这青天白日的,你是还没睡醒吗?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沈月忍不住开口:“陈南汐,来都来了,你就别嘴硬了,只要你好好道歉,许翊哥哥是会原谅你的。”
陈南汐嗤笑一声,“我凭什么给他道歉?我是烧他家房子了还是挖他家祖坟了?”
沈月蹙眉:“陈南汐你怎么不听劝呢?许翊哥哥都同意娶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要娶我,我就要嫁给他?”陈南汐一脸不屑,“也不知道撒泡尿照照,他配吗?”
“陈南汐!”许翊气得呼吸急促,“既然如此你还来找我干什么?把自行车留下,继续回家去反省,什么时候……”
“我反你妈个省!”陈南汐没等许翊说完,便一拳怼到了他的眼睛上。
紧接着又是一拳,免费赠送他一对熊猫眼。
“陈南汐你怎么打人呢?”沈月一下就急了,上前想要拉开她。
陈南汐指着她的鼻子道:“你最好给我躲远点儿,小心我连你一块儿打。”
“小月,你躲开。”许翊眯着眼上前,一把将沈月拉到了他的身后。
陈南汐一脸嘲讽,“哟,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英雄救美呢?”
“陈南汐,反了你了,你再打我一下试试?”
“好啊,满足你。”陈南汐说着,又一巴掌呼在了他的脸上。
“你!”许翊气急败地坏捂着脸,“很好,陈南汐,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嫁给我。”
“那我可谢谢你了。”陈南汐上去又是一顿拳打脚踢,边打边骂。
“我是不是警告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怎么就不长记性呢?你脖子上顶着的是个球吗?球里装的都是屎吗?现在记住了没有?记住了没有!”
许翊抱着头连连后退,陈南汐的拳头太快,根本无法招架。
沈月在旁边整个人都惊呆了,她怀疑陈南汐是不是疯了。
要不然原来在许翊面前连屁都不敢大声放一个的人,怎么现在却恨不得要打死他呢?
正打得起劲儿,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经过,赶忙上前阻止。
“怎么回事儿?小姑娘你是哪个村儿的?怎么到我们村儿来打人呢?”
陈南汐正好也打累了,她不紧不慢地又在许翊的大腿上补了一脚,才停下来冲那女人咧嘴一笑。
“大婶儿,你知道我奶奶为什么那么长寿吗?”
女人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为什么?”
“因为她从来都不管闲事儿。”
“啊?”女人挠了挠头,没有反应过来。
陈南汐不再理会他们,直接骑着自行车离开。
“南汐,你刚刚为什么打人啊?”陈南星搂着陈南汐的腰,忍不住开口问道。
“因为他欠打。”
“嗯,那确实该打。”陈南星没问原因,直接点头附和。
不得不说刚刚她看陈南汐打人感觉特别爽,有时候她真的特别羡慕她干啥都可以那么的洒脱。
“哈哈,你真是我姐。”陈南汐哈哈笑着,用力蹬着自行车,前面马上就到了。
这辈子,她一定要给她姐姐搏一个轻松惬意的人生。
“南汐,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陈南星站在黄沙村的村口,一脸不解地问道。
陈南汐笑道:“姐,你不会连刘峰是哪个村的都不知道吧?”
陈南星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我……我没问过。”
陈南汐叹气:“我的傻姐姐呀,你连他家在哪儿,家里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死心塌地的想要嫁给他了啊?”
陈南星的脸红了红,小声道:“只要他对我好,其他的我是不在乎的。”
陈南汐恍然大悟,她突然明白自己上辈子为什么那么恋爱脑了。
这下找着根儿了,原来她姐也这样,说不定她们的妈也这样。
只不过是她们妈比较幸运,找到了她们爸这个好男人。
陈南汐一本正经地开口:“姐,嫁人不能只图他对你好,不然哪一天,他突然不对你好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陈南星摇头:“可是他说过,会一辈子对我好的。”
得,没救了。
陈南汐悄悄翻了个白眼,那就让她来给她下一剂猛药吧。
陈南汐拽着陈南星,直接进了村,碰到个大娘打听路。
“大娘,请问刘峰家在哪儿住啊?”
“就在前面拐个弯儿就到了。”大娘很是热情打量了她们两眼问道:“你们是他什么人啊?”
陈南汐很是乖巧地笑道:“大娘,我们是他的同学。”
“哦,同学啊,那肯定也是来参加他的婚礼的吧?我也正要去他家喝喜酒呢,你们跟我一块儿去吧。”
大娘说着就过来拉住了陈南汐的手,上下打量着开口:“小姑娘几岁了?有对象了没有?”
陈南汐有些尴尬地把手抽出来笑道:“大娘,你先去吧,我们还得去办点事儿,一会儿再过去。”
“那成,一会儿过来记得找大娘啊,大娘手里有不少优质小伙子呢。”
大娘估计也是着急,嘱咐了一句就转身走了。
陈南汐转过头就看到了一脸呆愣的陈南星。
“姐?”她抬起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南汐。”陈南星回过神,一把抓住了陈南汐的手,“刚刚那个大娘说参加婚礼,谁的婚礼?”
“当然是刘峰的婚礼了,我不是说了他已经跟他们领导的女儿领证结婚了吗?”
陈南汐虽然很心疼陈南星,可是长痛不如短痛,这个时候她不能心软。
“怎么可能呢?是不是搞错了?”陈南星一脸慌乱地摇头:“他说过让我等他的,还说这辈子只会对我一个人好,他怎么可能会娶别人呢?”
陈南汐叹气:“姐,人都是会变的,而且,从一开始,他就有可能在骗你啊。”
“不会的,我不相信,我要去亲眼看一看,我不相信他会这样对我。”
陈南星说着,转头就往刚刚那个大娘离开的方向跑去。
陈南汐赶紧也跟了上去。
她没有拦着陈南星,有些事情,必须要亲眼看到,才能真正死心。
那个大娘说的没错,果然拐过一个弯,就看到一户人家门前贴着大红对联,挂着大红灯笼。
院子里人来人往,欢声笑语,很是热闹。
一个身穿军装的男人和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正在人群当中来回穿梭着挨桌敬酒。
陈南星远远地看着,面如死灰。
陈南汐把自行车靠墙放好,一瞬不瞬地观察着陈南星的反应。
如果她姐想要去找那个刘峰算账,她立马就跟着冲上去。
谁知陈南星看了一会儿,却默默转过了身。
“走吧南汐,回家。”
“姐,就这么走了?”
陈南星这个反应,陈南汐是着实没想到。
陈南星自嘲一笑:“不然呢?难不成还要进去喝杯喜酒吗?”
陈南汐试探着问道:“喝喜酒倒不必,难道你不想进去骂他两句打他两下出出气?”
“我不会为了这么个男人坏了自己名声,他不配。”
陈南星说完便离开了,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陈南汐不禁对她刮目相看,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陈南星是真通透。
的确,就算她去闹个天翻地覆,对自己也没有任何的好处。
充其量,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值得。
最好的反击,便是毫不在意。
回去的路上,陈南星一句话也没说。
陈南汐也没说,她知道陈南星虽然嘴上说的洒脱,但是心里肯定很难受。
她需要一个过程,自己去消化并接受这件事。
“南汐,你是怎么知道刘峰今天结婚的?”
到了家门口,陈南星终于开口问了一句。
陈南汐挠了挠头,说道:“我听我同学说的,说他周六要去黄沙村参加婚礼,他一个远房表哥,在部队当兵的,娶了部队领导的女儿,他们家的所有亲戚都觉得脸上有光。
我好奇就多嘴问了一句他表哥叫什么,他说叫刘峰,我又仔细一问,确定就是他没错。”
陈南星听完苦笑,“或许这就是天意吧?我竟然还想着去部队找他,我真傻。”
陈南汐连连点头:“对啊姐,连老天爷都在帮你,你应该感到庆幸才对。”
“没错。”陈南星抬头望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决定往前看。
看着陈南星的反应,陈南汐也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什么听同学说的她都是瞎编的,实际上关于刘峰的事儿,是在上一世,她嫁给许翊之后才听说的。
他们这里都是村子连着村子,所以谁家有什么事儿用不了多久上下邻村的就都传遍了。
当时村里传的是个笑话,因为刘峰娶了个城里媳妇儿,还是领导的女儿,刘峰的父母就成天在村子里炫耀。
老两口把家里的牲口,粮食,包括房子啥的全都卖了,说要到城里去投奔儿子,以后就是城里人了。
村里人人都羡慕的不行,夸他们生了个好儿子。
可是没过一个月,老两口又灰溜溜地回来了。
因为城里媳妇儿嫌弃他们,天天跟刘峰吵架,刘峰连个屁也不敢放,又把他们给赶回来了。
这下好了,曾经被全村人羡慕的对象,又变成了全村的笑话。
因为没了房子,老两口只好求着村里人帮忙搭了个茅草屋凑合住着。
后来被活活冻死了,刘峰都没回来收尸,还是村里人帮忙把老两口给埋了。
上一世,陈南汐听说的时候感觉还挺唏嘘的,现在想想,只觉得可笑。
一切都是自找的,想来那个刘峰虽然娶了领导的闺女,看似一步登天了,实际上过的什么日子也可想而知。
她之所以今天带她姐去黄沙村,是因为她盘算着刘峰要娶领导女儿的消息肯定已经传回来了。
她带她姐去村里转转,从村民甚至是刘峰父母口中听到这个消息,也就由不得她不信了。
没想到竟然刚好碰到刘峰举行婚礼,让她姐眼见为实了。
她总觉得这个时间较上一世有所提前,可能真的是连老天爷都在帮她姐吧?
姐妹两个进门的时候,季春红刚好把午饭做好。
“回来啦?快洗洗手吃饭了。”
季春红没有问姐妹两个去哪儿了,通过昨天陈南汐最后跟她说的那句话,她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她是过来人,女儿又是自己生的,知女莫若母。
她看得出来,陈南星之所以对连面都没有见过的李阳那么抵触,十有八九是心里已经有人了。
有人了又不跟她说,说明那个人各方面条件并不出色。
既然南汐说她有办法,那就让她先试试,实在不行她再出马。
更重要的一点是,她对李阳这个小伙子也非常有信心。
每个女人心里都有一杆秤,男人好与不好她们比谁都门儿清。
只要两个人见了面,就会有无限可能。
“妈,我哥怎么没回来?”陈南汐吃着饭问道。
“你哥约小翠一起去看电影了。”季春红回答。
“哦。”陈南汐咬着筷子陷入了沉思。
她哥陈南生在县钢铁厂上班,一般周六日都会回家。
他有个对象叫庞小翠,父母都是纺织厂的工人,住在职工家属院儿。
庞小翠刚刚高中毕业,还没有工作,她还有个弟弟,早早就不上学了,跟街上的小黄毛们一起混。
两个人不知道是怎么好上的,反正陈南生对庞小翠非常着迷,言听计从的。
若是郎有情妾有意倒也能成就一段佳话,可是偏偏那个庞小翠是个地地道道的扶弟魔。
她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陈南生,只是看上了他们家的条件,还没结婚就开始跟陈南生要这要那,用来贴补她那个不务正业的弟弟。
两个人结婚之后,更是把陈南生的工资大部分都替她弟弟还了赌债。
甚至在他们父母意外去世之后,把家里的房子也给悄悄的卖了,钱用来给她弟弟娶了个媳妇儿。
最后,她还带着孩子跟别的男人跑了,因为孩子也不是陈南生的。
可以说,陈南生当了一辈子的大冤种,晚年生活甚是凄凉。
陈南汐暗自决定,等把她姐这事儿给办妥了,她得好好地去给她哥捣捣乱。
许家村。
许翊挨了陈南汐一顿揍,气哄哄地回到了家,沈月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瘫在床上的刘金凤一看就急了眼。
“咋得了这是?小翊有人打你了?是谁干的?”
“没谁,你别管。”许翊阴沉着脸,坐在凳子上生闷气。
“怎么别管?这是欺负咱们老许家没人吗?我就算爬也要爬到他家门口去。”
刘金凤一边说着一边就从床上往下爬,顺手拽起了放在床边的一团麻绳。
“他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就在他家大门口上吊。”
“妈,你别闹了行不行?”许翊一脸烦躁地起身,一把夺过了那团麻绳扔在地上。
“你天天的除了要上吊还能干啥?”
刘金凤愣了愣,拍着大腿开始嚎。
“老天爷啊,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天天的瘫在床上没法动啊,我没用啊,连自己亲儿子都嫌弃啊,我活着还有什么劲啊,我死了算了啊……”
又来了,又来了!
许翊双手抱头,恨不得撞墙。
沈月站在屋子里听得直皱眉,想走又觉得不合适,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劝。
“大娘,你快别哭了,你这么哭许翊哥哥也难受。”
刘金凤见到沈月,哭声戛然而止,立马朝她招了招手。
“沈家丫头,你说,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打了我们家小翊?”
“是陈南汐,就是……”沈月看了许翊一眼,才继续道:“就是许翊哥哥在学校找的那个对象。”
“啥?”刘金凤一脸的不敢相信,“不是说那个小丫头对我们小翊死心蹋地的吗?她怎么会打他?”
“谁知道她发什么疯?”许翊一脸气愤地开口:“这次我绝对不会原谅她,想跟我结婚,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小翊!”刘金凤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你怎么能这样意气用事?姑娘家总是要哄着点儿的,等你把她哄到手了,进了咱们家门,还不是想怎么搓磨就怎么搓磨?”
“我凭什么哄着她?”许翊一脸不服气,“就她那个大小姐脾气谁爱哄谁哄,反正我是不伺候。”
刘金凤叹了口气道:“小翊,妈知道你委屈,可是最起码你也得哄着她把这一个月过了吧?要不然你上学的时候吃啥喝啥?家里可没钱给你打饭,连黑面都没多少了。”
“我就算饿死也不会再吃她的饭,这点骨气我还是有的。”许翊继续嘴硬。
“就算你再有骨气,也不能跟钱过不去,骨气又不能当饭吃。”
刘金凤苦口婆心地劝道:“你要是实在不喜欢她,等你高专考完了就跟小月结婚,到时候让她在家伺候我,你照样也能安心出去上大学。”
沈月闻言脸色一变,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她就刚刚在这站了这么一会儿,屋里的味道就已经熏得她有点儿受不了了。
这要让她以后一辈子都生活在这儿,还要伺候人她打死都不干。
她是喜欢许翊没错,可她又不喜欢伺候人,凭啥让她伺候?
“大娘,许翊哥哥,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回家做饭呢,就先走了。”
沈月说完,转身就走,她是一秒都不想在这儿待了。
“小月,我送你。”许翊赶紧跟了出来。
“小月,你别听我妈瞎说,我是不会让你留在家里伺候她的。”
到了没人的地方,许翊拉住沈月的手,跟她做着保证。
“许翊哥哥。”沈月红着眼圈儿开口:“我不是不愿意留在家里伺候大娘,我是想跟你一起上大学,然后照顾你,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也不放心。”
“我知道。”许翊捏了捏沈月的手,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开口:“为了你,我愿意妥协,等周一去了我就去哄哄陈南汐,只是这样一来,你就又要受委屈了。”
沈月连连摇头:“许翊哥哥,我不委屈,反倒是你,为了我还要去跟陈南汐低头,你才是真的委屈。”
“为了你,我并不觉得委屈。”许翊左右看着没人,一把将沈月拉进怀里。
两个人抱着啃着,一起钻进了旁边的柴禾垛。
……
第二天一大早,陈南汐终于见到了深陷虚假温柔乡里的陈南生。
这小子一边吃着饭,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饭碗一放,就又要往外跑。
“站住,你又要干啥去?”季春红瞪着他问道。
“妈,小翠她……”
“小翠小翠,成天就知道小翠,昨天你们不是刚一起看了电影吗?”
季春红看着陈南生这样,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昨天大半夜才回来,今天吃了早饭就要走,你干脆给庞小翠他们家当上门女婿去吧,别回这个家了。”
陈南生有些着急地挠了挠头:“可是昨天我已经答应小翠了,今天去她家帮忙修衣柜。”
“他家衣柜坏了她爸妈不会修吗?还能轮得到你去修?”
“她爸妈出门了,没在家。”
“什么?”季春红闻言脸色一变,“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她爸妈不在家,她还让你去她家?她到底安的什么心?”
陈南生愣了一下连连摆手:“妈,你想哪儿去了?小翠不是那样的人,她真的只是让我去修衣柜的,再说她弟弟也在家呢啊。”
“不管怎么样,就是不许去。”季春红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也就陈南生这个愣头青啥也看不出来,从一开始她就看不上那个庞小翠,现在一看果然是个不安分的。
“妈,我就去一会儿,修好就回来还不行吗。”陈南生拽住季春红的手摇了摇。
季春红把手抽出来一句话没说,只是转头瞪了正在吃饭的陈永川一眼。
陈永川一噎,赶紧把嘴里的饭咽了下去。
“你妈说不许去就不许去,信不信我揍你?”
陈永川是个性格温和的人,对媳妇儿和孩子永远都是笑眯眯的。
不过脸色一变,还是挺有一家之主的威严的。
“行吧行吧,不去就不去。”陈南生气哼哼地转身就往外走。
“不是说不去吗?你给我回来!”季春红拍着桌子喊道。
陈南生头也不回:“我去拉屎还不行吗?”
季春红气得不行,“你要敢偷着跑,就永远别再回来!”
陈南汐吸溜吸溜把碗里的粥快速喝完,一抹嘴站了起来就往外跑。
“妈你别着急,我去帮你看着他。”
“唉,养孩子就是养冤家,没一个让人省心的。”季春红说着看了眼陈南星紧闭的房门。
尤其是这个老大,从昨天回来就闷闷不乐的,今天干脆连早饭都没吃。
“好了,别生气了。”陈永川搂住她的肩膀劝道:“孩子们都长大了,有自己的小心思了,有些事不能强求,好好跟他们说,他们会理解的。”
季春红气呼呼地开口:“理解什么理解?不吃几次亏他们是理解不了父母的苦心的。”
陈永川轻抚着她的后背道:“那就让他们吃吃亏,不吃亏怎么会成长呢?人这一生哪有一帆风顺的。”
“说是这么说,就怕他们一下子吃个大亏,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季春红的这句话要是让陈南汐听到了,她肯定是无比的认同。
她们姐弟兄妹三人,哪一个不是吃了大亏的?
而此时的陈南汐正猫在她家厕所外墙后面守株待兔。
今天,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让陈南生去庞小翠家。
因为,她想到上一世,陈南生就是因为在庞小翠家里和她偷尝禁果,被庞小翠的父母碰了个正着。
庞家以此相要挟,两个人匆匆忙忙结了婚。
结婚后没多久,庞小翠就怀孕了。
通过后面发生的事来看,她不得不怀疑是庞小翠早就和别人珠胎暗结,然后和她爸妈一起给陈南生设了一个局,就为了给她肚子里的孩子找个便宜爹。
她不确定是不是这一次,但不管是不是,她都不允许她哥再被算计。
不仅今天她要拦着,以后她也会拦着。
好在她哥平时都在厂子里,只有周六周日才能约会。
要不然她想看住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正想着,她便看到陈南生从墙里面悄悄地探出了一个头。
他左右看看,双手扒在墙上,一用力整个人便翻了出来。
他很是得意地拍了拍手,转身就走。
可是他只迈出去一只脚,另一只怎么迈也迈不动。
他转头一看,便见陈南汐正蹲在地上抱着他的腿,冲他呲着大牙笑。
“哥,你去哪儿啊?”
“啪”,陈南生很是绝望地一拍脑门儿。
完了,他这个妹妹最是难缠。
“南汐,好妹妹。”陈南生蹲下来可怜巴巴地开口:“你哥我真的是有事儿,要不你就放我一马吧好不好?回来我给你买一盒雪花膏。”
“不要。”陈南汐摇头:“我不爱抹那玩意儿。”
陈南生咬了咬牙:“那我给你买条裙子!”
陈南汐嘿嘿一笑:“妈昨天给我买了,我和姐一人一条。”
“那我……”
“哥。”陈南汐打断他的话,正色道:“我今天是不可能让你去见庞小翠的,以后你也少见。”
陈南生不禁蹙眉:“南汐你今天怎么了?原来不是天天嚷嚷着让我给你找个嫂子吗?”
陈南汐点头:“嫂子可以有,但不可以是庞小翠。”
陈南生急急地开口:“为什么?小翠她很好的,回头你见了就知道了。”
“好?哪里好了?”陈南汐冷声道:“她明知道她父母不在家,还要你去她家,这就是你所谓的好?”
陈南生闻言脸色也变了,“南汐,你怎么也跟咱妈一样?小翠她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
“那她是哪种人?”陈南汐忍不住冷笑:“如果她真的是个懂事的,不可能不知道她让你去她家,于你于她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陈南生张了张嘴,想要继续替庞小翠辩解,可是他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陈南汐继续说道:“她父母不在家,你去了她家,被街坊四邻的看到了,会说些什么可想而知,就算你们什么都没做,在别人眼里也就什么都做了。”
陈南生还是有些不认同地开口:“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吧?反正我们也是要结婚的。”
“可是毕竟你们还没有结。”陈南汐摇了摇头问道:“哥,你确定你和庞小翠是真的相爱吗?”
“我们当然是真的相爱了。”陈南生想也不想地回答。
“我看未必。”陈南汐挑眉,“如果你是真的爱她,就不会不顾她的名节,她要真的爱你,也绝对不会给你制造舆论压力。”
“而且,一个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名声,她宁肯冒着败坏自己名声的风险,也要约你去她家,你就没有怀疑过她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吗?”
陈南生立马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会不会,小翠那么单纯的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目的?她可能就是有些欠考虑了。”
陈南汐轻轻地叹了口气,现在她哥正是对庞小翠上头的时候,不可能一下子就能说通。
点到为止就好,说多了反倒会适得其反。
“就算她欠考虑了,你也欠考虑了,那现在你明白了吧?还要坚持去她家吗?”
陈南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是有点儿不合适,可是我都答应她了, 不去的话岂不是食言了?她要是生气了怎么办?”
“如果她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好,你不去她自会想明白你不去的原由,不但不会生你的气,还会感谢你。”
陈南汐说完笑了笑,“刚好你也可以等下次见面的时候看看她是什么反应,如果她要是跟你生气,你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她是不是真的像你想的那么好。”
陈南生沉吟片刻,终是咬着牙做了决定。
“那我就不去了,我相信小翠她一定能想明白的,肯定不会生我的气。”
“那自然是最好。”陈南汐笑了笑,心说恐怕你的小翠会让你失望的。
“嗯,我对她有信心,回家。”陈南生悄悄握了握拳头,转身往回走。
陈南汐在他身后笑道:“一会儿咱姐的相亲对象要来,你要不要去买瓶酒,替咱姐把把关?”
陈南生脚步一顿,转过身来一脸的兴奋。
“真的吗?你怎么不早说?我这就去买。”
说完,便一溜烟儿地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