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秦乾坤是小说《为你,我曾飞越千万里》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闲闲写的一款职场婚恋类小说。目前小说已完结,以下是小说《为你,我曾飞越千万里》的章节内容
三毛曾说,“我相信,上天不给我的,无论我十指怎样紧扣仍会溜走;给我的,无论我怎么失手都会拥有!”
安琪读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意气风发的大学时代,怎肯轻易相信如此宿命的言论!
直到毕业之后的若干年后,已经事业小成,成为人妻的安琪,想想这些年的经历,还是会被一个问题困扰,究竟是生活选择了你,还是你选择了生活?
安琪前24年的生活,在很多同龄人妈妈的口中,一句话来形容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可是仅仅毕业半年,她就变成了自己妈妈口中的傻子!
这一切只是因为她把自己的外派常驻申请,从欧洲改到了非洲!
多年以后,安琪还能清晰地记起公司公布外派常驻地名单的那个上午,当时办公室人声鼎沸,有的人神采飞扬,有的人哀怨自艾,只有安琪安静地看着邮件,轻轻地抿起了嘴唇。
选择外派非洲!不单单让她妈妈生气地跳起脚来,点着她的额头质问她是不是傻?
就连她的主管张平看到她的常驻地变更申请,也是皱起眉头,张大了嘴巴。不解地“啊”了一声。
张平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里捧着泡了枸杞的保温杯,眯起细长的小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想了半天,也搞不清安琪的小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是张平才不在乎安琪在想些什么。现在非洲那边每天伸着手向他要人,他正愁着找不到合适的人选给发配过去。
现在好了,有一只摸不清状况的蛾子自投罗网,他窃喜还来不及呢!
等一切手续办妥,外派人员的欢送会上。
酒足饭饱,张平喝的满脸通红,满肚子的酒和菜,还是压不住张平强烈的好奇心,搓着耳垂,“嘘”着满嘴的酒气,眯起眼睛,笑着问安琪道:“哎,小安,你当初是怎么想的?怎么选择去非洲了呢?”
安琪不好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告诉领导。只好灵光一闪,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有些结巴地笑说:“呃,我,我想去非洲,看看非洲的大草原!还有动物大迁徙!”
张平用舌尖挑了一下上牙龈,低头绷着嘴呵呵地笑。稍后又轻轻地摇了摇头说:“年轻人啊!还是年轻啊!”
安琪不知道他为什么发出这样的感慨,歪着头盯着他,等着他的解释。
张平被她盯的有些良心不安,摸着额头,汗颜地说:“你去的那个地方,可能看不到草原!更别提什么动物大迁徙!”
“啊!”安琪这才后知后觉地捂住嘴叫了一声。然后用审视人贩子的眼神看着张平。
张平见安琪这样看着自己,警觉地叫起来说:“我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你不要搞的像是我把你卖了似的,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哎,哎,我又没说什么!”安琪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调皮地指着张平笑说:“你看,你看,是你自己在那里心虚!”
张平一把拨开她的手,呵呵地笑,“我现在是好心给你提个醒,总比你到了那里,再两眼一抹黑的后悔强吧!”
安琪听了这话,忍住笑,故意蹙了蹙眉头,“听你这么一说,我现在就后悔了,能重新选吗?张总?”。
“那可不行!这流程都走完了!”张平摇摇头,眼里满是不怀好意地笑。
“所以说你贼呢,你干嘛不早跟我说!”安琪笑得没心没肺。
张平听安琪言语里目无尊长,嘴里没好气,“啧啧,你们这些刚毕业的小孩说话,哎,真的是没大没小!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领导,别拿豆包不当干粮啊!”
“哦,哦,咳,重来,应该这么说,张总您呢,真的是老成谋国,为公司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对您的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哈哈,对不起,我实在编不下去了!”安琪捏着港式配音的腔调,笑着调侃张平。
惹得周围的同事都跟着笑了起来。
“去,去,哎呀,你们这些小孩呀,真是不知道江湖险恶!”张平有些无奈。
“哎呀,谁叫您平日里这么平易近人呢!”安琪赶紧机灵地奉承。
张平这才又摇着圆圆的脑袋呵呵地笑了。
心里却在想,这些年轻人,行为没规没矩,嘴上没大没小,总这么着,到了非洲那边,会有大把的苦头要吃。
旁边的同事又开始调侃安琪,“安琪,就你这个年纪,去非洲,肯定会有大把的优秀青年在机场排队等你...”
安琪咧嘴苦笑看着对方,如果不是想要逃离目前自己不想要的生活,谁愿意去那么遥远的地方?
安琪外派非洲这件事,相对于主管张平的百分百赞成,安琪的妈妈严芳是百分百反对!
虽然安琪已经反复和妈妈解释过很多遍。
但打包行李准备出发的那一天,家里还是为此吵翻了天。
爸爸安怀彬也请了半天假,回家为女儿送行,可是一到家就发现严芳和安琪已经争得面红耳赤,儿子安良为他开完门,朝他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关上门,靠在门后,一脸的生无可恋。
严芳气哼哼地侧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枕在脑袋下,一只手攥着纸巾擦拭眼泪。
见丈夫回来,严芳欠了欠中年发福的身体,眼圈红红的,含着眼泪,有气无力地低声啜泣:“你说,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别人养孩子都是来报恩的,我们的孩子是过来复仇的,以前一个安良不听话也就算了,现在安琪也跟着胡闹!”
安良无辜躺枪,无奈地靠在大门上,朝天翻了翻白眼,撇撇嘴,小声咕哝:“关我什么事?”
安怀彬呵呵地笑:“好了,好了,我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最浪费时间的事,就是给年轻人讲经验,你给她讲再多,他们该走的弯路,到最后一米都不会少,她愿意去哪里就去那里,你又不能养她一辈子,就放手让她去闯闯嘛。”
严芳听丈夫这么和稀泥,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大声斥责:“你说的好听,去闯闯,非洲有那么好闯的?哎,你这爹天天是怎么当的,管小孩给放羊似的,爱去哪儿去哪儿,去非洲跟去送死有什么两样?”
“哎,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那块陆地上还有好几亿人呢,况且你现在不让她去,她怎么能知道自己做了错误的决定呢?”安怀彬一边和严芳争执,一边朝安琪眨眼。
“你这也是当爹的说的话,她不知道,不是还有我们呢?怎么这么多年,在孩子教育的问题上,都是我做坏人,你做好人,孩子的事,你有哪一件上过心?上大学的时候,她网恋,如果不是我…”
严芳话没完,就听见安良在旁边急剧地干咳,打眼一瞅,发现安良已经着急的变了脸色,正在努着嘴不停地朝她眨眼,示意她不要说了。
而安琪脸上更是挂着“原来如此”的冷笑,满眼怨恨地盯着她。
严芳本来还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发现安琪以怨报德的眼神,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索性坐直了身体,指着安琪道:“你个死丫头,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我怎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呵”安琪冷笑,这句话是妈妈的杀手锏。顺着这个思路,她怎么吵,也吵不赢。
于是安琪劈手给了安良背上一个巴掌,恨恨地说:“如果被我发现,你有什么隐瞒我,看我不削死你!”
安良呲牙咧嘴,委屈地跳起来:“关我什么事啊?”
安怀彬无奈地摇了摇头,朝安琪递了一个眼色,然后装作很严肃地说:“安琪,你确实考虑好了是吧?无论以后遇见什么困难…”
“爸,你放心,我自己决定的事,无论什么困难,我都自己解决!好不好?”安琪双手合十,举止下巴高度,信誓旦旦地向安怀彬保证。
“你看,”安怀彬把目光投向妻子:“孩子长大了!该出窝了!”
严芳瞪了一眼安怀彬,“该出什么窝,长大了就该成家立业!”
不听这话还好,听到“成家立业”这四个字,安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字一句地说:“过了这个年,我都25岁了,妈,这24年来,你事无巨细,帮我安排的明明白白,可是我这刚毕业,你又开始帮我安排好婚事…,妈,你有没有想过我到底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你想要什么生活,我告诉你,我给你安排的,就是最好的生活!”严芳的口气不容置疑。
“呼”安琪长长地吹了一口气,嘴角挂着苦笑:“妈,我不是你的提线木偶!我是个人!”
说完,不给妈妈发言的机会,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严芳错愕地看着叛逆期迟来的女儿,直到卧室门砰的一声关上,她才从惊愕中缓过神来,疑惑地看着安文彬。
安文彬赶紧上前安慰说:“你没做错,只是孩子不理解!”
“那还不是错了?”严芳喃喃自语。
安怀彬看着老婆,摸着下巴,意味深长地规劝,“你想过没?你现在不给她选择的权利,以后孩子过得不顺心,她还是会这样怨你!”
“可是,万一孩子这一步走错了,怎么办?”严芳的眼泪流了下来,话语里满是担心。
“是对,是错,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她这么大了,也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了!”安怀彬轻轻拍了怕严芳,像是对老婆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在爸爸安怀彬不遗余力地劝说下,安琪终于按照原计划,打包行囊,踏上了去往非洲的行程!
换登机牌,托运行李,安检,出海关,所有的程序走完,安琪终于轻松地背着双肩包找到了阿联酋航空EK783的候机区。
找了一个空座安逸地坐了下来。拿出手机给所有关心她的人群发了一条信息:“我已经在候机室了!”
然后逐个地批阅她们回过来的叮嘱。
再抬头时,就发现自己的正对面的座位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清新俊逸,英气逼人的男人。
男人看着有二十七八岁,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里面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侧分纹理的短发,额头光洁,鼻梁高挺,丹唇外朗。加上小麦色的肤色,打眼望去像是一件美轮美奂的艺术品。
他把电脑放在双膝上,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双手噼里啪啦地敲打着键盘。偶尔停下来思考问题,身体一动不动,神情坚定,目光深邃,像米开朗琪罗的雕塑作品一般。
“大帅哥呀!”安琪在喉咙里小声地嘀咕,小心脏已经扑通扑通!
但是,再看对方一身的商务范,安琪就后悔地咬了咬牙,对方明显是飞欧洲航线的,如果当初坚持选欧洲,说不定能发展成一段美好的空中奇缘,现在只能饱饱眼福了。
安琪正目不转睛地欣赏着上帝的杰作,忽见那男人抬了抬眼皮,乌黑的眼珠微微一转,眼如寒星,眼里似有两道寒光向安琪射了过来。
安琪犹如一个小偷被人当场捉住了手,慌乱的眼神无处躲闪。只好咧咧嘴,冲对方憨憨一笑。
谁知那帅哥并没有回应她,只是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他眼前的余光里,一双小白鞋,轻轻地跺了跺脚。
安琪尴尬到想要找个地缝钻下去。趁那帅哥低头的间隙,咬着嘴唇赶紧起身逃跑了。
男人再抬起头,就看见对面穿着白色羊绒大衣的小姑娘像只小白兔一样,脚步匆匆地跑远了。望着她的落荒而逃的背影,勾起嘴角,邪魅地一笑。
卫生间里,安琪照着镜子,拍着自己红的像猴屁股的脸蛋,咧嘴傻傻笑,安慰自己说:“没事,没事,他肯定没有看见我在看他!再说刚刚那么多人,他肯定也不会注意到我的!”
然而等她登上阿联酋航空的A380,找到自己的座位,放好自己的行李。一脸兴奋地准备款款落座时。
一个磁性的男低音从她身后传来:“我是靠窗的位置,麻烦让一下!谢谢!”
安琪转身一看,正是刚刚那位坐在她对面的帅哥,不觉又窘迫地红了脸,还好机舱光线暗淡,而且对方比他高出一头多,不然对方可能已经发现,她脸上的红晕已经散到耳朵根。
机舱狭小过道里人来人往,拥挤不堪,容不得两个人做过多的交流。
安琪低了头,赶紧坐了下来,尽量收拢着双腿相让,男人侧身挤了过去,飘过一股清新典雅的香味,这香味好像有点熟悉,但安琪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闻到过。
帅哥坐下来之后,犹如冰山一般,沉默安静下来。
安琪惴惴不安地斜着眼睛瞟了瞟那帅哥,他先是忙着发了几条信息,关了手机后,开始拿出一本书,安静地看书了。
虽然帅哥对自己的无视让安琪有些小小的失落,但心里有点小庆幸刚刚在候机室,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失态。
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暗香,让安琪生出许多幻想,安琪期待着他能放下书,主动和自己攀谈,然后来一段短暂而愉悦的空中话聊!
然而,几分钟后,安琪发现这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安琪正在思忖着要不要找点话题,主动和帅哥聊聊。
右手边靠近过道的座位又过来一个男人,不高,微胖,圆圆的大脑袋,肤色黝黑,一双小眼睛上带着一副银边眼镜,小胖子一落座,便挑眉问安琪:“飞哪里?”
当安琪笑着说出自己飞行的目的地。
他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眯着眼睛,向她倾了倾身体,又确认了一遍:“哪儿?”
“诺卡利亚的首都斯拉格!”安琪只好又礼貌地回答了一遍。
“呃”只见那小胖子像是看即将奔赴任务的“死间”一样,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安琪一番,然后抿起嘴朝她竖了竖大拇指。
这个眼神有些熟悉,像极了她的某些同事,悲壮里杂糅着巨大的同情,就差没对她吟诵,“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安琪微微蹙了蹙眉头问他:“怎么了?”
小胖子不答话,伸头看了看靠窗的男人,发现那人正在安静地翻书,对两人的谈话似乎不感兴趣,又问:“就你一个人?”
“是啊!”
“啧,真勇敢,你去那里干嘛!”
安琪淡淡地说:“工作!”
“哪个公司的?”
“伟华!”
小胖子的眼神怔了怔,旋即笑道:“你们公司真拼啊!”
“为什么这么说?”安琪不解。
“像你这么漂亮的女生,都舍得派去那么艰苦的地方!”
被别人夸聪明或被人骂傻瓜是常有的事,被别人这么直白的夸漂亮,安琪还是头一次,心里不禁泛起小小的得意,嘴角微微上翘,笑说:“多谢,多谢!是我自己申请去那里的!”
“啊?”小胖子有些不解,侧过头疑惑的看着安琪:“为什么?”
“呃,没什么,就是想去!”
“呵,这么任性!”小胖子忍不住说道:“哎,你对你要去的地方有了解吗?”
“我领导给我简单说了一下,我知道的,比较艰苦!”
“不是比较艰苦,是非常艰苦!”
“呵,好像你非常了解的样子?”安琪有些好奇。
“算是吧,我在那边呆过一阵子!”
“是吗?”安琪兴奋地看着他,一副想要向他取经的样子:“那边到底是什么样子?”
“怎么说呢,那边特别苦,苦到超出你的想象,基础设施和中国七八十年代差不多,反正不适合你这样的女孩子。一个大老爷们去了,都有可能呆不下去。像你这样的细皮嫩肉,过去喂蚊子,咦,想想都皮痒!”
安琪心想你果然是皮痒,找打不是,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一些美好的东西,我这飞机都坐上了,你这么吓唬我,到底安的什么心啊!
但是脸上讪讪地笑道:“你在那边做什么的啊?”
“修路!”
“怪不得!我们不一样!”安琪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虎牙。
“有什么不一样,都是去做苦力的!”小胖子不以为然地说。
“不一样,我们是去那儿推广中国的高精尖技术,听着就高大上。”安琪不服气地辩驳说。
小胖子不置可否地摇头笑了笑。又问:”听说你们公司的外部派遣的人都要签一份卖身契,你签了吗?”
“签了,干嘛那么刻薄,那叫奋斗者协议,是我们公司的企业文化!”安琪认真地纠正道。
小胖子讪笑了一下,说:“你们公司的洗脑工作,做的真不错!”
“那是,我们公司的人,能做到宁愿跳楼也不跳槽!”安琪笑着调侃道。
“呵,你不是以为我在夸你吧!”小胖子嘴角抽了一下,表示无法理解安琪的脑回路。
“我当是!”安琪抿了抿嘴,歪着头调皮地朝他眨了一下眼睛。
小胖子转过头,用手指揉着太阳穴,心说:“这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估计和小胖子一样想法的,还有安琪左手边靠窗位置上那个看书的帅哥,见安琪一会的功夫把自己的信息向一个陌生人暴露的一览无遗。
正在翻书的他,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心想,“现在公司人力资源部真是吃干饭的,这招的都是什么菜鸟?对人这么不设防。”
安琪此次飞行的目的地斯拉格,是诺卡利亚的第一大港口。
虽然靠近赤道,但因其地处几内亚湾沿岸,气温终年保持在27°-33°摄氏度区间。四季常夏,算是个天然良港。
这是安琪在百度百科上查到的信息!而且她向来相信百度百科是非常可观的!
而到这个小胖子的嘴里,这个地方就变成了四季酷热,蚊虫肆虐,饮水困难,治安糟糕的人间炼狱。
他甚至拧着眉毛告诉安琪:“哎,我不是吓唬你,如果等你到地方,下了飞机,在斯拉格的机场门口被抢,都不必大惊小怪,因为这都算不上什么稀罕事。”
有那么一瞬间,安琪恍惚觉得,这个小胖子一定是妈妈花钱雇来的,目的就是劝她迷途知返。
小胖子侃侃而谈,仿佛并不介意安琪的神情越来越敷衍。
气的安琪真想在他的嘴巴上按上开关,然后啪的一声给他关了。
正在小胖子在飞机上给安琪科普斯拉格的种种落后与原始的时候,伟华通信斯拉格分公司正在准备分公司的年终大会。
2011年01月08日,星期六,北纬30°以北都已经在一片寒冬之中,此时的斯拉格已经进入热带草原气候中的旱季,温度保持在30°摄氏度左右,不但没有寒意,倒让人感觉热浪阵阵。
早上8:00过几分,往常的此刻,本应该静悄悄的Rose大酒店,此时一号会议厅已经人声喧哗,不时传来优美的音乐,同时调试麦克风的“喂,喂”的喊声和拍打麦克风的噗噗的声音交替窜出。麦克风的嘶叫不时传来。
Rose大酒店平时每晚的房费是300美金/晚,在北京,香格里拉旺季的时候也不到这个价格,而其规格与国内普通的四星级酒店差不多,但是在斯拉格算是上好的酒店,与旁边夹道林立的贫民的窝棚相比,这儿如皇宫般气派。
Rose大家酒店的东家是个香港人,是随着80年代的援非浪潮来这边扎根的,现在已经置下这么一大份家业,整个酒店的设计和装修处处都透出中国古建筑的气质神韵,吊顶上悬挂着各种山水彩绘的宫灯,深红色仿古雕花的木质座椅,甚至楼梯的扶手也是仿古的镂花雕刻,中国红的颜色让远在他乡的中国人一进大酒店就倍感亲切。
伟华通信在斯拉格算是相对较大的中资企业,中方员工也比较多,有200人左右,加上本地员工,分公司有上千名员工,像分公司开年会这样的大活动,必须选择在这样高档次的酒店里。
邮件通知的会议开始时间是:8:30AM,会议的操办人都早早地到达了会场。检查和调整会场的布置的细节。
这个时间部分员工也陆续的到了,前台的签到处到处是“张总,李总,某总某总早”的问候声。因为公司的信息安全要求。来的人签了字,都把手机上交给旁边的前台接待人员。
8:15分,人员来了大半,大家三三两两和自己平素要好的同事找座位坐了下来。天南海北的神聊,此时,两个身着制服的酒店服务员端着满盘的点心,扭动着S曲线,盈盈地走了过来。
脸上的微笑比巧克力还甜,望着也同样微笑着看着她的那些个年轻的外国小伙子。
但是随着数十名人员向她们涌来,她们脸上的笑容顿时被一脸的惊讶和不解代替,两眼瞪圆,朱唇微张,眉头紧皱,仿佛试图搞明白刚刚的一瞬间,她---一个服务员眼中的的中国富人们到底做了什么----他们瞬间抢光了盘中的点心。是的,是抢。没有任何他们该有的斯文与绅士。
但是这些中国人在她们这些动作面前显然没有任何不适,表情泰然自若。
大口的吃着点心,点心十分的酥,咬下去嚼上两口,一开口说话,点心渣便随着口腔里喷出的气流,在他们的嘴角边轻舞飞扬。
“靠,这点心味道还不错,小黑也能做出这么好的东西。”
“不大可能,肯定是国内过来的大厨!”
“这么早开会,起来啥也没吃就跑过来了!”
8:45分,比通知的时间已经晚了15分钟。人已经到齐,整个会议大厅有点熙熙攘攘,大家伙看会议还没有要开始的迹象,小声地抱怨声开始此起彼伏。
“擦,搞毛啊,耽误老子睡觉。”一个胖胖的小伙子打着哈欠,摘下眼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他叫黄俊。他来斯拉格代表处三年了,算是资格比较老的员工。因为憨态可掬,像极了韩国热播的动画片中的倒霉熊,大家都喊他倒霉熊或者熊哥。新员工或者不熟悉的人喊他名字或者俊哥。
“是啊,这帮白痴,不会昨天晚上就布置妥当啊,让我们大家在这边等,老子困的睁不开眼。”黄俊旁边一个四川籍的员工也跟着黄俊一起抱怨。
他叫张宁,个子不高,白白净净,来这边已经一年多了,因为公司对家属有补贴政策,他干脆把老婆也接来了。
黄俊拿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张宁,坏坏地笑道:“有媳妇在,你能睡的着吗?”
张宁一愣,瞬时明白了黄俊的暗示,原本白白净净的脸迅速涨红了,急赤白咧地说:“靠,你小子不要乱讲!”
张宁的媳妇叫王晓雨,皮肤白嫩,个头高挑,身材凹凸有致。
即使在家不出门,也一丝不苟的化妆,一对丹凤眼顾盼流转,处处传情,但是她一开口说话,声音尖而利,声调里总是带着些刻薄。以至于黄俊有时候总是不敢拿正眼瞧她。
在她面前,自称情场高手的黄俊倒显得腼腆起来。
“丫的,主要是定的时间不合理,要改到9:00不就妥了。”黄俊左边一个广西小伙看他们大眼瞪小眼,赶紧插了一句。同时用胳膊轻轻的碰了黄俊一下。
黄俊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顺着他的话说:“也是啊,主要是没安排好。”
他叫林峰,和黄俊张宁三个人同住一个三房一厅的宿舍公寓,自从王晓雨来了后,整个公寓都透着不一样的气氛。
张宁总会和有漂亮媳妇一样的多数男人一样,过的有些提心吊胆,就连黄俊和林峰的眼神,他也得小心提防。
8:55分,比通知的时间晚了整整的25分钟的时候,一切终于安排妥当。
在主持人简短的开场白后,随着主持人的一句,“下面请卡诺利亚代表秦乾坤上台讲话!”
卡代代表秦乾坤大步流星地走上了讲台。
秦乾坤,西安人,高高瘦瘦,少年就十分聪颖,据说自称与秦始皇同姓,与天地同名,华中科技大学少年班的。工作之后,也表现的十分勇猛,曾经连续10次考评A,职位也是连级跳,年纪轻轻就坐上了诺卡利亚代表处代表的位置,是公司里很多年轻人的榜样。
打开PPT,秦乾坤口若悬河的对2010年的全年的工作做了深刻的总结,又展望了2011年工作愿景,最后又给大家画了几个诱人的大饼。接着是各部门负责人轮番上台报告。
最先上台的是销售一部的部长张思明。
张思明,一个身材魁梧的山东汉子,从侧面走上了台,国字脸,两腮有青青的胡茬青,走路刚劲有力,仿佛带着风,棱角分明的脸膛总是没有笑容,好似时刻都是陷入思考的状态,眼睛虽小却透着犀利的光。
这次是年度的总结大会,鉴于2010年自己的销售任务还完成的不错,他走上台站定的时候,面对台下的员工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张思明上了台之后,也是滔滔不绝...
与秦乾坤和张思明一样滔滔不绝的,是安琪身旁的小胖子。
从卡诺利亚的地理位置,人口分布,到人文历史,风土人情,小胖子好像无所不知。他给安琪讲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当地奇闻怪事。
比如,这个国家一半基督徒,一半穆斯林,但是能够和睦相处,即使一个家庭里也会有不同的信仰。
穆斯林的人可以拥有最多四个老婆,但是有些土豪可以无上限。可以像中国封建王朝的皇帝一样,有三宫六院。
这边有很多特殊的节日,有时候晚上会宵禁,因为有几天晚上有特殊的活人祭祀,晚上出去活动的人有可能被杀,成为祭祀品。
安琪听的睁大了眼睛,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不是活在二十一世纪。
以至于到空姐供应飞机餐,安琪觉得自己一点胃口也没有了。只得把自己的大部分食物让与了旁边的小胖子。
吃饭的时候。
安琪瞄了瞄左手边的帅哥,好希望他能参与到谈话中来,给她讲讲欧洲的先进文明什么的,来稍微安慰一下她刚刚受了惊吓的灵魂,但是帅哥吃饭吃的很认真。根本不理会他们。
而且他刚刚看的是全英文的书,让安琪觉得自己的逼格离他有点遥远。心里好一番挣扎,也没敢开口与他讲话。
只敢偷偷地瞄他拿着刀叉的手,手指修长白皙且骨节分明,好看到让人不想移开眼睛。
安琪在心里感叹,怪不得别人说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自己此刻只是有色心没色胆罢了。
帅哥吃饭的时候,瞥见旁边的姑娘瞄着自己的餐盘出神,一副痴呆呆的模样,心里好生奇怪,自己明明和她要的是一样的鸡肉米饭,有什么好看的?
11点刚过,大家已经明显的坐不住了,开始和周围的人交头接耳,只有前排靠近领导席的和有望得奖的员工还聚精会神的跟着会议的节奏。
黄俊在的项目组完成的一般,能勉强挂个团队奖,至于个人奖项是没有希望的,如果不是为了近在眼前的年终考评,他现在准窝在公寓里睡大觉,或者找个话题和张宁的老婆聊上几句。想到这里不觉精神一震,连自己也为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看看旁边的张宁,也一副神游四海的样子,嘴角时不时向上翘起,好似在想很开心的事情。黄俊耳旁又响起昨天晚上的那种欢愉的声音,不禁对旁边一脸幸福的张宁有点羡慕嫉妒,还有点恨,想这小子一副四川男人的趴耳朵样,凭什么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媳妇。
就斜了一下那熊体,碰了一下张宁:“小子,想啥呢?”
张宁一个激灵,从美美的白日梦里回过神来:“唔,没啥。”
黄俊一看张宁那又微微涨红的脸,猜个八九,笑道:“嫂子来了,注意身体啊!”
听到这话张宁有点生气:“你个龟儿子还乱讲!”
黄俊看张宁要来的真的,赶紧笑着转移了话题,扯起了牛皮。
正聊的高兴,后面有人在背后用笔头戳了他一下:“唉,熊哥,你主管杨一帆好像有事找你!”顺便递了一张纸条过来。
“啥事?”黄俊转过头,撤着胳膊肘把字条接了过来。
“纸上写着呢?没看。”
黄俊拖着他笨重身体左右转头,寻找杨一帆在哪里。杨一帆一脸的着急,打手势让黄俊看纸条。
黄俊打开纸条一看,上面一行潇洒的行草:“黄俊,下午部门来一个新女同事,安排了小周去接机,他不舒服去不了,1点落地,你吃了午饭去机场吧!”
姓名:安琪 国内的手机:186*****505
PS:去的时候,带两瓶水,机场不好买。
背对着杨一帆,黄俊眉头一皱,小声的骂道:“我靠!”,又回过头来,一脸平静的用右手食指顶住左手手心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迅速的写了另外一张纸条传了过去。
待杨一帆看后点了头,倒霉熊转过头对一脸疑问正准备问他什么事的林峰挑了一下眉。顺便把纸条递给了林峰。
林峰看完立马眉开眼笑:“靠,这么好的事,既不用开会,还能去见美女,说不定那啥,哈,嘿嘿!”
“嘿嘿你妹啊,说你来了快两年了吧,还这么没经验啊?”黄俊一脸的鄙夷。
“什么意思,熊哥,您给指点一下?”
“说你什么呢?这是请教的态度吗?熊哥是你叫的啊,喊俊哥!”
林峰看着黄俊满脸的横肉,故作生气,又时刻准备卖弄的表情,噗哧一声笑了,又赶紧捂嘴压低了声音,小声的附和道:“俊哥,俊哥!”
“啧,严肃,严肃!”
“好了,快说吧,别卖关子了!”
“首先我敢100%断定此女必是恐龙,别看她名字好听。叫什么安琪。”
林峰将信将疑:“我靠,你咋判断的?”
“听哥跟你慢慢道来啊,第一,你先想想本代表处的那些女同事,有单身未婚的美女吗?
林峰皱着眉头把代表处为数不多的几个女同事,在脑海里放幻灯片似的过了一遍,努着嘴,微微地点头到:“确实没有。”
林峰的附和,顿时鼓舞了黄俊:“第二:现在是什么时候?”
看着林峰一脸不解的神情,进一步提示到:“日期,今天是几号?”
“2011年01月08号啊?又能说明什么呢?”
“能说明什么?你算算,还有几天过年?不到两周了,谁家娇惯的千金,爹妈舍得在这个时间让自己的宝贝疙瘩来这个鬼地方啊,一猜就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你说能漂亮吗?”
“嗯嗯,有道理!”林峰止不住的点头,不禁有点佩服黄俊了。
“还有这个时间,但凡有那么一点点姿色,给领导发个嗲,怎么也拖到年后了。”林峰补充道。
“小子,行啊,开窍,顿悟的快,这第三,你再看看杨一帆,三十五得有了吧,早过了春天了,是美女自己不去啊?”
林峰稍微的侧头,看了一眼杨一帆,不由得赞同了黄俊的观点。
杨一帆是那种从少年直接跨到中年的人,35岁的他,矮矮胖胖,1.7米都不到。啤酒肚大的像女人怀上了五个月的身孕,他能扣上口子的衬衫,一般袖子都要卷起来,微微的秃顶显得脑门锃亮,小眼睛时刻眯起来,眼角淡淡的鱼尾纹像是为了他时刻微笑的脸膛画上去的。
他有外国留学的经历,在美国工作了好几年了,又在这边也有两年了,收入不菲。
他仿佛对于婚姻相当的悲观,觉得人就不该结婚,爱谁就和谁呆在一起就好了,不必要用一纸婚书把两人捆绑起来,失去了做人的自由。
黄俊对此的总结是杨一帆那是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
“最后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如果是一个让人讨厌的恐龙,再整天的丑人多作怪,让我帮她做这做那,你能想象那种狗皮膏药贴身的痛苦吗?”
“不能”林峰试图想象那种状态,但还是老实的摇了摇头,忽然明白了什么似得失声笑了起来:“哈哈,你丫以前肯定碰到过类似的情况,不然不能分析的那么透彻。”
黄俊立马故意换了了一副深沉的表情:“所以说,哥也是有故事的人,哥不只是个传说!”
林峰被他逗的低着头吃吃的笑:“靠,那你不去,怎么和杨一帆交差啊?”
“记得我们部门刚来一个月的新员工不?”
“谁呀?”
“那边”黄俊用手指了指左后方几排一个西装革履却点书生气十足的年轻小子。
“叫什么啊?刚毕业的吧!”
“王珩”黄俊迅速地在桌子上的白纸上写下了他的名字。“来接谢军的,每天都挺积极的,不是刚毕业的,谁有这个劲头啊!”
“谢军?”林峰嘴角露出讳莫如深的笑。
“是啊,谢军在这有两三年了吧,混不下去了!”黄俊会意林峰笑里的意思,斜着眼睛点点头说。
“哎,像GL这种烂客户,谢军都熬不住,找一个刚毕业的,他了解了情况,不哭晕在厕所才怪!”林峰摇头笑道。
“公司估计也不指望什么?前两年GL被AL玩死了,买的设备到现在还没有装完,放在仓库里生锈,眼看着要淘汰了,又没钱续命,估计过不了多久,就破产清算了!”黄俊分析道。
“所以你说小黑自己搞什么电信运营,挖挖矿,卖卖原油算了,这么高精尖的东西,他们整的明白吗?不亏死才怪!”林峰讽刺地笑说。
“哎,那可不一定,看谁跟他弄了,你看LT也是本地运营商,比GL起步还晚,规模又小。用我们的产品,现在活得好好的!”张宁在旁边反驳道。
“可GL高层看不上中国的产品,非得像三孙子似的,买欧美产品。那玩意又贵又不好使,白人本身又看不上他们,还可着劲坑他们,不死才怪!”黄俊笑说。
正说着,回头看王珩从旁边的同事接了纸条,匆匆看了一眼,侧脸朝着杨一帆打了OK的手势,加上一个大大的向日葵笑脸。
黄俊和林峰心领神会的相视一笑。
王珩仔细的看了看纸条,想起来什么似得,开心的笑了。
张宁盯着王珩看了半天,看着王珩开心的笑,觉得既可怜又搞笑,回过头对黄俊说:“你龟儿子净欺负新来的,不过那个小子到觉得是个美差,你看把他乐的。”
“啧,这怎么能叫欺负呢?”黄俊不屑地看了王珩一眼,不怀好意地笑说:“我是疼他!”
林峰朝黄俊竖了竖大拇指,低声道:“威武啊,俊哥,你不怕杨一帆在你的年终考评上给你来一个不听指挥的评语吗?”
黄俊的眼神一晃,把身体往林峰的方向凑了凑,低声说:“我听到一个小道消息啊,杨一帆估计快要被换了。”
“啊”林峰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消息可靠吗?”
“可不可靠,不知道,只是听说。”黄俊讪讪地笑。
“呵,我看不可能,要是杨一帆快要被换了,他怎么还在忙着招兵买马啊?”林峰不解地问。
“那也叫忙着招兵买马,那是忙着给下一任挖坑吧!”张宁在一旁悠悠地说道。
然而在飞机上的安琪,和小胖子的聊天就没有他们这么轻松愉悦。
小胖子总爱自说自话,最后,安琪不得不引导式的问小胖子这是要去哪里?小胖子才又转了话题,说现在自己现在已经调到迪拜,话里话外,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而旁边的帅哥竟然沉默了一路,除了中间一次上厕所,对安琪说了一句:“你好,麻烦,我要出去一下。”
其他时间不是安静地看书就是闭目休息。
只是在安琪睡觉时,不觉间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他身上有一股不知名的暗香,让安琪觉得安神,睡得比平时更加香甜。
安琪醒来时,发现自己依靠在对方肩膀上,慌乱间想要道歉,却发现对方比她睡得还沉,只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心里暗想,不是说千里有缘一线牵吗?真是白瞎了这一线缘分,老天连个搭话的机会都不给她。
又见对方睡得深沉,只好贪婪而放肆地多看了他两眼。
在迪拜中转,下飞机的时候,随着走走停停的人群,身后帅哥身上的暗香让安琪心里的小鹿乱撞不停,但是她实在没有勇气转过头和对方搭话。
下了摇摆车,小胖子到达目的地,轻松地和安琪道别。
安琪还想礼貌的和帅哥道别,却发现对方早已经消失在拥挤的人群中。
想想对方下一趟飞机,就要飞往欧洲,安琪心里就像错失了一张高额奖金的彩票一样失落。
由于中转时间比较短,安琪只好飞奔着去机场免税店买些巧克力之类的礼物带给同事。
等在迪拜完成中转,由A380换乘飞往斯拉格的空客,安琪才理解了张平所说的两眼一抹黑是什么意思,机舱里到处都是非洲人,黑压压的一片。浓郁的香水味掺杂着黑人特有的体味,刺激的安琪鼻子发痒,让她总有一种想要打喷的冲动。
而那个帅哥却出现在飞往斯拉格的机舱里!安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安琪猜测了一路,看他傲娇的样子,笃定他是飞欧洲的,没想到他竟然和自己飞往同一个国家。
安琪心里一阵狂喜,心想开始幻想一段天降的缘分!
安琪换成了靠窗的位置,而大帅哥却换成了中间的位置。坐在她后方两三排的地方,前后左右都是黑人,放眼一望,像是一个黑香甜糯玉米棒上杂间了一颗珍珠黄玉米粒。
但一路行来,安琪也没有找到和帅哥搭话的机会。
又飞了七八个小时之后,飞机降落在一片红土外翻,杂草丛生的空地上。起初安琪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了飞机迫降,但见身边的人都已经纷纷起身,打开头顶的行李柜,开始取下自己的行李。
安琪这才确认自己已经到了目的地,---斯拉格机场。
从飞机一降落,安琪就感受到了斯拉格的热浪,从国内起飞的时候气候还是寒冬。
20个小时后,她却到了盛夏,虽然在迪拜转机的时候已经脱掉了秋衣秋裤,换成随身携带的体恤衫,牛仔裤,但是背包里已经没有大衣存放的空间。只好将羊毛大衣挂在手臂上。
等出了登机口,上了廊桥,她差点晕了过去,热腾腾的空气中漂浮着塑料被曝晒的味道,呼吸了一口,就直感到飞机餐在胸腔里翻江倒海,眼前一阵发黑,她不得不停下来稳了稳自己,然后跟随着人群穿越黑洞洞,热突突的廊桥。
短短的廊桥变得很长,汗一排排的涌出来,浸透了她的衣服和头发,感觉背上的随身背包愈发的沉重。
安琪期盼着赶紧进入室内享受一下空调的清凉。只好忍着胃里的痛楚,加快了脚步。
终于出了廊桥,进入了机场的到达厅,然而并没有享受到想象中的清爽的空气,伸出五指,虽然感觉到有空气在吹过指尖,但空气是热乎乎的。
安琪走到过道旁停下来,抬头左右环顾寻找空调的出风口,出风口没看见,却发现不远处一个工厂用落地大风扇呼呼地转动,不由得惊呆在原地。
一瞬间,无数个疑问闪过脑海。这是西非的上海?什么年代的上海?国际机场连空调也没有,还用风扇?
又环顾四周,才发现这机场的设施简陋陈旧,装备还不如国内一个三线城市的火车站。供客人休息的座椅还是那种椅面面积较小蓝色塑料椅。而且维护和卫生做的也不好,椅角处已有破损,而且上面好似蒙着一层油污,让人不能放心的落座
安琪这才发现,那个小胖子真的没有夸大其词。
不由得深呼了一口气。无奈的垂下头来,鼻孔有气无力的呼吸,像只鼓鼓的气球被恶狠狠扎了一下, 嘶嘶的漏气。
而此时,那个帅哥从她身旁走过,侧目看了安琪一眼,见安琪一脸的失落。向前走了几步,迟疑了一下,又停下来,回头面无表情地冲安琪说:“如果后悔的话,可以去柜台买今晚的返程票。”
没待安琪答话,又脚步匆匆地向前走去。
他这句话反倒激起了安琪的倔强,安琪望着他的背影小声咕哝道:“你谁呀?管的这么宽!
走了一小段路,安琪看到前面人群拥塞,伸头看了一眼,才发现,已经走到一个电梯口,等了一会,等安琪靠近电梯,却看见电梯没有运行,此时安琪的双腿已经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看着深长的电梯台阶,安琪的双腿一阵发软。
只好在周围的阵阵抱怨声中,和其他人一样一步一瘸,小心翼翼地走下电梯。
好不容易下了电梯,进入一个昏暗的空间。人群渐渐的分成两队,国内乘客一对,国外乘客一对,还好国外的乘客不太多。
安琪看到那个多管闲事的帅哥排在队伍里,回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安琪倔强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不屑地嘟着嘴低下头,她还为他刚刚的轻视生气。
但那帅哥似乎没有向她解释的打算,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去,随着队伍向前挪动。
轮到安琪,她赶紧把护照递给了海关人员,那个年轻的海关人员接过护照看了看,然后露着一口雪白的牙齿笑问:“the first time?(第一次来吗?)”
“yes(是!)”安琪赶忙接话。
“so any gifts for me(有带礼物给我吗) ?”海关人员盖了章,却把护照扬在半空,不肯给安琪,仍然笑着问。
“what? Gift(什么礼物?)”安琪迷糊,我还要给你礼物?难道是规矩?安琪腹诽,但仍然感到不解的询问。
“or money ,or tips (或者小费)”海关人员仍然给她一个big smile(笑脸),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等待她的回答。
安琪的脑海里闪烁着一个巨大的“why?(为什么?)”,眉头拧了起来,心里念道:“难道不给钱,他不给我护照,不让我入境?”
心里不禁突突的跳,不知道自己该给多少钱,忽然瞥见刚刚的那位帅哥,明明已经办理完毕,却站在前方不远处不肯离去。从兜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张本地纸币,朝安琪的方向走了过来。
安琪正不知所措,忽又听到那海关人员问:“no,English(不会英语吗?)”
“嗯?”安琪拖着长长的尾音质疑,却在心里叫嚷:“你妹啊,姐虽然说的不好,好歹也是学过十几年的英语的人。”打了个腹稿正要辩解一番,忽然那个海关人员看了看旁边的同伴,摇摇头,把护照递给了她,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声“welcome(欢迎)!”
“thank you (谢谢)!”安琪一头雾水地接过护照,不知道自己刚刚是被索要小费未成,还是被两个黑人调戏了一番,谢谢说的毫无诚意。
那帅哥见海关人员把护照还给了安琪,又停下脚步,把钱重新装回了钱包,转身径直朝行李区走去。
安琪好奇他刚刚的举动,忙跟在他后面,一同去了行李区。
走到行李区,传送带周围已经围满了人,乌压压一片,黑人的行李箱又大又多,安琪还没有挤到前面,忽然又是眼前一黑,这次不是头晕,而是停电了,瞬间周围响起了唏嘘和嘲笑声:“oh Africa !”
安琪愣在原地,周围是满嘴的大白牙。本地人似乎都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淡定自若地谈笑风生。
而安琪的脑子此时犹如被泼了墨一般,满脑门的黑线。那一刻,来之前的各种绚丽多彩的幻想都破灭在这一片黑暗里。
有那么一瞬间,安琪想要把所有的自尊和倔强都抛到脑后,然后马上订一张返程票,回家,声泪俱下的去和妈妈承认错误。
安琪一脸沮丧地站在昏暗里,等待毫无踪迹的行李。
微弱地光线里,她又瞥见刚刚的那个帅哥正在朝她看过来。安琪疑惑地张了张嘴,正要回应他,只见他朝她这边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