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陈师傅是小说《莫示名》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帅气滴小龙写的一款悬疑脑洞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莫示名》的章节内容
殡仪馆内一片死寂,只有墙上那座破旧的挂钟发出微弱的滴答声。
时针和分针定格在了三点零七分,仿佛时间已经在这里凝固。
这已经是林晚第五次抬头确认时间了,她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林晚紧紧地裹住那条早已褪色的驼色围巾,试图抵御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寒意。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不远处的冰棺上,只见冰棺的缝隙里正缓缓渗出水珠。
这些水珠一滴接着一滴地滴落下来,在冰冷的地面上蜿蜒流淌,形成了一道道奇异而扭曲的纹路。
那些纹路看起来就像是昨夜噩梦中出现的那只溃烂手掌的掌纹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林晚不禁打了个寒颤,想要移开视线。
但却发现自己的眼睛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吸引,怎么也无法挪开。
水渍顺着瓷砖的裂缝不断蔓延,如同一条条细小的蛇。
悄无声息地向前爬行。
最终,它们在值班室的门槛前突然诡异地拐了一个直角,然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呼唤打破了这片沉寂:“小林,新单子。”
林晚猛地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陈师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桌前,他那双如枯枝般干瘪的手指轻轻地将一本登记簿推到了桌面上,并在“特殊要求”一栏重重地叩了两下。
这本登记簿的封面已经沾满了油渍,显得脏兮兮的。
透过塑料封皮,可以看到客户签名处的字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消失,只留下一些泛着铁锈味的暗红色残痕。
林晚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指甲轻轻地刮了一下纸面。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随着她的动作,一些细碎的纸屑竟然在她的指尖燃起了幽蓝色的火苗。
那火苗虽然不大,但在这昏暗的环境中却显得格外醒目,宛如鬼火一般摇曳不定。
这是本月第三个没有姓名的委托。
冷藏车缓缓驶来,车轮溅起一片浑浊的泥水,仿佛将整个世界都染上了一层灰暗的色调。
此时,天空中正下着一场异常粘稠的雨,雨滴沉重地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林晚穿着一双黑色的橡胶靴,艰难地行走在殡仪馆后门那片泥泞不堪的土地上。
每走一步,靴子都会深深地陷入泥土之中,让她感到举步维艰。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
那是指甲刮擦金属所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而且这声音似乎来自于冷藏车的车厢深处。
抬棺的四个男人默默地走着,他们始终低垂着头,不敢抬起目光与人对视。
雨水已经彻底打湿了他们身上的工装裤,裤脚处沾满了暗绿色的苔藓。
那些苔藓紧紧地附着在布料上,就好像他们刚刚才从某个深不见底、充满瘴气和危险的沼泽深处艰难地攀爬出来一般。
当棺材从林晚身旁轻轻擦过时,一股浓烈得让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股味道既不像是新鲜血液的腥味,也不完全是铁锈的锈味。
更像是铁锈与腐烂花蕊相互交织、混杂在一起所散发出的诡异气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腻感。
“哑房客要住 307。”
为首的那个男子突然毫无征兆地开了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宛如砂纸在用力地打磨着骨头,听起来格外恐怖。
只见他伸出一只手,将一张登记卡递向林晚。
那张登记卡在雨中不停地颤抖着,发出滋滋的响声。
其边缘部分更是呈现出焦黑且卷曲的模样。
仿佛曾经被一团看不见的熊熊烈焰无情地炙烤过一样。
林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那张登记卡。
然而,就在她接触到卡片的一瞬间,一股灼热的刺痛感迅速传遍了她的掌心。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却惊讶地发现卡片的背面竟然用鲜血书写着一行醒目的警告字样……
**莫望眼,莫听耳,莫问名。**
陈师傅蹲坐在停尸间门口的台阶上,嘴里叼着一根老旧的旱烟杆。
时不时地吧嗒两口,浓郁的烟雾从他的口鼻中缓缓吐出。
空气中弥漫着烟丝燃烧后的刺鼻气味,这股味道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于某种动物油脂烧焦的恶臭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今晚轮到你守夜了。”
陈师傅用他那浑浊不堪的眼珠看向三楼的方向,声音低沉而沙哑地说道:
“那间房的通风系统坏掉了,你可千万要记着把气窗给锁死喽!”
子夜时分,寂静的医院内突然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值班铃声。
林晚猛地被惊醒过来,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强打起精神朝着停尸间走去。
当她走到放置温度计的地方时,惊讶地发现所有的温度计竟然全都爆裂开来。
破碎的玻璃管和银色的水银珠散落一地,那些水银珠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光滑的瓷砖地面上快速滚动并相互聚拢。
最终拼凑成一个清晰可见的数字——307 。
林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一股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
但职责所在,她还是硬着头皮握紧手中的应急灯,脚步有些踉跄地向着三楼走去。
古老陈旧的木制楼梯在她的踩踏下发出一声声如同垂死之人最后的呻吟。
每走一步都会引起周围簌簌落下的墙灰,仿佛整个楼道都在颤抖抗议。
越靠近走廊的尽头,孩童嬉闹的笑声就越发清晰,但却又让人感觉忽远忽近,捉摸不定。
终于来到 307 室门前,林晚惊恐地看到门缝中正源源不断地渗出一种如沥青般漆黑浓稠的液体。
这种黑色液体缓慢地流淌下来,顺着门板滑落至地面,并逐渐汇聚形成一个个细小的旋涡,看上去诡异至极。
林晚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将钥匙插进锁孔。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整面墙壁突然间像是活过来一样,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管状凸起。
并且不断地蠕动收缩。与此同时,原本冰冷的门把手温度骤降,仿佛一下子跌落到了零下几十度。
冻得她几乎握不住钥匙。
突然之间,那原本稳定闪烁着的应急灯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干扰一般,开始疯狂地频闪起来!
每一次灯光的明灭都如同闪电划过夜空,将周围的环境映照得阴森恐怖。
就在这明暗交替的某一个黑暗间隙之中,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她的后颈处袭来,仿佛有一双冰冷至极的手指正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肌肤。
她浑身一颤,下意识地转过身去。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只见长长的走廊尽头,那面巨大的镜面上竟然站立着一群诡异无比的人形身影!
这些“人”没有任何明显的五官特征,就像是一张张苍白的面具,让人无法窥视其内心深处的秘密和情感。
而位于最前排的那个“人”更是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它缓缓地举起一只已经腐烂不堪的手臂,那只手臂在空中微微颤抖着。
最终准确无误地指向了她口袋里那张不知何时开始自燃的登记卡。
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卡片的边缘,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道。
与此同时,一声清脆的“咔嗒”声骤然响起,在寂静的走廊中回荡开来。
林晚惊恐地发现,原本紧闭着的门锁竟然自动弹开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她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就在应急灯即将彻底熄灭之前,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不远处放置的冰棺。
林晚惊恐万分地瞥见,那厚重的冰棺盖板此时正在剧烈地震动着,仿佛里面关押着什么可怕的生物想要挣脱束缚冲出来一般!
紧接着,一阵沉闷的敲击声从棺内传出,一下、两下……
声音清晰可辨——竟是三短三长三短,这分明就是国际通用的 SOS 求救信号啊!
刹那间,黑暗如潮水般汹涌而至,无情地吞噬了整个空间。
林晚眼前顿时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恐惧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林晚颤抖地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摸索着按下了对讲机的按钮。
然而,令她惊恐的是,对讲机那头并没有传来任何回应,只有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杂音,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低语。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而湿滑的触感猛地抓住了她的脚踝!
那只手的力道极大,犹如铁钳一般紧紧箍住,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林晚吓得尖叫起来,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挣脱这可怕的束缚。
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斗,她终于成功地一脚踢开了那个神秘的东西。
借着手机微弱的荧光,林晚惊恐地发现地板上竟然爬满了蚯蚓状的黑色血管!
这些诡异的组织就像是有生命一样,不断蠕动着、扭曲着,正以惊人的速度从 307 室的门缝中疯狂涌出。它们如潮水般蔓延开来,迅速覆盖了整个地面,让人无处可逃。
“林小姐……”
一声嘶哑的呼唤从林晚的身后传来。
她浑身一颤,缓缓转过头去,只见陈师傅高举着一盏散发着昏黄光芒的煤油灯,静静地站在楼梯口。
他的脸上挂着一抹僵硬的微笑,那笑容在黯淡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更令人胆寒的是,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竟扭曲成了一只多足昆虫的形状,仿佛随时都会扑上来将人吞噬。
与此同时,煤油灯的灯焰中升腾起一缕缕烟雾,那些烟雾在空中渐渐凝聚成一张婴孩哭泣的脸。
那张脸苍白如雪,泪水不停地流淌下来,发出一声声凄惨的哭声,回荡在寂静的楼道中,令人毛骨悚然。
“你忘了给客人点引魂香……”
陈师傅再次开口说道,声音如同破旧风箱吹出的寒风,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诡异和寒冷。
在那间弥漫着神秘气息的焚香室里,光线昏暗而阴森。
林晚的手颤抖得厉害,好不容易才划亮了一根火柴。
微弱的火苗跳跃着,照亮了周围的景象。
只见供桌上摆放着一个古老的铜炉,上面堆积着厚厚的一层香灰,仿佛已经许久未曾清理过。
在那堆香灰之中,竟然掩埋着半截发黑的指骨!
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发现让林晚的心猛地一跳。
然而,更诡异的事情还在后头。
当她小心翼翼地点燃三炷暗紫色的线香后,袅袅升起的青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消散于空中,而是逐渐凝聚成一个狰狞可怖的骷髅形状,并直直地朝着 307 室的方向飞扑而去。
与此同时,从二楼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重物坠地声响。
林晚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便立刻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当她气喘吁吁地赶到时,眼前的一幕让她惊愕得无法动弹——
原本应该紧锁在 307 室内的巨大冰棺此刻却赫然横在了走廊的中央!
棺盖不知为何错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从中源源不断地向外溢出一种浓稠漆黑的液体。
这些黑色液体在清冷的月光照耀下闪烁着诡异的金属光泽,让人不寒而栗。
尽管内心充满恐惧,但强烈的好奇心还是驱使着林晚向前靠近。
她深吸一口气,戴上早已准备好的橡胶手套,然后缓缓地用力推开了沉重的棺盖。
就在棺盖被推开的瞬间,一股刺鼻的腐臭气味扑面而来,透过防毒面具钻进了她的鼻腔。
林晚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跳也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她瞪大眼睛,惊恐地望向棺内。
只见里面铺满了一层湿漉漉的槐树叶,而在这些叶片之下,则隐隐约约地显露出一具森白色的骨骼。
然而,真正让林晚感到血液瞬间冻结的并非这具白骨本身,而是那些覆盖在骨头表面密密麻麻的刻痕!
每一个骨节之上,都用端正工整的楷书字体深深地刻着两个字——
“林晚”!
而且,这字迹居然和她放在办公桌上的值班日志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顶灯突然炸裂。在玻璃碎片雨中,林晚听见身后响起自己的声音:"找到你了。"
林晚缓缓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竟躺在一具冰冷的棺材旁边。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此时已是凌晨四点二十二分。
然而,当她环顾四周后却惊讶地发现,整个殡仪馆内的所有时钟竟然都停滞在了三点零七分这个诡异的时刻——
就连她手机屏幕右下角原本应该不断变化的时间数字也如同被冻结一般,一动不动地定格在了那里。
林晚颤抖着将目光投向面前的冰棺,之前放在里面的槐树叶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只有七枚沾染着令人作呕脑浆的乳牙。
这些乳牙被整齐地排列在森白色的指骨之上,形成了一个犹如北斗七星般的图案。
“这一定只是个噩梦……”
林晚喃喃自语道,同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掐住自己的虎口,企图通过疼痛让自己从这场可怕的梦境中清醒过来。
直至掌心那曾经被登记卡烫伤过的地方再度渗出鲜红的血珠,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她突然注意到那处伤痕不知何时已经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只眼睛形状的丑陋疤痕。
并且还伴随着她心脏的每一次跳动而一张一合,仿佛拥有生命一般。
停尸间内,原本应该光亮照人的镜面此刻全都被厚厚的白布严严实实地遮盖起来。
使得整个房间显得格外阴森压抑。
不远处,陈师傅正蹲在焚化炉前默默地烧着纸钱,那些飞舞的灰烬之中还夹杂着一些细碎的、疑似动物趾甲的东西。
“去把三楼的镜子擦一下。”
陈师傅头也不抬地对林晚说道,并随手向身后的火堆里扔进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接着补充道:
“记得要用地下室里的那种老式显影液来擦拭。”
地下室那扇沉重的铁门犹如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张着大口等待着人们俯身钻入它的腹中。
林晚小心翼翼地举着应急灯,脚步轻缓而又谨慎地朝着下方走去。
微弱的光芒在这幽暗的环境中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
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她的后颈袭来,让她的汗毛瞬间根根竖立起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笼罩住了她,她停下脚步,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脚下的阶梯。
原本清晰记得的十七级台阶此时竟变得模糊不清,应急灯的光线照亮之处,赫然出现了第三十四级台阶!
而且,台阶上还积着一滩新鲜的血迹,猩红刺目的颜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随着泛黄的灯泡逐渐亮起,整个地下室终于展现在了林晚的眼前。
她惊恐地发现,整面西墙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贴着封条的玻璃罐。
那些罐子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阴森的光芒,仿佛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走近一看,只见每个玻璃罐中都浸泡着一颗颗眼球,福尔马林溶液散发出来的刺鼻气味让人作呕。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颗虹膜上竟然都浮现着“林晚”二字的水印,如同诅咒一般深深地烙印在那里。
其中离得最近的一个罐体表面已经结满了厚厚的冰霜,但里面那颗右眼却突然开始转动起瞳孔来。
它就像是有生命一般,直直地盯着林晚,与她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刹那间,时间似乎凝固了,林晚只觉得自己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与此同时,角落里那个装满显影液的塑料桶引起了林晚的注意。
桶身上堆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动过它了。
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起一块抹布轻轻擦拭起桶身来。
然而,当她擦去上面的灰尘时,却惊讶地发现浓稠的紫色液体正从桶口缓缓流出。
并在旁边的穿衣镜面上洇出了一张错综复杂的血管网络。
看着镜子中的倒影,林晚的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突然间,她察觉到镜中的自己动作竟然延迟了 0.5 秒!
紧接着,她的左眼在反射的世界里开始渗出血迹,黑色的血液顺着脸颊流淌而下,形成一道触目惊心的黑线。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这片死寂,在空旷的地下室中回荡开来……
“砰!”
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楼道的寂静,怀表坠地的声音让林晚瞬间僵在了原地。
那枚一直以来都不曾离身的银质怀表,此刻却敞开着盖子静静地躺在冰冷的瓷砖地上。
怀表内部的照片里,原本慈祥微笑着的母亲的容颜竟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开始腐烂。
那张熟悉的面庞逐渐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侵蚀着。
不仅如此,表盘玻璃的内侧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冰晶,它们相互交织在一起,拼凑出一个模糊不清的倒计时
:71:59:23 。
就在这时,镜面突然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石子一般泛起了层层涟漪。
林晚惊恐地发现,镜中的自己竟然不受控制地抬起了右手。
并伸出食指缓缓地在那雾气蒙蒙的镜面上书写起来。
与此同时,一阵钻心的剧痛从现实中自己的右手上袭来,就好像有无数锋利的牙齿正在疯狂地啃噬着她的肌肤。
林晚强忍着疼痛,艰难地将目光移向镜面,只见一道道鲜红的血水正顺着刚刚写下的字迹蜿蜒流淌开来。
那血迹触目惊心,宛如一条条暗红色的小蛇在镜面上爬行。
而那行字也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还剩三夜** 。
刹那间,整层楼的镜子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指令,同时发出尖锐刺耳的蜂鸣声。
每一面镜子中的倒影都开始不约而同地做出相同的动作——双手紧紧掐住自己的脖子。
而在现实世界中,林晚只觉得身体一轻,一股强大得无法抗拒的无形力量猛地将她提起,使其双脚离开了地面。
由于这股突如其来的拉力,戴在脸上的防毒面具的绑带深深地勒进了她的脸颊,带来阵阵火辣辣的刺痛感。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晚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肺部好似要炸裂一般,大脑因为缺氧而变得昏沉。
然而,就在她几乎快要窒息的时候,不远处的更衣柜里突然传出了一阵奇怪的敲击声。
那声音节奏分明,先是短促地响了三下,紧接着又长长地响了三声。
这阵敲击声在此时显得格外突兀和引人注目……
柜门自行弹开,那件染着尸斑的寿衣裹住林晚的刹那,扼喉的力量消失了。
寿衣内袋掉出一张1997年的《锈骨日报》,头版照片赫然是如今的殡仪馆。
标题用加粗黑体印着:
**午夜镜厅惨案:十三名员工互挖眼球致死**
报纸下方的那篇报道被大面积地涂抹过,仿佛有人试图掩盖什么重要的信息。
但奇怪的是,只有那份死亡名单依旧清晰可见。
林晚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最终停留在了第七行。
只见那里赫然印着她自己的名字!而在其旁边的职业栏里,则清楚地标示着
“遗体防腐员”这几个字。
这一点倒是和她如今的状况毫无二致。然而,当她看到出生日期那一栏时,不禁心头一震——
上面竟然显示她本应于 1999 年便因窒息而亡。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巨响突然从二楼传来。
林晚心中一惊,连忙循声望去。
原来是一只装满眼球的巨大玻璃罐不知为何在走廊上摔得粉碎,刺鼻的福尔马林溶液瞬间流淌得到处都是。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凡是这些溶液流经的地方,原本平整光滑的瓷砖缝隙中竟开始迅速生长出一种肉芽状的诡异真菌。
林晚不由自主地跟随着那滩水渍一路前行,最后来到了焚化间。
刚一进门,她便瞧见陈师傅的工作台上摆放着一个尚未完工的纸扎人。
走近仔细一看,她惊恐地发现那个竹制骨架上居然粘着不少属于她的发丝。
而纸人的脸部则贴着一张从值班日志上撕下来的签名页,上面龙飞凤舞地签着她的大名。
“你该去擦西侧廊镜了。”
正当林晚愣神之际,陈师傅那空洞而又阴森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上方的烟囱管道中悠悠传来,伴随着阵阵回音,让人不寒而栗。
她猛地抬头看去,只见陈师傅整个人倒悬在房梁之上,手中紧握着一把锋利的刻刀,正专心致志地在自己的脚底板上雕刻着林晚的身份证号码。
每刻下一个数字,就会有成团的蛆虫从那新开辟的伤口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然后纷纷掉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啪”声响。
西侧那长长的廊镜被一块厚厚的防水布严严实实地遮盖着。
林晚小心翼翼地伸手抓住布料的一角,然后猛地一掀。
随着布料的滑落,镜子逐渐展现在她眼前,但映照出来的景象却让她毛骨悚然。
只见镜中的长廊不再是空荡而寂静的,而是挤满了挂满腐烂人皮的衣架。
那些人皮就像是一件件诡异的衣服般悬挂在那里,每张人皮的胸前还挂着一个胸牌,上面清晰地写着林晚的工号。
再往镜中深处看去,307 室的门缝下正缓缓渗出一种鲜红得如同鲜血一般的液体。
这种颜色是如此鲜艳和刺眼,而且这鲜红的血液是现实世界中从未见过的。
就在这时,显影液又一次失控地泼洒在了镜面上。
紫色的液体迅速在玻璃表面流淌开来,并蚀刻出无数张扭曲尖叫着的人脸。
这些人脸仿佛被困在了镜子里面,正在拼命挣扎想要逃脱出来。
与此同时,林晚在镜中的倒影也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完整的身影竟然一下子分裂成了七个重重叠叠的影子。
更令人惊恐的是,每一个影子都做出了不同的自杀动作,有的用绳子勒住脖子,有的拿刀割腕,还有的直接从高处跳下……
而在现实之中,林晚突然感到鼻子一阵发热,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便顺着鼻孔流淌下来。
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擦拭,发现掌心竟然汇聚起了一小滩血液。仔细一看,这摊血竟慢慢形成了一把钥匙的形状!
没有丝毫犹豫,林晚将手中那把由血液凝聚而成的钥匙插进了镜面的裂缝当中。
刹那间,她听到自己的颅内传来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紧接着,镜中的世界与现实产生了短暂的十秒钟重叠。
在这十秒钟里,林晚看到无数个“自己”以各种惨不忍睹的死状堆积在走廊之上。
有的“林晚”全身湿漉漉的,显然是溺水身亡,其口袋里还塞满了枯黄的槐树叶;
有的“林晚”身体已经被烧成了焦黑一片,手指缝隙间还镶嵌着几颗小小的乳牙;
还有的“林晚”则被残忍地剥去了皮肤,露出白森森的肌肉和骨骼,而在其脊椎之上更是赫然刻着今天的日期……
重叠结束前,最后那个七窍流血的自己突然扑到镜前,用颧骨开裂的嘴型示警:
**别看窗**
本能比思维更快。林晚转头瞬间,目睹窗外悬着一双青灰色的赤足。
往上是被雨水泡胀的小腿,再往上——是倒挂在屋檐下的无脸女人,空荡荡的面部正对着她掌心的眼睛形伤疤。
雨滴穿过女人半透明的身躯。当她伸出舌头舔舐窗户时,玻璃上留下冒着热气的血字:
**第二个夜**
林晚倒退着撞上镜面,后脑勺传来黏腻触感。
镜中的自己竟没有做出相应动作,反而微笑着举起怀表——
现实中的表盘倒计时变成了70:12:39。
更衣室的镜子突然全部爆裂。在玻璃雨中。
林晚看清每个碎片都映着不同年龄的自己,所有倒影齐声呢喃:
"我们是你错过的死亡。"
---
**(第二章完)**
清晨时分,殡仪馆内弥漫着一股沉重而压抑的气息。工作人员们陆续走进会议室,准备开始每日例行的晨会。
林晚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当她数到第十三个的时候,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因为很明显,会议室内摆放的椅子仅有十二把而已。
然而,每当她将视线稍稍移开片刻,那个原本空着的座位上便会渐渐浮现出一团湿漉漉的人形水渍。那水渍仿佛具有生命一般,慢慢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与此同时,新入职不久的实习生小孟正手持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专心致志地削着手中的苹果。只见那果皮宛如一条细长的丝带,连绵不断地从苹果上垂落下来,一直延伸到了冰冷的地面。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果皮竟然在洁白的瓷砖上自动拼凑出了“救救我”这三个醒目的倒写字样。
这时,负责管理西区骨灰寄存架的陈师傅站了起来,他清了清嗓子,喉咙里发出一阵怪异的声音。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他的喉结竟如同有一只活物在其皮肤下肆意游走般,上下快速地错位滑动着。
陈师傅面无表情地向大家宣布道:“西区骨灰寄存架需要进行全面的除尘工作。”说着,他开始给每个人分发工作签。可当林晚接过属于自己的那张工作签时,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指尖传遍全身——原来,这工作签的底部竟然粘着几个带血的囊泡!更让她惊恐万分的是,仔细端详之下,发现这签文竟然与昨晚在镜子中看到的那具尸体所遗留下来的乳牙一模一样!
就在此时,正在擦拭玻璃的小孟不知何时哼起了一首走调严重的《送魂曲》。那诡异的曲调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林晚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寄存室的监控屏幕,刹那间,眼前的一幕令她瞠目结舌——只见屏幕中的所有骨灰盒的金属铭牌居然都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渗出血迹,如同一道道猩红的血泪……
当小孟拿起那块干净的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位于最顶层的 13 号柜时,一种异样的感觉悄然爬上心头。就在那一瞬间,原本应该清晰映照出他身影的镜面,其倒影竟然莫名其妙地延迟了足足两秒钟!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个倒映出来的“小孟”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现实中的自己,那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嘴角更是咧到了耳根处,仿佛要将整个头颅撕裂开来一般。
“孟晓东!别……看……”一旁的林晚惊恐地尖叫起来,试图阻止小孟继续注视那诡异的镜面倒影。然而,她的警告声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尖锐碎裂声无情地打断。只见小孟手中的抹布瞬间发生了可怕的变化,竟变成了一条缠满头发的恶心舌头,而原本光滑平整的镜面也在同一时间迸发出无数蛛网状的裂纹。
紧接着,现实与镜中世界如同被一股神秘力量强行拉扯在一起般,出现了短暂但极为惊悚的三秒重叠。就在这短短三秒内,十二个镜面碎片犹如十二面魔镜,同时映现出各种不同的恐怖死亡预兆:
第一个碎片中,小孟毫无防备地被一个骨灰盒里猛然伸出的惨白肋骨刺穿了太阳穴,鲜血四溅;第二个碎片里,防火栓像是失控了一般,疯狂地喷涌出黏糊糊、散发着恶臭的人脂肪,如潮水般迅速淹没了小孟的口鼻,让他无法呼吸;第三个碎片则更为骇人,只见小孟的眼球竟然在眼眶里开始发芽生根,一条条嫩绿的枝条从他的眼睛里钻出,不断蔓延生长。
正当这些恐怖景象在镜子碎片中接连上演之时,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骤然从二楼传来。林晚闻声脸色煞白,毫不犹豫地朝着楼梯飞奔而去。可当她踏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却发现脚下原本坚硬的台阶不知何时已变成了一根根滑腻无比的脊椎骨,稍不留神就会让人失足滚落下去。尽管如此,林晚还是咬紧牙关,手脚并用艰难地攀爬着。
终于,她成功爬进了二楼的走廊。然而,映入眼帘的一幕却令她几乎窒息——只见小孟仰面倒在那面巨大的仪容镜前,身体不停地抽搐着。而最为恐怖的是,他的右手竟然深深地插进了自己的左眼眶之中,指尖紧紧捏住一颗布满了密密麻麻血管纹路的玻璃义眼,那场面简直惨不忍睹。
"眼睛...眼睛在说话..."小孟此时的声带就像是被砂纸粗糙的打磨过,完好的右眼瞳孔此时竟扩散成钥匙孔形状。他抽搐着举起血淋淋的左手,在天花板写下歪斜的血字:
**莫**
**示**
**名**
血字尚未干涸,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猩红光芒。就在这时,惊人的一幕发生了!小孟原本光滑的皮肤上,突然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操控,开始浮现出大量凸起的汉字。这些汉字犹如活字印刷体一般清晰可辨,它们在小孟的皮下迅速游走、重组,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和意识。
眨眼之间,所有的文字都汇聚到了小孟的胸口位置,最终拼凑成了完整的《镇魂守则》第七条:“禁止在镜前说出真名”。
随着这条规则的显现,防腐间那扇紧闭的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轰然洞开。一道无形的强大力量如同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紧紧地抓住了小孟的尸体,将其毫不留情地拖进了门内。只留下地上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渍,宛如一条鲜红的蛇,蜿蜒着朝着某个方向延伸而去。
林晚见状,心中一紧,毫不犹豫地跟随着血迹一路前行。终于,她来到了一扇虚掩着的房门前。还没等她伸手推开房门,一阵熟悉的哼歌声便从门缝里飘了出来。那是小孟的声音,但却充满了诡异和阴森,他正在吟唱着那首让人毛骨悚然的《送魂曲》。
走进屋内,林晚一眼就看到了那面覆盖着白色尸布的镜子。不知为何,这面镜子给人一种莫名的恐惧和压迫感。她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掀开了那块尸布。然而,当她看清镜子中的景象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原来,镜子里映照出来的并不是这个房间的模样,而是焚化炉内部熊熊燃烧的火焰以及滚滚浓烟。而小孟那具已经被烧焦得不成人形的尸体,正趴在焚化炉的观察窗口处。更可怕的是,他那颗焦黑的头骨竟然死死地卡住了那枚玻璃义眼,此时,他正用瘦骨嶙峋的手指骨,在厚厚的炉灰上艰难地书写着一行字:“陈永福 1997.10.13”。
这赫然是陈师傅的全名以及当年那场震惊全城的殡仪馆惨案发生的具体日期!
突然间,原本平静如镜的镜面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就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一般,泛起层层涟漪。紧接着,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那正是小孟的残影,以极快的速度将某个神秘物体猛地塞进了观察窗内。
与此同时,身处现实世界的林晚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黑影便直直地朝着自己砸来。出于本能反应,她迅速伸手一接,待看清手中之物后,不禁大吃一惊。原来,这竟是一把古老而沉重的青铜钥匙!仔细端详之下,她更是惊讶地发现,钥匙的手柄处竟然雕刻着一道与她掌心一模一样的眼睛疤痕,仿佛是天生一对。
就在这时,整个楼层的光源毫无征兆地同时爆裂开来,刹那间,四周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之中。在这片漆黑之中,一种诡异的寂静笼罩着一切,但很快,林晚便听到从四面八方传来一阵轻微却又清晰可闻的纸张翻动声。那声音如同无数只老鼠在啃噬着书本,令人毛骨悚然。
心中充满恐惧和疑惑的林晚急忙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想要照亮周围的环境。然而,当光芒亮起的瞬间,她看到的景象却让她差点惊声尖叫出来。只见四面墙壁之上,不知何时竟密密麻麻地贴满了一张张泛黄的《遗体处理记录》,而且这些记录纸正不断地在空中飞舞旋转着,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更让人感到恐怖的是,每张纸上的经办人签名竟然都在不知不觉间从“陈永福”逐渐变化成了“林晚”两个字!
正当林晚惊恐万分之际,一个阴森森的声音突然从她的头顶上方传来:“你接了不该接的东西……”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陈师傅如同一只巨大的壁虎一般,头朝下、脚朝上地倒趴在天花板上。此刻,他的左眼已经完全变作了与小孟相同的钥匙孔形状的瞳孔,看上去格外狰狞可怕。
还没等林晚回过神来,那些原本在空中疯狂飞舞的《处理记录》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似的,纷纷朝她席卷而来,并紧紧地包裹住了她的身体。与此同时,纸张的边缘竟然奇迹般地生长出一排排锋利无比的利齿,毫不留情地在她的手臂上狠狠咬下,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环形伤口。鲜血顿时染红了林晚的衣袖,疼痛使得她几乎昏厥过去。
此时怀表发出了警报般的震动。林晚飞速的逃进电梯,疯狂的按动电梯负二层的按钮,可抬头透过电梯的金属轿厢的反光,竟然看见了自己的倒影正在冲着自己诡异的微笑——
并且那个"林晚"的右眼此刻也变成了陈师傅和小孟一般的钥匙孔瞳孔……
此时负二层按钮自行亮起。
电梯井深处传来铁链拖拽声,轿厢的镜面开始渗出黑色粘液。当楼层显示停在B2时,门缝外站着七个与小孟尸体一模一样的"人",他们齐声说:
"孟晓东请求权限转移。"
林晚疯狂拍打关门键,那些"人"的手掌却穿透金属门板。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眼球时,怀表倒计时归零的机械声响起。所有异象瞬间消失,电梯显示屏回到1楼,仿佛刚才的恐怖只是幻觉。
但林晚手中的青铜钥匙正在发烫,钥匙齿纹肉眼可见地变化着,最终定格成她掌心的眼睛形状。更可怕的是,她摸到自己右眼皮下多了个硬物——轻轻一按,金属摩擦声在颅腔回响。
盥洗室的镜面蒙着血雾。林晚用显影液擦出一小块清明,镜中倒影的右眼果然嵌着青铜钥匙。现实中的她用颤抖的手指触碰眼睑,摸到了冰冷的金属纹路。
"这是礼物。"镜中的自己开口说话,声音混着陈师傅与小孟的声线,"当你能用这把钥匙打开所有门,就能看见真正的锈骨镇。"
整面镜子轰然炸裂。林晚在玻璃雨中蜷缩身体,听见无数个自己在耳畔低语:
**还剩两夜**
---
**(第三章完)**
那把神秘而古老的青铜钥匙,竟然在伤口之中深深扎根!仿佛它有着自己的意志和生命一般。当林晚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术钳,试图夹住那嵌入右眼的冰冷金属体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嗒声响彻整个颅骨内部。这声音清脆而又诡异,就像是一把深埋已久的锁芯正在缓缓转动。
随着每一次锁芯的转动,殡仪馆的墙体开始不断渗出血红色的小水珠。这些血珠越来越多,渐渐地汇聚成一道道细小的血流,沿着墙壁流淌而下。远远望去,整座殡仪馆仿佛都在为林晚的遭遇而悲伤哭泣,那场景实在是让人不寒而栗。
与此同时,停尸间里原本整齐排列的镜墙突然开始集体转动起来。它们如同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操控,迅速调整角度,最终所有的镜面都围绕着 307 室形成了一个卍字形的奇特阵列。在镜子的反射下,整个空间变得扭曲而虚幻,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林晚强忍着内心的恐惧,跟随着青铜钥匙所散发出的灼热指引,一步一步走向焚化间。当她终于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差点呕吐出来。只见陈师傅的工作台上铺满了一层新鲜的人皮,那苍白的颜色和细腻的质感让人触目惊心。更可怕的是,陈师傅的缝尸针此刻正自动地上下穿梭,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操纵着它,一针一线地绣出一个倒吊女人的模糊轮廓。
“该去换过滤网了……”陈师傅那空洞而阴森的声音忽然从烟道里悠悠传来。林晚惊恐地转头看去,只见陈师傅宛如一具失去了骨骼支撑的皮囊般,软绵绵地瘫倒在墙角。然而,他的右手却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高高举起,直直地指向头顶上方的天花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林晚看到天花板上竟然布满了一幅幅用鲜血绘制而成的画像。那些画像无一例外都是她本人不同年龄段的模样,有的天真无邪、有的青春靓丽、还有的成熟妩媚。而在最新的一幅画像旁边,则清晰地标注着今天的日期以及一个正在不停跳动减少的倒计时:47:12:18。
通风管道里积满粘稠的黑色脂肪。林晚拆卸滤网时,摸到金属夹层里嵌着半枚牙齿。当她用钥匙刮去锈迹时,牙齿突然咬住指尖,在皮肤刻出微缩的殡仪馆平面图。图纸显示西区多出一条不存在的走廊,尽头标注着"忏悔室"。
整栋建筑突然剧烈痉挛。林晚扶墙时发现墙纸在掌纹下起伏蠕动,暗纹牡丹的每片花瓣都变成转动的眼球。她逃向值班室的途中,地砖缝隙长出细密的骨刺,在脚踝划出与平面图相同的伤痕。
午夜时分,万籁俱寂,唯有那块怀表在黑暗中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并准时地开始发烫起来。林晚心头一紧,颤抖着双手轻轻翻开了怀表的内盖。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令她毛骨悚然——原本应该是母亲那张已经腐烂的面容,此刻竟然变成了她自己的脸!更为恐怖的是,照片的边缘还缓缓渗出了一种黏稠的、仿佛来自于槐树的汁液。
惊恐万分的林晚强忍着内心的恐惧,用手中的钥匙尖小心翼翼地挑破了那一处正在不断膨胀的脓包。刹那间,一股恶臭扑鼻而来,令人作呕的脓液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迅速在桌面上蔓延开来。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些脓液竟像是有生命一般,自动汇聚成一条血红色的线路,蜿蜒曲折地向着某个未知的方向延伸而去,最终指向了一间神秘的忏悔室。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林晚沿着这条由脓液绘制而成的血色路线一路前行,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西区。在那里,第十三根廊柱后面果然出现了一个崭新的门洞。这个门洞看上去阴森恐怖,门板竟是用一根根惨白的肋骨拼接而成,而那把手则是两枚反向镶嵌的臼齿,显得格外狰狞。
林晚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将手中的青铜钥匙插入了门锁之中。就在钥匙转动的瞬间,只听得一阵“嘎吱”声响起,整条走廊的墙皮如同蜕皮一般纷纷剥落下来。随着墙皮的脱落,下方暗红色的肌肉组织也暴露无遗。只见那些密密麻麻的血管在墙面上来回搏动着,源源不断地将氧气泵入这座似乎正在逐渐苏醒的建筑内脏之中。
进入忏悔室后,林晚惊讶地发现这里居然没有一面镜子。取而代之的是九排长长的长椅,它们整齐地朝着神龛的方向跪拜着,仿佛在虔诚地祈祷着什么。而每张长椅的椅背之上,都钉着一份份不同年份的《遗体交接单》。
林晚好奇地在这一堆文件中翻找起来,突然间,一张烧焦的合影引起了她的注意。仔细一看,这张合影拍摄的地点正是如今的 307 室门前。照片中,十三名员工一字排开,其中陈师傅年轻的面容清晰可见。然而,他的脸上却正被熊熊燃烧的火舌无情地舔舐着,整个场景让人不寒而栗。
神龛之上,那尊庄严而神圣的圣母像突然间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两行血泪沿着她苍白的面颊缓缓流淌而下。每一滴血泪都如同珍珠般晶莹剔透,坠落于地后滚动至林晚的脚边。这些血珠仿佛拥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在接触地面的瞬间映射出一幅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画面之中,当年那位手艺精湛的陈师傅正手持锋利的刻刀,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右眼挖去。随着一阵令人心悸的声响,眼珠被硬生生地剜了出来,留下一个鲜血淋漓、深不见底的眼眶。紧接着,他面不改色地将一把青铜钥匙塞进那还在汩汩冒血的眼眶里,动作熟练得让人不寒而栗。
与此同时,其他几个面目狰狞的员工正合力用粗壮的铁链紧紧锁住一名可怜的少女。少女奋力挣扎着,但却无法挣脱这牢固的束缚。仔细看去,少女手腕处的胎记竟然和林晚身上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你终于来了……”一个阴森恐怖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林晚惊恐地抬头望去,只见陈师傅如同一只巨大的蜘蛛一般,倒悬在忏悔室顶部的梁柱之间。他那原本应该正常的左眼此时竟变成了一个钥匙孔模样的瞳孔,不断地渗流出一种黑乎乎如沥青般黏稠的物质。
“1997 年的时候,我们犯下了一个严重的错误……我们本应将那个影体送进镜界,可最终却让它留在了这人世间。”陈师傅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回荡着,带着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刹那间,整排原本安静放置着的长椅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猛地直立起来,并迅速移动位置,将毫无防备的林晚团团围困在了中央。陈师傅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曲着,他的关节反向弯曲,手脚并用,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般快速向林晚爬近。他那尖锐的指甲在坚硬的地面上划出一道道耀眼的火花,伴随着阵阵刺耳的摩擦声,愈发显得惊心动魄。
就在这时,林晚一直揣在怀中的怀表突然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发出类似于警报般急促的响声。林晚来不及多想,飞起一脚狠狠踹向面前的长椅,趁着长椅倒下的间隙,拼尽全力冲了出去,成功摆脱了包围圈。然而,当她刚刚逃出重围之时,身后却传来了一阵令人胆战心惊的血肉撕裂之声……
陈师傅撕开自己的胸腔,肋骨间卡着十三把锈蚀的钥匙,每把都刻着林晚不同年龄的生日。
走廊正在消化自身。肉壁分泌出强酸黏液,林晚踩着翻卷的肠膜狂奔。忏悔室方向传来建筑吞咽的轰鸣,陈师傅最后的警告在消化液里沸腾:
"它在镜子里看着你出生!"
应急通道的门把变成咬合的利齿。林晚用钥匙捅穿门板时,整条右手臂被突然生长的骨刺钉在墙上。钥匙在剧痛中与她的掌骨融合,指纹变成流动的金属纹路。
停尸间成为最后的避难所。当林晚反锁铁门时,冰棺集体开启,所有遗体都呈现与她相同的青铜右眼。手机信号格突然满格,自动下载的监控视频显示:午夜三点零七分,无数个"林晚"正在不同楼层重复自杀。
通风口滴落的黑液在地面汇聚。林晚看着液体映出自己的倒影——那个"她"正在用钥匙剜出眼球。现实中的右眼突然爆裂,青铜钥匙裹着视神经落在掌心,末端粘着张微型胶卷。
更衣镜原本覆盖其上的白色尸布,竟毫无征兆地自行飘落下来。林晚手持胶卷,小心翼翼地将其对准了镜面。刹那间,1997 年的影像如同幽灵一般,缓缓地在玻璃上浮现出来。
画面中,正值少女时期的林晚,被沉重的铁链紧紧锁住,困在了 307 号房间内。而那位名叫陈师傅的人,则满脸恐惧地颤抖着双手,哆哆嗦嗦地将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朝着她的眼眶插去。与此同时,十二个员工高举着镜子,围成一个紧密的圆圈。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一面镜子之中所映照出的,竟然都是一个个没有五官、模糊不清的影体!
“若想阻止这一切,就必须得先成为其中一员……”影像里传出陈师傅低沉而又阴森的声音。只见他毅然决然地割破自己的手腕,殷红的鲜血如泉涌般流淌而出,随后被涂抹到了所有的镜面上。刹那间,被困住的少女爆发出一阵非人般的尖锐长啸声。紧接着,整层楼的镜子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冲击,纷纷炸裂开来。无数飞溅的玻璃碎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地插入了每一个员工的眼窝之中。
此刻,现实中的镜面也开始重演起当年那场惨绝人寰的悲剧场景。林晚惊恐地望着自己在镜中的倒影,正奋力挣脱镜框的束缚,并将一把古老的青铜钥匙,硬生生地插进了现实与虚幻之间那道细微的缝隙当中。顿时,整面镜子犹如波澜壮阔的水面一样剧烈波动起来。就在这时,镜中的那个“林晚”突然缓缓地伸出一只苍白而又冰冷的手,轻声说道:“来吧,孩子,来见见你真正的母亲……”
随着话音落下,林晚手中紧握的那块怀表,其倒计时指针仿佛发疯似的加速跳动起来。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当林晚最终鼓起勇气握住那只冰冷刺骨的手时,整个殡仪馆内所有静止不动的钟表,瞬间全都恢复了正常的走动。三点零七分的报时声里,她被拽入镜中世界,青铜钥匙在掌心烙下新的数字:
**还剩一夜**
镜面在身后愈合的瞬间,林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开始倒放。
这里的一切仿佛是现实世界的倒影,但却是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头顶那原本应该洁白如雪的天花板此刻却呈现出一片漆黑如墨的颜色,不时有乳白色的粘稠液体从上面缓缓滴落下来,就像是黑暗中的幽灵在哭泣一般。
而窗外高悬的月亮也不再是那温柔的银盘,而是变成了一轮散发着诡异红光的血月,它无情地透过骨灰瓷质地的窗棂,投射进一缕缕冰冷刺骨的寒光。
在她微微颤抖的掌心中,那把古老的青铜钥匙竟然开始自行蠕动起来!
随着它的扭动,钥匙表面的齿纹如同活物般重新排列组合,最终形成了“林晚 1999”这样几个清晰可辨的字样。
要知道,在现实世界中,这个数字所代表的正是她本应死去的年份啊!
目光顺着骨灰堂的陈列架望去,可以看到它们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天际,仿佛没有尽头。
每一个格子里都摆放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颅骨,这些颅骨内部闪烁着来自不同年代的死亡场景,宛如一个个微型的时空隧道。
当林晚不由自主地伸手触摸到那颗标注着 1997 年的水晶颅骨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颗颅骨突然间张开嘴巴,死死地咬住了她的手指。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沿着指尖迅速传入她的身体,径直冲向大脑,将一段段尘封已久的记忆硬生生地灌入她的神经系统之中。
瞬间,她眼前浮现出一幅幅恐怖的画面。那时只有十三岁的自己,正被沉重的铁链紧紧锁住,囚禁在一间编号为 307 的房间里。
那个面目狰狞的陈师傅手持一把锋利的钥匙,毫不留情地朝着她的右眼挖去。与此同时,在一旁的镜子里面,一个没有脸孔的阴影形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同步生长着各种器官。
就在现实中的眼球脱离眼眶掉落进镜子里的那一刻,那个影体瞬间拥有了和她一模一样的面容。
“你就是我们失败的产物……”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诅咒。
就在颅骨松开嘴巴的那一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了林晚的心头。
她只觉得右眼窝处一阵难以忍受的瘙痒袭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欲破茧而出。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那是正在重新生成的青铜体!这一次,原本熟悉的钥匙齿纹竟然发生了变化,清晰地显现出“陈永福 1972”几个字来。
与此同时,殡仪馆那高耸入云的钟楼上传来了沉闷而又令人心悸的倒计时报时声。
林晚猛地抬起头,只见一座巨大无比的逆齿钟赫然矗立在眼前。
时针和分针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逆时针缓缓转动着,上面的数字也全都颠倒过来,从 XII 一直倒印到 I。
当分针无情地划过 VII 的位置时,整个世界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然扭转。刹那间,整栋殡仪馆大楼竟然上下翻转起来!
林晚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了原本应该是天花板的地方。随着这一跤,她揣在口袋里的怀表也顺势滑落出来。
怀表的表盘玻璃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映照出九个相互重叠的月相图案。
林晚急忙俯身将怀表捡起来,然而,就在她握住怀表的那一刹那,惊人的一幕出现了:怀表上镶嵌着的母亲的照片竟然变成了一个正在逐渐腐烂的影体,而在这个影体的背后,则密密麻麻地站立着无数个不同年龄段的自己!
这些身影或清晰、或模糊,但无一不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林晚惊恐万分,想要赶紧打开表盖看个究竟。
可就在她动手的瞬间,一股灼热的疼痛骤然传遍全身,她低头一看,惊愕地发现怀表的链条不知何时已经深深地长进了自己的腕骨之中!
正当林晚陷入极度恐慌之际,停尸间里突然传出一阵清脆而又响亮的剁骨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是来自地狱深处的召唤。林晚紧紧握着手中的钥匙,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推开了停尸间的大门。
门后,一幅恐怖至极的画面展现在她的眼前:现实中的自己正站在解剖台前,手持锋利的手术刀,熟练地切割着一具尸体……
那个“林晚”缓缓地举起那颗还在滴血的心脏,然后慢慢地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抹诡异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他那空荡荡的胸腔里面,竟然插满了细碎的镜子碎片,这些碎片闪烁着寒光,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恐怖故事。
与此同时,原本整齐排列的冰棺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驱使一般,自动地向着两侧滑开。
每一具冰棺之中,都静静地躺着一个以不同方式死去的林晚。
有的面色惨白如纸,显然是失血过多而亡;有的身体扭曲变形,似乎是遭受了极其残忍的暴力对待;还有的身上布满了狰狞可怖的伤口,让人不敢直视。
就在这时,那些原本安静躺在棺材中的尸体突然间集体坐了起来,他们那空洞无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来此地的访客。
更为惊悚的是,这些尸体的瞳孔竟然呈现出钥匙的形状,散发出一种冰冷而又阴森的气息。
在这一排冰棺的最末端,有一具冰棺是空着的。
然而,当人们将目光投向这具空棺时,却发现棺盖的内面上赫然刻着一串触目惊心的血红倒计时数字:11:59:47 。
此时,现在这个自称为林晚的人手持一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紧紧地抵在了镜中另一个林晚的咽喉处。
只见刀刃所接触到的皮肤迅速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文字淤青,仔细一看,上面竟清晰地记录着一份不知何时被篡改过的出生证明。
刹那间,整排冰棺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无数的尸块被炸得四处飞溅,然后在空中开始重新组合成一个巨大无比的人形怪物。
这个人形怪物浑身上下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而这些伤口此刻全都张得大大的,犹如一张张血盆大口,齐声怒吼道:“真正的林晚早在 1999 年就已经死于一场可怕的窒息事故,你不过是个冒牌货、赝品而已!”
就在局面愈发失控的时候,一只怀表的链条如同一条灵动的毒蛇般,猛地缠绕住了林晚的手腕,并用力地将其往骨灰堂的深处拖拽而去。
随着林晚的身体不断被拉进黑暗之中,那把青铜钥匙与墙面摩擦产生的点点火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短暂而耀眼的轨迹。
那些水晶颅骨集体发出尖啸,她的太阳穴随之鼓起血管状凸起,记忆开始被暴力抽取:
五岁生日时收到没有五官的布娃娃;
十二岁在殡仪馆迷路看见倒吊的镜中人;
现实与镜面同时发生的葬礼,棺材里躺着两具相同的尸体...
忏悔室出现在走廊尽头。镜中世界的忏悔室布满卵形镜茧,每个茧内都蜷缩着正在溶解的林晚克隆体。
林晚砸开最近的镜茧,黏液里浮出张被消化过半的《影体饲养日志》:
**第49代实验体:林晚(1999)
特性:继承本体98%记忆
缺陷:镜面折射率超标导致认知污染**
在那一瞬间,整面忏悔镜墙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突然间睁开了无数双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睛。
这些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就在这时,林晚的众多克隆体纷纷从她们的茧中破壳而出。
只见她们手中握着的青铜钥匙相互之间产生了一种强大的吸引力,就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一样。
在磁场的强大作用之下,这些青铜钥匙迅速地拼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钟摆。
这个钟摆缓缓地摆动起来,它的每一次晃动都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
当钟摆第一次划过那些眼睛的瞳孔时,所有的克隆体竟然同时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宣告声:“锈骨镇将于今夜回收错误的物品!”
随着这阵宣告声响起,原本安静祥和的殡仪馆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四周的墙壁开始不停地颤抖和坍缩,墙面不断地渗流出浓稠的黑色骨髓。
这些黑色骨髓犹如具有黏性的胶水一般,紧紧地黏住了林晚的鞋底,使得她难以挪动脚步。
眼看着脚下正在消融的地板,林晚急忙俯身撬起一块地砖当作盾牌来保护自己。
然而,当她翻转这块地砖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地砖的背面竟然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一个个小小的正字。
原来,这些正字都是历代实验体用来记录他们存活天数的标记,而其中最新的一笔还没有来得及完成。
与此同时,一旁的焚化炉也毫无征兆地燃起了熊熊大火。
尽管没有人为其点火,但火势却异常凶猛,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殆尽。透过火光,林晚惊恐地看到炉内堆积着整整十二具已经烧焦的尸体。
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每一具焦尸的身上都佩戴着陈师傅的工作牌。正当滚滚热浪猛地掀开炉门之时,那些焦尸们竟如同得到了统一指令一般,齐刷刷地抬起了它们的手臂。
而那一只只干枯如树枝般的指骨,无一例外地全都指向了林晚空荡荡的右眼窝。
说时迟那时快,一直握在林晚手中的那把青铜钥匙忽然间挣脱了她的掌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行插入了她的右眼窝。
刹那间,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传遍了林晚的全身。她痛苦地尖叫着,双手拼命捂住受伤的右眼。
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她清晰地听到了锁芯转动所发出的清脆声响。
紧接着,那把青铜钥匙渐渐地与她的视神经完全融合在了一起……她的视网膜浮现出殡仪馆地下结构图,在原本锅炉房的位置标着血红字体:
**初代镜冢**
地砖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异变,原本坚硬厚实的表面竟然逐渐变得半透明起来,仿佛被一层诡异的脏器薄膜所覆盖。
就在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之中,林晚猝不及防地坠入了下方深不见底的地下空洞。
在急速坠落的过程中,林晚惊恐地发现,这个空洞并非普通的洞穴,而是由数以万计的镜子组成的一片倒悬丛林。
这些镜子错落有致地排列着,每一面镜子里都封印着一个与她容貌相同、但来自于不同年代的“自己”。
她们有的面容扭曲,充满痛苦和绝望;有的则一脸哀怨,眼中透露出深深的怨恨。
这些镜中的“自己”齐声哭喊着,声音在镜面之间不断折射、强化,最终汇聚成一股足以震碎鼓膜的强大声浪:
“你偷了我们的人生!”
伴随着这声嘶力竭的怒吼,一直挂在林晚胸前的怀表也承受不住如此强烈的声波冲击,瞬间爆开。
表盘的碎片如锋利的暗器一般四处飞溅,其中一块不偏不倚地划过了林晚的脸颊,鲜血顿时涌出。
在这血光四溅的场景中,林晚眼前开始浮现出如同走马灯般快速闪过的记忆画面。
原来,她的母亲实际上是这座神秘镜冢的第一代守墓人。
当年,母亲在产房里使用镜子进行接生时,不慎让一种名为“影体”的邪恶存在得以寄生。
而那位看似和蔼可亲的陈师傅,每年除夕都会为她举行所谓的“驱邪仪式”,但实际上却是在用一把又一把崭新的钥匙来加固那道封印……
终于,林晚坠落到了初代镜冢的中央位置。在这里,一尊巨大的青铜棺静静地矗立着。
当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触摸到棺椁的时候,棺盖上竟缓缓浮现出一幅她婴儿时期的清晰拓印。
更为惊人的是,在这幅拓印的后颈部位,赫然镶嵌着一个微小的钥匙孔。
就在这时,整个镜冢突然间剧烈地震动起来,无数面镜子中的“林晚”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一般,纷纷同时伸出双手,拼命地朝着现实世界探来,口中还不停地喊着:
“该把身体还给主人了!”
在一片死寂的殡仪馆里,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仿佛大地被一只无形的巨兽撕开了口子。
与此同时,来自现实世界的清冷月光如潮水般汹涌而入,直直地灌进了神秘的镜冢之中。
林晚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见无数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正顺着那道明亮的光柱奋力攀爬着。
她们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而诡异,就像是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所操控一般。
当这些“自己”的指尖终于触及到林晚的脚踝时,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紧接着,她的皮肤上竟然开始出现一个个钥匙形状的溃烂伤口,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一直握在手中的怀表发出了最后一声滴答,倒计时归零。
千钧一发之际,林晚毫不犹豫地将那把青铜钥匙用力插进了自己的后颈处。
刹那间,整个镜冢都剧烈地震动起来,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齿轮咬合轰鸣声。
伴随着这阵轰鸣,原本分散四处的镜子开始迅速翻转、移动,并相互拼接组合成一个巨大无比的钟面。
而当这座逆齿钟敲响它的第一声时,林晚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内心深处传来的真正心跳声——
那是一种奇特的声音,犹如双重心跳交织在一起形成的合鸣,既熟悉又陌生。
然而,还没等她从这奇异的感觉中回过神来,那原本柔和的月光突然间变得沉重如山,带着强大的压力狠狠地砸向她。
林晚只觉得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了一口青铜棺材之前。
更可怕的是,那口棺材的盖子缓缓打开,里面竟伸出了整整十二双已经溃烂不堪的手!它们张牙舞爪地朝着林晚伸过来,眼看就要抓住她。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现实世界中的殡仪馆突然从天而降,以雷霆万钧之势砸穿了镜冢的穹顶。
随着一声巨响,无数的瓦砾纷纷坠落。其中,一具焦黑得不成样子的尸体也夹杂在其中,正是那位陈师傅。
“跑!快去停摆的钟楼!”陈师傅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他的声音在这片混乱中显得格外微弱却又坚定。
镜中林晚们发出不甘的嘶吼。林晚抓住陈师傅尸体手中的怀表残片,在时空震荡中跃入最近的水银镜面。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青铜棺内缓缓坐起的无脸女人——
她的掌纹与自己完全重合。
陈师傅那块破旧的怀表残片,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般,狠狠地灼穿了他那粗糙的掌心!刹那间,一股钻心的剧痛袭来,让陈师傅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原本沉浸在镜中世界的林晚猛地一惊,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回到了残酷的现实之中。然而,当她睁开双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里——殡仪馆正经历着一场诡异而又恐怖的变化,就像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侵蚀着,逐渐显露出它隐藏多年的真面目。
只见那原本平整光滑的墙纸上,开始不断地剥落下来,暴露出下面那早已被岁月熏染得焦黑的墙体。更为惊人的是,这些焦黑的墙体上竟然还隐约可见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手印,它们相互重叠在一起,有的来自遥远的 97 年,有的则是刚刚留下的新鲜印记。与此同时,今日的监控屏幕也未能幸免,上面同样沾染着斑斑驳驳的血迹和手印,让人不寒而栗。
而在骨灰寄存架的第 13 柜上,更是发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一丝丝淡黄色的脑髓液缓缓地从柜子的缝隙中渗出来,仿佛有生命一般,慢慢地汇聚成一摊浓稠的液体。林晚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要接住这滴落下的粘稠物。可就在她的手指接触到那些液体的瞬间,奇迹发生了!那些液体突然间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一样,迅速地凝聚起来,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身影,正是已经死去多时的陈师傅!
“快去钟楼顶层……把我的心脏放进那停摆的齿轮里……”陈师傅的残魂艰难地开口说道,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来。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阵突如其来的婴啼声骤然响起,如同一道尖锐的闪电划破夜空,将陈师傅的指令生生割裂开来。紧接着,整个寄存架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表面竟然浮现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子宫纹路,仿佛这里即将孕育出什么可怕的怪物。
面对如此惊悚的一幕,林晚的脸色变得煞白,但她还是强忍着恐惧,朝着通往钟楼的方向奔去。然而,当她来到那扇防火门前时,却发现原本坚固的铁门此刻竟然变成了一道肉质的屏障,柔软而富有弹性,散发出阵阵刺鼻的腥味。林晚不敢迟疑,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青铜钥匙,用力地刺向那猩红的门扉。只听“噗嗤”一声,刀刃轻易地割开了门扉,露出里面一道深深的裂口。可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从这裂口中竟然传出了一阵凄厉的婴儿啼哭之声,那哭声回荡在空旷的楼道里,久久不散。
林晚壮起胆子,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已经被破开的门。门后的景象让她顿时惊呆了——狭窄的楼梯间里,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一根根不停搏动着的脐带,它们像一条条扭曲的蛇一样,蜿蜒伸展在地面上。而每一根脐带的末端,都悬挂着一张正在被慢慢消化的《死亡证明书》,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不见。
**林晚,女,1999年10月13日死于机械性窒息**
**林晚,女,2012年8月7日死于自发性骨质溶解**
**林晚,女,2023年…**
“铛!”一声清脆而又沉闷的钟声毫无征兆地骤然响起,仿佛一道晴天霹雳直直地从头顶上方猛然砸落下来。林晚心头一惊,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向上望去。
只见那原本坚实无比的台阶在这强大声波的冲击之下,瞬间崩裂破碎,化作无数细小的粉末,如同一股白色的烟尘般弥漫开来。随着台阶的粉碎,一个幽深黑暗、仿佛没有尽头的镜渊赫然呈现在眼前。
刹那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无数双苍白如雪的手臂如同雨后春笋一般,争先恐后地从那光滑如镜的深渊表面伸了出来。这些手臂修长而扭曲,手腕处还紧紧系着一块块刻有她名字的诡异尸牌。
“终于……找到你了。”一个阴森恐怖的声音悠悠传来。紧接着,一群身着蓑衣的神秘拾骨人缓缓地从那密密麻麻的尸群之中漂浮而起。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由青铜铃铛串成的面罩,走起路来,那些铃铛相互碰撞,发出一阵阵清脆而又诡异的声响。与此同时,还有丝丝缕缕的骨灰不断地从他们身上那件破旧蓑衣的缝隙当中洒落而下,宛如一场灰白色的雪暴。
为首的那个拾骨人手持一根长长的秤杆,轻轻一挑,便准确无误地勾住了林晚的下巴。他低头看了一眼秤盘上那颗正在疯狂跳动的人牙,口中念念有词道:“49 号残次品,净重三两七钱。”
就在这时,整个楼梯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着一般,突然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竖了起来。林晚猝不及防,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朝着下方急速坠落而去。千钧一发之际,她拼命伸手胡乱抓去,幸运地抓住了一根不知从何处垂下的脐带。然而,还没等她松一口气,那根脐带竟像一条活物似的猛地收缩起来,带着她狠狠地向着一旁的通风管道甩去。
“砰!”林晚重重地撞在了通风管道的内壁上。她忍着剧痛想要稳住身形,却惊恐地发现管道的内壁竟然开始迅速增生出一排排尖锐锋利的牙齿结构。这些牙齿就像是饥饿已久的猛兽,毫不留情地一口咬在了她的左腿之上,然后用力一撕,硬生生地扯下了一大块血肉。
剧烈的疼痛让林晚几乎昏厥过去,但求生的本能还是驱使着她挣扎着向前爬行。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蜂鸣声忽然传入她的耳中。循声望去,只见一块怀表的残片正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并不断发出刺耳的鸣叫。
林晚咬紧牙关,强忍着腿部的伤痛,顺着声源艰难地爬进了一间早已废弃的锅炉房内。刚一进入房间,她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一台标注着 1997 年生产字样的古老焚化炉正张着它那巨大的炉膛,源源不断地吞噬着来自现实世界的一具具尸体。炉膛深处插着把青灰色骨刀,刀柄缠着褪色的红绳——与童年时母亲腕间的胎记如出一辙。
"妈妈…"林晚握住刀柄的瞬间,锅炉房所有水阀爆裂。滚烫的蒸汽里浮现出女人剪影,那影子用刀尖在雾气中刻字:
**锈骨镇不收无姓之人**
就在那一瞬间,整面坚固无比的西墙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冲击一般,轰然崩塌!扬起的尘土弥漫开来,让人几乎无法视物。林晚透过逐渐散去的尘雾,惊恐地发现眼前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裂缝,目光越过缝隙向外望去,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毛骨悚然——钟楼之外已然变成了一片末日般的恐怖世界。原本湛蓝的天空此刻竟然被硬生生地撕裂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部分,一边仿佛是 1997 年的模样,另一边则呈现出 2023 年的光景。这种时空交错的诡异画面让林晚感到一阵眩晕。
再看街道两旁,那些平日里郁郁葱葱的梧桐树如今已变得面目狰狞。它们的树干上长满了令人作呕的人舌状树瘤,这些树瘤还在不停地蠕动着,伸出长长的舌头贪婪地舔食着空中飘浮着的残缺不全的尸块。鲜血和腐肉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与此同时,一阵清脆而又阴森的铜铃声由远及近传来,这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听得人心惊胆战。林晚知道,那是拾骨人的到来。她来不及多想,迅速挥起手中的长刀,向着突然袭来的秤杆狠狠斩去。然而,当刀刃与秤杆相交的瞬间,并没有预想中的鲜血四溅,反而是一股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只见断裂处喷涌出无数张已经发黄发霉的《遗体捐赠协议》,这些纸张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空中飞舞着。
紧接着,这些纸张竟自行燃烧起来,熊熊的火焰之中突然跳出了十二只身形矮小、没有皮肤的侏儒。它们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疯狂地扑向林晚,死死咬住她的脚踝不放,试图以此来拖慢她的行动速度。
就在这时,钟楼的入口毫无征兆地开始急速旋转起来,眨眼间就完成了 180 度的翻转。林晚不敢有丝毫犹豫,拼尽全力朝着那突然倒转的门框冲了进去。由于速度太快,她在冲入门框的刹那,颈椎处传来一阵“咔咔”作响的摩擦声,仿佛随时都会折断一般。
进入钟楼内部后,林晚发现这里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条蜿蜒曲折的螺旋阶梯,每一阶台阶上都镶嵌着密密麻麻的镜子碎片。这些碎片将她的身影映照得支离破碎,使得整个空间充满了一种扭曲而又迷离的氛围。
随着她不断向上攀爬,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鼻腔倒流进了喉咙。林晚用手一抹,满手都是鲜红的血迹。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继续前进,忽然发现在阶梯的夹层里封存着一具具历代守墓人的骸骨。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骸骨的头盖骨全都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竟是一把把散发着寒光的青铜钥匙。
当她的血滴在第49级台阶时,整座钟楼响起骨骼拼合的咔嗒声。
大钟的齿轮间卡着颗鲜活心脏。林晚伸手触碰的瞬间,心脏突然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你确定要杀死母亲?"声波震碎耳膜,她靠着读唇分辨出后半句:"…也是杀死你自己。"
拾骨人撞破彩绘玻璃。为首的蓑衣客甩出人筋编织的套索,林晚翻身躲过时,套索正好缠住齿轮间的心脏。那颗心脏突然暴长出血管触须,将三个拾骨人拽进齿轮碾成肉泥。
"它醒了!"幸存的拾骨人尖叫撤退。林晚趁机将骨刀插进主齿轮轴心,刀身突然升温至赤红。大钟发出垂死的轰鸣,停摆的指针开始逆向旋转,将时间拖回三点零七分。
心脏在齿轮间炸成血雾。林晚被冲击波掀飞撞向钟面,裂纹在身下蔓延成蛛网。她透过裂缝看见镜中世界的青铜棺正在开启,无脸女人的指尖已经触碰到现实边缘。
整座锈骨镇突然静音。所有正在坠落的物体悬停空中,陈师傅的残魂从血雾中凝聚:"快!用钥匙打开你的…"警告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抹去,他的口型永远凝固在"头骨"二字。
林晚的右眼钥匙自动旋转。她听见颅骨内传来锁芯弹开的脆响,记忆闸门轰然开启——五岁那年的除夕夜,母亲用这把钥匙打开她的后脑,将写着生辰八字的黄符塞进脑沟回。
**林晚生于1999年10月13日3时7分**
**忌称名,忌照镜,忌归乡**
钟楼开始垂直坍缩。林晚在坠落中撕开左臂皮肤,露出下方青灰色的镜面骨骼。她将骨刀刺入胸腔挑出心脏,那团血肉竟是由无数微型镜子组成的集合体。
"原来我才是容器。"
林晚捏碎心脏的瞬间,所有镜像同步爆裂。初代母体的尖啸贯穿时空,正在融合的两个世界被强行剥离。她坠入时间夹缝前最后看到的,是97年的自己挣脱铁链,将青铜钥匙插进陈师傅的眼窝。
地面突然有了温度。林晚摔在殡仪馆后门的泥地里,掌心的怀表残片显示:2023年10月13日3时07分。被血浸透的笔记本躺在脚边,最新一页浮现出母亲的字迹:
**第七代守墓人林晚,今日到岗**
殡仪馆的挂钟重新走动。当秒针划过Ⅶ时,林晚的右眼钥匙突然融化,滚烫的青铜液在脸颊上蚀刻出守墓人刺青。她看向积雨的水洼,倒影里的自己正在微笑——
这次,水中的女人拥有完整的五官。
上任首日,林晚在值班日志里翻出张泛黄的《守则附录》:
**第七条 若遇遗体自带妆匣,需将胭脂涂于西廊第三镜**
清晨时分,雾气尚未完全消散,仿佛一层轻纱笼罩着大地。一辆冷藏车缓缓驶来,停在了殡仪馆的门口。这是本周迎来的第一位客人。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将一口棺木从车上抬下。这口棺木极为特殊,它由罕见的槐木制成,坚硬而沉重。棺木的表面被精心地涂上了金漆,上面绘制着许多紧闭双目的人脸,栩栩如生,令人毛骨悚然。
负责接收遗体的林晚走上前去,轻轻地推动棺盖。随着棺盖的移动,一股浓烈的檀香味扑鼻而来,但其中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气息。待棺盖完全打开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一具身着精美旗袍的女尸安静地躺在棺内,她的双手交叠于腹部前方,手中紧紧捧着一个雕花乌木妆匣。那妆匣上的花纹繁复而精致,散发着淡淡的古旧气息。
“这位女士生前可是戏班的名角呢。”一旁的司机一边说着,一边递给林晚一个档案袋。林晚接过档案袋,只觉得手上一阵黏腻,仔细一看,才发现档案袋竟渗出了丝丝尸油。
她强忍着不适感翻开档案,看到里面详细记录了逝者的信息以及家属的要求。其中一条格外引人注目:家属特别嘱咐要给逝者化好全妆再行入殓。
林晚拿起笔准备在签收单上签字,可当笔尖触碰到纸面时,她惊讶地发现签字栏处的墨水在阳光的照耀下竟然渐渐变成了干涸的血迹。与此同时,她手臂上作为守墓人的刺青也开始微微发烫起来。
带着满心的疑惑和不安,林晚来到了更衣室。一推开门,便看到镜子的表面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槐树汁液,使得原本清晰的镜面变得模糊不清。
她深吸一口气,戴上橡胶手套,小心地伸出手去触摸女尸。就在手指接触到女尸肌肤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异样的凉意透过手套传来。接着,她注意到女尸的下颌角处有着一道不太明显的手术缝合线。
出于职业习惯,林晚拿起一把镊子,轻轻挑起那条线头。然而,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女尸突然睁开双眼,口中哼出半句《牡丹亭》的唱词。那声音婉转悠扬,却又透着无尽的凄凉与哀怨。伴随着女尸喉管的震动,整个房间顿时扬起了漫天的尘土,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妆匣静静地摆在那里,散发着岁月的气息。匣子内部摆放着各种来自民国时期的化妆品,每一件都仿佛承载着那个时代独特的故事。那把象牙梳子尤其引人注目,梳齿之间竟然缠绕着几缕纤细的青丝,宛如精心编织的蛛网。而胭脂盒的内壁更是令人惊叹不已,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小楷书写的《往生咒》,字体娟秀,笔触细腻。
就在林晚轻轻蘸取那一抹朱砂色脂粉的时候,惊人的一幕发生了!女尸原本安静的指甲突然间猛地暴长三寸有余,锋利如刀。只见那指甲迅速地在停尸台上划过,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迹,仔细一看,竟是一组组神秘的工尺谱符号。
与此同时,西廊的第三面镜子不知何时已被层层血渍所覆盖,整个镜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林晚强忍着内心的恐惧,依照守则小心翼翼地开始涂抹胭脂。然而,当她手中的胭脂接触到镜面的瞬间,镜面像是拥有生命一般,迅速地吸收了所有的色素,转眼间便变得通体血红,犹如燃烧的火焰。紧接着,镜中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一个古老的戏台缓缓浮现出来。戏台上,那具女尸正身着华丽的戏服,咿咿呀呀地给台下一群没有面孔的观众唱戏。更为恐怖的是,每当女尸唱错一句台词,台下就会有一名观众渐渐长出五官,先是模糊不清的轮廓,然后逐渐清晰起来,直至变成一张张狰狞可怖的面容。
刹那间,存放尸体的房间内弥漫起一股刺鼻的气味,原来是防腐液毫无征兆地沸腾了起来。气泡翻滚,液体四溅,场面混乱不堪。林晚急忙转身朝着门口奔去,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待她稍稍平复心情后,又硬着头皮折返回来。此时,眼前的景象让她毛骨悚然——女尸的长发如同黑色的瀑布一般,铺天盖地地洒满了整张地砖。更让人胆寒的是,每一根发丝的末端都系着一枚小巧玲珑的微型铜铃,随着微风轻轻摇晃,发出清脆而又阴森的叮当声响。
林晚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顺着这一地的头发向前走去。她一步一步地靠近冷藏库,耳边不时传来阵阵细碎的啃食声音。终于,在走到某一个冰柜前时,那声音愈发清晰可闻。她颤抖着伸出手,缓缓拉开柜门,眼前的一幕几乎令她昏厥过去——女尸正怀抱着自己的内脏,狼吞虎咽地大快朵颐着。而那被掏空的胸腔之中,赫然摆放着一个精致无比的描金妆匣,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姑娘,该上妆了。"女尸转过180度的头颅,用肠子蘸着血为林晚描眉。橡胶手套在触碰瞬间融化,那些颜料渗入皮肤形成刺青,竟是缩小版的工尺谱。
整层楼的镜子应声爆裂。林晚用守墓人刺青按住女尸天灵盖,尸身突然干瘪成空皮囊。真正的厉啸从妆匣里传出,乌木盒盖自行掀开,里面蜷缩着具等比例缩小的婴尸骨架。
骨缝里塞满发霉的戏票。林晚触碰的刹那,无数记忆灌入脑海:
1932年的戏班子,旦角被迫用胎儿骨灰制胭脂;
谢幕时台下的观众集体融化,只剩满地戏服;
班主将怨魂封进妆匣,埋在槐树下镇魂...
怀表突然倒转。林晚回神时发现自己在给女尸画入殓妆,手中的眉笔不知何时换成了人骨。妆匣里的婴尸骨架正在重组,每块骨头都刻着当代观众的姓名与死期。
"妆成三分人,七分鬼。"女尸的声带震动停尸间所有金属器械,"该谢幕了。"
冷藏库内一片死寂,冰冷的空气弥漫其中,让人不寒而栗。突然间,冰柜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操控一般,集体弹开了柜门!十二具遗体缓缓地从里面爬了出来,他们的动作僵硬而诡异,仿佛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驱使。
这些遗体的脸上都画着相同的戏妆,那妆容鲜艳而又恐怖,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更令人惊恐的是,他们的手腕上竟然都系着一张写有林晚名字的戏票,仿佛这一切都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随着尸群逐渐逼近,林晚的心跳急速加快,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但她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迅速做出反应。只见她咬咬牙,用自己的鲜血激活了身上隐藏的守墓人刺青。就在这时,整面西墙突然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然后缓缓地翻转过来,露出了一个阴森恐怖的藏尸阁。
这个藏尸阁里陈列着历代守墓人收集而来的各种邪物,每一件物品都散发着邪恶的气息。林晚来不及多想,随手抓起一把缠魂锁,用力地掷向了一旁的妆匣。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锁链与妆匣中的婴尸骨架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刹那间,整个空间都变得扭曲起来,戏台幻象再次降临。这一次,台下不再是空无一人,而是坐满了历代守墓人的亡魂。他们面色苍白,眼神空洞,默默地看着台上发生的一切。接着,这些亡魂纷纷扬起手中的骨灰,在空中撒出一行行醒目的警告文字:
**戏若开腔 必见血光**
与此同时,女尸身上的衣服开始不断地膨胀起来,就像是被充了气一样。林晚定睛一看,发现那件旗袍下面竟然伸出了数十条婴孩般大小的手臂!这些手臂不停地挥舞着,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东西。而且,每个手掌心都睁开着一个钥匙孔状的眼睛,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晚,透露出无尽的恐惧和恶意。
面对如此可怕的场景,林晚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她毫不犹豫地伸手扯断了颈间的红绳,将守墓人世世代代相传下来的镇魂钱取了出来,并迅速塞进了女尸张开的口中……
铜钱在尸体内烧出青烟。林晚趁机将妆匣扔进焚化炉,火焰里传出数百人的哀嚎。当灰烬飘出时,竟在空中拼出个陌生地址:青石巷44号。
陈师傅的残魂在灰烬中闪现:"那是初代守墓人的老宅..."
午后的殡仪馆迎来第二位访客。穿中山装的老者递上骨灰罐,罐身用红绳缠着七枚铜钱:"劳驾存进甲字柜。"老者转身离去时,林晚发现他后颈皮肤下有东西在游走——是条刻满符咒的青铜蜈蚣。
骨灰罐在寄存柜里发出蛙鸣。林晚掀开罐盖时,灰烬自动凝成张民国地契,地址正是青石巷44号。地契背面用血画着祭坛结构图,中心位置标着初代守墓人的生辰八字。
当她把地契对着光源时,纸面浮现出重叠的现代街道图——青石巷44号如今是连锁超市,地下车库的承重柱位置与祭坛中心完全重合。
入夜后的殡仪馆异常潮湿。林晚巡查时发现西廊镜面渗出黑色油脂,擦净后竟映出超市货架景象。某个穿戏服的女子正在冷冻柜前徘徊,她的购物车里堆满描金妆匣。
怀表忽然走快十倍。林晚跟着镜中影像来到生鲜区,看见镜面里的自己正在往冰柜塞入戏票。现实中的冰柜突然涌出槐树叶,每片叶子都粘着带血的鳞状物。
"林小姐,结账吗?"
穿民国制服的收银员递来小票,金额栏显示的是剩余寿命:**23年5天7小时**。林晚撕碎小票的瞬间,超市灯光全部变成惨绿色,所有货架开始分泌尸蜡。
承重柱上的水泥簌簌脱落。林晚用守墓人血解开封印符咒,露出内部的中空结构——里面封着具怀抱妆匣的青铜棺,棺盖缠着七重刻满镇魂咒的铁链。
棺内传来指甲刮擦声。当林晚触碰铁链时,那些咒文突然活过来钻进她的血管。剧痛中她看见初代守墓人的记忆:
1927年的青石巷,镜界裂缝在此首现;
青铜棺内封着第一个完整影体;
每代守墓人继承的不仅是职责,更是棺中物的部分基因...
超市地砖突然软化。林晚坠入地下祭坛时,看见十二具青铜棺呈星阵排列。她带来的妆匣灰烬正在唤醒所有棺椁,刻有工尺谱的锁链接连崩断。
"原来我才是钥匙。"
林晚的守墓人刺青发出强光。她划开手腕将血洒向青铜棺群,那些血液在空气中凝成钟摆形状。当初代守墓人的残魂握住钟摆时,整个地下空间开始逆向旋转。
棺椁重新沉入地脉深处。林晚爬回地面时,超市货架上的妆匣尽数化为飞灰。收银台的小票打印机突然吐出一张泛黄的戏票,座位号标注着:
**锈骨镇大戏院 丙座七排十三号**
**上演剧目:《镜冢开棺》**
**主演:林晚**
回到殡仪馆时已是子夜。林晚发现值班室多出个乌木妆匣,匣内摆着七枚带血的铜钱,以及张初代守墓人的泛黄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与她现在的容貌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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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票在林晚的掌心中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竟渐渐地融化开来,最终形成了一块暗红色的血痂。
此刻,林晚正静静地伫立在那座锈迹斑斑、显得有些破败不堪的古大戏院门前。
戏院上方那块老旧的霓虹灯牌闪烁着微弱而迷离的光芒,给整个场景增添了一抹神秘而诡异的氛围。
就在这时,林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戏院门口张贴的那张巨大海报所吸引。
海报之上,正是她自己身着一袭染满血污的戏衣,精心描绘着高挑而凌厉的吊眉形象。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张海报上的她竟然会缓缓地眨动眼睛!
与此同时,从她舞动的水袖末端不断有猩红的颜料滴落下来,这些颜料如同有生命般在地面上蜿蜒爬行,逐渐勾勒出一行行古老的小篆文字:
“入场忌言真名”。
当林晚走到检票口的时候,她发现那里摆放着一面古旧的铜镜,镜面似乎蒙上了一层薄薄的人皮。
当她将手中的戏票递给检票员时,不经意间瞥向了那面铜镜,瞬间让她毛骨悚然——只见镜中的倒影并非自己现在的模样,而是一个从头到脚全副武装、身着华丽戏服的身影!
更为恐怖的是,凤冠上原本应该镶嵌着璀璨珍珠的地方,此刻却变成了一颗颗缩小的头骨,它们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随着检票员用撕票钳剪下票根,林晚突然感到右手小指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
她低头一看,惊愕地发现自己现实中的指甲盖竟然不知何时已被整片撕下,牢牢地黏在了票根的存根栏处,并神奇地化作了“丙座七排十三号”这样一组烫金的编号。
踏入观众席后,一股浓烈得让人作呕的腐梨香气扑面而来。
林晚强忍着不适感,好不容易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座位。
可当她刚要坐下时,却惊恐地发现皮质椅垫不知为何突然开始渗出一滩又一滩浑浊的尸液,而座椅的扶手上更是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无数个正字划痕,仿佛在记录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正当林晚惊魂未定之时,坐在她前排的那位身躯佝偻的老者缓缓回过头来。
借着昏暗的灯光,林晚看清了这位老者的面容,那简直就是一张如蜂窝般千疮百孔的恐怖脸孔!
每一个细小的孔洞之中都镶嵌着一面小小的镜子,反射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光芒。
只听这位老者用一种低沉沙哑、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般的声音说道:
“这场《镜冢开棺》,我已经足足等待了九十七年……”
伴随着高亢激昂、如泣如诉的唢呐声,厚重的幕布缓缓升起。
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展现在众人眼前——那竟然是一座按照真实比例打造的殡仪馆戏台!十三口晶莹剔透的冰棺宛如盛开的莲花般整齐地排列着。
只见身着华丽戏服的林晚亭亭玉立于舞台中央,她的戏服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无风自动,翩翩起舞。
那长长的水袖轻轻一挥,便如同灵动的蛇儿一般迅速掠过,所到之处,棺盖纷纷应声而开。
定睛一看,每一口棺椁之中都安静地躺着一个人,而且都是不同年代的林晚本人!
此时,一阵阴森恐怖的旁白声骤然响起,这声音竟好似陈师傅和初代守墓人的嗓音混合而成。
在这诡异声音的驱使下,林晚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不由自主地朝着为首的那口棺材走去。
当她靠近那口棺材时,里面原本紧闭双眼的 1927 年的林晚猛地睁开了眼睛!
更为惊悚的是,那双眼睛的瞳孔竟然并非正常人类的模样,而是流动着的青铜液体!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中的林晚只觉得右眼处传来一阵灼热感,原来一直佩戴在身上作为右眼钥匙的物件开始逐渐融化。
滚烫的金属顺着脸颊流淌而下,甚至渗入了鼻腔,带来一股刺鼻的气味。
台下的观众席上传来了稀稀落落的掌声,但这掌声在此刻听来却显得格外怪异。
坐在前排的一位面容犹如蜂巢般凹凸不平的老者,脸上突然伸出数条细长的镜须,这些镜须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缠绕住了林晚的手腕,并用力将她的手拽向一旁放置的道具刀。
林晚根本无法抗拒这股强大的力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手中的道具刀直直地刺进了棺中人的眼眶。
就在刀刃接触到棺中人眼珠的瞬间,整个戏院的灯光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所有的灯泡同时炸裂开来!
刹那间,四周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然而,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之中,却隐隐约约传来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啃食眼球的清脆声响……
紧接着,第二折的幕布徐徐降下,上面密密麻麻地印满了神秘的镇魂符。
此刻站在台上的林晚已身不由己,她被迫换上了初代守墓人的那件血迹斑斑的衣服,而她的手腕之间则被一条冰冷沉重的铁链紧紧锁住,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一面与人等高的巨大铜镜。
当唢呐吹出《哭皇天》的调子时,镜面泛起涟漪,穿着现代保洁服的自己从镜中爬出,手持消毒液喷向戏服。
“你篡改了我的命数!”镜中林晚的嘶吼震落梁上积灰。
两束追光突然交汇,现实与镜中的林晚同时被吊上绞架,麻绳在脖颈勒出工尺谱纹路。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的观众们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驱使一般,纷纷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紧握的戏票用力向戏台掷去。
那一张张戏票宛如一道道流星划过夜空,带着人们满心的期待和好奇,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戏台飞去。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当这些戏票的票根刚刚接触到戏台的那一刹那,它们竟然瞬间化作一团团幽蓝的磷火!
这诡异的磷火如同一条条灵动的小蛇,迅速蔓延开来,眨眼间便将整个绞架吞没其中。
紧接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中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原本木制的绞架在高温的炙烤下渐渐变形、融化,最终化为了十三根散发着古朴气息的青铜柱。
此刻的林晚正置身于这片火海之中,灼热的疼痛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袭来,令他几近昏厥。
但就在意识模糊之际,一幅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却突兀地浮现在他眼前——那是历代守墓人惨死之时的情景。
只见第二代守墓人被无数从镜子里爬出来的影婴团团围住,那些影婴面目狰狞,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地啃噬着他的内脏;
而第五代守墓人则被困在了一座巨大的逆齿钟内,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身体逐渐变得干瘪、萎缩,最终衰老成了一个可怜的胎儿模样;
最恐怖的要数第九代守墓人了,他竟与自己的十二具尸体举行了一场诡异的婚礼。
正当他与尸体拜堂成亲之时,一把锋利无比的喜秤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挑断了他的脊椎……
还未等林晚从这一连串惊悚的场景中回过神来,只听得一声清脆的高喊响起:
“第三折:换骨!”
伴随着这声呼喊,原本好好的戏台突然间剧烈地抖动起来,然后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翻转过来一样,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间阴森恐怖的解剖室!
此时的林晚已经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她整个人被死死地钉在了冰冷的瓷砖墙面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穿着同样戏服的自己,手持一把寒光闪闪的骨锯,一步一步缓缓地朝他走来。
当那锋利的锯齿轻轻摩擦过她的锁骨时,一股刺骨的寒意顿时传遍全身,让他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与此同时,观众席上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喝彩声。林晚惊恐地转头望去,只见那些原本看似正常的观众们此刻全都张着嘴巴,兴奋地叫喊着。
他们的嘴咧得极大,几乎快要延伸到耳根处,嘴里更是露出了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钥匙状利齿,看上去异常恐怖。
随着骨锯不断深入,林晚的肋骨终于被硬生生地取了出来。
在这一刻,整个空间仿佛都凝固了,只有那肋骨被取出时所发出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是一种类似于编钟敲响时的清脆响声,但在此时此刻听来,却显得格外阴森和凄凉。
而那个戏服林晚丝毫没有停下动作的意思,她面无表情地将一根根肋骨小心翼翼地摆放成一幅奇异的星象图。
当最后一根趾骨也准确无误地归位之后,天空之上突然毫无征兆地下起了瓢泼血雨。那猩红的雨水一滴滴地砸落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更让人胆寒的是,每一滴血水在落地的瞬间都会在地面上蚀刻出一块青石巷 44 号的门牌,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段不为人知的悲惨故事。
鼓点如疾风骤雨般急促响起,仿佛要撕裂这寂静的黑夜。
林晚那残破不堪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无情地抛进了第七口冰冷刺骨的棺材之中。
棺内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四周铺满了厚厚的一层带着戏票的骨灰。这些骨灰像是被诅咒过一般,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林晚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就在她即将失去知觉的时候,一个阴森恐怖的声音宛如从地狱深处传来,成为了这场悲剧的真正幕后旁白:
“最终折:谢幕。”
伴随着这个声音,整座戏院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随后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垂直坍缩下去。
林晚坐在座椅上,无法挣脱束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随着座椅一同坠入深深的戏台底部。
这里,竟然是初代镜冢的倒影!只见无数的青铜棺群静静地悬浮在黑暗的虚空中,棺盖缓缓开合,发出阵阵沉闷的声响,犹如巨兽沉重的呼吸声。
林晚那流淌着鲜血的手指艰难地向前伸展着,终于触碰到了主棺。
就在这时,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棺内突然伸出了十二双腐烂程度各不相同的手!
仔细一看,这些竟然全都是历代守墓人的残肢!
而主棺内的初代守墓人,头戴一顶与林晚一模一样的凤冠。
当那具尸体睁开双眼的瞬间,一道耀眼的光芒直射而出,直直地穿透了林晚的视网膜。
紧接着,一幅幅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她眼前飞速闪过。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 1919 年那条幽静的青石巷。
在那里,初代守墓人正用尚未出生的胎儿之血,在一面巨大的镜子上绘制出第一道神秘的封印图案。
随后,画面一转,展现出每一代守墓人继任时的场景。
原来,所谓的继任仪式并非表面那么简单,实际上是将自己的灵魂切成碎片,去填补那些隐藏在暗处、不断蔓延的裂缝。
最后,一幅震撼人心的画面出现了——《镜冢开棺》这部戏码已经在时空的闭环中反复上演了整整四十八次!
每一次都伴随着血腥和死亡,却始终无人能够打破这个可怕的轮回……
“该续约了。”初代的声波震碎林晚的腕骨。契约书从她胸腔浮出,泛黄的宣纸上爬满历代守墓人的血指印。
钢笔尖自动刺入心脏,新血即将填补第四十九个空白。
观众席上传来了一阵整齐而又响亮的倒计时声,仿佛每一声都重重地敲在了人们的心坎上。
此时的林晚正处于极度的剧痛之中,但她依然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猛地撕开了身上那件华丽的戏服。
刹那间,她那布满了密密麻麻锁魂咒文的躯体暴露无遗。
只见林晚毫不犹豫地用手指蘸取自身流出的鲜血,迅速在契约书的背面画出一道神秘的逆阵。
令人惊奇的是,这些鲜红的血符竟然与妆匣内的那卷《往生咒》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一时间,光芒闪烁,整个空间似乎都为之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排列着的青铜棺群突然间像是受到了某种巨大力量的牵引一般,纷纷调转方向。
紧接着,初代的尸身开始遭受其自身所施加的封印咒的反噬。
随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响起,主棺盖内部缓缓浮现出了初代那张充满惊恐之色的面容和眉眼。
曾经那位威风凛凛、开创一切的伟大人物,如今也沦为了被无尽轮回所囚禁的可怜困兽。
伴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戏院的地砖瞬间迸裂开来。
林晚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坠入到了现实世界中的那条青石巷里。当她终于稳住身形时,发现自己的掌心中紧紧攥着半枚带着斑驳铜锈的戏票。
与此同时,路边的路灯投射下昏黄的光线,将她的身影清晰地映照在 44 号老宅的外墙上。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道影子竟然像是拥有了自主意识一样,突然自行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脖颈处渐渐地浮现出一道深深的绞索勒痕,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用力收紧绳索,要将这道影子彻底扼杀。
不远处的超市地下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林晚心头一紧,毫不犹豫地朝着车库飞奔而去。
当她赶到现场时,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原本支撑着车库的承重柱已经崩塌了大半,摇摇欲坠。
而在这片废墟之中,整整十二具青铜棺正从泥土之下破土而出,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在这恐怖的棺椁阵眼中,初代守墓人的残魂静静地伫立着。
他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凝视着林晚,手中的契约书在熊熊烈焰中逐渐化为灰烬。
最后,只留下一句冰冷彻骨的话语在空中回荡:
“你赢了这场戏,却输了轮回……”
第一缕晨光刺透地库时,青铜棺群化为齑粉。
林晚在废墟里捡到块残镜,镜中的自己穿着染血戏服,正对虚空谢幕鞠躬。
镜面角落浮现出下期预告:
**《第四十九夜宴》**
**主演:林晚与四十八个亡魂**
**特别出演:即将苏醒的镜冢母体**
回到殡仪馆时,晨雾中站着穿中山装的老者。
他递来镶着四十八颗眼珠的戏匣,每颗瞳孔都映着林晚不同阶段的死亡。匣底刻着新地址:
**锈骨镇钟楼地窖 第四十九号柜**
林晚的守墓人刺青开始褪色。当她触摸更衣室镜子时,倒影维持着谢幕时的戏妆,用口型无声宣告:
“好戏才刚开始。”
第四十九号柜的温度低于绝对零度。林晚打开寄存柜时,霜花在睫毛凝成钟乳石状,柜内空无一物,唯有自己的呼吸声在金属内壁不断反射增殖,最终汇聚成初代守墓人的嗓音:
"宴席设在时间褶皱里。"
殡仪馆突然弥漫槐花香。林晚跟着香气走进从未见过的地下室,那里陈列着四十八套血衣,每件都标注着死亡日期。
最新那套空衣架挂着她的工作牌,布料渗出新鲜骨髓。
铜镜阵在房间中央摆成克莱因瓶结构。当林晚将四十九号柜的寒气导入镜面时,所有镜子开始播放平行时空的死亡终幕:
- 7号时空的她被做成人皮鼓面
- 22号时空的她在无限镜廊里衰老成白骨
- 37号时空的镇魂曲由她断裂的声带谱写...
血衣突然裹住林晚的四肢。第四十八代守墓人的残影从镜中走出,用骨针刺穿她的耳膜:"每个轮回都要补全仪式,这是你逃不掉的因果律。"
那块精致小巧的怀表,此刻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在林晚的血管之中有力地跳动着。
随着这奇异的律动,她的身体瞬间被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所笼罩,下一刻便被传送到了一个名为量子灵堂的诡谲之地。
这个量子灵堂宛如一座巨大的博物馆,其中陈列着来自于各个不同时空的棺椁。这些棺椁整齐地排列在一起,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而在那些骨灰坛之上,则端坐着一群身着中山装的老者。
他们面容枯槁,眼神空洞,那原本应该是眼球的位置,如今却被一根根青铜锁链串联起来,形成了一幅错综复杂的星图。
就在这时,只听为首的那位老者用沙哑而低沉的声音喊道:
“第四十九次观测开始!”
话音未落,他猛地撕开自己的胸腔,毫不犹豫地将那颗仍在不断收缩的心脏掏了出来,并高高举起,当作献给未知存在的祭品。
刹那间,所有的棺椁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纷纷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缓缓开启。
紧接着,四十八具与林晚一模一样的尸体从棺椁中坐了起来。
她们的身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和裂痕,那碎裂的声带艰难地振动着,发出一种如同普朗克频率般诡异的镇魂歌声。
与此同时,林晚突然感到自己的子宫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
她惊恐地低头看去,只见在那母体的子宫投影之内,竟然蜷缩着一个形如胎儿的黑洞。
更为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体内的 DNA 链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发生变化,逐渐被改写成一个个无限循环的符号。
历代守墓人的怨念化作μ子流,击穿她的海马体强制播放记忆闪回:
2012年的雨夜,母亲用镜子为她举行15岁生日;
镜面倒映的蛋糕插着49根蜡烛;
火焰吞噬现实蛋糕时,镜中火焰却结出青铜果实...
"献祭品请就位。"
老者们用神经束将林晚绑上祭坛。她看见量子灵堂的地板实为母体的视网膜,每道纹路都记载着锈骨镇湮灭的49种方式。
母体胎儿的脐带穿透时空。林晚被吊入时间奇点时,怀表在胸口坍缩成微型黑洞。视界边缘浮现出所有可能性分支:
- 在94%的时空里她成为母体容器
- 在5%的时空里锈骨镇化为镜冢
- 在1%的时空里...
祭坛突然量子涨落。林晚利用概率云的不确定性挣脱束缚,扯断脐带反插进母体投影。
黑洞视界内爆发出婴儿啼哭,整个量子灵堂开始退相干。
"错误率超过阈值。"
老者的身体出现马赛克化斑块。林晚趁机跳进时空湍流,在概率海中打捞到七个自我:
1. 医生林晚手持解剖刀
2. 教师林晚捧着染血教案
3. 巫祝林晚摇动人骨铃...
就在那一瞬间,八个林晚的手不约而同地触碰到了母体脐带,仿佛触动了宇宙间最为神秘的机关一般。
刹那间,一股超新星级别的记忆洪流如排山倒海之势轰然爆发,以摧枯拉朽之力席卷了整个时空。
原本矗立在那里的祭坛,在这股强大力量的冲击下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只见它在刺目的强光之中迅速解体、重组,最终化作一扇巨大的青铜门。
门缝之间,一道深邃而诡异的事件视界缓缓渗出,如同一条黑暗的巨蟒,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眨眼间便将整个锈骨镇紧紧包裹其中。
林晚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青铜门。
门开的瞬间,一幅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展现在她眼前——一个无限套娃般的镜中镜世界赫然出现在她面前!
每一面镜子都清晰地倒映着一场葬礼场景,而躺在棺材里的人竟然无一例外都是身着不同装扮的她自己!
与此同时,母体的啼哭声也骤然响起。那声音起初还很微弱,但很快就如同雷鸣一般响彻天地,并且逐渐转化为一种强大无比的引力波。
这股引力波犹如一双无形的大手,无情地撕扯着林晚的身体,将她硬生生地分裂成了四十九个概率分身!
“观测者效应启动。”
随着一声低沉的宣告,四十九个分身同时做出了相同的动作——她们纷纷跪倒在各自面前的棺椁之前。
紧接着,一群身穿寿衣的老者从堆积如山的花圈后面缓步走了出来。
这些老者面容冷峻,手中捧着一个个青铜眼罩,然后有条不紊地为跪在地上的分身们逐一戴上。
此时的林晚,其主意识正在这片茫茫的概率云当中苦苦挣扎。
然而,就在她与其他分身一同陷入混乱之际,其中一个分身却突然发难,凭借着某种未知的手段成功篡夺了观测权限!
量子烛火剧烈摇曳。第37号分身切开自己的时间线,将因果律病毒注入母体脐带。
锈骨镇开始呈现量子幽灵态,街道同时存在建造与崩塌两种状态,居民在生与死的叠加态中尖叫。
"轮到我来制定规则。"
主林晚撕下祭坛的铜箔,折成莫比乌斯环戴在腕间。
当环体开始自旋时,所有老者的身体出现量子隧穿效应,半数原子被随机传送至平行时空。
母体胎儿睁开没有虹膜的眼睛。林晚在视界被吞噬前,将青铜门扉反曲成克莱因瓶结构。
母体发出的首次啼哭在瓶内无限循环,最终因能量守恒定律自我抵消。
四十八具血衣同时自燃。林晚在灰烬里翻出把钥匙,柄端刻着所有时空的锈骨镇坐标。
当她插入量子灵堂的地板锁孔时,整座建筑开始十一维展开,显露出母体真正的形态——
那是无限膨胀的镜面子宫,每个胚胎都长着她的脸。
"观测结束。"
林晚将钥匙折成两段。母体在超立方体崩溃中收缩成奇点,量子灵堂重新折叠回三维空间。
她浑身是血地摔在第四十九号柜前,柜内终于出现实体物品:
半块怀表残片,以及沾着脑脊液的《守墓人终章守则》:
**第四十九条 当妳读到此处,宴席方才真正开场**
殡仪馆挂钟永久停摆。林晚触碰值班室镜面时,倒影维持着推门姿势,身后是浩瀚的镜面宇宙。
无数个自己正从镜中望来,她们脖颈都戴着相同的莫比乌斯铜环。
初代守墓人的残影在雨夜现身。她将青铜胎儿放在接待台,婴孩掌心攥着张新戏票:
**《第五十幕:观测者之殇》**
**主演:所有可能的林晚**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乌云时,林晚在日志本写下新守则:
**第零条 禁止凝视晨露中的倒影**
**特别备注:它们比昨夜更接近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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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露在窗台结晶成多面体。林晚用镊子夹起一颗露珠,显微镜下浮现出完整的青铜门微雕,门内游动着蝌蚪状的镜面生物。
当她调整焦距时,某只"蝌蚪"突然撞向目镜,在视网膜烙下二进制疼痛信号:**01001101 01001111**(MO)。
在那面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更衣镜前,一种诡异的现象正在悄然发生。
只见镜子的表面竟然开始缓缓地渗流出一些黑色的腺体,这些腺体仿佛有着生命一般,缓慢地蠕动着。
林晚好奇地走近镜子,当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到镜面的时候,一股异样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指腹处的细胞竟然在眨眼之间就变成了如同玻璃一样的物质,透明而坚硬。
不仅如此,透过这层“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皮下组织中浮现出一道道神秘的青铜纹路,宛如古老的符咒。
震惊之余,林晚决定进一步探究这个奇怪的现象。
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术刀划开自己的皮肤,取出一小块样本放在载玻片上。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让她瞠目结舌:原本应该静止不动的血滴,此刻却像是拥有了自我意识一般,开始自主地蠕动起来,并逐渐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莫比乌斯环形状!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当把这片载玻片放到显微镜下观察时,可以看到这个血滴中的 DNA 链正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方式不断地穿越自身,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与此同时,殡仪馆送来了一具极为特殊的遗体。
这具遗体全身都被一层厚厚的镜面结晶所覆盖,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尊精美的水晶雕塑。
当解剖刀划过遗体的肌肤时,只听得一阵尖锐的金属刮擦声响起,让人毛骨悚然。
经过 X 光检查后发现,这位死者的骨骼也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分形结构,每一根骨头内部的哈弗斯管里都蜷缩着一口小巧玲珑的青铜棺,仿佛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是镜症晚期的症状。”
一名身穿厚重防护服的疾控人员面色凝重地递给林晚一份密封的报告,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恐惧和无奈,
“这种可怕的朊病毒具有极强的传染性和变异性,它能够将被感染者彻底转化为一种类似于量子观测体的存在。一旦感染,几乎无药可医……”
林晚颤抖着接过那份报告,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死亡证明的亲属签名栏上。
就在那里,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四十八个不同字体、但却一模一样的自己的名字!
当夜值班时,低温柜传出密集的叩击声。
林晚打开107柜时,那具镜尸的眼球突然爆裂,溅出的不是玻璃体而是无数纳米级镜面虫。它们在空中组成冯·诺依曼结构,开始自我复制。
防毒面具在三十秒内结晶化。林晚用液氮罐喷洒虫群,低温却使它们进化出超导特性。虫群在墙面拼出警告:
**第49号观测体已突破普朗克屏障**
怀表在胸腔共振。林晚逃进消毒室时,发现紫外线灯下漂浮着DNA状的镜面丝。
这些丝线穿透防护服,在她染色体端粒处刻下锈骨镇坐标。
量子疼痛在细胞膜爆发。林晚的线粒体开始释放镜面能量,每个细胞都成为微型克莱因瓶。
她看着手背皮肤浮现出青铜胎儿的面容,胎儿的脐带正连接着所有镜面虫。
"它在学习成为你。"
在阴暗潮湿且弥漫着刺鼻消毒水气味的地下室内,那盛放在巨大容器中的消毒液突然泛起了诡异的涟漪。
紧接着,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缓缓地从消毒液中浮现出来,仿佛是来自远古时代的幽灵一般。这道身影正是初代守墓人留下的一抹残影。
随着她的出现,整个空间似乎都变得扭曲起来。
只见她毫不犹豫地撕开自己那已经量子化的腹腔,令人震惊的一幕展现在眼前:在她腹部的内部,一个正在高速旋转的戴森球模型赫然呈现!
每一颗环绕着中心球体运转的卫星上,竟然都映射着林晚在不同人生阶段所经历的悲惨结局。
这些画面如同走马灯般不断闪烁变换,让人不寒而栗。
与此同时,原本用来储存物品的地下室冷库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它不再是那个冰冷寂静的库房,而是转变成了一座充满生机与危险的虫巢。
无数只外形酷似镜面的虫子在这里繁衍生息,并迅速构筑起了一座宛如巴别塔般的奇特建筑结构体。
这座“巴别塔”高耸入云,塔顶处更是有一个神秘的青铜色胎儿胚胎静静地悬浮着。
这个胚胎看上去极为怪异,它的基因序列正以每秒高达四十九次的惊人速度进行着重组和进化。
就在这时,胚胎竟发出了一阵低沉而又含混不清的合成语音,声音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
伴随着这阵声音的传出,一股强大的、具有克苏鲁神话特征频率的引力波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林晚身穿着自制的铅汞防护服,不顾一切地冲进了这片危机四伏的虫巢之中。然而,当她刚刚踏入其中的瞬间,就发现事情远比她想象得还要糟糕。
那些镜面虫早已察觉到了她的到来,它们迅速行动起来,组成了密密麻麻的虫群,向着林晚猛扑过去。
尽管林晚身上的防护服能够提供一定程度的防护,但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击,它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仅仅一眨眼的工夫,防护服便因为受到强烈的引力波影响而发生了量子隧穿现象,失去了应有的防护作用。
刹那间,数之不尽的镜面虫顺着林晚的耳道疯狂涌入,它们犹如一群贪婪的恶魔,在林晚的大脑皮层上肆意刻画出一幅错综复杂的分形城市图纸。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完全同化,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林晚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在这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她猛地举起手中的莫比乌斯环,然后毫不迟疑地将其狠狠地刺进了自己的太阳穴……
环体在脑脊液里展开成四维超曲面,将意识上传至希格斯场。在那里,她看见所有可能性分支如血管般搏动:
- 在72%的时空里她成为镜症零号病人
- 在25%的时空里锈骨镇升维为拓扑实体
- 在3%的时空里...
林晚抓住那根3%的概率弦。当弦振动时,殡仪馆所有金属器具发出共鸣,形成局域性真空衰变。
镜面虫在真空中冻结成玻色-爱因斯坦凝聚态,青铜胎儿发出超新星级的悲鸣。
DNA链突变量子纠缠。林晚的端粒酶逆时针工作,身体退行至受精卵状态。
在即将消失的刹那,她用胚胎细胞在培养皿写下相对论代码,使自身在观测者效应中概率重生。
复活的代价是右臂永久净化。林晚看着金属光泽的手臂,皮肤下流动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液态玻色子。
当她触碰遗体冷藏柜时,柜门浮现出四十八个自己的全息投影,正在不同时空与镜症鏖战。
青铜胎儿的残骸突然量子跃迁。林晚追击至钟楼地窖时,发现这里已变成十一维祭坛。
胎儿的脐带插入锈骨镇数学模型的核心,正将镇民的DNA改写为自指函数。
"你才是最佳培养基。"
胎儿张开没有牙齿的嘴,吐出林晚的完整克隆体。克隆体手持分形匕首刺来,刀刃在时空中产生无限递归的杀机。
林晚用镜化手臂接住刀刃。
金属与金属碰撞产生的驻波震碎克隆体,但每个碎片都开始独立进化。
当第五代克隆体长出反物质心脏时,她将莫比乌斯环套上胎儿脖颈。
环体启动自旋的刹那,量子退相干席卷祭坛。
林晚抱着胎儿坠入自发辐射的奇点,在霍金辐射中看见终极真相——锈骨镇是母体为收集观测数据创造的培养皿,所有守墓人都是实验变量。
晨露再次结晶时,林晚在殡仪馆后门苏醒。青铜胎儿化作项链挂在胸前,每颗牙齿都是微缩黑洞。
显微镜下的露珠里,新生的镜面虫正用虫群文字书写:
**第50号观测协议已生效**
当她抬头望向初代守墓人的残影时,残影脖颈浮现出相同的黑洞项链。在两人目光交汇处,时空曲率诞生出全新的罪恶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