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心怀吴野是小说《未来大佬黑芝麻馅?养大看看》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吃土成金写的一款双男主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未来大佬黑芝麻馅?养大看看》的章节内容
阳光透过瓦片之间的缝隙漏进来,在地面投下几道斑驳的光影,打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是个好日子,孟心怀想,只可惜自己现在被麻绳绑住,囚禁在一个土坯房里。
孟心怀动了动酸痛的脖子,麻绳将他捆得死死的,勒得皮肉生疼。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前放着的两个小碗,一个装水,一个装饭。
水中似乎还飘着其他异物,就像施舍给流浪猫流浪狗的食物。
他明明刚刚是坐地铁想到终点站太平公园,没想到这地铁差点给他送到了太平间。
若有若无的臭味从隔壁传来,一阵哼哧哼哧的喘息声断断续续,像是几头猪在争抢食物。
完蛋了,孟心怀心里郁闷,这是哪里,看样子已经不在市区了。
难不成被拐卖了?
可谁这么大的胆子,直接在地铁上把人绑到这里来。
“吴建才,你个瓜皮,差不多得了。”外边传来一个声音,“你别把人弄死在老子的土房子里头。”
吴建才!
孟心怀愣了神,好家伙,自己穿书了。
他刚刚在地铁上正浏览着一本龙傲天的小说,看简介讲的是男主的发家史。
他翻了两页,结果发现一个和他同名同姓的人竟然是男主的“小妈”,而且早早就丧命了。
孟心怀顿时就看不下去了,所以后续发生了什么他一点也不了解。
就只知道男主叫吴野,小时候一直被吴建才虐待,几次都差点命丧黄泉。
“死不了。”一个声音冷冷地回了句。
“啧,我真的服了你喽,你还真下得去手嗦。那小杂种打就打了,反正命硬,扔到猪圈头都死不起。但那小妹儿,长得水灵灵的哦,一只手就能掐死,我看……”
“你别管。”
孟心怀听见两人脚步声离开,他确认了一下自己,确实是个男的没错,但外边那人怎么叫自己小妹儿。
想到小说里早早死去的男主小妈,他心里一惊,不会是吴建才发现他是男人,一气之下给弄死了吧。
孟心怀咽了咽口水,看了看自己身上,刚刚还有些不适应的女士破棉袄。
突然觉得,身上的衣服现在无比合身。
“嘶。”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隔壁猪圈传过来,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中却格外清晰。
孟心怀愣了一下,想到刚刚两人讨论的那个被扔在猪圈的小孩,立马喊道:“吴野?”
对面没有任何回应。
接着又是一声吃痛的声音传来,“嘶……”
“吴野!”孟心怀又喊了一声,想到自己在小说简介里看到的。
原身家庭宛若地狱,活在里边的每一天吴野感觉自己都在被凌迟。
他心里有些疼,好声好气说道:“吴野,你去墙角,别离他们吃的东西太近,会被猪拱。”
孟心怀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这些听进去没有,反正吃痛的声音没有再响起。
“吴野?”孟心怀又喊了一声。
“嗯。”他以为会没有回应,结果那边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就像羽毛一样。
孟心怀的心一下就落了下来,他自己现在浑身难受,整个人都疲惫不堪。
他闭上眼睛,梦境开始模糊地浮现,像是无数碎片拼凑而成的图景。
他看见一个人被一个男人按在地上,那人挣扎着想要逃脱,但男人手中紧握的皮带狠狠地抽打着一个人的身体。
每一次皮带的落下,那个被打的人都会痛苦地求饶,声音充满绝望。
孟心怀感到一阵不安,那人……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他急切地想要看清楚那个施暴者的脸,可是梦境像潮水一样渐渐褪去,他的意识逐渐模糊。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铁链开锁声突然传入他的耳朵,“咔哒——咔哒——”
孟心怀紧紧地盯着前方,眼睛渐渐适应昏暗的光线,逐渐能分辨出一个模糊的身影,身体开始本能地颤抖。
男人站在立光中,看不清他的脸,唯一显眼的,是他鼻梁上那副金框眼镜,在微光中反射着冷冷的光。
他的上身穿着一件咖色夹克,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手腕,手指间似乎捏着皮带。
男人站定在孟心怀面前,低头看着他,嘴角勾起僵硬的微笑。
“心怀,还逃吗?”
孟心怀看着眼前的男人,知道他应该就是吴建才了。
男人像似察觉到了孟心怀在思考,拿起手中的皮带,又想打在孟心怀身上。
“怎么没得声音喃?是不是死了哦!”外头又传来那个声音,透着点焦虑和不安,“我就说嘛,要出人命的哟。我不想为了挣点钱,最后把自己都弄进去了。”
外边那声音越来越近,可一直没见着人进屋,像似确定孟心怀已经死了,不敢进屋。
“人没死。”吴建才有些不耐烦,直接拉着孟心怀的衣领将整个人都提了起来,拉到那个男人跟前。
孟心怀只觉得眼前的光线刺得生疼,眼皮像黏住了一样,费了好大劲也没能完全睁开。
他只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一只粗糙的大手摸上了他的脸,带着几分轻佻的力度。
“哎哟,真没死哇!”一个带着调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话音里带着浓浓的乡音,“关了好久咯,这模样还是唇红齿白的,真白,比我死了的二大爷还白,吴建才,你要是不要,咋不直接把她……”
“滚!”吴建才明显脾气不好。
男人撇撇嘴:“这次你把两个人都弄过来了,给好多钱你自己心里头清楚噻。”
吴建才从皮包里掏出五十元,“那个小的,再关一阵。”
“关不倒了,要整死了,快点整走!”男人听了吴建才的话很生气。
“啧。”吴建才有些不耐烦,他一把扯住孟心怀,将人拖着走到猪圈前,朝里边吼了一声,“滚过来!”
孟心怀朝猪圈的地方看去,就见一个小孩脏兮兮的,浑身都是猪粪,畏畏缩缩地待在墙角,他的脖子上还拴着一根铁链。
铁链的一头紧紧地拴在门上,生了锈的锁扣咬得死死的,如果想要呼吸轻松一点就得离猪食槽很近,可那些猪像饿疯了一样,一靠近就会被拱。
吴野只能离的稍微远一点,在窒息与呼吸之间苟存。
“滚过来。”吴建才冷冷说道。
吴野拖着铁链走到猪圈门前,边走,脖子上的铁链发出叮叮的声音。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秋衣,裤子烂了个大洞。
孟心怀低着头,不敢再看这样的画面。
“解开。”吴建才命令道。
站在一旁的男人却皱着眉头,满脸嫌恶地摆了摆手:“老子不得弄,脏得很!”
吴建才却弯了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脏?洗洗就干净了。”
一旁的男人立刻心领神会,笑呵呵地走进一旁的卫生间,拽出一条旧水管,“站中间,站中间!私娃子站中间!”
他说话间,已经把水管接好,水哗啦啦地流了出来。
吴野没动,男人觉得自己被薄了脸面,走过去想踹吴野,但又觉得脏下不去脚。
男人骂了一句,抓起淌水的管子,对准吴野狠狠地冲了过去。
刺骨的水流瞬间浇在吴野身上,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喊叫,整个人小小的缩在那里。
孟心怀穿着厚厚的棉袄都感觉寒意顺着衣领直往身体里钻,更别说此刻被冷水冲得全身湿透的吴野。
孟心怀看不下去,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天……天有些冷了。”
见吴建才转过身,他察觉到自己说错话,立马补充道,“冻得想……想撒尿。”
吴建才没有立刻答应。
孟心怀感到喉咙发紧,眼神里透着小心翼翼:“你不放心,可以守着我。”
“哟,这小妮子让你守着她上厕所呢?”男人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充满了恶意。
吴建才眯了眯眼,又转头看了一眼那破旧的厕所。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问正在冲水的男人:“王才,你们这个厕所没窗户吧?”
王才转头嘿嘿一笑:“窗户肯定有哦!毛屎坑坑没得窗子,是想臭死哪个嘛?”
他随口答道,手里的水管却没停,冰冷的水流依然无情地冲刷着吴野。
孟心怀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沉,咬着嘴唇。
“不过,你放心,”王才忽然换了个语气,“厕所窗子外头装了防护栏的,这小妮子跑不脱。”
他说着,又转头看了看被水冲得瑟瑟发抖的吴野,笑得更得意了:“你看这小娃子,干干净净了嘛!”
吴建才转头看了一眼孟心怀。
孟心怀马上乖乖地就朝厕所走去。
不吃不喝,也拉不出来,他洗了个手,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镜子,原主看上去和原来的自己并没什么区别,但孟心怀又莫名觉得有些陌生。
镜子里的他,头发稍微长了一些,柔顺地披在肩膀上。
眉眼间带着几分清秀,再加上苍白的脸色和瘦弱的身躯,很容易被认成是个女孩。
他叹了口气,想要出去,可听到王才那个恶心的笑声,心里突然来了一股气,他伸手将一旁的水管的水龙头关掉。
“咦?”外头的王才正忙着手里的动作,忽然发现水管里没有了水,顿时一愣。
他把水管甩了甩,试图弄明白怎么回事,还随手将水管的出水口正对着自己的脸。
就在这时,孟心怀抓准时机,猛地将水龙头拧开到最大。
瞬间,刺骨的水流从水管喷涌而出,直接淋了王才满身满脸。
王才被冰水激得倒吸一口凉气,气得扔下水管,恶狠狠地朝厕所方向冲了过去,嘴里骂骂咧咧:“贱人!看老子不整死你!”
孟心怀从厕所门口缓缓走出来,脸上的污渍因为刚刚洗了一把而变得干净不少。
清秀的眉眼加上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他看起来格外惹人怜惜。
他缩着脖子,眼神惊慌,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全身都湿透了,冷不冷啊……”
王才被他这一副无辜模样气得青筋直跳,大吼一声:“你个瓜皮,分明就是故意整老子!”
孟心怀连连后退,装作惊恐地摇头:“我没有……”他的话还没说完,王才已经扬起了手,眼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
吴建才抬手制止,孟心怀正念着吴建才的好,结果就喜提一巴掌和一根铁链。
外边的风儿甚是喧嚣,他和吴野两人被绑在外边,有些饿,但幸好还有西北风喝。
可能吴建才自己也害怕在光天化日之下暴露自己虐待人的事情,所以他决定吃过晚饭再离开。
铁链绑在自己脖子上是真不舒服,孟心怀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链子,看着一旁蹲在地上的吴野,衣服倒是换了一套,将猪粪秋衣换成补丁秋衣了,不暖和但是干净,只是这头发还是湿的,吴野整个人一直不停地哆嗦。
“是不是很冷?”孟心怀问了问旁边的吴野,问完又觉得自己这句话像似嘲讽人。
他将自己的厚袄子脱下来,递给旁边的吴野,“你要不先穿穿?他们现在在里屋吃饭,看不见的。”
吴野低着头,沉默不语,双臂抱紧自己,身体不住地发抖。
孟心怀轻轻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吴野身上,柔声说道:“你先穿着吧,我里面还有毛衣呢。”
可不过两分钟,寒风便刺得孟心怀后悔了,这天真是冻死人啊。
他双手不停地搓着,悄悄靠近了吴野一些,试图借点暖意。
然而,吴野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脖子上的铁链随之叮当作响。
孟心怀被吓了一跳,连忙看向屋里,见里屋的人没被动静惊动,这才松了一口气。
“别躲啊,两个人挤一挤会暖和些。你看,流浪猫流浪狗不都这样相互取暖的吗?”孟心怀压低声音安慰道。
说完,他又往吴野身边挪了挪,看了一眼披在对方身上的红袄,犹豫了几分钟,终于忍不住开口:“不如这样,我们一起穿这件袄子吧,应该更暖和点。”
话音刚落,孟心怀已经轻轻将吴野身上的袄子重新拿回来,裹在自己身上。
吴野抬眼看了看他,眼里没有丝毫感情。
一个人的好装不了多久,果然……
然而,就在他这么想着时,忽然感到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孟心怀将厚厚的棉袄裹紧自己,双臂环住吴野,低声道:“我穿着棉袄,抱着你,这样不是暖和多了吗?”
吴野愣住了,完全没有预料到眼前这人的举动。
他抬头看着孟心怀,在黑夜中,他的眼睛闪烁着柔和的光,就像老家夜空中的星星,明亮璀璨。
吴建才吃完饭就将两个人塞进了面包车里,感天动地,吴建才虽然对他们不好,但是对自己真的不错,黄色的面包车也能开个空调取取暖。
车上的收音机播放着零几年的流行歌曲,这个时代网络没有普及,消息还是很闭塞。
孟心怀手上拿着一个白面馍馍,是刚刚吴建才大发慈悲给他的,他轻轻咬了一大口。
将剩下的趁吴建才不注意,塞进了吴野兜子里。
“吃,你吃点。”
孟心怀说完,用整个人挡住吴野,怕吴建才看到吴野吃东西。
毕竟回来的路上,吴建才还说这要饿死这个畜生。
面包车在狭窄的巷道里七拐八绕,车轮碾过地上的积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巷道两侧是陈旧的居民楼,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偶尔能看到晾晒的衣物在风中微微摆动。
车终于在一栋灰扑扑的居民楼前停下。
楼道口旁边堆放着杂乱的破旧家具和废弃的纸箱,偶尔有几只野猫在垃圾堆间翻找食物。
吴建才提着一袋水果从驾驶座下来,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后座,“下车。”
孟心怀和吴野一前一后地下了车,脚踩在地上的泥泞中,溅起了细小的水花。
孟心怀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抬眼看着眼前的居民楼,楼外墙上刷着已经褪色的广告标语,几个破裂的窗户被废弃的木板胡乱钉着,显得格外破败。
一行人爬上三楼,吴建才抬手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中年妇女打开了门。
“建才回家啦。”她脸上堆满笑容,语调拉得长长的。
“回来了,姚姐。”吴建才将水果递了过去,语气中透着几分讨好。
姚红接过水果,眼神却意味深长地落在孟心怀身上,“哎,我们建才这么好啊,有的人就是不懂得珍惜,身在福中不知福。”
孟心怀从看到姚红开始,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他强迫自己抬起头,视线落在姚红脸上,脑海里却如翻江倒海般浮现出那些可怕的画面。
姚红曾笑眯眯地给他送吃的,陪他闲聊,而就在吴建才把他拖上面包车时,姚红却冷冷地站在一旁,眼神冰冷,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孟心怀的手不由得攥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低垂着头,不敢多看姚红一眼。
不止姚红,还有其他人,都在这栋居民楼里,他们都是吴建才的眼线。
吴建才和姚红说了什么,孟心怀没有听进去。
直到跟着吴建才爬上六楼,走进房间时,他才回过神来。
屋子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
墙上挂着一张婚纱照,画面里的男人戴着金色边框的眼镜,温文尔雅,女人嘴角噙着笑,头轻轻靠在男人的肩膀上。
男人是年轻时的吴建才,而女人是谁?
孟心怀心里不由得嘀咕:难不成是吴建才的前妻?
他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该把那本书看完。如今后续发展一无所知,甚至连原主是怎么死的都毫无头绪。
屋子里只有他们三个人,空气中带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孟心怀捏了捏手,站在原地,不知该做什么。
吴建才久久没有说话,孟心怀抬眼偷偷瞥了一眼,就见他呆呆地盯着婚纱照,眼神深邃。
“你回屋吧。”吴建才终于开口。
孟心怀如释重负,立刻抬脚走开。
他感觉自己待在吴建才身边多一秒,心脏就要被那压抑感压碎。
凭借身体的记忆,他找到了原主的房间,进去后立刻关上门,手指下意识地摸向门锁,却又犹豫着没有锁上。
他退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防护栏,崭新而坚固。很好,这显然是专门为防止他逃跑安装的。
孟心怀坐到床上,一阵摸索,在床垫下发现一本书,他拿起书翻了几页,发现中间夹着一张照片。
一张全家福,照片里的原主笑得很灿烂,旁边站着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年轻男人,应该是他的父母和哥哥。
照片的右下角写着日期,孟心怀联想到刚刚车里广播里提到的时间,这张照片应该是几周前拍的。
原主的家庭看起来很幸福,他却拼命想逃,摆明了不愿待在这里。
孟心怀忽然意识到,只有一个可能——原主是被拐卖的,而吴建才就是买家。
可有一点让他想不通:吴建才明明那么喜欢自己的前妻,为什么不想办法把她找回来呢?
想到这儿,他浑身一冷。
刚刚吴建才盯着婚纱照的眼神……
孟心怀放下照片,背后一阵寒意涌上来。
不是前妻,是亡妻。
但买他回来干什么?替身文学?
可自己长的和那个女人又不像。
孟心怀越想越乱,最后干脆直接不想,躺在床上,正要睡着就听见隔壁传来声音。
“明天去学校,老师那边我请的病假。”
“你最好乖乖的,我不想再让老师到来家访了。”
接着就是“嘭”地一声,隔壁房间关上。
躺在床上的孟心怀,心里默念,感恩九年义务教育。
天色已经微微泛白,这里的冬天似乎特别早醒,明明是入冬时节,却感觉阳光比平常来的更勤快些。
孟心怀看了看摆在床头上的钟,凌晨五点半。
这里也是奇怪,都已经入冬了,天还亮的那么早。
他蹬上拖鞋收拾收拾,推开门,就发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门口穿鞋。
吴野今天打扮终于符合现在的季节,灰色的袄子,黑色的棉裤,一双旅游鞋蹬在脚上,看起来也很合适,小脸也洗干净了,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
孟心怀走到他身边问道:“你现在就要上学?天还刚亮!”
吴野没说话,将鞋子穿好着急出门,孟心怀一把拉住吴野。
“你……”
吴野定定地看着他,墨色瞳孔不带表情,身体向外倚靠,明显地在抗拒着孟心怀。
嘴巴动了动,像似要告诉孟心怀什么事情。
孟心怀正想开口问,吴野直接挣脱孟心怀的手,没有关门直接就跑掉了。
看着半开的门,孟心怀心里一沉,现在时间还早,大家都没有醒,那么自己是跑,还是不跑。
孟心怀犹豫了,他是真的想直接就这样逃掉,但想着早上吴野的异常,最后朝楼下喊了一声:“路上注意安全。”
就关上了门。
他长长 出了口气,一回过头,就瞧见吴建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就站在他身后。
“早……早上好……”
孟心怀咽了咽口水,心里无比庆幸刚刚自己没走。
“你刚刚想干什么?”吴建才死死地盯着孟心怀。
“天…天太冷了,有些担心。”孟心怀解释道,他搓搓手乖巧地笑笑,露出两个酒窝,“吴哥,你没吃早饭,正好我会做一些,你看……”
他话音未落,便小心翼翼地观察吴建才的表情,心里有些不确定,生怕自己说错了话。
吴建才转身走了,孟心怀呼出一口气,没说话就是默许了。
孟心怀走进厨房,很干净,一点灰尘都没有,厨房用具八成新。
奇怪,都不怎么用厨房,但这些厨房用具却很齐全。
他扫了一眼厨房的刀子,心里想着自己和吴建才硬拼胜率是多少。
但随即摇摇头,吴建才看起来温文尔雅,可发起狠来,孟心怀感觉自己可能都会立马命丧黄泉。
他打开冰箱,大致看了一下,只有鸡蛋和几根葱,连一颗白菜都没,只能吃煎蛋了。
孟心怀站在灶台前,右手拿着一颗鸡蛋,轻轻在锅沿一敲,蛋壳裂开一条缝,接着双手一掰,蛋黄和蛋清一齐滑入锅中,落在微微冒泡的热油里,铁锅瞬间发出“嗞啦”的声音。
早饭上桌,孟心怀也没有坐下,他一直等着吴建才洗漱完毕,才乖巧地凑上去问道:“吴哥……我……我配洗个热水澡吗?”
孟心怀身上的袄子,还是在土坯房里穿着的那件,上边都是灰。
毛衣也好几天没换,浑身上下都是味道,头发丝也贴在脸上,油腻腻的。
吴建才扯了扯嘴角,他没想到孟心怀会这么问,挤出一个笑容,“嗯。”
孟心怀看着眼前温柔的吴建才,只觉得很是诡异,但他还是点点头,嘴里说道:“谢谢吴哥。”
他准备离开,吴建才突然将他喊住。
“心怀啊。”
孟心怀身体僵硬地转过来,问道:“吴哥还有什么事儿吗?”
“日子还是定在腊月二十九吧,你生日那天。”吴建才咬了一口蛋。
孟心怀一愣,这……原主的生日和自己一模一样。
“早上出生,再加上五行属木,那天正式在一起……”
正式在一起,不会是结婚入洞房吧。
孟心怀脑袋嗡嗡的,“我……”
“怎么了?”吴建才又问了一句。
孟心怀低下头,缓缓说道:“好,我很好,我很期待。”
这下换吴建才愣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孟心怀。
孟心怀没注意到吴建才的表情,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心里想着必须得快点逃出去。
再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他就真的和男人结婚了,他才十八岁还没有处过女朋友,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孟心怀悲从中来。
吴建才吃完早饭,就出门了,出门之前还不忘叮嘱孟心怀,洗个热水澡,好好冲冲身体。
孟心怀也只能僵硬地微笑着。
吴建才离开后,孟心怀走到窗边,掀开了一角窗帘朝外望去,他现在身处闹市。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但整个小城似乎已经苏醒了过来。
街道上,一些人骑着吱嘎作响的老式自行车,在菜市场的拥挤人群中穿梭,摊前挤满了手提菜篮的嬢嬢们,她们嘴里讨价还价。
还有穿着校服的小孩,正背着书包,走在上学的路上。
外边烟火气很浓,而孟心怀待的房间却冷冰冰的。
不能直接逃走,因为就他刚刚站在窗口朝外边看了一眼,楼下有个锻炼的老大爷正有意无意地抬起头看向他这边。
不是他多疑,而是老大爷的“偷感”实在太强。
正双手逮着儿童单杠,假装自己很忙。
随便下楼也不方便,那个叫姚红的嬢嬢,肯定会随时给吴建才报告自己的行踪。
只有吴野了,自己不能出门,但他可以出去,之前教师来家访过……
孟心怀心里盘算着,他扫视了一圈屋子,还是决定去吴建才的主卧看看。
他站在门前,想着吴建才办事警惕,很大的可能会反锁房间。
结果,他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一张比客厅还大的结婚照挂在床头,女人坐在凳子上,而吴建才站在女人身后,满眼都是爱。
孟心怀又看了一旁的梳妆台,上边整整齐齐地摆着护肤品,一看就是女人用的。
桌子上也是一层不染,看得出来男主人很爱惜这里。
孟心怀走到床头柜前,发现一本书,他拿起来一番,就瞧见用钢笔写出的几个字。
“爱妻江柔赠。”
笔锋娟秀,从字迹看得出来是个柔里带刚的女人。
是妻子的去世,打击到了吴建才,才让吴建才将所有的怒火发泄在吴野身上吗?
但小说里来看,吴野只是吴建才的侄子啊,他为什么会对吴野这么愤怒,难不成江柔的死,和吴野有关?
正思考着,外边的门铃响了。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来,吴建才都上班了。
孟心怀叹了口气,从主卧里边退了出来,眼睛探到猫眼那里,就发现一个烫着卷发的姚嬢嬢手里端着水果,站在门口。
“你谁啊。”孟心怀贴在门边明知故问。
姚红在外边笑道:“哎哟啊,心怀,是我啊,你姚嬢嬢。”
这么亲切,他都要以为姚红是他亲妈了,孟心怀撇撇嘴,但还是在门内小声说道,“姚嬢嬢,你有什么事?”
姚红见孟心怀一直不开门,心里有些火气,“没什么,就是想端点水果上来。”
“吴哥不在家,你等他回来之后再来吧。”孟心怀说完就躺在沙发上,不愿意再回应姚红。
听见外边没了声音,孟心怀觉得姚红应该已经走了,结果过了三秒,外边开始鬼哭狼嚎。
“心怀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啊,你之前人生地不熟的,我可是一直陪着你啊。”
“建才说你从乡下上来不适应,我每天都会上来看看你,现在好了,你回了一趟老家,连我姚嬢嬢都不认了。”
吴建才跟大家说自己回乡下老家了,这倒是个合适的理由。
“心怀啊,你好狠的心啊!”姚红的哭声从门外传来,周围的邻居看热闹似的,站在一旁围观。
“姚红这是怎么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姚红见有人看热闹,更加起劲,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紧贴着吴建才家的门,开始大声诉苦。
人来疯,孟心怀吐槽了一句,从沙发上站起来,慢慢挪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瞧。
姚红正倚在门上,脸上挂着两滴假哭出来的眼泪,双手嘭嘭嘭地敲着大门。
而站在她旁边的,正是早上在单杠上吊着盯自己的那个老头。
孟心怀被搞得有些烦,这吴建才要是回来看见门坏了,自己又得被暴打一顿。
孟心怀将门使劲儿一开,撞得姚红脸疼。
“姚嬢嬢,不好意思啊,吴哥说了,我在家不能随意开门,哎呀,您怎么坐地上了,敲门敲辛苦了吧?”孟心怀眨了眨眼,满脸带着歉意看向姚红。
“我看你就是不想见我姚红啊,才想出这么一个借口哦!哎哟!我不辛苦哦,是命苦哦!”
孟心怀见姚红要抓自己的手,他后退一步直接躲开,“姚嬢嬢,我不敢骗你,吴哥管我管的很严的,不信你问问张叔?”
一旁看热闹的老头,没想到会点自己的名字,他下意识的点点头,随即感觉不对劲,自己怎么知道管得严不严,这不暴露自己监视孟心怀吗?
这.....
“姚红,差不多得了吧。”张叔咳嗽一声掩饰自己心虚,“心怀哪是那样的人。”
“我……”姚红没想到风向突然转变,一时间结巴得说不出话来。
孟心怀趁机一把将姚红从地上拉起来,在姚红身上拧了一把:“进来坐坐吧,姚嬢嬢,这地上冷得很,别再冻着了。”
姚红被整得有点痛,正想说话,结果就被孟心怀半推半拽地拖进了屋子。
坐在沙发上,姚红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总觉得这女娃子不对劲。
她见不得孟心怀得意的样子,看见这个女人被打得鼻青脸肿,心里才痛快。
一想到上次自己的男次见着孟心怀,眼睛都直了,姚红就一肚子火。
这么漂亮的女人就不该出现在这地方,就应该被关起来,或者浸猪笼死了的好。
“姚嬢嬢,这水果我就收下了啊。”孟心怀的声音打断了姚红的思绪。
他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走过来,姚红见孟心怀把水果递过来,嘴里只能客气道:“别客气,别客气。”
“不客气。”孟心怀眯起眼睛笑了,“吴哥昨晚买的水果,我客气什么。”
姚红扯扯嘴角,“心怀,回老家感觉怎么样啊?”
孟心怀这一听,这是故意没事找事来,随即笑着回答道,“挺好的啊,我带建才回去见爸妈了。”
“见爸妈?”姚红皱了皱眉,不对劲,难不成那天是她眼花了,可是她明明看见孟心怀是被吴建才抓着头发直接拖上车的啊。
孟心怀瞧见姚红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可惜了,他孟心怀的特长就是睁眼说瞎话。
姚红扯扯嘴角,慢慢说道:“心怀,你是真就认定吴建才了?”
孟心怀点头:“是啊,姚嬢嬢,你昨天不还说我身在福中不知福吗,我觉得你说得对。”
听了孟心怀的话姚红着急了,眼前这个女人怎么不跑了!
她不跑,后头吴建才把她放出来,在小区乱晃,那还得了!一个狐媚胚子,勾引别家男人,水性杨花。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
“心怀,听嬢嬢的,你还年轻,吴建才他……”姚红欲言又止,她用眼神示意孟心怀,“他……建才他……”
“啊!”孟心怀站了身。“啊,吴哥怎么了,难不成有什么难言之隐?”
姚红看着眼前的孟心怀,嘴上的微笑快挂不住了。
“心怀,你也知道,建才是二婚。”姚红故作诚恳地看着孟心怀,语气柔中带刺,“你还小,今年才刚满十九吧?你看看,他连前妻都没忘掉,你怎么就心甘情愿留在这儿呢?”
“不了,姚嬢嬢。”孟心怀笑得从容,“城里头的男人哪有那么好找?你不知道,吴哥对我是有多好。”
姚红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难看地瞄了一眼客厅里的结婚照,又把头扭回来,“心怀,你知道照片里那个女人是谁吗?”
“吴哥的前妻。”孟心怀平静地回答。
“哪里是什么前妻哦!江柔死了!”姚红放下了伪装,特意将“死了”两个字咬得很重,仿佛生怕孟心怀听不清。
她心里暗想,一个死了老婆的男人,还能有什么人愿意嫁给他呢?
“什么?”孟心怀装出一脸震惊,双手捂住嘴巴,神情慌乱。
“哎呀,这些事,不该我说的。不过……江柔的死,和建才……唉,总之没那么简单。”
孟心怀听到这话,装作一愣,故意追问:“嗯?什么意思?吴哥他……”
姚红见孟心怀果然起了兴趣,觉得自己的目的终于达到了,嘴角隐约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哎呀,世事难料。”姚红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不早了,中午了,我得回去给我家老头子做饭了。”
孟心怀并没有挽留姚红,目送她离开。
姚红这一通话,无非是想让他离开吴建才。
可是,姚红是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格,劝他跑路的同时,又告状挑事,无非就是想看吴建才折磨他罢了。
孟心怀不是傻子,吃过一次亏,不可能再犯同样的错。
下午,阳光透过窗户全部洒了进来,整个人身上很暖和。
孟心怀靠在窗边取暖,中午给自己蒸了一个鸡蛋,洒了些酱油调味,味道还不错。
姚红带来的水果也能垫吧垫吧肚子,可是自己还是好饿啊。
吴建才就是故意的,要把他饿到没有力气,然后就不能再逃跑。
孟心怀倒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挨到了下午。
正出神时,阳台外一个小小的身影映入眼帘,吴野正背着书包,步伐飞快地跑进了小区。
他兴奋地跑到门口守着,等听到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立刻拉开了门,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笑容,一把将吴野抱住:“欢迎回家!”
楼道里稀疏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整个人显得格外柔和。
吴野愣住了,他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咬了咬嘴唇,侧身从孟心怀身边挤了进去。
他看到吴野的书包,上边一个卡通米老鼠已经被磨破皮,装水杯的地方烂了个洞。
“中午没回来,是学校有伙食吗?”孟心怀帮吴野提了提书包,随口问了一句,“学校的饭好吃吗?”
说完他自己就觉得尴尬,心想怎么话题又绕到吃上了,真是饿坏了。
吴野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从书包侧兜里掏出一个小餐包,随手放在餐桌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卧室。
孟心怀盯着那个餐包,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这是打算留着待会儿吃?可是……自己真的好想尝一口啊!
想到这,自己一巴掌打在脸上,真的是饿了,小孩的东西自己也惦记着。
“吴野!”孟心怀站在卧室门外喊了一声,“你叔啥时候回来啊?”
他没等到回应,又继续说道:“哎,这面包你还是吃了吧。你叔看到了,肯定又得找理由收拾你。”
门里依旧安静,只有孟心怀一个人在门外叨叨。
吴野整张脸埋在被子里,心跳得像擂鼓似的。
他心里忐忑,万一孟心怀不喜欢自己带的面包怎么办?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奇怪?觉得面包是自己剩下的,嫌弃自己?
他越想越害怕,早知道就不把面包拿出来了。
“吴野!”孟心怀敲了敲门,“出来说说话呗,一个人在家闷死我了!”
门缝终于被拉开了一点,吴野探出半张脸,小声说道:“你的。”
“我的?”孟心怀愣住了,目光里带着惊讶和几分疑惑。
吴野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耳根都红了。
他又把门开大了一些,指了指外边的餐桌,补充道:“面包……是你的。”
话一说完,他急忙伸手要关门,却被孟心怀一个箭步拦住了。
“哎哎哎!”孟心怀直接横在门中间,手撑住门框,“才说两句话,就要关门啊?”
他顺势一把将吴野拉到面前,双手将吴野框住,“一起吃啊!”
吴野下意识地想拒绝,“不用……”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孟心怀半强迫地拉到了餐桌旁。
吴野则捏着自己的那半块面包,余光瞥了眼孟心怀,心里想着下次应该再带点吃的回来。
两人吃完,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孟心怀试图和吴野聊聊天。
“语文、数学、英语,你觉得哪科最难啊?”
“都不难。”
“那你最擅长哪一科?”
“都还行。”
无论孟心怀问什么,吴野都惜字如金,回答简短得让人抓狂,孟心怀逐渐感觉自己像是对着一块木头讲话,自讨没趣。
他突然坏笑一下,“你们班有没有小姑娘喜欢你?”
吴野抬起头,淡淡地盯着孟心怀。
孟心怀不知为什么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好吧,那我们换个问题。”
“上次来家访的老师,是……”
“我要回屋写作业了。”吴野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的话。
孟心怀怔了一下,看着小孩清冷的背影消失在房间门口,话语戛然而止,悬在喉咙里。
这小子……是有意回避。
孟心怀皱了皱眉,想要从这里出去,只能指望吴野的老师,但很明显吴野不配合。
上次老师来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太阳下山,路灯亮起来,吴建才提着两个口袋回来。
孟心怀瞅了一眼,发现买的是女士大衣,大红色的。
吴建才发现孟心怀正在那里打量他买回来的东西,他将红色棉袄拿出来,“心怀,试试看,合不合身。”
孟心怀看着绣着小白花的大衣,领口还是云朵边的。
“吴哥,这……这不合适吧。”孟心怀有些抗拒,看着吴建才脸黑下来,他补充道,“我老花你的钱,这样不太好。”
吴建才摇摇头,“一件衣服而已。”
孟心怀发现自己推脱不掉,只有将身上的破棉袄给脱下来,换上大衣。
孟心怀的皮肤很白,白若凝脂,这四个字用在他身上是一点也不过分。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盯着吴建才,脸颊染上点红,看起来娇弱可怜。
吴建才很是满意,“心怀,脱下来吧,生日那天再穿。”
“哦,好。”孟心怀将身上的大衣给脱下来叠好又放回袋子里。
吴建才坐在沙发上,孟心怀立刻狗腿地给他倒了一杯水。
“心怀,中午没吃饭饿坏了吧。”吴建才微抿了一口水说道。
孟心怀点头,“是……是有点。”
“什么都没吃?”吴建才问道。
孟心怀思考了一下,姚红带来的水果算不算饭,见吴建才把杯子放下,朝自己这边看过来,孟心怀立刻说道,“吃了一点水果,姚嬢嬢带过来的。”
吴建才冷笑了一下声,“还有呢?”
还有?没了啊。
孟心怀摇头。
“心怀,你事情做错了,应该饿几天的。”吴建才起身扯住孟心怀的头发,拉到自己跟前:“今天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吃水果,嘴角有面包渣的。”
“东西哪儿来的,是不是那个狗杂种给你带的?”
孟心怀被扯的生疼,半块面包本来就不够自己吃的,早知道嘴角有面包渣,就应该舔干净,渣子再小也是面包。
现在怎么办,吴建才气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难不成直接告诉吴建才,是吴野带给自己的?
那肯定完蛋,好不容易男主给自己带了一个面包,自己告秘,那他们两个就算是彻底翻脸了。
“我……我”孟心怀本来是想说姚红给的,但想了一下,如果自己说是姚红给的,吴建才肯定要去对峙,“我……”
“叔,是我,是我从学校带回来的。”吴野听到外边动静,打开了门,他看着头发被吴建才抓在手里的孟心怀,疼的眼眶都红了,也没将他供出来。
吴建才见吴野从门口出来,停下手中的动作。
吴野知道自己可能要被打,心里揣着一丝害怕,声音有些发颤:“中午学校餐包多发了一个,班上没人要,我就带回来了。”
吴建才冷哼一声,眼中透出一股不耐烦。
他沉着脸,迈步要从孟心怀身边走过去,脸上的阴郁像一团乌云笼罩在房间里。
孟心怀见状,连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语气急促:“吴哥!中午……中午确实没饭吃,我太饿了。”
他声音有些发颤,努力挤出一个讪笑,带着几分讨好。
孟心怀知道自己得快点换个话题,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低声接着说:“早上,姚嬢嬢来,说……说江柔姐……”
吴建才听到“江柔”两个字,脚步顿时停住,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猛地回过头,眼神锐利如刀,冷冷地盯着孟心怀:“她说什么了?”
孟心怀迎上他的目光,心中一阵发虚,但他强忍着喉咙发干的感觉,硬着头皮回答:“说……说江柔姐去世了,姚嬢嬢还说……”
吴建才微微前倾一步,目光中透出一股逼人的冷意。他压低声音,语气危险:“说什么了?继续说。”
孟心怀感到背后贴着冰冷的墙,完全退无可退。
他干脆一咬牙,把姚红早上说的话添油加醋地全抖了出来:“姚嬢嬢问我是真心想在这里吗?说吴哥你命硬,克死了江柔姐……”
话音未落,空气瞬间沉寂下来。
“啪!”
清脆的声音在屋里响起,孟心怀也没反应过来,直愣愣地盯着地板。
吴建才一巴掌狠狠扇在孟心怀脸上,清脆的声音在屋内回荡。
孟心怀被打得踉跄了一下,脚步不稳,险些摔倒,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一片通红。
火辣辣的疼痛让他愣住了,手摸上脸的瞬间,瞳孔缩了缩。
吴建才将身上的外套脱下,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一旁的吴野不敢说话,就看着孟心怀,一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关节泛白。
窗外的路灯早已亮起,橙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落在地板上,拉出几道模糊的影子。然而,房间里却没有开灯,只有那微弱的光影在空气中漂浮,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昏暗的压抑之中。
孟心怀知道自己会挨打,就吴建才每天对着照片的态度,就知道江柔的死在他心中是一个死节。
但是他没想到巴掌来的这么快,自己话都还没说完。
他站稳后,缓缓直起身子,嘴角抽搐了一下,咧开嘴笑了,笑容带着几分无奈:“吴哥,我就是听姚嬢嬢瞎说的,哪敢当真呢!你消消气,我……”
吴建才面无表情看了一眼孟心怀,直接就朝卧室走去。
孟心怀站在客厅有些紧张,吴野站在一旁,看着孟心怀脸上的印子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这个餐包就不该带回来的,饿肚子总比挨打要好的多。
孟心怀看出吴野的担心,那小眉头皱的都快成一个川字了。
“想啥呢你,一个小孩愁眉苦脸的。”孟心怀小声说道。
吴野抿着嘴低声说道:“那个面包…….”
“挺好吃的。”孟心怀皱了皱鼻子,揉了一把吴野的头。,“只是太少了,下次多拿一个回来!”
吴野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鼻子有些酸,眼眶有些泛红。
吴建才第一时间就返回卧室,江柔的事情孟心怀知道了,肯定会去他卧室看看,一进去就发现,卧室床头柜的东西被动了。
早上,他把书放在床头柜的最边上,离台灯大概有一个拳头宽,而现在这本书位置变化了,虽然看得出原主想尽量恢复原来的位置,但还是露了破绽。
他眯眯眼,直接将卧室门推开,就瞧见孟心怀正低着头站在门前。孟心怀知道吴建才肯定知道自己进过卧室,现在自己再掩饰也没用,干脆坦诚说道:“吴哥,我今天进去过了。”
他看了一眼吴建才的表情继续说道:“我开始不相信姚嬢嬢的话,但她一直说我年轻,为什么要找你,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当着你面说的话,和对着我说的话完全不一样。”
“还特地强调……”
吴建才见孟心怀没有说下去,紧接着问道,“特地强调什么?”
“说……说,二婚的男人不能要。”
孟心怀说完就闭着眼睛,心想,完蛋了又是一巴掌。
但奇怪的是吴建才并没有动手,反而很冷静,估摸着是在想孟心怀话的可信度。
吴建才打量着孟心怀,之前这人来到家里边三番五次的想逃跑,每次逃跑之前姚红都会上门拜访,可能是被自己关怕了,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说出来。
但是他还是不确定,感觉孟心怀自从回来之后性格变化实在是太大了,根本就不像之前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说话也利索不少,最让他怀疑的是孟心怀对那个杂种的态度。
之前孟心怀是巴不得不要见到吴野,但最近两次事情很明显能感到孟心怀对吴野的袒护。
“心怀。”吴建才突然出声,“你回屋换件衣服,我们去姚姐家坐坐。”
孟心怀回到屋里,打开衣柜看着女装陷入沉思。
衣柜只有零星几件衣服,衣服很新,最多就穿了几回,应该是原主来了,吴建才去置办的。
直男的审美大多是,粉色,大红色。
一件深色的衣裳都没有,挑了半天没有办法,孟心怀最后只能选了一件浅粉色的羽绒服。
“吴哥,我收拾好了。”孟心怀出来,看着站在餐厅的吴野,现在估摸着是吃晚饭的时间,一起去的话,他们两个应该能吃一顿饱饭。
“吴哥,让吴野跟着一块去吧,家里边有很多江柔姐的东西,这小孩弄坏了怎么办”
吴建才没说话,只是盯了一眼孟心怀,孟心怀心想,自己又多嘴了,估计吴野去不上,没想到吴建才点点头,让吴野一起跟上。
姚红早上回到家后,就心神不宁,总觉得孟心怀回来之后变得不一样了,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早上和孟心怀说的话。
之前,每次她怂恿让孟心怀跑,对方都低着头,不说,但过不了几天就会行动。
但今天自己上去,孟心怀先是不给自己开门,再是夸吴建才的好。
怎么回事,这小妮子是被打傻了还是怎么的,她忘了自己怎么来的?
“回来喽,饭还没好嘛。”外头传来一个声音,她男人王保华回来了,中午他男人在外边赌钱没回来吃饭,搞到下午才回来,她边洗菜还边想着早上的事,有些心不在焉。
“你一天在想啥子哦。”王保华发现姚红不正常靠在门口问道。
“没想啥子。”
姚红转过头看了一眼王保华,自家男人得看紧了,那个孟心怀就是个狐狸精。
王保华拿了一根牙签剔牙,掏了半天“呸”了一下。
“我昨晚听到动静了,吴建才把婆娘接回来住了?”说完还猥琐地笑了一下。
姚红听见王保华问孟心怀,心里就来气:“管你求事,别个的婆娘你那么操心爪子!”
“啧。”王保华被凶了一嘴,心里有些不满意,站在厨房没钱催促道,“搞快点嘛,老子好饿哦。”
“饿饿饿,一天只晓得吃吃吃,有求啥用。”姚红嘴上埋怨着,但手上的活却没有停下来,等饭菜基本都做好了,端上桌时,门铃响了。
“哪个?”王保华看着电视问道。
姚红的右眼皮直跳,她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王哥,是我!”门外声音响起,“吴建才,我从老家回来,看看姚姐和你。”
“哦哦哦,来喽。”王保华朝厨房看了一眼,自己继续瘫在沙发上,“喊你,快去开门。”
姚红嘴上骂骂咧咧,但还是照做,一打开门就瞧见吴建才带着孟心怀和吴野站在门口。
“姚嬢嬢,晚上好!”孟心怀露出两个小酒窝,“为了感谢你,我和吴哥下来看看。”
“哎哟哎哟,原来是心怀来了!”坐在沙发上的王保华一下就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心怀,上哪里去了啊,王哥好久没看见你了!”
孟心怀看见王保华的一瞬间,就知道为什么姚红喜欢看自己被折磨了。
自家男人的眼珠子,挂在别人的身上,再加上姚红又是一个善妒的性子,肯定不会放过他。
“回老家了。”吴建才回应道。
孟心怀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脱口而出,“姚嬢嬢,是做好晚饭了呀,怪不得在楼上闻到味道那么香。”
姚红脸色不好,孟心怀这是打定主意要在这里蹭饭,她立刻开口阻拦:“可不,早知道你们要下来,就多……”
“哎!你这话说的!”王保华立马阻止,“心怀和建才还有吴野这个小崽子,好不容易来一趟,肯定是要吃了饭再走的,你赶快去重新做菜!”
王保华话里话外都带上了吴野和吴建才,但是眼珠子却在孟心怀身上晃。
姚红感觉自己不仅脑袋上是绿的,脸也气绿了。
吴建才看着姚红夫妻的行为,不明白的也明白了,之前孟心怀为什么总是要逃的原因也找到了。
看姚红进了厨房,吴建才后脚就跟了进去。
“姚姐,我想问你个事儿。”
姚红正在炒菜,见吴建才进来,也没听清说什么,吼了一声,“你在说啥!建才。”
吴建才走到姚红面前,将火一关,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姚红问道,“姚姐,你今天和孟心怀说了些什么?”
姚红没想到吴建才直接将火给关掉,看着吴建才一副问罪的样子,她还是有些心虚:“还能说些什么啊,不过就是唠唠小柔的好,哎,我见孟心怀在你家什么也不做,白吃包住的,我们这街坊邻居都看不下去了。”
姚红说完将吴建才挤了挤,“你别在厨房这里站着了,这厨房哪儿是你们男人待的地方。”
吴建才没有挪开,而是盯着姚红:“姚姐,江柔去世的事情,你是给孟心怀说了吗?”
“啊,应该是说了。”姚红嘴上说着,心里还是有些吃惊,孟心怀是已经把这些事情都告诉吴建才吗?
看来上次自己告密的事情,导致孟心怀心里不舒服,把早上说的话全部告诉吴建才,让吴建才来和自己对峙,但是没必要撕破脸皮,她想,楼上楼下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哎,快让让,油别溅你身上了,这孟心怀是个懒婆娘,你衣服还得自己洗。”
吴建才见姚红这么掩饰,觉得刚刚孟心怀给自己说的话,真实度直接提高到了八层,他觉得没有继续绕下去的必要。
“姚姐,什么该说的,什么不该说的,我之前叮嘱过的。”吴建才靠在墙边,死死地盯着姚红。
姚红颠着大勺,心里一咯噔,不乐意起来,刚刚自己都已经不想计较了,现在这吴建才还死缠烂打的。
外边突然又传来孟心怀和自己男人说笑的声音。
她的脾气直接就被点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姚红“哐”地一声,将大勺扔在了锅里,手直接把火一关。“你以为你谁啊吴建才,你凭啥教我干事!”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破事,孟心怀的来历不清不楚的,我随便一说,明天整个院子都知道这事儿。”
姚红冷笑一声,双手抱胸看着吴建才。
吴建才也没着急,他靠在灶台上,慢条斯理地说道:“姚姐,你可别生气,你男人借钱的时候,我看你态度挺好的,怎么,现在钱拿到手上,脾气又硬了?”
王保华之前炒股赔了不少钱,左借右借也只有吴建才给他们拿了点,他们才能勉强过日子,但这钱她也还上一些,还帮吴建才处理了不少杂事,现在还咬着这点不放,也太过分了些。
“不就是钱吗!我还你就行,就差你五千块钱,我现在就去拿。”说着就要推开吴建才。
“呵。”吴建才扯了扯嘴角,“姚姐,你应该记错了,哪儿是五千块啊,最近王哥迷上了赌球,你知道不?”
“什么……什么赌……赌什么球?”姚红愣住,“你,肯定是你骗我!”
“哦,听说下边开了个新发廊,来的都是年轻姑娘。”吴建才走到铁锅前,“姚姐再加一点水吧,这菜再炒下去就咸了。”
姚红没有动,吴建才拿起小碗接了点水,“姚姐,你要是累了,我帮你。”
孟心怀抬头望了一眼厨房,里边姚红在里边提着个嗓子,大声嚷嚷,但说什么也听不太清
电视里正播放着八六版的西游记,他坐在沙发上,拍拍自己旁边示意吴野也坐过来。
“哟,心怀,老家怎么样?”
吴野还没来得及坐过来,一旁的王保华就直接凑到跟前来了。
王保华看孟心怀粉嘟嘟的,心里别提多喜欢,整栋楼里,就吴建才的这个小老婆最好看,比之前的江柔还要美上几分。
这不知道吴建才哪儿来的福气,这么多人愿意跟他。
不像自己,那个黄脸婆老跟着自己前后,出去尝尝别的味儿,都要骂上几句,真丢脸。
孟心怀看着一脸猥琐的王保华,屁股往一旁挪了挪,“啊,挺好。”
明眼一看,这王保华就在打自己主意,冒着金光的眼睛,就差把我是色狼这几个字刻在脸上了。
王保华像完全没有察觉到孟心怀的抗拒,直接挪到孟心怀身边,“心怀,就和你王哥讲讲吧,你和你姚嬢嬢关系那么好,怎么就和我这么见外啊。”
好家伙,你老婆就是阿姨级别,你自己则是哥哥级别。
看着一口黄牙的王保华,那秃顶被客厅的灯照着,闪着金光。
吴野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他感觉姚红他们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上学的路上听其他几个奶奶说过,王保华一直不喜欢姚红。
在外边找其他人,但姚红又喜欢的紧,说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吴野看着王保华的嘴脸直犯恶心,他感觉孟心怀就像他在猪圈的时候一样,这王保华就是一只猪。
“心怀啊,来,遥控器给你,你喜欢什么你自己看。”王保华笑着将手里的遥控器递了过去,语气显得格外亲切。
孟心怀刚伸出手去接,却敏锐地感到王保华的手故意往自己手背上蹭了一下。
他僵了一下,随即眉头皱了起来。
他心里憋着火,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男人揩油,真是有点膈应。
他也没多说什么,直接站起来,把遥控板递给了正在沙发一角坐着的吴野,“吴野,快谢谢王爷爷。”
“王爷爷?”王保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瞬。他心里不悦:我哪里有那么老?
不过,他很快调整了表情,笑眯眯地对孟心怀说道:“心怀啊,别客气,有什么事直接问,王叔我知无不言!”
说着,他站起来朝孟心怀走去,眼里流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亲近意味,似乎想将人揽进怀里。
就在这时,吴野忽然站了起来,手里握着遥控板,一下子横在两人中间。他冷冷地说道:“不会用。”
“不会用?”王保华被这话弄得愣住了。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难堪,“这遥控板上不都是中文吗?真不知道吴建才是怎么教你的。”
孟心怀见状,转头看了吴野一眼。这小子一脸臭臭的样子,手里攥着遥控板像是在护着什么。
他知道吴野这是在给自己解围,心里暗自觉得这孩子还挺仗义,他拍拍吴野的背,示意他放心。
“家里怕耽搁吴野学习,不让他看电视。”孟心怀笑了一下,“王叔,你知道江柔姐是怎么走的吗,今早姚嬢嬢在家说了一堆,我还是没整明白。”
王保华听孟心怀问江柔的事,第一时间就转头去看厨房。
“王叔,你刚刚不是才说了知无不言吗?”孟心怀眼看王保华是不准备告诉自己,可怜兮兮说道:“王叔,江柔姐她……”
王保华扭过头就瞅见孟心怀那张脸,他奶奶的,人死不能复生,但眼前这女娃子长得实在巴适,他是真心动,王保华咬咬牙低声说道:“难产死的。”
难产?
孟心怀一愣,这是他没想到的,吴建才和江柔两人是有孩子吗,可现在家里边只有吴野一个小孩,那只能说明,他们的孩子也死了。
“怎么会难产?”孟心怀问道,虽然现在医疗条件也不是很发达,但难产而亡,孩子也没能留下他觉得有些意外。
王保华说道:“那段时间啊,江柔心情不好,我们这些当邻居的也不好说什么,说是吴建才家里那边有个亲戚来看望他们小两口,街坊邻居本来觉得是个好事儿,结果亲戚一走,两人就吵起来了。”
“想着床头吵架,床尾和,谁知道江柔郁郁寡欢……”
听到这孟心怀感觉自己快接近真相了,突然觉得现在王保华顿时亲切起来。
他故意靠近王保华:“王叔,你知道这亲戚是谁不?”
王保华觉着自己说的话吸引了孟心怀,顿时觉得自己有了本事,“亲戚嘛无非就是老家那些人了,好像是什么二婶子。”
“那你知道吵了些什么不?”孟心怀追问。
王保华仔细想了想,“就是说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不说实话。”
话说到这,王保华嘿嘿一笑,“我猜啊,就是吴建才在外边有人了!把江柔气流产的!”
孟心怀看着王保华,想到吴建才怀念的眼神,应该不是有人了。
“你和叔说说,是不是那个时候和吴建才勾搭上的啊!”
孟心怀被王保华问无语了,他扭头看向吴野,用手捂住了吴野的耳朵,朝厨房喊了一声,“吴哥!厨房需要帮忙不!”
王保华被孟心怀这一嗓子吓了一跳,立刻闭嘴不再谈江柔的事情。
他低头嘱咐道:“叔告诉你这些事儿,你可千万别给建才说哈,你姚嬢嬢不让往外说的,都是叔疼你才说的。”
“知道了!但叔,我要拜托你一件事儿。”孟心怀乖巧点头,露出两个酒窝,“你帮我再打听打听江柔姐的事儿,可以不?”
看着孟心怀的样子,王保华觉得他是对吴建才上心了。
一般一个女人打听另外一个女人,多半是嫉妒。
“行,没问题。”王保华说道,“但你要怎么感谢叔?”
孟心怀瞧着王保华那色咪咪的样子,心里犯恶心,但还是说道:“叔,你明天等建才哥走后,到我屋来。”
“好好好。”王保华裂开嘴露出大黄牙,“我今晚就好好问问!”
吴建才听到孟心怀在喊自己,以为是王保华那个老色鬼没有控制好自己对她动手动脚,没想到出去之后发现两人正其乐融融地聊着天,想着王保华这个男人一天除了女人就是赌钱,脑袋里是一点东西都没有。
“心怀,进去帮你姚嬢嬢端盘子吧,菜都做差不多做好了。”
孟心怀见吴建才出来,就将手从吴野的耳朵上拿下来,刚刚的话让男主这个小孩听了可不得了,到时候怎么看他都不一定了。
吴野不明白,为什么孟心怀非要打听江柔的事情。
她现在应该已经知道江柔是吴建才的死穴,但她又偏偏往里边撞。
不能让孟心怀知道江柔怎么死的,知道了,那她肯定不会这么袒护自己了,毕竟他的出生太令人恶心。
明天不去上学了,吴野低下头,脑海里想着办法。
孟心怀直接进了厨房,就瞧见姚嬢嬢在一旁抹眼泪。
“姚嬢嬢!你怎么了!”
姚红现在看着孟心怀就没好气,孟心怀见姚红哭,心里乐坏了,果然恶人自有恶人磨。
三人吃饱喝足回到家里,孟心怀乖乖巧巧地准备睡觉,想到明天能从王保华嘴里打探出消息,突然对明天有了不少期待。
“吴野,你去写作业。”吴建才回来之后,心情也很不错,将吴野打发走,他站在客厅里盯着结婚照看了许久,突然喊住孟心怀,“心怀,你过来一下。”
孟心怀听见吴建才喊他,美丽的心情一下就消失了,但仍然保持着狗腿的样子凑了过去,“吴哥,什么事儿?”
吴建才晚上和王保华喝了一点小酒,他看着孟心怀说道:“你是真的想通了?”
“嗯呢,想通了,找个城里的男人不容易,谢谢吴哥。”孟心怀想也没想就回答出来,想要逃出去,吴建才的好感度很重要。
吴建才眯了眯眼,“我以为你……”
“吴哥,我不想在回到那个土房子里了。”孟心怀说着低下头,“我……我害怕。”
孟心怀真假参半地回答着吴建才,毕竟眼前的男人过于谨慎。
吴建才点点头,对,这样才对,因为怕,所以讨好,这样的行为才和他了解的孟心怀是一样的。
“心怀。”吴建才又喊了一声,“自从你来了,我就一直没和你说,江柔的事情。”
孟心怀没有接话,而是低着头听吴建才继续说,“我带你回来,你一直回避我,并且只和楼下的姚红说话,今天我去问了,心怀,你没有错,你想逃错不在你,都怪姚红。”
孟心怀咬着嘴,吴建才是开始给自己发好人卡了?
“有什么事儿,以后一定要先和我说,你乡下来的,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吴建才伸出手摸了摸孟心怀的头。“你就好好的,待到你生日那天,那天过了,你就解放了。”
解放了,是自己可以逃出去吗?
不对劲,难不成是那天之后入了洞房,第二天去民政局扯证?
想到这里孟心怀一阵恶寒。
“你…….”吴建才还想再多聊聊。
突然就听见吴野屋子里传出一声巨响。
吴建才瞬间变得严肃,他没有再顾得上孟心怀,直接起身朝吴野的卧室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