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竹演妖精们是小说《十一岁纨绔大师兄竟然名震江湖了》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安度小妖写的一款古言脑洞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十一岁纨绔大师兄竟然名震江湖了》的章节内容
父子对话:
某爹,一副痛心疾首状数落着,“儿咂,我说你这么做是不是忒黑心了,那可是你亲弟弟啊,他小小年纪,你就忍心这么坑他?”
儿子很好说话,立刻给出了新建议,“既然坑我亲弟弟不行,要不……就坑我亲爹?”
某亲爹,“……(⊙x⊙!”
*
对话里提到的那个倒霉弟,此时正在和小伙伴们斗蛐蛐呢。
只见他兴奋地小脸通红,不停挥舞着小拳头,给自家蛐蛐加油,“大哥,上呀,大哥,上呀,大哥你倒是快上呀,咬死他,咬死他,大哥你千万别怂,对对对,就是这样……”
你没听错,他给自己的蛐蛐,取名就叫“大哥”。
因为他觉得把蛐蛐叫这个名字,斗到最后不论输赢,他都会很开心。
赢了,有面子,有进账,他开心。
输了,他就挖个坑把这个“大哥”给埋了,毕竟“坑大哥”这种事,他可是很乐意做的哦,哈哈哈……
*
几天后。
一座荒山。
五个少年男女正聚在山脚。
他们或站或坐或蹲,有一个少年竟爬到了树上,扭头往远处看看,又回头往山上瞅瞅,脸色略带焦急,明显是在等待什么。
嘴里小声嘀咕,“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不会是出什么差错了吧?”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明显是有车辆正在朝着这个方向疾驰。
地下几人赶紧起身,踮起脚尖,满脸好奇地向远处望去。就看到一辆装饰非常奢华的马车,正由三匹骏马拉着急急驶来。
直到了近处,车夫才勒紧缰绳长长“吁”的一声,堪堪把车停下。
那车夫利落地跳下车辕,掀开车帘,冲里面大声喊道,“小公子,小公子,快醒醒,咱们到地儿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小男孩揉着惺忪的睡眼,从车里慢腾腾地爬了出来,眯瞪着眼左右看了看,哼唧道,“这是哪儿?”
刚才还中气十足的车夫,声音立刻低了八度,略带心虚道,“呵呵,小公子,这、这里是、是糊涂山,大公子说让您加入的门派就在这个山上。”
小公子抬手揉着右眼,不甚清醒的低声咕哝着,“糊涂山?好奇怪的名字,那这山上的门派,岂不是要叫糊涂门、糊涂帮、糊涂派什么的。”
看他摇摇晃晃,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车夫赶紧扶他站好,尴尬地笑道,“小公子果然聪慧,此处的门派就叫、叫做糊涂山庄。”
小公子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后,又换手揉左眼。
听了这名字,他嗤笑一声,“糊涂山庄?这名字还挺有意思的,很合小爷的心意。”
心想自己就是个小纨绔,就喜欢稀里糊涂、开开心心、无忧无虑、毫无负担的混日子,这个名儿起得很符合他的理想啊。
一摆右手,“行了,你赶紧回去吧,回去后告诉我爹、我娘,尤其是告诉我大哥,让他千万不要再惦记我。”
那车夫听了频频点头,然后调转马车,利索地跳上车架,一甩马鞭,“驾!”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那辆奢华的马车就像来时一样,火烧屁股似的又跑走了。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如风,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只是车夫和那位小公子谁都没注意到,有几个大大的行李包袱,还稳稳的躺在车厢里,也一并被拉走了。
原来在山下的几人,看了看那辆仓皇逃窜似的远去的马车,又回头看了看这个像是被抛弃而不自知的小子。
他们震惊地对视一眼,满眼都是同一句:有没有搞错?
别误会,这句不是感叹号,而是标准的问号。因为他们是真的想知道,到底有没有搞错。
五人疑惑过后,又齐齐盯着这个小公子看,心想这么矮的个头,这明显还是个小屁孩吧。
趁着对方刚才换手揉眼时,几人惊鸿一瞥,看清了他的长相。
这小公子长得非常好看,那张尤带稚气的白嫩脸蛋儿上,眉目如画,可说是颜若春花。
再加上还没消去的婴儿肥,正是雌雄莫辨的年纪。
小公子还是个自来熟,揉着眼睛啥都没看清呢,就开始热情地打招呼,“呦呵,几位,你们也是来加入这个、这个什么稀里糊涂山庄的?”
其中一个长着狐狸眼的高个儿少年,警惕地看着他,来了个三连问,“你是谁?你为什么会来这里?谁让你来的?”
小公子继续揉眼,满不在乎道,“哦,我叫楠竹,我大哥说我年纪不小了,让我离家到江湖上历练一番,所以就把我从家里赶出来了。”
楠竹抬手冲着山头一划拉,“喏,看来他给我找的就是这里了。”
年、纪、不、小、了?
几人愣住了,满眼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屁孩儿。
不明白他家大哥,是怎么定义出“年纪不小了”这个结论的。
树上那个精瘦少年,见这个叫楠竹的小孩儿满身华服,明显出身不凡,关键是这年龄也太不符合他们的预期了。
这事儿不太对劲,必须得再确认一下。
于是他挑高声音,意有所指的也来了个三连问,“你确定是这里?你是不是走错路了?你是不是被骗了?”
楠竹听他这话头不对,心里一个咯噔,赶紧捏起袖子使劲擦了擦眼睛,等终于把眼屎揉出来擦干净,这才看清楚周围。
入眼是一个高大破败的山门,后面勉强能看出有一条掩映在杂草中的山道,山道蜿蜒而上,很快就没入了一人高的荒草中。
在山门的右边,斜斜靠着一块更加破败的木牌,看样子原本应该是挂起来的,上面依稀六个大字:本山只收妖精。
左边那块木牌要稍好一些,上写:凡人勿入此门。
他下意识抬头向中间看去,门头上竟直白写着四个字:包吃包住。
山门旁边还有一块巨大的青石,石上布满斑驳的青苔,却不影响他看清楚石头上雕刻的四个大字:妖精在此!
笔锋凌厉,嚣张外溢。
不得不说,山门口这几个字,简单、粗暴、清楚、明了、接地气,让大家一看就懂——懵懂的懂!
此时的楠竹就懵懂了。
他嘴巴渐渐张大,这写的是什么鬼?
还以为是自己眼屎没擦干净所以看错了,于是捏着袖子又一顿揉搓,再睁开眼一看……
嘿,这下子看的更清楚了!
楠竹怔愣片刻后突然反应过来,难道这次,他又被自家大哥给坑了?
大哥说给他挑了个人少事少、清闲自在的门派,让他老实待着就好,过几年再把他接回去就是了。
难道大哥给他找的,就是这地儿?
就见他兔子似的原地一跳,用力跺了跺脚下的荒草,又扫了一眼荒败的山头,再扭头四顾,脸上写满了四个大字:不可置信!
震惊过后,终于出口成脏,“草,这什么破地儿,只有妖精才会住这种荒山野岭吧。”
还叫什么糊涂山,直接叫妖精山不就得了。
也真是难为他大哥了,为了坑他,竟然能找到这么荒凉的门派。
狐狸眼少年名叫胡莱,看着这个突然暴躁起来的小屁孩,他也无语了。沉默良久后,才开口替对方解惑道,“这山……就叫妖精山啊!”
楠竹,“……”
草,这下确定了!
他这个在纨绔界声名远播的小竹爷,又被自家黑心大哥给坑了!
他心里的小人儿,顿时顿足捶胸不已。
嘿,他就不该相信大哥的。
从小到大,但凡相信一次,他就会倒霉一次,怎么就记不住教训呢,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人少事少,清闲自在”的地方?
啊呸!
楠竹咬牙切齿的,那张漂亮的小脸蛋儿上,愤怒的都要窜出小火苗了。
天下大哥一般黑,他家这个尤其黑——黑心眼的黑。
这时,一个身穿火红色紧身衣裙的少女,扭搭扭搭的走了过来,伸手把挡在她前面的胡莱划拉开,自己袅袅婷婷站到楠竹面前。
少女身材玲珑有致,前凸后翘,非常有料。
她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子,嗲着腻甜的声音招呼道,“小弟弟,你好呀。”
以楠竹的个头,平视时正对着少女前凸的位置,小屁孩儿也知道不好意思了,狠狠盯了一眼后,赶紧把目光上移。
看到少女的脸,他感觉眼前突然一亮。
哦哟,竟然是个漂亮又妖娆的姐姐。
少女巴掌大的白嫩脸蛋儿上,水汪汪的大眼,鼻尖挺翘,唇色鲜红,贝齿微露,站着不动时都是一副扭腰摆胯的姿势。
俨然是一个妖娆多情、妩媚风流的极品美人。
楠竹赶紧顺了顺衣服,捋了捋头发,又调整面部肌肉走向,露出自认为最可爱的笑容,一咧嘴,“嘻嘻,美女姐姐好,你……”
“啊!”那少女突然大叫一声,瞪大眼睛,用白玉似的食指点着他,“你脸上有一块眼屎哦。”
楠竹脸色一滞,糟糕,难道刚才没擦干净?
赶紧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左照右照左照右照……哪里有?
少女收回食指,冲他抿唇一笑,促狭地嗲声道,“哎呀,姐姐骗你的啦。”
楠竹被美人姐姐笑得没脾气,赶紧跳过眼屎这个话题,“美女姐姐,你叫我楠竹好了。”
说着又往前凑了凑,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嘴巴甜的很,“哎呀呀真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见到像你这么漂亮的姐姐。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不会是叫妖娆吧?”
少女一愣,随即掩唇而笑,眼波流转间犹豫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楠竹弟弟,你猜的好准哦,人家就叫妖娆。”
心想她正愁不知道该起个什么名字呢,这两个字不错,很配她啊。
然后,妖娆就紧紧盯着楠竹,满眼探究之意,又来了个三连问,“来,告诉姐姐,你为什么会来这里?谁让你来的?为什么是你?”
楠竹没想到,自己竟然猜对了漂亮姐姐的名字,嘻嘻一笑,心里美的一批。
对漂亮姐姐的提问,他还是很有耐心的,“我们家有规矩,男孩子到了十六岁,就必须离家到江湖上游历三年,期间不得归家,我……”
妖娆低头看了看他的个头,又伸手比划了一番,发现他的头顶勉强才到自己的肩膀。
美人一脸震惊,往后退了一大步,“你……你有十六岁了?”
她心里非常遗憾,这脸蛋长得再好看,也不能弥补身高的缺憾,真是好可惜哦。
楠竹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没有十六岁。”
努力挺了挺自己单薄的小胸脯,“不过,我今年已经十一大岁了。”
十一大……岁?
这是个什么说法?
看着大家疑惑的眼神,楠竹傲娇地解释道,“我大哥说,别人十一岁都还是小屁孩,但我聪明绝顶与众不同,十一岁已经足够独当一面了。说我不用像其他人一样等到十六岁,我现在就可以离家游历了,所以说我是十一‘大’岁了。”
说到这里,楠竹有些得意。
他家大哥,虽然心肠黑,常常各种坑他,还对他各种的找茬挑刺不满意,但有时候眼光还是不错滴。
这不,自从他出生这十一年来,大哥终于张嘴夸了他一次,嘻嘻。
妖娆双手抱胸,无语。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奇葩的说法,这个小傻子,是被他那个大哥给忽悠了吧。
一个长得圆滚滚的少年,伸着脑袋凑了过来,满眼好奇地看着楠竹。
心想,就这么个小屁孩儿,竟然能独当一面了?
他把楠竹上下打量一番,终于忍不住了,“请问,你在什么事情上能独当一面了?”
楠竹小脸蛋上表情一滞,随后摆了摆手,嘻嘻笑道,“哎呀,这个问题太复杂,我需要好好总结一下,以后再告诉你好了。”
妖娆……这个以后,估计就是字面的意思吧。
她赶紧拉回话题,继续提问,“你家在哪里?家里是干什么的?”
楠竹又一摆小手,“我们家有规矩,这三年里不许自报家门,不许泄露身份。”
妖娆和其他几个对视一眼。
得嘞,这个小屁孩还挺谨慎的,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
几人有些丧气,就不太想说话了。
谁知这个楠竹却是个话痨。
于是话痨小孩楠竹,继续对着美女姐姐殷勤地唠嗑,“其实,按照我自己的意思,本来是想找个离家近些的,富裕热闹还声名显赫的大门派,然后我进去当个小师弟……”
妖娆实在不解,只好打断他,“你为什么非要当小师弟?”
楠竹晃了晃小脑袋,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当了小师弟,上面就会有一大群的师兄师姐,大家就会照顾我爱护我宠着我包容我,然后我什么也不用干,负责躺平摆烂趴着咸鱼装可爱就好了,吃喝玩乐也没人管,等轻松熬过了三年,我就可以回家了嘛,嘻嘻。”
妖娆用一种很奇妙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喜滋滋的小破孩儿。
心想任你脸蛋长得再好看,嘴上说得再含蓄,事实上……你这不就是懒吗?
呵,这种不要脸的话都能大大方方说出口,这小子绝对是这个人间界的奇葩。
放他们妖界里,也是个奇葩!
谁知,楠竹突然叹了口气,“嗐,可是后来一问才知道,我的想法很美满,但现实却很委婉。”
几人被他的讲述勾住了心神,不由听了进去。
原来楠竹被他大哥说动了心思,决定要提前出门历练后,就向家里的护卫哥哥们打听,他家附近有没有这样一个符合他理想的门派。
那些护卫哥哥听了他的话后,很积极地帮他分析了一番,
“小公子,现在的大门派里,内部竞争都很激烈,师兄弟姐妹之间相互倾轧的厉害,从来没有大让小这一说。”
“而那些小的门派,弟子品行良莠不齐,别说同门爱了,不背后捅刀就是不错的了。”
“而且我还听说,一些门派穷到入不敷出,还会逼迫弟子们辛苦劳作,想法子赚钱养活山门。比如种地、喂猪、养鸡、养鸭什么,要是进了这样的门派更惨,那就是免费的长工啊。”
“据说江湖上还有个叫做什么丐帮的,专门逼迫门下弟子去乞讨,讨回来了好吃的,还得上供给长老……”
“确实如此,所以……”
护卫大哥用“所以+省略号”的方式,很委婉地摧毁了楠竹的“理想小师弟”美梦。
于是在慎重思考过后,综合了一下,楠竹觉得没人宠就没人宠吧,就把自己的要求略作修改,改成了“人少事少、清闲自在”门派的小师弟就行。
当小师弟这一点,他很坚持。
因为他不想当有压力的师兄,就想当个轻松的小师弟。
对自己这个要求,他还是很放心的,毕竟这么简单的条件,江湖之大总有符合的门派吧。
果然,他大哥在听说了小弟的想法后,立刻笑眯眯道,“巧了,我正好知道一个这样的门派,最近正要大开山门招收新弟子,过几天就让人送你过去好了。”
于是,在楠竹和几个要好的狐朋狗友小伙伴们斗了三天三夜蛐蛐,迷迷瞪瞪回到家准备补觉的时候,就被他大哥打包上了马车,然后一路睡到了这里。
又看了眼眼前这破败的荒山,楠竹嫌弃的撇了撇嘴,这就是大哥给他找的“人少事少、清闲自在”的地儿?
啊呸,黑心大哥又坑他,此坑不报誓不为人,以后他非得找机会坑回来不可。
对了,回去后他就把那只“大哥”蛐蛐的腿子,给掰折喽出出气,哼!
看楠竹那小眼神里,满满都是对这个山头的嫌弃。
妖娆眼珠一转,突然妩媚一笑,“楠竹小弟弟,既然来了那就是缘分,不如就留下来吧,其实这个山头还是很符合你理想的。”
楠竹再次扭头四顾,又挠头使劲想了想,然后茫然了,“这地儿……哪里符合我的理想了?”
他懒惰,他纨绔,对,他是个懒惰的小纨绔。
但他不是傻的好吧。
就算你是美女姐姐,也不能这么明晃晃的骗人,他小竹爷可不是那么好骗的哦。
妖娆很认真地解释,“首先,门头上既然说管吃住,那就不用担心会像那些抠唆的门派一样,让弟子们辛苦劳作来供养山门,对吧?!还有,这个门派一看弟子就不多,这样就没有内部竞争压力,更不会相互倾轧,内卷到吐血,对吧?!正所谓人少事就少,事少了大家就轻松,可不就是清闲自在嘛,对吧?!还有吧拉吧拉吧……”
楠竹扬着头,看着妖娆那快速翻飞的两片红唇,被她的“对吧对吧”弄得头晕晕的,一时间觉得她说的很对,一时间又觉得哪哪都不对。
他听着听着就走神了,正要下意识点头附和一下,突然又瞟到大青石上的“妖精”两个字。
立刻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抖着手指,“妖、妖精,这个山头上真有妖精?!”
妖娆以为他是害怕,正要安慰一番,“楠竹小弟弟,你不要害怕……”
结果这小破孩又来了个兔子跳,然后捂着肚子就狂笑起来,“哈哈哈,小爷才不害怕呢,小爷胆子大着呢,小爷三岁的时候就不相信有妖精了,小爷是笑‘妖精’这两个字,好好笑哦。”
一直爬在树上的那个瘦高少年,被他哈哈的一头从树上栽了下来。
赶紧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伸脑袋凑到楠竹跟前,好奇道,“你以前真的没听过这个妖精山庄?”
楠竹果断摇头,“没有!”
他前十一年的人生里,除了裹尿布生活不能自理的那两年,其他时候都全心全意奋斗在吃喝玩乐这四件事上了。
当小纨绔也是很忙的好吧,他小竹爷哪有时间,去关注江湖上这些不入流的奇葩小门派。
想到这里,楠竹又瞥了瞥“妖精在此”四个字,配上这荒山、野草、破门……
这时山脚下突然刮起一阵妖风,围着他们几个直打转。
咝!
他虽然不相信这山头上真有妖精,但这地儿的气氛,确实很吓人啊。
刚才还标榜自己胆大的小孩儿,左右看了看后,缩着小脖子低声询问,“那个、你们说、这个山头上不会真的有妖精吧?”
妖娆看着他那缩头缩脑的小模样……哈,胆大?
那个胖胖的少年听了,连连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世间怎么会有妖精呢,那都是你们人类、哦不、是人们、是人们胡乱编出来的啦。”
楠竹觉得他说的有道理,顿时又感觉好多了。
挺了挺小胸脯,补充道,“小爷不是怕有妖精,这荒山野岭的,小爷是怕会有什么野兽出没。”
说罢,他围那块大石头转了一圈,好奇道,“那你们说,这些字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非要写妖精俩字,好奇怪哦。”
妖娆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让姐姐来告诉你哦,其实这座山,最早不是叫妖精山。”
楠竹很识相地做捧哏,“那是叫……”
“叫糊涂山。”
楠竹愣了,原来自家的车夫没说谎,这山还真是叫糊涂山啊。
然后,他就听眼前这个妖娆的美女姐姐,讲了一个很离奇的故事。
故事开始:
据说——记住,是据说啊据说!
据传说,这个糊涂山上,原本有一个江湖门派,就叫糊涂山庄。
该门派创立于一百多年前,开山祖师名叫胡费。
当时这个庄主胡费宣称,他手里有一本非常厉害的妖族功法秘笈。
这个秘笈有个稀罕之处,那就是作为人族也可以修炼,且修炼成功后会非常、非常、非常的厉害。
据说——还是据说啊。
据说,这位祖师胡费的性格有些不大着调,但他自己却认为自己很着调,于是就很严肃地通知门下弟子,“既然修炼了人家妖族的功法,咱们总得有所表示吧?”
弟子问,“怎么表示?”
胡费大手一挥,“咱们都加入妖族吧!”
弟子们:……
有个弟子反对,但胡费振振有词道,“那些话本子里,不是常常写什么修仙的门派吗,既然人类能修仙,那怎么就不能修妖了?”
哼,难道你们是歧视妖界吗。
弟子们:……
于是,胡费门主单方面宣布,他们糊涂山庄从此以后就是个“修妖”的门派了,还特意让人在山下刻了“妖精在此”四字。
江湖上其他门派,对胡费这个奇葩庄主的奇葩作风、做派、做人等等各个方面,都很是嗤之以鼻。
对他的这个“修妖”论,更加的嗤之以鼻。
那妖精,是人能“修炼”成的吗?
呵呵,净胡扯!
大家都一至认为,这个糊涂山庄作为一个新崛起的小门派,庄主胡费是想以这种特立独行的方式出风头,好在三年一届的收徒大会上博大众眼球,借机吸引那些天才子弟们的加入。
于是都在背后笑话胡费,说他好好的人不当,竟想着借妖精的名头,来给自己脸上贴金。
呵呵……
啊呸!
真是不要脸!
渐渐的,江湖各派私下里聊起来,都戏称这个糊涂山为妖精山,把糊涂山庄叫做妖精山庄,把庄主胡费,叫做胡·狐狸精·费。
胡费知道这个流言后,竟干脆认了下来。
他站在自家山头,两手叉腰,嚣张道,“我们就叫妖精山了,你们怎么滴吧!”
后来传来传去的,干脆都称呼妖精山了,糊涂山这个本名,反倒渐渐被大家给遗忘了。
话说回来,谁也没想到,胡费说的那个功法竟然是真的。
胡费这个庄主虽然二乎乎、彪乎乎、偶尔还贱乎乎的,但他收的弟子却个个都实打实的天赋异禀。
在之后的数年里,这个妖精山庄的实力一路狂飙,很快就赶超其他各大门派,甚至达到了全面碾压的程度。
在江湖上各种公开场合的比试中,妖精山庄的弟子都是名列前茅,一骑绝尘,把其他大小门派的弟子们压得喘不过气来;
在私下的各种打斗中,妖精山庄的弟子们更是无一败绩,完全凭实力吊打群雄,笑傲江湖。
但这些弟子们尽管实力超强,可每次外出遇到其他名门正派的弟子时,他们都是笑脸相迎,和和气气。
如果遇到事需要帮忙,他们也绝不推辞,完全没有赢家对输家的高傲、鄙视和不屑。
也正因为如此,尽管那个嘴贱的胡费庄主不招各大门派待见,被大家各种看不顺眼,但实话说,妖精山庄的风评整体上还是不错滴。
大家口头上一致评价:这些弟子除了爱作妖,其他没毛病。
然后再感叹一句:唉,都是被那个不着调的胡狐狸给带歪了。
关起门后:麻蛋!竟然被些个假妖精压在头上,真是憋屈啊!
不论大家对这个妖精山庄和这个胡费庄主,有多么的不满意,但是都不会挂在嘴上,毕竟人家的实力就摆在那里。
在江湖上,一切都还是靠实力说话的,有实力你就能支棱着,打不过你就得苟着。
所以在接下来的许多年里,妖精山庄在江湖上地位卓然,风头无两……
妖娆边讲故事,边仔细观察着楠竹的反应。
就见小男孩儿蹲在地上,两手托腮听得入迷,还连声追问,“后来呢后来呢,既然这么威风,那现在这山头怎么荒凉成这样了,怎会败落的这么彻底?”
妖娆收回目光,夸张地叹息一声,给这个故事收了尾,“唉,可惜这个山庄只辉煌了一代,因为那个胡费庄主突然就失踪了,后来那些天才弟子们也都不知所踪了。”
辉煌一时的妖精山庄瞬间陨落,传到现在,百年过去,也就只剩这座荒山了。
楠竹砸吧砸吧嘴,他刚听到最激动人心的高潮部分,本以为会有个什么荡气回肠、可歌可泣的大事件发生呢,怎么突然就草草收尾了。
失踪?
不知所踪?
还有比这个更加不负责任的故事结尾吗。
这个故事还真是不咋地,有点虎头蛇尾,但妖娆拍了拍手,一副讲完了的样子,楠竹虽然觉得意犹未尽,也只好跟着叹息了一声,“唉!”
妖娆讲述这个故事的同时,其他四人都在很认真地观察着楠竹的表情,发现他自始至终都是一脸的傻气,完全不像是知道什么内幕的样子。
几人面面相觑,这个叫楠竹的小子,实在不像是他们要等的人啊,太离谱了!
这时楠竹拍拍屁股站起身,看着对面个头比他高的五人,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刚才光说我了,你们几个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胡莱看了看其他四个,舌头在嘴里一转,“哦,我们是听说,这个妖精山庄今天又开始收徒了,所以想来拜师学艺的。”
楠竹听了这话,用鼻孔出气嗤了一声,小手一摊,“不管这门派以前曾经多么风光,可你们看看现在这穷样,还收什么徒,收来干什么,让你们帮着拔草修路吗?”
胡莱和妖娆对视一眼,突然高举双臂抻了个懒腰,满不在乎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说不定真的有那个秘笈呢,说不定传说是真的呢,说不定真能延续百年前的风光呢,说不定真的能修成妖精呢,咱们碰碰运气呗。”
妖娆也扭扭腰肢,一脸向往道,“哎呀,我就是冲着修妖来的,要是真能做妖精那可就太好了,据说妖精都长得很漂亮哦,嘻嘻。”
楠竹无语了。
心想我看你长得,就很像我娘口中常说的那些个小妖精,你想看妖精回家去照镜子看自己不就行了,实在不必来这里多此一举。
又看他们的穿着,虽不如自己,但也是富贵人家的打扮,楠竹就小大人似的啧啧摇头。
这是听多了乱七八糟的传说,看多了神仙志怪的话本子,竟然幻想着人间真能有神仙、鬼怪、妖精什么的,所以就想来这个荒僻的山头上,过过扮妖精的瘾?
还说什么“修妖”?
只听说过妖精修炼成人的,从来没听说过,还有人能修炼成妖精的。
嘁,真是幼稚!
他小竹爷可是个有头脑的,才不要干这种蠢事儿,就这破地儿,他一天也不想多待。
想罢,楠竹扭头就要走。
走了两步这才发现,送他来的马车已经走了。关键是,他那些个准备齐全的行李包也被带走了。
更更更加关键的是,他是在马车上一路睡过来的,迷迷糊糊走了好几天。他根本不知道这是哪里,离家多远,甚至连个大概方向也不知道。
楠竹立刻傻眼了。
赶紧收回迈出去的腿,心想就这荒凉的破地儿,别没走出去呢,就先把自己给饿死了。何况他现在身无分文,即使走出去了,也是寸步难行。
抬头看看偏西的日头,唉,看来得在这里凑合一晚了。
明天再想法子给大哥送个信儿,让大哥再给自己换个地儿好了。
*
既然决定留一晚,那就得和大家搞好关系不是。
自来熟一向是楠竹的优点之一,于是他又开始张罗起来,“咳咳,我说,几位哥哥姐姐,既然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个梦想来到这里的……”
同一个梦想?
那是啥?
胡莱疑惑了,眨巴眨巴他的狐狸眼,“……同一个什么梦想?”
“啊?”楠竹奇怪地看着对方,“做妖精的梦想啊,刚才你们不是说了吗。”
心想,难道自己理解错了?
看着他疑惑的小眼神,五人怔愣了一下后,立刻齐齐点头,诚恳道,“对对对,你说的太对了,我们五个从出生开始,就有做妖精的梦想了。”
这次轮到楠竹无语了。
你们不用这么认真吧,一个个个头比他高,年纪比他老,可行为怎么这么幼稚呢?
楠竹连连摇头,“啧啧啧……”
他难得有啧啧别人的时候,以前都是他大哥啧啧他来着。
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楠竹继续,“这就对了嘛,大家既然都是有梦想的人,那人品应该不会太差才对……”
自认为还算是聪明的胡莱,发现自己抓不住这个奇葩沙雕小屁孩的脑回路,只好又打断他,“为什么?”
梦想和人品有什么直接关系吗?
“因为有句歌词是这么唱的,咳咳,”楠竹挺了挺胸,两手叉腰,摆好姿势,扯着嗓子用力吼道,“有梦想就是了不起起起~~~”
歌声一出,众人脸色大变,赶紧后退几步,捂住耳朵。
这个脸蛋漂亮极了的小屁孩,竟然是个五音不全的,这唱的也太难听了。
楠竹的脑回路一向跳跃的厉害,唱着唱着就又想起另一件事来,“对了,你们看看我的脸,看看看看,仔细看看,美吧?好看吧?倾国倾城吧?从小到大,那些看我不顺眼的人,都在背后说我是个妖精。”
说到这里,他翻着白眼使劲想了想,忽然美滋滋道,“这么一说,这个什么妖精山庄还是挺适合我的。”
右拳击左掌,“嘿,今天,小爷我就要把妖精俩字给坐实喽。”
大家,“……”
“还有,我的年纪最小,等会儿如果让咱们排顺序的话,我要当小师弟的,你们都不许和我抢哦。”
尽管他只打算在这里待一晚上,可就算是只入门一天,这一点他也要坚持。
他要做省心省力小师弟,才不要做劳心劳力的师兄,尤其是最劳心劳力的掌派大师兄。
嘿,那就不是人干的活儿!
看着不停嘚嘚嘚的小屁孩儿,妖娆扭了扭腰肢,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嘻嘻,这个人间界的小骚年,真是好有趣哦……
楠竹嘴巴不停,还打算说些什么,突然一阵咣咣声从山道上传来。
就见一个长得壮墩墩的小少年,手里拎着个破锣,边敲打边沿着山道磕磕绊绊的走了下来。
身后,还跟着个瘦瘦的小姑娘。
那少年明显有些紧张,满眼好奇地看着他们几个,咽了咽口水,磕磕巴巴地招呼道,
“我、我叫屠山,今年十岁,这是我堂妹屠水,今年八岁。欢、欢迎各位来到妖精山庄,我爹、哦不对、是庄主,庄主在大厅等着呢,大家都上去吧。”
屠山的爹叫屠一文,就是这个妖精山庄的现任庄主。
之前屠一文告诉两个孩子,他之所以带着一家人来到这个破败山头,当这个所谓的奇葩庄主,完全是为了保命,否则他们两家四口人都会没命的。
所以兄妹二人,对待此事也极其慎重。
此时看着眼前年龄参差不齐,但都长得很好看的六人,屠山和屠水心神放松之余,感觉安心不少。
还好还好,大家看着年纪都不大,应该没有太难相处的。
楠竹盯着屠山身后的屠水。
心想终于碰到一个比自己小的了,还是个小姑娘嘞。
就见他桃花眼一挑,一步三摇地凑了过去,“嘻嘻,水水妹子,我叫楠竹,你可以叫我楠竹哥哥哦。你能告诉我山上安排大家怎么住吗,是一人一间,还是大通铺啊?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的,最好是有独立的房间。至于装修嘛,我就不太计较了,反正我也就打算住一晚。对了,这山头上的伙食好吗,我想吃鲍……算了,这个你们肯定没有。那就说点便宜的吧,我不吃葱花喜欢吃香菜,不吃葱头喜欢吃茄子,当然有肉就最好啦,我喜欢吃牛肉……”
整个山道上,都是楠竹一个人得吧得吧的说话声。
水水小姑娘偶尔抬起头,看一眼楠竹小哥哥那艳若春花的脸蛋儿,眨眨眼睛,又低下了头。
小姑娘始终抿着嘴巴,一声不吭。
大伯说她的嘴巴杀伤力太大,经常叮嘱她要少说话。尽管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会尽量听话照做。
看着低头不语的屠水小姑娘,楠竹心里嘿嘿直乐。
哟,羞了,羞了,这个比他小的小姑娘害羞了。
他最喜欢逗这种好害羞的小姑娘了,话本上不是写了嘛:最是那一低头的娇羞。
嘻嘻。
随着他们几个的身影消失在山道上,一直隐藏在远处,负责监视妖精山的几人,也猫腰离开了此地,然后四散飞奔而去。
几天后,一则消息快速在江湖上传开。
之前有关妖精山庄要重开山门的消息,竟然是真的。
那个妖精山庄在荒废了百来年后,竟然又收徒成功了,有几个傻不拉几的少男少女被骗上山去了。
此消息一出,就像是凉水掉进油锅里,江湖上一片熙熙攘攘、议论纷纷。
但排名最靠前的几大门派却有些奇怪,他们的反应就是……没反应,各派掌门甚至严厉禁止门下弟子私自讨论此事。
百年过去,人家山头虽然荒了,但余威犹在。
他们对妖精山庄的态度很统一:从实力出发,他们不想招惹;从面子上考虑,他们不想谄媚;从心底里很膈应,所以也不想交好。
那就只能睁眼闭眼的,当不知道好了。
反正那个胡费早就消失百来年了,当初那些天才弟子也久不见踪迹了,就现在这几个十几岁的小屁孩,还能折腾出什么风浪来……
不成?
应该是……不成!
嗯!
肯定是不成!
*
楠竹他们几个顺着山道,一路蜿蜒而上,走到山顶,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厅。
本该是气势恢宏的建筑,现在的破败程度,和那个山门有的一拼。
所以气势不再,自然也恢弘不起来,可见这个山庄没落到了什么程度。
楠竹打量了一番,心里非常不喜。
抬头看到屋檐上,竟然有两个瓦片摇摇欲坠,他下意识就要双手抱头。
但其他几人却像没看见一样,很自然地随着屠氏兄妹俩走了进去,楠竹只好赶紧颠颠的跟上。
大厅里,屠家兄弟俩一胖一瘦,正一左一右端坐在上方。
看着进来的一众小妖精们,屠小二不自在的向左扭了扭屁股,椅子在他肥硕的屁股下吱吱两声。
庄主屠一文长得瘦巴巴的,竟然还穿着书生袍,一副文士的做派。
按理说,还没正式入门的弟子都得站着,最起码得先磕头拜师吧。
可一进大厅他们就发现,两边竟然已经摆好了不多不少的六把椅子,左右各三。
屠庄主的态度非常客气,客气到有些谄媚。
就见他屁股离开了椅子,弯腰伸着右手连声道,“请坐,请坐,大家都快坐,咱们这个山庄既然是修妖的,那就不要讲究人类的那些俗礼了。”
听了这话,大家都很满意,毕竟能坐着谁愿意站着呢。
于是分开两边,都稳稳当当坐了下去,楠竹特意选了最下首的位子。
嘿,他小竹爷是喜欢出风头,但现在绝对不是他出风头的好时候啊!
看大家都坐下了,屠一问开口道,“咳咳咳,既然大家以后都属于同一门派了,那就相互了解一下吧。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大庄主屠一文,这位二庄主屠小二是我弟弟,屠山是我的儿子,屠水是二庄主的女儿。”
说到这里,他话头一顿,又一咬牙,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我们屠氏四口,从今天起就是、是、是狐狸精了!”
听了他这话,楠竹的小嘴巴瞬间张的老大。
他觉得这屠大庄主就是个二货,还是个脑子有毛病的二货。
他大哥经常说他二,但楠竹觉得,和这位屠大庄主比起来,自己连个“小二”也算不上,充其量就是个一点五。
楠竹扭头看去,只见妖娆他们五个竟然都很冷静,对庄主的奇葩发言完全没什么反应。
不由开始自我反省,看来这个奇葩门派就是这个风格的,不用大惊小怪,否则会显得自己很没见识。
他就是个小纨绔,也确实对这些所谓的江湖门派知之甚少,还是多看多听吧。
旁边屠小二听了他大哥的这番发言,又不自在的向右扭了扭屁股,椅子又吱吱两声。
他狠狠瞄了屠一文一眼。
嘿,他这个大哥,脸皮可真是厚的一批,上下嘴唇一碰,他们全家这就都成妖精了?
地下的老爹同意了吗?
地下屠氏的那些列祖列宗们都同意了吗?
还有你二弟我,同意了吗?
屠一文正襟危坐着,坚决不回应二弟那质问的眼神,只催促着让大家赶紧自我介绍。
妖娆扭着腰肢率先站起身,嗲声嗲气道,“人家叫妖娆,人家十六岁了,人家是个蛇妖哦。”
屠一文撩起眼皮,转圈地扫了一下妖娆。
嗯,这名字起得很直观啊。
胡莱满脸笑意,“胡莱,十五岁,当然是个狐妖喽。”
屠一文表情顿了顿。
嗯,这名字起得不咋地。
胡来胡来,一看就是个不省心的小子。
那个精瘦的少年站了起来,龇牙一乐,“嘿嘿嘿,我是猴妖,叫侯尚书,十四岁,大家叫我尚书就行。”
屠一文眼睛一亮。
嗯,这个名字好,直接就官拜尚书了,把什么寒窗苦读、科举考试全都给省了。
然后那个圆滚滚的胖少年站了起来。
他个头没有胡莱和侯尚书高,样子萌萌憨憨的,“我叫圆滚滚,十三岁,大家叫我阿圆就好,我是个猪妖。”
屠小二一听“猪”字,脑神经立刻就兴奋了。
自从当上这个二庄主后,做了几十年屠户的他,已经有近一个多月没有杀过猪了。现在一听这竟然是个猪,他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拿藏在桌下的那把祖传杀猪刀。
没办法,他这是条件反射,技痒!
看到他这动作,屠一文吓了一跳,赶紧扑过去用力摁住他的手,还不忘微微一笑,催促道,“下一位!”
楠竹瞟到了两位男庄主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他的两只眼睛唰拉一下,就瞪的溜圆了。
别看他年纪小,但他却是个资深小纨绔,平时玩在一起的小伙伴,就没一个正经货。
这就导致一个结果:他小竹爷涉猎很庞杂,知识面很宽泛。
此时看到两个交叠在一起的男手,他立刻就想到了曾经和小伙伴们,一起偷偷看过的一个禁忌话本子,里面的内容确实很禁忌。
于是小孩儿脑洞大开,洞里天马行空,乱的一批。
哦哦哦……两位庄主原来是这种关系!
怪不得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这俩果然是异类!
乱伦加禁忌,这都异类到不好意思做人了,所以才努力尝试着,想要往妖精界穿越一把。
即便明知道穿越不过去,但也能达到欺骗别人、麻痹自己的效果嘛。
啧啧啧,理解,理解。
他小竹爷心胸很宽广,所以他非常理解!
说不得当初那位叫胡费的老祖闹着非要做妖精,也是有什么隐情呢?
怪不得山庄最先是叫做糊涂山庄呢,真是难得糊涂啊,这果然就是个稀里糊涂的门派。
他正神游呢,就见那个一直没说过话的小姑娘,害羞地站了起来,小手抚弄了一下身上花花绿绿的裙子,细细的声音响起,“我、我是只翠鸟妖,十二岁,大家叫我小翠就好。”
小翠?
楠竹暗暗摇头,太普通了,像是个小丫鬟的名字,没有妖娆姐姐的名字好听。
大家自我介绍完毕,楠竹感叹他们都真是太敬业了,为了契合这个妖精山庄的传统,这就开始演上了。
胖胖的就说自己是猪妖,瘦瘦的就是猴妖,狐狸眼就是狐妖,穿一身花衣服就是漂亮的翠鸟妖,扭来扭去的就是蛇妖。
怪不得在山下时,那个叫妖娆的漂亮姐姐一直在扭来扭去的,原来那是为了适应这个奇葩门派,在提前进入角色扮演啊。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人人作妖,从我做起?
厉害啊!
佩服啊!
怪不得当初那位胡费老祖说自己是妖精时,没有引来全江湖的追杀呢,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是在演妖精啊。
屠水看楠竹发呆,便捅了捅他。
楠竹立刻回神,对哦,轮到他自我介绍了。
为了契合这个妖精山庄的名头,大家竟然都准备的如此充分,自我介绍都如此的专业,这让他有种学渣遇到学神的自卑感,顿觉愧疚不已。
相比大家敬业的态度,自己真是太大意、太不上心了,他感觉深深滴对不起大家。
不过没关系,他会尽量弥补。
《论演妖精的专业素养》这本书,以后有机会他一定好好研究一下。
什么,你说没有这本书?
没关系,等下了山以后,他小竹爷就亲自操刀写一本好了。
现在嘛,这点儿小场面根本难不倒他,尤其是演戏、撒谎这两件事,对他这个在纨绔界声名远播的小竹爷来说,那就是小菜一碟啊。
呵呵!
就见小孩儿脊背一挺,满脸正经的开始了胡诌。
“咳咳,我叫楠竹,但大家不要误会,我不是个竹子妖,我是个牡丹花妖啊。”
把自己漂亮的小脸蛋往前伸了伸,“喏喏喏,各位,看看我的脸蛋儿,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是吧?”
一拍大腿,“哎呀,你们是不知道啊,我们做鲜花的想要修成妖精,那可真是太不容易了,每年都要花开花谢的折腾一遍,那个累哟。对了,小爷强调一下,虽然我的人形看着才十一岁,不过我已经修炼了三、呃、三千年了哦。”
他小脸蛋上极力忍住发笑,特意用一种神秘兮兮的眼神扫了一圈,感慨道,“唉呀,想必大家都懂的,咱们修妖的确实是很辛苦的好不啦!”
说完这些,他嘴角微微翘起,心里暗暗得意着,小爷的自我介绍比你们的丰满多了哦。
尤其是最后,他还用对妖精修行不易的感叹,来引起大家的共鸣。
而且还报出了年龄,三、千、年、哦,这句可真是点睛之笔啊点睛之笔。
嘿嘿,小爷的这段台词,可真是妖气满满啊。
就问你们服不服吧?
啊,服不服吧?!
想到这里,楠竹一撩头发。
嘿,不要欺负我年纪小,不就是演妖精吗,小爷我也会!
上面的二庄主听了楠竹的自我介绍后,连连点头。
上下打量一番,啧啧啧,看这风骚的穿着,看这风流的小体格,看这如花的小脸蛋,整个儿确实又花又妖的。
妖娆他们五个则是低头极力忍笑,哦哟,这个小家伙可真是太有意思啦。
看大家介绍完毕,屠一文煞有介事地郑重点点头,“好,从今天开始,大家就是同门了,那就排排顺序吧。”
一直没说话的屠小二,突然伸手指着楠竹,“就让他当大师兄吧!”
楠竹一听这话,大惊,吓得跳了起来,“我不要!!!”
每个门派里,大师兄都是最辛苦的好不啦,比如说:
大师兄的修为得是最高的,否则怎么配当大师兄?
所以得勤苦修炼。
大师兄得负责管理下面的师弟和师妹们,否则将来怎么继承师父的衣钵?
所以最是劳心劳力。
大师兄得时时注意自己的形象,否则怎么能代表门派的脸面?
所以时刻都得端着架子。
大师兄得时时出门,参与一些对外事务的联系和处理,因为你是大师兄,你不去谁去?
……
总之,他绝对不要做这个面面俱到、完美无瑕、表面风光、内里沧桑,其实猪狗不如的大、师、兄!
屠小二看出来楠竹不愿意,他很是不理解,真心实意地劝道,“你都修炼三千多年了,肯定是这里修为最高的嘛,你不当大师兄,谁当大师兄?”
心想当大师兄多威风啊,像自己,永远都只能是个万年老二。即使将来大哥屠一文死了,自己也还是个屠小“二”,这辈子永无出头之日。
唉,他的人生,想要少个横道道,怎么就那么难呢?
然后他就用一种”慈爱+鼓励+欣慰”的眼神看着楠竹,心想虽然你的个头最小,但我替你争取当老大了哦。
就不必谢我了,把感激放在心里就好。
屠小二不知道,此时的楠竹都给吓懵了,他左右看了看,这里除了水水,就数他个头小。
那个屠山虽然比他小一岁,但人家个头却比他高一点点,身量也比他壮实。
楠竹看了一圈,立刻伸手指着胡莱,激动道,“他,他,他,就他,他长这么高的个子,年龄肯定比我大,他不是说自己十五了吗,我才十一岁而已。”
胡莱非常遗憾的叹了口气,“唉,别看我人形的个头高,但其实我才修炼了六百年而已,都不足你的零头。”
旁边的妖娆抿嘴一笑,娇声道,“人家刚刚七百年。”
侯尚书摇摇头,“啧啧啧,我只修炼了五百多年。”
阿圆实诚道,“我才修炼了四百年。”
小翠姑娘脸蛋儿一红,“我刚化形不久,只有三百年。”
屠一文斜眼,七、六、五、四、三,你们数数呢?
楠竹却傻眼了,心里大呼糟糕,刚才演过了!
他以前也没接触过有关演妖精的相关知识,谁知道演妖精都是多大岁数合适,所以才顺嘴说了个三千年。
此时他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进门时明明决定要低调的,为什么一张嘴,就改不了想要出风头的毛病呢。
pia!
让你顺嘴胡诌。
pia!
让你爱出风头。
你怎么就不能学学大家,把数字严格控制在一千以内,“几百年”这个说法,既能显得妖里妖气,又不会显得过分夸张,多好啊!
对了,都怪他大哥,怎么没提前告诉他,给他找的竟然是这么个奇葩门派。
不过!
这个大师兄,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当滴!
眼睛一瞟,立刻甩锅,“两位庄主,不是还有山山在吗,他不是大庄主你的儿子吗?”
这种身份,就是理所应当的大师兄啊。
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屠山少年,一听怎么滴,还有自己的事儿?
那他就配合一下吧,“咳咳,大师兄,我刚刚、刚刚化形才两百年啊,水水是一、哦、一百年。”
屠一文快速眨眼,七六五四三、二、一,终于把数凑齐了。
听屠山直接叫了“大师兄”,其他几个对视一眼,立刻齐齐站起身,双手抱拳高声道,“见过楠竹大师兄!”
楠竹被他们这声大师兄给震得,脑子一阵阵犯晕,直想往地面栽下去。
真是没想到,自己这个一无是处的小纨绔,自己这个一向只能靠脸蛋儿取胜的花样美少年,自己这个一心想当小师弟好苟着当咸鱼的小竹爷,有一天竟然会“被”大师兄了?
唉哟,真是愁死他喽!
别说大师兄了,他连个师兄也没当过;别说师兄了,他连个兄也没当过。
因为他一直是家族里最小的那个,下面没有弟弟,没有妹妹,上面倒是有一大堆的哥哥姐姐,堂哥堂姐,表哥表姐……
毫不夸张地说,他小竹爷,从小就是在被各种娇宠的环境里长大的。
按照他娘经常的说法,“小竹子,你说说你,你都长这么大了,你干过一件正经事没有?”
当时,八岁的他翻着白眼,努力想了很久,然后很严肃的告诉他娘答案,“米油!”
绝壁米油!
总之,他小竹爷是“小”公子,不是“大”公子,大公子是他家那个黑心眼的大哥好不了。
所以,他绝对胜任不了这个大师兄!
这边楠竹正头晕目眩着,那边的大庄主屠一文,见定下了主事的大师兄,就不想再给楠竹反悔的机会。
于是他立刻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一副卸下重担的样子,“好了,以后这山上所有事务,就由你们楠竹大师兄做主了,一切事情都去问他就好。”
二庄主屠小二,很明显也跟着松了口气,这群小妖精不论真假,他们兄弟二人都不想管。
当然,他们也管不了。
楠竹今天第三次傻眼,不可置信地嚷嚷道,“庄主,那你们两位呢?”
刚才还一脸喜意的屠一文,立刻眉尾一耷拉,变成了沧桑脸。
幽幽叹息道,“唉,为了维持这个山头的运转,是需要很多钱的,我和二庄主打算一起下山一趟,去想法子做生意赚点钱,好养活你们几个弟子啊。”
那意思:我们这么辛苦,可都是为了你们好。
屠小二看了他大哥一眼,不停在心里腹诽:你当的什么狐狸精啊,你直接当谎话精不就行了,看看这唱念坐打的变脸功夫,不去登台可惜了的。
于是大家就眼睁睁看着,两位庄主从桌子底下拽出两个大大的包袱,往身后一甩,竟压得腰都弯了弯。
然后两人扛着大包袱,强忍着一脸的喜气,屁颠颠的就往山下跑去。
看着两人以飞毛腿的速度窜下了山,楠竹这才反应过来。
他瞪大眼睛,心里暴喝一声:草!
以为小爷当了妖精,就什么都不懂了吗?下山做生意,需要带那么多的行李吗?这都和逃荒有得一拼了吧。
看这两个老东西的架势,这明明是不打算回来了啊。
一时间,楠竹心口怒火中烧,烧得他脸颊涨红,鼻孔微张,呼呼直喘粗气。
真是岂有此理!
真是欺人、哦不、是欺妖太甚!
留下这么个烂摊子,他们作为大庄主和二庄主,竟然拍拍屁股就跑了?
关键是,为什么要让他这个刚满十一岁的小孩子,来当这个什么狗屁的大师兄?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话说屠家两兄弟,一溜烟跑到山脚,抹了抹头上的汗,齐齐松了口气。
哦哟,终于能离开这号称养妖精的恐怖山头了。
屠一文年轻时一直有个心愿,想出去好好的游历一番,见识一下各地不同的风土人情,可惜前半辈子一直没能成行。
原因嘛,穷,手里没钱。
现在这个问题终于解决了,他终于可以拍拍屁股,不带走一片云彩的到处逛逛去了。
想到这里,他摸了摸藏在胸口的银票,心情更加舒畅了,舒畅的他都想哼个欢快的小调。
屠小二回头看了看,感慨道,“大哥,你别说,光看这阔大的山门,这山庄以前肯定很气派。”
屠一文想了想山头上那个破败不堪的大厅,撇嘴摇头,面带不屑,“你也说是以前了。”
两兄弟边走边聊着,
“诶,大哥,你说山上啥啥都没有,那几个孩子以后在山上怎么过,”屠小二良心发现。
“他们自己不都说了吗,他们就是一群妖精,随便往林子里一扎,喝清风、饮露水、晒月亮的,就当是修行了。”屠大哥这话说的理所当然,
屠小二一脸惊奇,“大哥,你怎么知道妖精是怎么修行的?”
做秀才的屠大哥肯定道,“书上说的,就是那本《你猜,你猜,你猜猜猜,世间到底有没有妖精》上说的,妖精都是这么修行的!”
没读过书的屠小二,对神圣的书本深信不疑,频频点头,“原来是这样!”
又问,“那大哥,你怎么肯定他们几个一定是妖精的,我看着不像啊。”
屠一文贼头贼脑的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是那个人告诉我的啊。”
*
原来一个多月前,有一位气势非凡的青年贵人突然找上门来,对他进行了各种威逼利诱。
威逼:贵人身后跟了四个腰间配刀的壮硕护卫,那八个大眼珠子铜铃似的,齐刷刷瞪着他,屠一文当时就两股战战,差点儿被吓尿了。
利诱:贵人给了他好几张大额银票——没错,就是他现在怀里揣着的银票。
银票上自带的银光,差点儿闪瞎了屠一文的一双近视眼,于是对贵人的要求,他当即就点了头
屠一文又仔细想了想当初那位贵人叮嘱过的话,他很肯定道,“绝对没错,当初说好的,我们只需要在这个山头待够个把月,等把今天收徒的过场走完后,就可以离开了。那位贵人说的,只要是今天上山来的,就都是妖精,他还特意叮嘱我,让我务必要定下大师兄的人选再离开!”
他答应贵人的事情,今天可是都做到了哦。
屠小二不如他大哥潇洒,还是良心难安,愧疚道,“那山山和水水两个孩子可怎么办?”
他们屠家下一代,就那两棵小苗苗了。
屠一文心大的很,“有那些妖精在,还能让他们俩饿死不成。”
尤其是,还有个修炼了三千年的妖精做大师兄,山山和水水的安全就更加不成问题了嘛。
两人边走边说,突觉身后一阵风吹来,那风在他们脚边不停打着转。
两人齐齐打了个寒战,再次加快步伐,一溜烟跑没影了。
*
此时的妖精山上,新鲜出炉的楠竹大师兄,正苦巴着一张小脸蛋儿,仰头看着眼前几个新鲜出炉的师弟和师妹们。
除了水水之外,其他几个都比他个头高,尤其是那个胡莱和侯尚书。
对自己身高一直不太满意的楠竹,心里暗自不忿,同样都是十几岁,你们俩长那么高做什么。
关键是你们既然长这么高了,为什么还不肯当大师兄?
这几个明显就是在欺负他年纪小,所以才让他来当这个劳心劳力的大师兄的。
呸,真是太没有爱心,太没有担当了。
呜呜,他可是立志要当省心咸鱼小师弟的,他才不想当什么大师兄嘞。
哦哟,这可肿么办哦,他怎么稀里糊涂的,就被大师兄了呢?
楠竹挠挠头,然后小脸一扭。
哼,不管了,他打算先去睡一觉再说,说不定睡醒以后,这个大师兄噩梦也就过去了呢。
可等他出去转了一圈后,才发现这山庄里除了那个大厅还算是勉强能住外,其他房子都更加破烂。
破烂到什么程度呢?
这么说吧,房顶都不见了,因为都塌进屋子里面去了;四面墙也都不见了,因为都塌到外面去了。
这种情况别说是睡觉了,晚上连个站的地方都没有,于是他又转回了大厅。
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再次大骂:草!
两个不伦又禁忌的屠老狐狸精,你们真是太草了,竟然敢坑小竹爷,你们给我等着!
不过,走了老的,还有两个小的在嘛,捡软柿子捏也是他小竹爷的长项之一。
找准目标,他眼神犀利地瞪了过去,挥了挥小拳头威胁,“山山,你说,让大家晚上睡哪里?”
山山少年懵了。
之前因为大伯说了,反正他们在这里也待不长,所以他们两家四口人都是凑合着住的。
少年期期艾艾道,“……大师兄,我也不知道诶。”
楠竹满脸的不可思议,“可你们山门上不是写了,会管吃管住的吗?”
山山后退一步,铿锵道,“大师兄,那字不是我写的!”
看大师兄眼神更加凶狠了,他又退了一步,更加铿锵地追加了一句,“也不是我爹写的!真的!”
那意思,这事儿你不要找我,也不要埋怨我爹,谁写的你找谁去。
一听这话,楠竹差点儿被气了个倒仰。
可山山这话说的又不算错,“好吧……那之前你们睡哪里,床呢?”
山山伸手指了指他们屁股下的椅子,“喏,并到一起就是了。”
楠竹这次真的从椅子上倒仰下去了。
疼的他龇牙咧嘴,不可思议地嚷嚷道,“你们一家四口,就一直睡在这大厅里?睡在椅子上?”
山山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是啊,我们都睡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了?
这一次,胡莱他们几个也听出不对劲了,急忙问道,“你爹不是庄主吗,难道你们不是一直住在这山庄的吗?”
山山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爹之前是位私塾先生,我二叔是个杀猪的,我们是一个多月前才上的山。”
所以那两个屠老狐狸精,当这个正副门主也就才一个来月……而已?
胡莱几个面面相觑,他们本以为这个曾经赫赫有名的妖精山庄,现在只是穷了一点、落魄了一点、荒凉了一点……而已。
却没想到,原来从始至终,连那“一点而已”也是假的。
现在这个所谓的妖精山庄,才刚刚成立一个月,这就是个借用了百年前妖精山庄的噱头,临时组建的一个草台班子罢了。
五人面面相觑着,这个情况,他们来之前是真的不知道。
也没谁告诉他们啊。
他们五个都不知道,楠竹就更加不知道了,他暗自咬牙,大哥这个坑弟魔,这给他选的什么破地儿哦。
无处泄愤,只好在心里把他大哥给鞭笞了个来来回回,计划着回去后再多买几只蛐蛐,然后再挖坑给埋喽。
水水看楠竹小哥哥的表情,一会儿怒一会儿喜的,这让她摸不准这个三千年妖精大师兄的精神状态。
于是小心建议道,“大师兄,要不明天找人来修缮房屋?大伯给我们留钱了,不少呢。”
楠竹眼睛一亮,“留了多少?”
他现在就缺钱,有了钱他马上就能离开这破地儿了。
看水水信心十足的伸出五根手指,楠竹小嘴一撇,“嘁,才五万两?也还行吧。”
山山吓了一跳,赶紧纠正他,“大师兄,不是五万两,是五两。”
楠竹双眼里,突然射出杀人的光来,直勾勾盯着山山,“你、说、多、少?”
“五、五两,我爹说穷家富路,所以剩下的钱他都带走了。”
“他带走多少?”
“五、五万两!”
嘎嘣,楠竹的神经断了一根。
他无声怒吼:傻瓜,你这五两才是被剩下来的好吧!
就见原本长相俊美的小男孩,面部肌肉突然就扭曲了,原地疯狂仰天长啸,“屠老狐狸精,你们最好不要回来,回来了小爷一定要弄死你你你你……”
这啸声在山头回荡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胡莱挠头,得,收徒的第一天,掌派大师兄就发誓要欺师灭祖。
关于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人间界以前有没有发生过他不知道,反正他们妖界从来没有发生过。
此时的楠竹还不知道,他开创了人妖两界历史上,欺师灭祖速度最快的一条先河,在这条河里游水的,他是绝对的第一名。
眼看漂亮的大师兄,突然就面目狰狞的发了疯,竟然还叫嚷说要杀了大伯,水水小姑娘害怕极了,哇一声大哭起来。
小翠赶紧去哄她,“水水,不哭不哭,大师兄是发愁咱们晚上住哪里,他不会真的去杀大庄主的,你就放心吧。”
看把人家小姑娘吓哭了,楠竹也不好意思了,赶紧收起自己的狂态。
心想自己果然不是个当大师兄的料。
像他大哥,从小到大无论他怎么折腾,他大哥从来没有发狂过,一直都是笑眯眯的。
不得不说,他家黑心眼大哥,真是好修养啊!
自认修养不够的楠竹,更加犯愁了。
唉,要是自己只是个小师弟就好了,那样他就可以靠在一边发呆,等着师兄师姐们解决了问题,然后就会来哄他去睡觉觉了嘛。
他不仅一点心也不用操,还能被大家细心呵护,就像在家里一样,那该多好啊……
想到这里,他眼光一扫。
草!
除了小翠在哄水水外,其他几个都正靠在一边发呆呢,完全不像在为眼前的困境发愁的样子。
都是一副事不关己,轻松又惬意的姿态。
嘿,这可是他小竹爷享受了多年的待遇好吧。
楠竹此时的感觉,就像是原本属于自己的福利,被这帮演妖精给无情剥夺了。
这种想法,让他感觉糟心的不行,一挥小手,“走走走,都去找找他们之前睡觉的地方。”
山山立刻伸手,指向那张破屏风的后面,那意思:卧房,就在那里啊。
大家转过去,只见屏风后面果然并排放着几张椅子,椅子上倒是被褥齐全。
嘿,还真是这么睡的?
楠竹把那几张椅子床扫了一眼,觉得既然自己是大师兄,那就得动脑筋给安排一下。
“妖娆姐姐和小翠妹妹来屏风后面睡,胡莱、阿圆和尚书你们仨睡大厅右边,我睡左边。”
嘿嘿,搞定!
看来当大师兄也不是太难的嘛,这么个大难题,被自己挥挥小手就给安排好了。
山山缩了缩脖子,“大师兄,我呢?”
水水也举手,小声道,“还有我。”
楠竹一愣,刚才把这俩给忘了。
看来这个安排不行,还得再重新安排一遍。
他这个人最不愿意动脑子想这类正经事了,他只喜欢琢磨怎么吃喝玩乐,最不济能让他不被打扰的发个小呆、睡个懒觉也行啊。
眼睛扫向几人,希望他们当中有谁能拿个主意出来,结果一个个都眨巴着眼睛,沉默地看着他。
楠竹感觉自己心口被堵的,一口气倒不上来。
缓了缓后,“好吧,水水去和妖娆姐姐她们一起,山山和我一起吧。”
他实在不愿意和其他人一起睡觉啊,会影响他睡懒觉的质量好吧。
唉,这个大师兄他刚刚走马上任,就觉得胸闷气短偏头疼,这要是时间长喽,他非得短命不可……
不对啊!
楠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可以溜啊,他不是非得要待在这个山头上,做这个狗屁不是的大师兄的。
尤其是,他那个黑心眼的大哥把他坑来这地儿,肯定没安什么好心,后面不定还有多少坑等着他呢,必须得尽快离开这里才行。
嘿,小爷后悔上山了,小爷不想修妖精了还不行嘛。
小爷今晚就走,下山重新做人去。
现在他光是看见这几个演妖精,就觉得糟心的不行,就是饿死在外面,也比在这里被他们叫大师兄强。
*
当晚,楠竹憋着不睡,等到半夜听其他人都打开呼噜了,这才悄悄起身,打开门伸头看了看。
夜黑风高,四下无人。
很好,很适合偷溜。
反正大半夜的,大家都睡的死死的,也不怕脚步声惊醒了哪个。
他倒腾起两条小短腿儿,甩着小胳膊,飞快向山下狂奔而去。
正跑的欢快呢,突然感觉好像是踢到一根细细长长的、光滑的、还很有弹性的东西。
随后就感觉得自己高高的飞了起来,再然后又重重的落了下去,最后的然后……他就晕过去了。
闭眼前他最后一个想法:草,是哪只黑心眼的妖精干的,竟然在山道上装了绊马索。
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真是太不把他这个大师兄放在眼里了。
第二天。
日上三竿。
楠竹觉得有阳光暖融融的照在屁股上,又觉得嘴里被塞进了什么东西,他下意识吧嗒一下嘴巴,哼哼道,“娘,我不想吃饭,千万不要叫我起床,让我再睡一会儿吧。”
一个翻身,结果胸部传来一阵剧痛,“咝!”
紧接着察觉满嘴都是血腥气,楠竹心里一个咯噔,脑子立刻清醒过来。
一睁开眼,被吓了一跳。
就见山头上其他七个演妖精,四男三女一个不少,齐刷刷围成一圈蹲在他身边,正好奇地盯着他看。
“大师兄,你为什么要在外面睡,是因为你们花妖都喜欢晒月光、喝露水吗?”
这是天真的水水。
“大师兄,你这个睡姿很奇怪诶,很像快跑时突然被绊倒,然后摔了个大马趴。”
这是那个猪妖阿圆,果然够蠢,净说大实话。
“还是我们猴妖好啊,咱们都会上树,最起码不用趴在地上睡觉。啧啧,地面湿气太重了,对身体不好。”
这个是那个贱贱的猴妖。
“大师兄啊,哎呀,你好像吐血了,真是好可怜哦。”
呸,这个狐狸精脸上的笑都快憋不住了,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
这几个演妖精,明显都是在看自己的笑话。
这时妖娆说话了,“我看,咱们还是把大师兄抬回屋里去吧,这地上太凉了。大师兄啊,想要修炼成为妖精,也不是这一两天的事儿,急不来的,还是要保重身体啊。”
小翠在一旁连连点头,一脸怜悯地看着地上的楠竹,“这肋骨肯定断了,多疼了,大师兄你忍一忍哦。”
楠竹心里立刻热乎乎的,呜呜,还是女孩子的心肠软一些,其他几个就是黑心烂肺的混蛋。
大家七手八脚把楠竹给抬回了大厅,小心翼翼地放到用凳子拼凑的床上。
看他躺的四平八稳了,山山这才凑上前,“那个……大师兄,咱们早上吃什么啊?”
楠竹正疼的龇牙咧嘴,听了这话表情瞬间就凝固了,连胸口的疼痛都给忘了。
犀利的眼神唰拉一下射向山山。
楠竹立刻炸毛了,不可思议的嚷嚷道,“什么?连吃饭这种事儿也归我管?”
天爷呀,吃饭这种琐事,是他这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小纨绔应该管的事吗?
顿时,昨天那头晕目眩的症状又回来了,这会儿如果不是躺着,他能一头栽下去。
水水小姑娘撇撇嘴巴,揉了揉肚子,“大师兄,昨天晚上大家就没吃饭,现在肯定都饿了嘛。”
其实是她自己饿了,饿极了。
昨晚楠竹大师兄的脸色实在吓人,情绪看着也极端不稳定,水水就没敢往他跟前凑,其他也没人提晚饭的事情。
可今天实在是不能继续饿着了,早饭的点儿早就过了,她都快饿的走不动道儿了。
躺着的楠竹转着眼珠,扫了一眼围着他站了一圈的所谓师弟师妹们,见他们个个都瘪着嘴,拉着脸,眼神幽怨地看着他。
从他们的脸上,楠竹竟然还看出了一丢丢悲悯这种情绪来,水水小姑娘更是要哭不哭的。
突然间,楠竹觉得他们这样子,很像在举行遗体告别仪式——他就是那遗体!
一时间,楠竹感觉郁闷极了。
要是以前,他肯定觉得活着挺好的。
可现在,他觉着能就这么死了也不错,最起码等他死了以后,就不会有人逼着他这个如花美少年,去操心什么吃饭的问题了。
可惜,事实是他没死,追悼会也没开成,而饭还是得吃的。
因为他自己肚子也饿了……
楠竹有气无力地一摆手,“山山,你拿些钱,想法子买些熟食回来,让大家先凑合一顿。”
五两银子肯定买不到什么好东西,但想要吃饱还是没问题的。
山山立刻追问,“大师兄,我们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吗?”
“买吧,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呵呵,只有五两银子,你们还想吃什么?
水水两眼放光,“大师兄,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吗?”
“吃吧,使劲儿吃!”
呵呵,就你这么个小豆芽的身材,你还想吃多少?一个馒头就能撑死你。
然后山山就拉上阿圆、尚书、胡莱,四个少年一起下山买吃的去了。
一直等到中午,他们才满载而归。
妖娆给不能动弹的楠竹拿来两个肉包子,放下一句“大师兄你慢用,我出去和大家一起吃”,然后就扭搭扭搭走了。
楠竹胸口疼,躺着不能动,看着盘子里那两个肉包子,闻着还是猪肉大葱馅的,他心里嫌弃的不行。
嘁,他小竹爷从来不吃这种味重的东西!
可他实在是饿了。
生气不能当饭吃,发火也解决不了肚子饿。
于是颤巍巍伸手拿起一个,狼吞虎咽的啃了一口。
眼睛突然一亮。
嗯嗯,你别说,虽然味道有点怪怪的,但确实挺香,好吃!
*
在楠竹啃包子的同时,大厅后面的树林里,正在进行一场很严肃的谈话。
胡莱一脸的不高兴,“来之前,妖王说托了人间界的关系,会安排个能干的人类和咱们一起,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小屁孩儿,他能帮咱们什么?”
侯尚书也收起嬉皮笑脸,皱着眉头,“我说也是!”
他看着妖娆,“对了,赤火,你非得留下那个小二愣子做什么?妖王交代的任务,咱们几个自己就可以完成,没必要非得把他留下来吧。”
妖娆用很妖娆的姿势靠在树上,嗤笑一声,“那你说说,你打算怎么做?让咱们五个下山去逢人便问:诶,你见过一百年前,那个妖精山庄的胡费庄主吗?”
大家……这肯定不行!
*
原来,当年那个胡费庄主,竟真是个妖,还是个狐妖。
胡费是个好玩的性子,他在妖界玩腻了,就想来人间界玩个新花样,于是就成立了这个所谓的妖精山庄。
你说你来人间界玩耍,不就是想体会一把做人的感觉吗?
他偏不,他偏要体会一把在人间界当妖精的感觉,他就是要在人间界,正大光明的以妖精自居,觉得这样更加好玩。
你别说,他这样大剌剌的说出来,给实话披了个谎话的外衣,然后一再强调自己说的是实话,结果反而没人相信他的实话了,这让胡费觉得很有意思。
在后来的那些年里,他们妖界凡是想来人间界游历的后辈,都来了他这个所谓的妖精山庄做所谓的弟子,再以这个身份很好的融入人族。
这个法子还真挺好用的。
万一哪个小妖崽子,一不小心露出了马脚,比如一个蹦高就上了半山腰,比如一个转身就不见了踪迹什么的,一旦被人类发现了,就解释说自己是个武功高强的江湖少侠。
人家再问,你是哪个门派的?
小妖崽子就说,自己是妖精山庄的弟子,然后那个人类果然就不再追问了。
人家都说自己是妖精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为此,胡费很是得意,觉得自己成立的这个妖精山庄真是太棒了,自己确实是个聪明绝顶的狐妖啊。
每一个意外的出现,总是猝不及防的。
就在山庄风光了几十年后的某一天,这个胡费突然就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那种。
随着胡费的失踪,那些弟子也被妖王召回了妖界。
从此,这个妖精山庄就在人间界销声匿迹,只余下这个荒凉的山头,顽强地向大家证明着,这个门派确实存在过。
对于胡费的失踪,人间界的江湖上众说纷纭,可惜都没有丝毫头绪。
妖界里,各妖族也是众说纷纭,只是妖王都没说什么,他们也不好表现的对此事太上心了不是。
毕竟这个胡费和妖王之间,那可不是一般的关系。
谁知就在一个月前,妖王突然选了他们这五个,化形不足百年的新手小妖崽子,说是让他们去到人间界的妖精山庄做弟子,再用这个身份做掩护,务必查明百年前胡费失踪事件的真相。
是滴!
他们几个,是带着任务前来妖精山庄的,而且之前说的那什么修炼几百年,也都是吹牛的,把“百”字换成“十”字就对了。
他们五个,实打实的,都是刚化形不足百年的小嫩妖崽子而已。
他们几个修为一般,阅历没有,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因为化形晚,年纪小,所以他们和胡费之间没有什么恩怨。
因为妖界里,和胡费有恩怨的妖数不胜数,妖王担心让他们来办此事,他们不会尽心尽力。
为此,胡莱几个当着妖王的面,拍胸脯保证他们五个一定会尽心尽力。
妖精山庄毕竟是在人间界的,所以妖王就说托关系,给他们挑选了一个人类做帮手,好助他们快速融入人间界。
现在看来,那个所谓托关系找来的“人类帮手”,就是那个小屁孩·楠竹·大师兄喽。
对这个人选,他们五个共同的心声是:妖王啊,不能因为咱们几个年纪不大,你就给配了个小屁孩儿啊,这个人选也太不靠谱了吧。
侯尚书挠了挠下巴,说出心声,“我看这个小子,不像是知道咱们妖族的样子,不知妖王为什么要选他?”
胡莱和他对视一眼,那小子说是他大哥坑他来的,看来妖王所谓的托关系,就是托的……他那个黑心眼儿大哥?有可能吗?
嘿,楠竹这个大哥也确实够坑的,竟放心让这么小的弟弟,和他们几个妖打交道。
其实他们也都知道,就算他们几个对楠竹再不满意,想让妖王给换一个,也来不及了。
算了,就这么滴吧!
这时,妖娆意味深长的扫了大家一眼,压低声音八卦道,“我偷听族里长老们谈话,他们说因为迟迟找不到那个胡费,妖王非常生气,已经发过好几次脾气了。”
侯尚书点点头,他也听说了。
“说起来,那个胡费竟然是在人间界失踪,这事儿确实透着古怪。”
要说胡费是在妖界失踪的,他们都能理解,毕竟妖界里想打他闷棍的妖实在太多了。
可是他一个妖修,竟然在人间界失踪,这就奇了怪了,毕竟人是打不过妖的嘛。
难道……是有哪个妖,看这个胡费特别不顺眼,所以追到人间界把他给干掉了?
不可能不可能,要是胡费真的死了,这百年里妖王不会这么平静。
侯尚书发愁,“过去这么长时间,妖王都没能找到线索,就凭咱们几个……”
胡莱原地转了一圈,狐狸眼里闪烁着自以为智慧的光芒,他可是狐妖诶,以狡诈狡猾著称的狐妖诶,没有什么能难倒他才是。
于是他肯定道,“妖王既然让咱们几个来这个山头寻找,那这里肯定有线索!”
侯尚书继续发愁,“可是这几天咱们已经探查过了,这个山头上除了残留的一些简易迷魂阵法外,根本没有丝毫的妖气,这就说明那个胡费早就不在这里了嘛,咱们怎么找?”
这时阿圆憨憨地道,“既然妖王让咱们来这里找,那肯定是有用意的,咱们在这个山头上多待一段时间,慢慢查找,总能发现些蛛丝马迹,不要着急。”
这话很好的安抚了大家急躁的情绪。
侯尚书挠头,“那个大庄主和二庄主跑了,剩下咱们怎么办,难道真指望那个小屁孩帮咱们吗,他看起来不太靠谱的样子。”
妖娆一摊手,“那小子是妖王决定的人选,真赶走了他,咱们也没法子和妖王交代,所以我才要把他留下嘛。”
大家听了,都无奈点头,也只好这样了。
这里毕竟是人间界的地盘,他们五个都没有在人间界生活的经验。只有以前从族里前辈处,听来一些有关人间界的闲言碎语,零零散散的不够系统,也不知真假。
“呵呵,”妖娆又挑唇戏谑道,“咱们这个大师兄,虽然年纪小了点儿,但人还是挺逗趣的嘛。”
胡莱斜她一眼,啧啧摇头,表示对她这话不太赞同。
他意有所指道,“赤火,头一晚你就把人家给绊的摔折了八根肋骨,肺管子都给戳破了,当场差点儿死掉,那小子自己可不会觉得有趣。”
妖王严厉禁止他们在人间界无故伤害人类,违者重处,胡莱这是在暗指妖娆明知故犯。
果然,妖娆听了脸色一变,急忙辩解道,“谁知道人类的骨头竟然那么脆弱,摔个跟头就能重伤,以后我多注意一下就是了嘛。”
他们赤火蛇妖一族,一向以心狠手辣著称,已经被妖王警告过多次了。
小翠担心他们吵起来,赶紧给圆场,“没事的了,妖娆姐姐不是立刻就给那个小孩子吃丹药了嘛,他很快就会好的。”
侯尚书也不想双方吵起来,“此事就不要再提了,大家都记住这里是人间界,以后多注意些就是了。”
妖娆脸色还是不大好看,勉强点了点头。
他们这位妖王,平时看着很温和好说话,但如果真的出事了,那惩罚手段可是非常残酷的,她也害怕自己的行为被妖王知道。
胡莱睨了她一眼,之后便转移了话题,“你们有没有觉得,楠竹那个二愣子身上的气息,有点不对劲?”
妖娆记恨他刚才点破自己,于是撇着红唇呛声道,“哼,和咱们在一起待久了,哪个身上多少不带点儿妖气儿。”
胡莱一想也是,于是不再深究此事。
总得来说,这次妖王肯放手让他们五个一起来办这么重要的事,他们都感觉与有荣焉的很。
下定决心,务必要把事情给办好了喽,务必要把那个失踪的胡费给找出来!
*
大厅里,被他们议论着的楠竹,完全不知道他以为的演妖精们,竟然都是些真妖精。
在吃饱喝足后,他打算好好睡一觉,尽快养好伤,就能尽快离开这个只有五两银子的妖精山了……不对,今天吃了这一顿,连五两也不够了。
一闭眼,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在乘船游湖,两岸风景如画,空中清风徐来,船下水波不兴,关键是眼前有酒有菜,身后还有美人姐姐给打扇。
梦里的楠竹美滋滋的,哈哈,这才是他小竹爷从小到大该过的正常日子啊。
突然!
两岸倒退,狂风大作,巨浪咆哮,小船飘摇。
酒洒了,菜翻了,回头一看,打扇的美人也没了,眼看他就要掉进水里了……
正自惊恐摇晃呢,就听耳边脆脆的一声,“大师兄~”
吓!
这声大师兄,啪唧一下,把所有噩梦都给拍飞了。可见大师兄这个称呼,比噩梦恐怖多了。
楠竹惊恐地睁开了双眼。
发现外面已经夕阳近黄昏了。
水水小姑娘正站在床边,眨巴着两只大眼,“大师兄,醒一醒,该吃晚饭了。”
摆手,“那就吃吧!”
“还得去买。”
摆手,“那就去买吧!”
“我哥哥让我来请示一下大师兄,因为得花钱,必须找大师兄同意嘛。”
摆手,“我同意了!”
然后小姑娘就美滋滋走了。
楠竹赶紧蒙头接着睡,这一睡再醒来就是后半夜了,肚子咕咕直叫,他饿了。
推醒旁边打呼噜的少年,“山山,去给我找点儿吃的来。”
心里不由得乐呵,这大概就是当大师兄唯一的好处了,小弟多,随便指使谁都行。
谁知山山揉揉眼,嘟囔了一句,“大师兄,没吃的了,晚饭时妖娆姐姐不让叫醒你,所以我们就把东西吃光了。”
这下楠竹乐呵不起来了。
他这个连吃饭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被他们忽略的大师兄,好像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看着砸吧砸吧嘴后,又睡过去的山山,饿的百爪挠心的小竹爷,在心里一遍遍的发誓:小爷一定要离开这里小爷一定要离开这里小爷一定要离开这里小爷一定要……请大家自动循环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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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竹那晚摔伤了肋骨,躺了七八天才见好,等他终于能下地了,这才第一次坐到饭桌前和大家一起吃饭。
之前都是妖娆给他拿些吃的过去,他躺在床上将就着吃的。
除了第一天吃的是肉包子,之后几天里,他一天三顿饭都是干巴巴的馒头馒头馒头……请大家再次自动循环播放。
现在坐在饭桌前,看着满满一桌子都放不下的、香喷喷的、流着油的白面肉包子。
“这一个月,你们都是这么吃的?”这句问话尾音上扬,还上扬的非常高亢。
听大师兄的声调不太对,山山小心翼翼起来,“大、大师兄,你不是说让我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吗?”
“……”
草!
楠竹怒了,你们吃肉,却让他个伤患,连着吃了好几天干巴巴的馒头?
妖娆一看就知道他想什么呢,赶紧妩媚一笑,“大师兄啊,这些包子又油又腻,不够清淡,对你养伤不好,所以……”
看着美女小姐姐勾魂的笑,楠竹的火气暂时降了一半。
也是,以前好像听他娘说过,养伤时要吃的清淡一些。
但是他以前没受过伤,所以也不知道清淡饮食的标准是什么,看来干吃馒头,就是清淡的意思喽?
众人都给了妖娆一个,你可真会扯“淡”的眼神,妖娆通通回以妩媚一笑。
好了,大师兄不生气了,开吃吧!
盯着手里的肉包子,楠竹就想起了那些干馒头,刚刚好不容易熄下去的心火,又有了冒头的趋势。
他的心气儿又开始不顺起来。
呵呵,他小竹爷可不是那么好哄的娃哦。
楠竹抬头左右瞄了一圈,看这些演妖精非常的不顺眼起来。
于是摆出大师兄的谱,板着小脸蛋教训道,“我说,山山啊,你这买的也太多了,吃不完就浪费了。”
他们一共才八个人,其中还有三个是娇滴滴的女孩子, 吃不了这么多吧。
对他这个纨绔小竹爷来说,浪费本身没什么问题,但问题是,他们现在兜里没钱,浪费不起啊。
山山吃的腾不出嘴来,赶紧给这个慢半拍的大师兄递了个眼色。
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楠竹这才发现,除了他之外的七个演妖精,个个吃饭的速度贼快,两口下去,一个包子就没了。
这才一会会儿的功夫,包子已经少了一半,就连那碟子齁咸的咸菜也没放过。
正所谓是,
下筷神速,犹如神助;
抢菜如风,一扫而空。
七个人共同发力,犹如蝗虫过境,眼看包子就要被抢光了。
楠竹惊愕地张大嘴巴。
他现在的心情,犹如被狂风来来回回给席卷了好几圈的大草原,铺了一地乱七八糟的杂草。
简称:乱!草!
嘿,真是个草里格草,这几个演妖精也太能吃了吧。
楠竹自己身板小,饭量也小,最多吃上两个大包子就撑了。
这种看着别人吃,而自己却吃不下的憋屈感,让他的心情更加不爽了。
啪的一声放下筷子,伸着手指开始进行无差别突突,
“阿圆,你少吃点儿,小心撑死你!”
“大师兄,我是猪妖诶,怎么能少吃。”
“尚书,你吃慢点儿,小心噎死你!”
“大师兄,我是猴妖诶,做不到眼疾手快,怎么好意思做猴妖。”
“胡莱,你是狐狸精,不是猴也不是猪,不用吃的又快又多吧,你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大师兄,我们狐妖最漂亮的就是一身皮毛,皮毛要油光水滑的才好看,那我不多补充些油水怎么行。”
呵呵,理由都还挺充分的,不就是演戏嘛,都还真拿自己当妖精了?
“妖娆姐姐……”
妖娆抬起头,擦擦嘴角的油渍,挑唇一笑。
好吧,漂亮姐姐吃的再多也是好看的。
他又看向斯斯文文,但吃饭速度一样贼快的小翠。
小翠接收到大师兄的目光,抬头,冲他羞涩一笑。
嗯……这个也算了。
转了一圈,火气没有发泄出来,楠竹又被憋住了。
不过,没关系,还有一个水水!
再次拿出大师兄的威严,厉喝道,“水水,你那么小的个子,胃口也小,不要学他们抢着吃,小心肚子给你涨破喽!”
水水小姑娘一抬头,脸颊胀鼓鼓,表情懵的一批,眨着迷蒙的大眼,“啊?大死兄,你康彩索丝么?”
把楠竹气得哟,“大师兄”三个字就够他恶心了,现在又成“大死兄”了,这是要把他恶心死的意思吗?
看他脸色不善,小翠赶紧帮着解释。
细声细气地,“大师兄,水水一直都是这么吃的。”
山山赶紧咽下嘴里的包子,狂点头给妹子作证,“是是是,水水从小就吃的多,她的饭量是我的五倍还多呢,不过水水的力气也很大,我爹说她是天生的神力。”
又小声嘟囔道,“再说了,既然大家都是妖精了,自然就该有些妖精的特异之处嘛,吃的多些而已,这不算什么的吧。”
这是不想大家再拿妹妹吃的多来说事。
楠竹被气的哟,两条小眉毛都要竖到天上去了。
天生神力?
啊呸,我看是天生神桶才对,一个个的,都是神级饭桶!
他本来打算毒舌刺刺大家,好让自己爽一把的,结果自己却被反刺到了,还是接连被反刺了好几下。
因为憋着气,这包子他也吃不下去了。
心想完蛋了,这山头上只有他自己一个还保持着作人的清醒,其他七个已经开始自我妖精化了。
而他们妖精化的第一步,就是努力增加饭量,强迫自己多吃东西?
这都是些什么人……哦不,这都是些什么妖精哦。
看着这几个货,楠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然后山山的一句话,让他彻底失控了。
吃完饭,山山一擦嘴,然后很认真地询问,“大师兄,五两银子已经吃完了,下一顿咱们吃什么?”
这是吃什么的问题吗?
这是完全没的吃了好吧!
楠竹愤怒地瞪着他,啊啊啊啊~疯了,本美少年已经被逼疯了,求求你,不要和我这个疯子说话!
……
发疯过后,冷静下来。
一日三餐吃饱饭,这可是个很严重的问题,毕竟日子还得过下去。
于是大家都坐下来,喝着茶水消食,顺便开会商讨一下。
讨论的主题:他们马上就要断顿了…不对,是已经断顿了,以后这吃饭的问题要怎么解决呢?
楠竹非常不情愿的坐在了上首位,他打算用沉默是金这一招数,来对抗自己“被”大师兄的这一事实。
他用力耷拉着眼皮。
哼哼,小爷就是不吭声,看你们几个还能怎么滴。
心想只要自己不吭声,总会有吭声的,只要有吭声的就好办了。
嘿嘿,那以后就是你来做这个主事的大师兄吧。
刚才在饭桌上他憋气憋的狠了,现在喝着消食解腻的涮肠子茶,肚子一直咕噜噜的响,只好放下茶杯不敢再喝了。
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人吭声,楠竹不得已撩起眼皮,向下面扫了一圈。
结果一看,好嘛。
下面的左三女、右四男,一个个的,竟然都在闭着眼睛打瞌睡呢。
尤其那个阿圆,小呼噜都响起来了。
啊啊啊~,楠竹又差点儿气疯了。
他小竹爷就是个甩手的掌柜、摆烂的高手了,没想到这几个竟然都是摆烂的祖宗,比他这个“小爷”足足高了好几个辈分。
“醒醒!都醒醒!!别睡了!!!”怒吼一声高过一声,震的房顶直往下掉土。
下面的七个都被吓了一跳,赶紧睁开眼睛。
妖娆不满意地斜了楠竹一眼,嗲嗲劝道,“大师兄,你小声点儿,吓到小水水怎么办?”
“……”
我快被你们气死了,怎么办!
胡莱擦擦眼屎,伸个懒腰,“就是,大师兄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我们都听着呢,不需要这么大声。你这样表情狰狞、声音尖利、情绪暴躁、喜怒无常,也真是太难看了。”
“……”
这是在报复自己说他吃相难看呢。
尚书蹲在椅子上,“嘿嘿嘿,幸好我眼疾手快抓住了椅背,否则就摔下去了。”
“……”
不用再炫耀你的眼疾手快了。
阿圆憨憨一笑,“大师兄,你有什么打算就说出来吧,我们保证都听你的。”
其他几个都赶紧连连点头,附和阿圆的说法,“对对对,咱们都听大师兄的。”
大家的态度,都很诚恳、恭敬、绝对!
楠竹抿着嘴巴不停运气,我不要你们都听我的,我想都听你们的啊。
看大师兄还是不说话,只盯着他们一直呼呼喘粗气,小翠好心建议,语调轻柔,“大家都别着急,等大师兄想好了再说。”
于是,大厅里又恢复了之前沉默是金的状态,只多了大师兄呼呼喘粗气的声音。
不过这次大家都没打瞌睡,而是瞪大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上首的大师兄。
看楠竹始终不说话,山山以为他这是第一次做大师兄,大概不适应这种开会的场合,于是打算抛砖引玉,帮大师兄一把。
山山挪挪屁股,“那个……大师兄,咱们中午吃什么呀?”
嘎!
楠竹觉得自己的一根神经裂开了一半。
他很想大吼一声,你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要再来问小爷了,小爷又不是厨子,小爷不管做饭!
可是,看了一眼怯生生坐在下面的小翠和水水两个小姑娘……算了,还是用正常音量说话吧。
“咳咳,山山,这山头上有什么东西能生息?”
“生息?”
“就是能拿来卖钱。”
山山皱眉想了好久,“没有!”
“这山上就没有什么出产,比如猎物、药材、水果什么的?”
“没有!”
“那你们一家之前靠什么生活?”
“银票啊。”
“银票呢?”
“之前不是告诉大师兄了吗,都被我爹带走了啊。”
“……那你告诉我,这山头现在有什么吧。”
“有大师兄你啊!”
……
嘣!
裂开的那根神经终于断开了。
楠竹食指指着山山,抖啊抖抖啊抖,抖了有一刻钟,最后终于无力垂下。
他颓然道,“咱们要想吃饭,就得有钱,可山上现在没钱,看来以后咱们几个,得自己想法子赚钱了。”
唉,之前他还嘲笑过那些穷酸门派来着,没想到他小竹爷有一天,也沦落到了要想法子赚钱养活山门的地步。
下面几个面面相觑。
赚钱?
不!
不会!
真的不会!
楠竹看着他们,突然灵机一动,“你们从家里出来时身上都带钱了吧?都先拿出来应应急,大家一起渡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嘿嘿,小爷这两天务必要找到机会逃下山去,下次一定要睁大眼睛,找一个真正管吃管住的门派。
对了,还得做万事不愁的小、师、弟!
阿圆第一个举手,“我们长老让我来这里,就是因为这里说的包吃住,所以根本没给我钱。”
侯尚书第二个,“我们长老也是这个意思。”
胡莱附和,“这个意思!”
妖娆和小翠对视一眼,点点头,“同意思!!”
楠竹撇着小嘴儿,呸!
还长老?不就是家族里的族老嘛,为了演妖精,还非要给改称呼。
他才不信,这几个货身上不带银钱,竟然就敢离家了?
呸,不就是小气的不肯拿出来共享呗!
楠竹又被气得够呛,那颗小心脏跳得突突的,好像以前从来没有跳得这么欢快过。
这时水水突然开口,“诶?大师兄,你的衣服料子好好哦,你肯定很有钱吧?”
对哦,你这个大师兄怎么不拿钱出来?
大家灼灼的目光,立刻物化成刀光剑影,频频向他砍来。
楠竹当即一个激灵,浑身上下,顿时有了一种砧板上肉糜的痛感。
赶紧挪了挪屁股,嗫喏道,“那个,出门时,我大哥是给了我十万两银子,都放在包袱里……”
大家眼睛一亮,四处寻找,“大师兄的包袱呢,你们谁看见了?”
“……我忘了拿下来,又被马车给拉走了……”要是手里有钱,当时小爷就不会上这个妖精山了好吧。
眼里的亮光瞬间暗淡下去。
唉,原来大家都是身无分文的穷鬼,谁也没比谁高贵多少嘛。
水水小姑娘的眼睛再次一亮,“大师兄,你腰间的那个玉佩,好像很值钱哦。”
楠竹一个激灵,快速捂住腰间的玉佩,他身上没钱,这块玉佩就是他最后的私有财产了。
以他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兜里没钱,浑身不安,不出三天,保准完蛋。
如果没了这块玉佩,等他下山以后怎么办?
关键是,他都不知道这里离家多远,他需要多久才能回去,这块玉佩,就是他下山后的底气啊。
所以,你们想要小竹爷这块玉佩?
呵呵,不行!
绝对滴,不行!
一看他这动作,水水立刻感受到了来自大师兄的无情拒绝,于是果断把她的名字化作了实体。
瞬间,小姑娘左眼含水,右眼含水,两行清水顺流而下,“呜呜,大师兄竟然宁愿让大家饿死,也舍不得一块玉佩哦。”
妖娆在旁边感叹一句,语带悲悯,“唉,果然,情谊千金,不敌玉佩一两。不过大师兄一定有自己的难处,你放心吧,我们不会怪你的。”
被妖娆妩媚又悲伤的眼神盯着,楠竹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股,但是想了想玉佩的重要性,他还是坚持住了。
这时胡莱突然道,“既然大师兄不肯拿出钱来,那不如……”
楠竹眼睛一亮,不如什么,不如换个大师兄是吗?
真是太好了!
“不如……大家就一起饿着吧!”
“……”
侯尚书接话,“对,扛得住饿的,就晚死几天,扛不住的就早死几天。早死的在奈何桥边等一等,等大家聚齐了再一起去投胎。”
“……”
楠竹咬牙。
狠!
算你们狠!
不过小爷我更狠,玉佩是绝对不可能拿出来滴。
他又把矛头转向山山,“你再想想,这山上还有其他赚钱的法子吗?”
被晾在一边,都快要睡着的山山,努力想了想,突然精神一个抖擞,“有!”
一听这个答案,大家都跟着抖擞起来。
楠竹更加抖擞了。
哦?
有?
竟然有?
这个山山的嘴里,终于有个肯定的答案了!
不论是有什么,只要有就行,他小竹爷很好说话,不挑剔的。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