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团团顾津是小说《萌宝来袭!崽崽独闯豪门为全家抓鬼》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一片绿竹林写的一款现代言情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萌宝来袭!崽崽独闯豪门为全家抓鬼》的章节内容
远离京市的盘锦山深处,有一座偏僻的小山庄。
此刻,太阳刚升起,村西北的小院内,一女娃娃躲在鸡窝里,捂着眼,试图逃过那围在鸡窝外的六个老头的视线。
只是嘴里一不小心的碎碎念出来,“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为首的老头弯着腰,看着里面缩成一团的小女娃嘿嘿一笑,露出唯二的两颗牙齿,“小团团啊,三秒后不出来,大爷爷就把这鸡窝掀飞了哦。”
汪团团闻声,又朝鸡窝里挪了挪,一不小心挤压了里面正眯眼孵蛋的老母鸡。
老母鸡咯咯哒一声,扭头就叨了她细嫩的小胳膊一口。
汪团团痛的嘴巴一瘪,冒出泪花,呜咽道,“不痛不痛,幻觉幻觉……呜呜,被抓到,就会被赶出去……呜哇。”
另一穿花背心的老头,当即竖眉,“二爷爷说过多少遍了,不是赶你,是让你回该回的地方。”
“乖团团啊,快,别误了小鸡出生的好时辰,预备备哦,四爷爷要抓你出来喽。”
四爷爷的行动力向来是杠杠的,粗壮的胳膊一伸,又一捞。
汪团团就被他拎在了半空,白嫩的小圆脸上,还沾着几根鸡毛,头发也乱糟糟。
而她小小的身板周围,却萦绕着一圈普通人看不见的闪闪金光。
被这样拎着,她哇一嗓子就哭了出来,蹬着小短腿,向其中一个老头求救,“五爷爷救。”
被称作五爷爷的老头勉强还有几撮黑发,将她从老四手里解救出来,温柔的抱在怀里拍了拍,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团团,别哭,你听五爷爷说——”
汪团团大大的眼里燃起希望的光,下一秒就又听见两字:“走你!”
她竟是直接被最最最疼爱她的五爷爷,扔出了院子。
虽正巧落在外面的草跺上,屁股不疼,可眼里的光却彻底灭了,连哭都忘记了。
只是呆呆的看着院子里,突然不疼她了的六个爷爷。
被小丫头这样看着,六个老头心都要碎了,脸上则稳的一批,淡定挥手。
“小团团,找你真正的家人去吧,靠着爷爷们教你的本事,去解决你亲人们的问题。”
“乖团团,你已经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该学会成熟了。遇事别老哭,要坚强,眼泪只会让坏人更兴奋,明白吗?”
“呐,你的行李,大爷爷都给你收拾好了。背上就下山吧,里面还有点干粮,别浪费,够你到京市了。”
汪团团看着被扔进怀里的小包裹,昂起小脑袋,颤声道,“你们就是团团的家人啊。”
“团团不想走……”
六个老头也不回答,懒得和她多说一句似的。
三岁半的汪团团还不太懂什么是冷漠,却觉得自己被突然赶出来,一定是她昨天不小心打碎了四爷爷心爱的茶壶。
前天拽光了鸭子的毛,偷放进了大爷爷的被子里。
上次还将六爷爷的几个法器扔进了水井……
还有还有……她吃的真的是太多啦,满院鸡鸭鹅都要被她吃光光了。
爷爷们太穷了,养不起她了,所以才赶她走。
攥了攥小手,汪团团心中坚定了一个信念,抱着包裹站了起来,再看六个爷爷一眼,转身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
走前留下一句认真的保证:“我一定会回来的!”
院子内,六个老头看着她单薄的身躯远去,彻底忍不住老泪纵横。
“大哥,一定要这样吗?小团团要是出事了我们可怎么活?”
大哥没回答,素来最凶的二爷爷哼哧道,“别妇人之心!没有别的办法了!”
“小五,老二说的对。”
大爷爷悠长的一声叹息后又道,“不用太担心,小团团有金光护身,鬼怪们伤不了她。况且,她也需要锻炼一番了,不然我们升天后,她可怎么办?”
“这两年就该狠狠心,让她好好学道法。她一个香香软软的小宝贝,到了肮脏的人类社会,肯定会被欺负惨喽呦。”
他们六人本是道门大佬,相约归隐山林多年,不问凡事。
四年前,在山林里遇见被几只恶狼围着的汪团团。
本想将孩子送去一户好人家收养,可耐不住孩子太可爱,在锦缎里吸吮着手指冲他们笑,当场就把他们六个老家伙的心笑化了。
所以哪怕看出她命格特殊,难以活到成年,也一致决定要用余生守护她。
现在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让她孤身去汪家化解那命中注定的劫难。
——
汪团团迈着小短腿走啊走,走到太阳高悬,包裹里的饼干和水壶空了一大半,才来到公路上。
她站在路边,对着路过的车辆奋力的挥舞着小手。
不知道是她太矮了,司机看不见的原因,还是因为没人愿意多管闲事。
在飞驰过几十辆车后,汪团团终于拦下了一辆黑色的大汽车。
像是山里的狼王一样,油光水滑的,特别威风。
车上下来的叔叔,腿很长,长的也帅,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呲牙露出笑。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你家大人哪儿去了?”
他八十度的弯腰,才和汪团团齐平,汪团团盯着他看啊看,想起五爷爷说过,人都表里不一。
这个叔叔看着不像好人,内里一定是好人。
于是,汪团团礼貌的问,“叔叔,你能送我去京市日月别墅区嘛?”
“这巧了,叔叔也去那。”
李灵缇还不知道自己以这种方式被当成了好人。
虽然他本来就是——大好人。
将车门打开,李灵缇将汪团团抱坐了进去。
车后座还有一位穿着灰色休闲装的小少年。
少年眉眼间刻画着几分大人般的沉稳。
此刻正闭着双眼,皮肤泛着惨白,汪团团的出现只是让他勉强睁了下眼,又重新闭上,平缓的问前方,“三叔,你兼职天杀人贩子了?”
李灵缇启动车子,扭头挑眉,“小祖宗,我这是良心大泛滥。”
少年没再理他,车内再次陷入安静。
汪团团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板起小脸问,“大哥哥,你要死了么?”
少年顾津嘴角的肌肉似抽了一下,看向她的眼神,缓缓露出一个:“?”
汪团团指了指他的头顶,“你这儿的红线,只剩一点点了。”
村子里只要有人的头顶出现这样的红线,不超三个月,那人的家里就会摆席。
每次五爷爷都会特别开心的带她去吃席,可是她不想去,因为那里的人会哭的特别伤心。
“你真看见了?”
他没问“我真要死了?”
因为他确实要死了,只是除了他的父母和李灵缇,没人知道天资卓越的顾家小继承人,三年前就患上了一种奇怪的病。
无数名医专家都束手无策,他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
汪团团认真的点头,眼睛亮亮的,“我不骗人。”
像是为了验证她的话似的,刚说完,顾津的脸色一瞬变得煞白,捂着心口,噗的吐了一大口鲜血。
汪团团见他痛苦的模样,伸出手想帮他缓解痛苦。
可她太紧张,忘记大爷爷怎么教的了……
前方正听着嗨歌的李灵缇没听到他们的对话,刚好透过后视镜看见这一幕,帅脸一白,“日了狗了,怎么又吐血了。”
他将油门踩到底,一路火花带闪电向前冲,“小祖宗!!深呼吸,稳住!三叔带你飞回家!”
车子很快到了日月别墅区,一栋独栋大别墅前。
停下车,李灵缇一把抱起顾津朝里冲,“医生,大夫,来人集合!!”
被遗忘在后座的汪团团,看着朝里冲的长腿叔叔,有点茫然。
环顾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她只好自己爬下了车。
从小包裹里把大爷爷给她的纸条拿出来。
她眼睛一亮,上面的房子和面前的一样!
原来刚才的叔叔和哥哥,就是她的家人!
于是,汪团团胆子来了,跟着跑了进去。
此刻,小少年顾津已经被李灵缇放床上。
一名美少妇,扑上去捂着嘴哭嚎,“儿砸,你别怕,妈在呢。天杀的病,你要索就索我的命,你放了我儿子啊!”
李灵缇两只手拉着她,“嫂子,没事哒没事哒。”
实则他心里比谁都暴躁,路上就已经联系医疗团队了,可他们竟然断联了!
他只好又联系了另外的备用团队,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
汪团团站在门边,望见顾津头上的红线即将溟灭。
痛感让顾津的意识模糊,他这次是真的撑不过去了,连安抚妈妈的力气都没了。
稀薄的视线中,他忽然看见外围的汪团团。
小奶团的眉眼皱巴巴的,直直的盯着他,却又像是在通过他看别的东西。
忽地,顾津听见腕上生命检测仪的警报声,他的视线陷入一片黑暗。
耳边是他妈崩溃的呼喊,以及李灵缇的粗口,最后是奶呼呼坚定的一句,“我能救哥哥……”
古缘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扭头,就看见一个小奶团哒哒哒的跑过来。
又麻溜儿的爬上床,将一个鱼儿形状的吊坠,塞进了他儿子手里。
小手又在他的头顶上,用力的拉啊拉,像是在拉进度条似的。
小脸皱成包子,抿着唇,很痛的模样。
古缘缘有点懵。
李灵缇俊脸发黑:“怎么把你给忘了,你别捣乱。你先出去等。回头再送你找家人。”
汪团团边拉边抬头看他,黑宝石似的眼睛闪啊闪,“叔叔,我不是在捣乱,你相信团团。”
她刚回家,不能让哥哥死啦!
李灵缇也懵了,哪个好人抵挡住这样可爱的生物啊?
短暂的两秒后,警报声消失,这代表顾津的生命迹象恢复。
古缘缘和李灵缇反应过来,就见顾津竟睁开了眼。
少年眼里露出几分惊愕,看着手中的玉佩,又看向汪团团。
他刚才感觉自己被一只软乎乎的小手,从一片虚空中拉了出来。
手中的玉佩也散发出一股久违的舒适感,几乎驱散他的病痛。
汪团团见他醒了,也不再扒拉他的头顶了,啪啪的拍起小手,“太好啦,我没做错,哥哥可以多活几天啦!”
古缘缘声音都磕巴了,“孩子啊,你,你谁啊?你,你做了什么?”
汪团团却是冲古缘缘咧嘴,露出两排齐整的小牙,“我把哥哥身上的嗜命咒打跑啦。你别担心,团团会一直救哥哥的。”
古缘缘:“咒,什么咒?咒什么?”
汪团团认真地回答,“大爷爷说过,那会让人最痛的死去。是最坏的玩意儿了。”
她说着,小手忽而一指窗外的一颗柳树,“就在那儿埋着。”
她拉生命线时,感受到它的咒源是从那传来的,不断扎她的小手,又想从她身上吸走什么东西一样。
李灵缇眼里闪着微光,当机立断,吩咐人去挖。
他是最清楚顾津病情的人。
这四年,他茶饭不思想办法,熬到发际线上移,都没求到奇迹。
此刻只觉得这孩子……不是人。
是那种传说里修炼成人的精灵野怪,专在荒郊野外的路边等有缘人。
古缘缘看向他,还没说话,李灵缇就一把抱起汪团团,又拉着她来到床边,“嫂子!别说话,先看。”
管家动作很快,带着人不过三分钟就挖出了一样东西。
一个长方形的黑色木板,面板上布满奇怪的纹路。
中间还用金色雕刻着顾津的名字,旁侧是他的出生年月,以及……今天的日期。
赫然是一块墓碑!
这东西一暴露,众人倒吸一口气,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冷了下来。
古缘缘瞳孔地震,惊骇的身体发抖。
唯有汪团团脆生生又有种故作的凶巴巴的喊,“快把它烧啦。”
邪物的克星是火,绝不是因为她想吃柴火炖鸡了吼。
窗外,拿着墓碑的管家,嗓音打颤,“三少,夫人,这,这东西到底烧不烧啊?”
李灵缇缓缓勾起一抹和煦的笑,声音带着冷,“烧!大大的烧!先把上面的东西都复刻下来,检测指纹。”
管家一秒也不耽误,做完后,当即浇上汽油,点燃。
床上的顾津视线被挡的严实,没看见窗外的场景。
但他心思灵敏,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火苗窜腾而起,隐隐冒着黑气,有无形的东西在风中癫狂嘶叫。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都感觉到彻骨的冷意。
床上的顾津,随着墓碑的燃烧,全身发汗,体内的血液都在凝固。
他下意识捏紧玉佩,两股感觉相冲,像是干死的鱼重新投入大海,他感觉所有力量都回来了。
“妈,三叔……”
少年声音发紧,透着难以置信,“我没事了。”
“小津,你没逗妈吧?”古缘缘看着他,声音也在发颤。
顾津回以肯定的轻笑,再看外面,那墓碑已经焚烧殆尽,只剩下一滩黑灰,风一吹就散了。
门外忽然响起急切的脚步声。
是备用的医疗团队到了。
“抱歉,夫人,三少,路上突然被后车追尾……”
换做之前,李灵缇会觉得这是意外,但现在……
他没追责,立即道,“先检查下小少爷的身体。”
主治医生见顾津面色红润,不像是突发疾病的样子,不禁有些意外。
当他检查完后,更是震惊的合不拢嘴。
“身体各项技能都恢复了!就是气血还有些弱,怎么会……”
李灵缇摁住心中狂喜,吩咐道,“没你们的事了,你们都是靠顾家资助出来的。懂点分寸。”
众人纷纷点头,迅速收好器械就走了。
李灵缇和古缘缘再看汪团团的目光,都带上感激,和惊奇。
这孩子,不简单!
古缘缘已经不再是唯物主义者了!
她甚至想跪下高呼一声:感谢神仙救我儿狗命!
汪团团笑着摆摆手,眼睛像是夜幕的星,灼灼发亮,“妈妈,叔叔,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说谢谢哦。”
两人又惊了,叔叔这个称呼没问题。
妈妈是……
当事人妈妈古缘缘,愣了半秒,急看向顾津,“儿砸!妈妈没背叛你爸哇!我和这孩子第一次见面!”
汪团团眼里的光,微黯了下来。
妈妈是不想认她嘛?
顾津:“妈,别幽默。”
李灵缇扶额,拿出毕生温柔,揉了揉汪团团的脑袋,“小朋友,你说来京市找家人,就是这吗?”
“就是这呀,你们是我的家人。”
她边说,边从小包裹里掏出那张纸条。
看见上面的房子图画,两人都明白了,这孩子应该是认错人了。
古缘缘:
话又说回来——
这么神的孩子,为什么不能是她亲生的哇!!
李灵缇也有同样的惋惜,却还是解释,“日月别墅区的房子长的都一样,小朋友,叔叔会帮你找到你真正的家人。”
“找到前你就在这住下。让顾家好好感谢你,顺便再给叔叔讲讲。嗜命咒怎么回事。”
汪团团小嘴一瘪,呜呜,那她真正的家人在哪哇……
转瞬却就又开心起来。
虽然认错了家人,可她救了小哥哥!
爷爷们知道一定会夸她!
就在此时,一道咕噜噜的声音响起。
汪团团又忙捂住小肚子,在三道转过来的视线中,“不是我,是肚肚,它想吃鸡啦。”
李灵缇当即让人去准备,还附带一个轻柔的捏脸,“马上就让肚肚安静。”
汪团团看见满桌好吃的后,将所有情绪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古缘缘见她乖乖坐着,大口大口的吃饭,也不挑食,十分喜人。
一点不像别的孩子,要端着碗追着喂,更心痛了。
到底是谁,是谁,谁家哇,得到这么好的孩子!
……
与此同时,汪家别墅大厅内。
西装革履的男人,面目冷沉,五官锋利,自带让人敬畏的气场,目光灼灼的盯着大门外。
他身旁还有一名衣着华贵的老妇人,面带愁容,唉声叹气,“儿子啊,这些年都落了多少次空了。这次肯定也是有心人的骗局。等大半天了,别等了。”
陆擎松眼皮都没动,盯着前方。
上个月,他收到一封匿名信件,里面夹着半根带毛囊的头发。
信上说,他找了四年的女儿会在今天回来。
若是有人欺负她,就把那人剁成一百零八块喂鸡。
虽查不到对方是谁,有什么目的,可他亲手做了鉴定,是他的女儿绝不会有错。
闫云枝劝不了儿子,只好转头对挽着自己的年轻女人说道,“雪柔啊,你劝劝。”
被叫做雪柔的女人,看了眼汪擎松,哪怕男人没正眼看她,也还是盈盈的笑摸着肚子。
“阿姨,你上楼休息吧。我在这陪擎松,不论他做什么,我和孩子都会永远的陪着他。”
女人叫苏雪柔,做了汪擎松七年的秘书,上个月怀了他的孩子。就辞职搬进了汪家,专心养胎,准备下月的订婚宴。
汪擎松终于看了她一眼,深沉的眼里却含着冷锋。
苏雪柔却仿若没看见,温柔如春,“擎松,不然你先进去吃些东西吧。再给孩子做一个时温姐最喜欢吃的蛋糕。孩子也一定会喜欢。”
闫云枝一听,心里对这个准儿媳妇儿更满意了。
她儿子从早上就没吃一口东西,还是雪柔会说话。
然而,汪擎松却冷冷开口,“别提阿温的名字,你不配。”
时温是他的青梅竹马,两人彼此相爱。
结婚后,很快有了女儿,女儿在满月宴那天诡异丢失。
他和妻子全世界寻找无果。
妻子彻底绝望,精神失常,最后出了意外,死在了他面前。
这几年,他日夜悲痛,想尽办法寻找女儿,对妻子更是守身如玉。
两个月前,他在一场应酬上不小心喝多,是苏雪柔替林助送的他。
再醒来汪擎松就和她在酒店床上了。
他爱妻子比自己的命都重,也了解自己的自制力,哪怕是醉酒也不信自己会做出那样的事。
苏雪柔哭着说没关系,却在上个月无意向老太太透漏她怀孕的消息。
汪擎松依旧怀疑,又让跟了自己多年的医生确认。
可结果……
奈何孩子月份太小,无法做亲子鉴定。
苏雪柔眼圈一红,垂下眸子,“对不起,擎松,以后不会了。我,我也觉得自己没脸提那个名字。都是我的错……”
闫云枝看不下去了,拧眉斥道,“擎松,雪柔没做错什么。你是个大男人,要有担当。你女儿真的回来了,也是要喊她妈妈的。”
越说,闫云枝越心疼这个坚韧的女孩子,“这些年她在工作上尽心尽力,又一直将景景当亲女儿照顾。对我更像是对亲妈。”
“现在又怀着咱汪家的子嗣,是咱汪家的大功臣,你再这么对她,妈可不愿意!”
汪擎松态度冷硬,不带丝毫温度:“我女儿只有一个妈妈,是时温。”
苏雪柔肩膀微颤,看向老太太,不等老太太开口安慰她,便一脸悲痛的轻笑,“阿姨,没事儿。我就不陪擎松了,景景该午睡好了,我上楼看看她。”
她走后,汪擎松觉得空气里的茶味终于淡了一点。
自家老母亲还在喋喋不休,他直接到大门外等待。
楼上,苏雪柔推门进了一间装成迪士尼风格的儿童房。
刚进门,一本厚重的图画书就砸到了她额头上。
紧接着,一道小女孩的声音,尖锐着刺进耳朵:“谁让你进来的?”
苏雪柔痛的脸部拧曲,发丝散落。
却在一瞬间压下火气,对床上的小女孩笑,“景景,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爸的女儿没来,你还是汪家唯一的小小姐。”
床上坐着的小女孩,只有五岁的样子,五官精致,皮肤雪白,穿着真丝儿小粉裙,宛若童话故事里走出的公主。
当年汪擎松唯一的女儿丢失后,老太太闫云枝为了抚慰他的心,坚持将娘家侄子一岁的女儿,带到汪家抚养,改名汪景景。
这几年,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尤其深受老太太喜爱。
可只有苏雪柔知道,这个孩子的不同。
恶毒又拥有一种神秘的能力。
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靠她得来的。
汪景景小脸透出几分期盼,脸上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鬼笑。
“那可太好了,我又就多了件玩具。”
勾勾小手,靠在床头柜上,“把我的故事书捡起来,给我读。”
“好,都听你的。”
苏雪柔低头捡起故事书。
在床边坐下,随手翻了一页,嗓音委婉动听,“从前,在遥远的森林里,有只小兔子,拥有疼爱她的爸妈,是森林里最幸福的一家三口……啊!”
“你敢嘲笑我?”
汪景景一手拍在她胳膊上,力道明明不大,掌心却宛若带着无数毒针。
苏雪柔痛的喊了出来,人也从床边摔了下来,抬头迫切解释,“景景,你误会雪姨了。我怎么会嘲笑你呢,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是我的疏忽,我换一篇……”
汪景景怒目圆睁,小脸绷着,“不听了,烦死了。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苏雪柔捂着胳膊出去后,汪景景将故事书狠狠撕碎,冲进马桶。
小女孩盯着水中的旋涡,狠狠磨着贝齿。
她一定会给自己选一个听话的妈妈,成为小兔子那样,幸福的一家三口!
外面那个敢回来和她抢,她就把她当成青蛙解刨了!
另边,汪团团拍着圆滚滚的肚子,“嗝~西瓜熟啦。”
古缘缘看的慈母心都要融化了。
太可爱了!
想亲亲!
李灵缇见她吃饱饱了,凑上一张如花的帅脸,“快给叔叔讲讲嗜血咒。”
汪团团想了想,坐正了小身板。
一本正经的摇头晃脑,把大爷爷的姿态和语气学了出来。
嗜血咒一旦形成,就和下咒人完全脱离,直到咒成那天,才会将中咒人的气运和生命,转送到下咒人身上。
中咒人会饱受折磨,以极其痛苦的方式死去。灵魂也会被他掌控,是最为道门人不齿的一种咒术。
古缘缘噌的站起来,掀翻了椅子,声音提高八度,“太恶毒了,谁想要小津的命!该死的当我顾古两家都是棉花!”
“李灵缇,查!找到他,大卸八块,贱人!”
李灵缇刚才就收到了王管家的电话,墓碑上没留下别的指纹。
他已经暗中让人查所有进出过顾家的人,埋墓碑的一定在其中。
他没多说,咧着嘴,指指一旁的汪团团。
古缘缘一扭头,就见汪团团睁着大眼睛,眼神充满好奇,安静的看着她。
哇~漂亮阿姨好像老虎!
古缘缘秒变脸,摆出最温柔的笑,“啊呀,小宝宝。刚才是我的第二人格,和我没关系哦。”
“这脏话你可不能学,快,忘记忘记。”
她说着还伸出手抓了抓汪团团脑袋上的空气,扔进垃圾桶。
哇!变,变色龙?
古缘缘不知道孩子的想法,哄道,“小宝宝,我们出去消消食儿,好不好?”
汪团团这才开心,从椅子上滑溜下来,“好,那就去消消食儿。”
顾津刚从楼上下来,就看见古缘缘抱起小奶团,亲她的小脸,“哇,女儿果然比儿子好啊。香香软软的!”
顾津:“……”
古缘缘带着儿子和汪团团,在顾家前院的花园里放风。
汪团团哪哪儿都喜欢,这里的房子很漂亮,花草比她在山里看见的还要好看。
还有一条小溪儿,只是那些鱼儿一看见她,就钻进了水底。
她气哼哼的蹲在水边,商量,“我摸摸你们嘛。”
顾津有些好笑,内心腹诽:小孩子,太天真。
鱼听不懂人话。
下一秒,他猛然看见水底的鱼儿,齐齐浮上来,翻滚着肥胖的鱼身,一副任汪团团宰割的样子。
汪团团小胳膊一伸,抓住一位红尾金鱼,抱在怀里摸了摸,“你好漂亮,像花儿一样。”
又抓一条雪白的长条鱼,“你也好漂亮!像我二爷爷的佛尘。”
所有鱼儿都在它手里乖的像只狗。
顾津:“!!”
不远处的小亭子内,古缘缘盯着小奶团的背影,有些不太赞同。
嗯,太危险了。
她当年建这别墅的时候,怎么就忘记建个小女孩的游乐场?
嗯,现在也不晚!
古缘缘正要一通电话吩咐下去,就见李灵缇迈着大长腿过来。
他压着声音,“嫂子!查到了,你猜是谁家的孩子!”
古缘缘:“你猜我猜不猜?”
下一秒,她就听见李灵缇磨着牙,“汪家的啊!!”
啪嗒一声,古媛媛的手机掉了。
四年前,汪家丢了个女儿,闹得世人皆知。
她婆婆和汪家老太太,从少女时期就是闺中密友,也因为这事崩了。
原因说来可笑,她婆婆知道后好心去安慰老友,结果汪老太太认为她是去看笑话的!
当众指着顾老夫人发疯:“你越老心肠越坏,你休得意!我家丢的不过是个女儿,你家那独孙快死了吧!”
“谁不知道你家儿子昏头了,为了媳妇不受生孩子的苦,主动结扎!”
“这都是你心坏的报应,你这辈子都别想有孙子了!你有脸来嘲笑我?你永远别想踩在我头上!”
气的顾老夫人当场昏厥,还是古缘缘去接的,又和汪老太太来了场恶战,将她也气的昏厥才罢休。
两家彻底交恶。
那之后顾津的怪病久病无医,顾家无心过问他事,渐渐地半隐下来。
以为汪家那孩子早该找到了!
古缘缘不死心的看向李灵缇。
李灵缇表面微笑,“嫂子,错不了,其他家的孩子都健在。”
内心:竟然不是成精的山灵,是人类?生来不凡啊!
古缘缘深深的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眼神坚定,“那又怎么样!孩子是孩子,和大人没关系。”
就是可气,汪家那老毕登,竟然有这么厉害的孙女儿!
年幼的汪团团不知道这些恩怨,正玩的不亦乐乎,一会儿衣服就湿了。
少年看着她湿哒哒的样子,清俊的眉目微拧,开口却是说了一句,“鱼缺氧太久会死。”
汪团团扭头看向小哥哥,呲牙一笑,将鱼儿放了回去,“我不玩啦。”
顾津有点意外,以为这个年龄的孩子,不听话又喜欢和人唱反调,原来这么乖巧。
说不玩就真的……去爬树了??
古缘缘看着自家冰山小儿子,像是一座小保护神在树下保护汪团团。
心里更难受了,她这冰山儿砸,从没对哪个谁这么亲近。
汪家人不会让顾家人靠近她的。
以后……她和儿砸还能见到小团团嘛?
同时,盘山公路旁的草丛里,还有一只细长的黄鼠狼,为了见到汪团团,快把四肢都轮冒烟了……
边卖力奔跑,边咒骂路上害它闻一鼻子尾气的人类汽车。
而另一边,汪家别墅外。
那位让全京市闻风丧胆的,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看着手中刚查到的内容,目光一凝,抬脚就朝顾家走去。
出来给他送水的苏雪柔,“擎松,你去哪儿……”
男人脚步如风,苏雪柔踩着高跟鞋,紧跟慢跟才和他一起来到顾家。
汪擎松直接闯了进去,古缘缘刚收到底下人的汇报,就看见浑身冰冷的男人,冲破家里的安保,直接来到她面前。
“我女儿在哪?”
刚树上有只鸟窝,汪团团刚靠近就被鸟妈妈嘎嘎飞起来,在头顶拉了一坨。
洗澡去了。
面对他冷硬的态度,古缘缘很不爽。
李灵缇已经笑眯眯的开了口,“汪董,来接女儿的吧。这可巧了,我正想联系汪家。”
接着又把情况说了一遍。
关于汪团团如何救了顾津的经过,李灵缇则一句带过。
毕竟这种事,不亲身经历的人只会觉得他胡扯。
更会把他顾家当成人贩子,也是因为有人要害顾家小少爷的事,传出去会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汪擎松只道,“李少若说的是真相,汪家定会感谢。”
李灵缇轻笑,“汪董客气了,团团可是救了我们家小津的恩人。”
“我女儿……叫团团?”
汪擎松心尖微颤,很好听的名字,从她进入顾家的视频里看,侧脸很像他妻子时暖。
“我已经让人把她带过来了,汪董。”
李灵缇刚说完,保姆就抱着洗好澡的汪团团,走了过来,顾津也跟在旁边。
汪擎松目光凝在汪团团的小脸上,鼻子像他,眉眼和嘴唇是妻子的小版。
他内心翻滚出汹涌的情绪,哪怕没有那份亲子鉴定,也能立刻确定是他女儿!
小奶团也注意到了他。
按照大爷爷教过的观相术,在他脸上看了又看。
有至亲血缘,一定是她爸爸!
汪擎松刚好走上前,“我是爸爸。”
伸出手,“来爸爸怀里好么?”
汪团团笑开了,也伸出手,“家人,爸爸,抱~”
汪团团满月前,汪擎松日夜不离手,连睡都是在他怀里。
这一抱,隔了四年。
他的姿势有些生疏,僵硬,感受着怀里香软的女儿。
汪擎松终于有了活着的感觉。
刚追上来的苏雪柔,看见这一幕后,怔在原地。
尤其是那张和记忆里重叠的时暖的脸,更让她起了严重的心理不适。
她胃里一缩,“呕”的一声,差点吐出来。
这动静太不合时宜,所有人朝她看去。
苏雪柔抬起头时,泪珠恰好滚落,捂着唇声音发颤,“擎松,是真的。你女儿真的回来了,太好了。”
她说着,就要伸手摸汪团团的小脸。
汪团团偏了偏小脸,又朝他怀里躲了下。
这动作很细微,可汪擎松还是察觉到了,警告的眯了眯眼,目光冷冽的看向苏雪柔。
一字未说,却震的她收回了手。
她却不觉得难堪似的,自顾自的,“你好呀,欢迎你回家。我们都很想你,以后我和你爸爸,包括肚子里的小弟弟,都会拼命保护你。”
“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来给你。再也不让坏人把你抱走。”
汪团团定定的看着面前的阿姨,心里有些小郁闷,“你是我妈妈嘛?”
为什么这个阿姨的面相她看不出啦?
汪擎松立即道:“她不是,爸爸这就带你回家。”
一旁的古缘缘看向苏雪柔,轻嗤,都是女人,她一眼就看出这女人的底色。
她虽然从不主动关注外界的事,可三年前,时暖发疯死亡的事,她也是听说了的。
当时还惋惜了好多天,那么完美的女人,怎么就落个那样的下场!
这段时间,秘书苏雪柔和汪擎松即将奉子成婚的事,更是全京市都知道了。
古缘缘发誓,她才不想管汪家的事。
可她家小恩人,有这样的后妈,不管她做不到哇!!
她也不掩饰,鄙夷的目光在苏雪柔和汪擎松之间转。
气氛有些凝固。
李灵缇戳了下嫂子,哈哈笑道,“汪董,我们就不耽误你和女儿团圆了。后续有什么问题,我随时配合。”
汪擎松颔首,抱着女儿就要走。
汪团团挥舞着小手,“漂亮阿姨,帅叔叔,团团下次还能来找你们玩嘛?”
古缘缘:“嗯嗯嗯!”
她都想哭了。
李灵缇:“小团团,我们两家离的不远。随便来,叔叔还让人给你准备好吃的。”
面向顾津时,汪团团的小脸更高兴啦,“大哥哥,我要回家啦!别担心哦,等我想想办法,找到那个坏人团团和你一起揍他!”
顾津偏过脸,没说话,颇有些不在意的样子。
然而眼里还是流露出不舍。
等女儿和顾家人说好话,汪擎松才抬脚离开。
一直被当空气的苏雪柔,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
古缘缘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抹掉眼角不存在的泪,“这就,这就走了?汪家人的消息也太灵通了!我还想晚两天再送回去呢。”
“灵缇,时刻注意汪家的情况。她后妈敢让她做灰姑娘,我撕了她。”
“嫂子,虽然我不打女人,但贱女人除外!到时候不用你动手。”
两位大人言辞激动,唯有少年顾津,面色冷静的看着前方。
那孩子是有些神在身上的。
敢欺负她的人,只会倒霉。
汪家。
闫云枝眼底的震惊多于惊喜,紧盯着汪团团,“擎松啊,这怎么可能?真是她自己回来的?”
汪擎松没多说,眉目温润的看着女儿,“团团,这是奶奶。”
汪团团盯着老太太看啊看,忽而一指她的心口,“奶奶,你这里有奇怪的线绑着你呢。”
“你说什么?”
闫云枝有些愣,苏雪柔先笑着开了口,“阿姨,团团说的是你衣服上的刺绣。真是个好孩子,多关心你呀。”
闫云枝胸口上的刺绣是用金丝绣的,一小株生机勃勃的兰花。
枝叶紧簇,栩栩如生。
汪团团想说不是的,是从身体里透出来的,闫云枝就满意的点了点头,“刚见面就这么心疼奶奶。嗯,不错,不愧是我汪家的子孙。”
“既然回了家,就乖些,懂事些。家里人都会好好疼你的。”
汪擎松眉目轻敛,“妈,团团不用懂事听话,我也会给她所有的爱。我的女儿这辈子只会无忧无虑。”
闫玉枝因为儿子的反驳,立即想起曾经,儿子每次都无条件护着那个死了的,儿媳妇的场景。
心里密密麻麻的钻出些不满。
苏雪柔适时的挽住她的胳膊,“妈,你那不是备着给团团准备的礼物?我陪你去拿来,送给团团吧。”
走出两步,闫云枝又提醒,“景景还在楼上,她也是你的女儿。你可要一碗水端平,别让景景感到被忽略。”
“晚上让两个孩子正式见面,景景聪明又讨喜,肯定会做个好姐姐。”
汪擎松面不改色,“妈,我从未承认过景景是我女儿。”
他的女儿永远只有一个,不论她在不在身边。
说完,就大步离开,也不管老母亲的脸色。
汪团团被抱进三楼一间公主房里。
这个房间是当年时温刚怀上时,由夫妻俩亲手设计,亲自监工。
不止如此,所有儿童用品都是按照孩子的年岁增长,不断换新的一批。
此刻房间里,只剩下父女两人。
看着正新奇打量周围的女儿,汪擎松努力褪掉身上那习惯性的冰冷。
笑容还有些不熟练,“团团,你愿意告诉爸爸,你从哪来?和谁生活在一起么?”
汪擎松问完,又担心话太多会吓到女儿,正要改口让她不说也可以。
然后就听见小奶团认真的回答,“团团在螃蟹村和六个爷爷生活呀。”
汪擎松眸光一紧,六个爷爷?
语调保持平稳,“他们……对你好吗?”
“他们最爱团团啦,把所有好吃的都留给我。五爷爷每天都带我去山里抓老虎,骑小猪。”
“村子里的小伙伴也都喜欢我,团团每天都很开心。”
汪擎松疑虑渐重。
对方究竟是谁??
当年偷走他女儿,和抚养她的是同一伙吗?
他又陪了一会儿,见她打哈欠有些困,就想哄她睡觉。
结果,汪团团刚躺下就呼呼睡着了。
汪擎松坐在床边深深的看了半晌,才轻手轻脚的关门离开。
他从始至终都没注意到,从女儿进入汪家后,就有一双稚嫩恶毒的眼睛,穿透空间盯着他们。
尤其在听见那句:“从未承认过景景是我女儿”时,攥紧的手心迸发出千丝万缕的诡异黑线。
她轻勾手指,立即有一只硕大的蟑螂,从她床底爬出。
飞快的穿过汪团团的门缝,爬上床,朝着她的太阳穴钻去。
然而,那蟑螂刚触碰到她,就被一层常人无法看见的金色光芒,瞬间泯灭。
同一时间,二楼的儿童房内。
汪景景歪歪头,很开心的笑。
哈,还是只特别的小青蛙呢。
先不杀了,留着慢慢玩,嘻~~
小孩子的午觉都很短,汪团团在一个小时后醒了过来。
汪擎松正在书房查螃蟹村,查前交代了胖婶贴身照顾汪团团。
于是,小奶团一醒来,就看见一个胖乎乎的短发阿姨,笑眯眯的看着她。
“小小姐,来,我抱抱。”
说着,也不等汪团团同意,就将她抱了起来。
她在汪家工作了半辈子,未婚未育。
也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动作不算标准。
汪团团在她怀里自己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却不讨厌她,她感觉的出来,这个阿姨是好人,也很喜欢她。
胖婶的一颗心都要融化了,“我带你下楼,老太太要见你。”
“老太太是谁呀?”
“是你奶奶,我的小姐。”
楼下,闫云枝端坐在沙发中央,将一个楠木盒子递给汪团团,面带慈祥。
“这是奶奶的陪嫁,你满月那天就该送你。可惜……现在也不晚,你可别弄丢了,辜负了奶奶的好意。”
“明白吗?”
汪团团抱着盒子,郑重的点点小脑袋,“团团会保护好它的!奶奶。”
闫云枝很满意她的表现,“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话这么说,老太太可丝毫不觉得她会不喜欢。
能收到这样的名贵礼物,那可是多少人家的孩子都没有的福气。
盒子打开后,是一只莹润透亮的玉镯,汪团团盯着它哇了一声,“这里面也有东西呢。”
和奶奶心口里的一样,就在镯子里肆意游走着。
像是她大爷爷说过的,一种操控万物的傀儡线。
不过她觉得这个更像虾线,脏脏臭臭的,她不喜欢。
闫云枝还以为放的时间太久,佣人没仔细收好,进了脏东西。
抬眼一看,没任何问题,不禁有些疑惑。
反而是苏雪柔温柔的笑了笑,“小团团呀,哪有什么东西。这可是你奶奶的宝贝哦,快谢谢奶奶。”
汪团团先是脆生生的说了声“谢谢”,小手将镯子拿了出来,让老太太看,“奶奶,真的有。是坏东西,我帮你赶走吧。”
玉镯有些分量,又是成年人的尺寸,汪团团的小手堪堪抓住,好像下一秒就会掉在地上。
闫云枝倒吸一口气,苏雪柔反应迅速的起身,伸手去拿,“团团,不能这样拿镯子哦,这样很……哎呀!”
玉镯啪的一声,落在地面上,虽铺了地毯,可还是碎成了三截。
同一时间,傀儡线四散,最终悄无声息汇聚到二楼某个房间。
而其中一截子正好落在老太太脚前,好像扎在了她心上,这可是她母亲给她的陪嫁啊!
陪了她大半辈子,不说意义,单是价值都值四亿,全世界只有一对!
她蹭的站起来,一手指着汪团团,一手哎呦呦的捂着心口,“你这孩子,怎会这么不小心!你真是太糟蹋好东西了!”
苏雪柔忙扶住老太太,一脸自责,“阿姨,不怪团团。是我,是我没接住,你要怪就怪我吧。”
汪团团怔了两秒,捏起了小拳头,“不是的,是漂亮阿姨从团团手里拿走,扔在了地上。”
她虽然年龄小,可她不傻。
她攥的可紧啦!阿姨的力气好大,一下子就拿走了。
苏雪柔闻言,刚好在老太太朝她看来时,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委屈。
转瞬又抿着唇,艰涩的开口,“是,是我……阿姨。团团还是个孩子,说什么都是对的。”
闫云枝还没老糊涂,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么小就学会撒谎,谁教你的?你雪柔阿姨很快就是你妈妈了,你就这样污蔑她吗?”
“向你阿姨道歉!然后去祠堂跪一个小时,我再好好教育你!”
汪团团小小的身板迎着她愤怒的目光,并没有被吓到,声音依旧坚定,“团团没有,奶奶信团团,团团不撒谎。”
“阿姨,你吓到团团了。擎松会心疼的。”
苏雪柔的声音也在发颤,眼圈红的可怜,“这事就当全是我的错,我想办法凑钱赔镯子,好不好?求你了,原谅团团吧,阿姨。”
其他的事,闫云枝会看在苏雪柔肚里孩子的份上,答应她。
可撒谎污蔑长辈这事,比镯子碎了还要让她在意。
一个大家族,最怕出现蛀虫!子嗣的品性,更是决定着家族能否长远昌盛。
她必须严厉教导汪团团,亲自将她的坏品行都改过来。
“还傻站着干什么,快点向你阿姨道歉,求她原谅你。不然奶奶就要上家法了!你的屁股会被打成八瓣!”
汪团团此刻又想爷爷们了。
爷爷们从来不打她!
奶奶是坏奶奶!
漂亮阿姨是漂亮坏阿姨。
就在此时,有人小心翼翼的说了句。
“老夫人,真的不是小姐打碎的镯子……”
说话的是胖婶,她说着朝苏雪柔看了眼,又迅速低下头。
苏雪柔也在看她,眸底阴冷乍现,闫云枝却先开了口,“闭嘴!别以为小暖救过你,你就能无条件偏袒她女儿!”
“这里更轮不到你一个佣人说话!”
另一道沉稳冷沉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妈。”
只有一字,却让老太太和苏雪柔同时一紧。
汪擎松本来在书房查螃蟹村,一收到胖婶的信息立即就下来了,不等两人狡辩,便冷然道,“我女儿绝不会撒谎,更容不得任何人欺负。”
“擎松,孩子不能惯!今天是摔碎玉镯,诬赖她阿姨。后天呢!”
“你要是这样溺爱,假以时日,她怕是连人都敢……”
后面的话老太太没说完,第二次从儿子眼中看到了冷厉的情绪。
第一次是,她说时暖不是个老实过日子的女人,时家就是派她来吞并汪家,她的名声都是故意营造的,本性就是一个水性杨花,不检点的女人……
当时他看自己的眼神和现在的一样。
好像她不是生养他的娘,而是看不得他好的仇人。
她胸口剧烈起伏,气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苏雪柔扯了扯她的胳膊,“阿姨,别生气。擎松也是刚找回女儿,比较紧张。心里最在乎的肯定还是你这个母亲,他可是最孝顺你……”
汪擎松眸光透着威压,字字清晰,“苏雪柔,你,滚出汪家,现在。”
苏雪柔惊恐的微微睁大眸子,没有人比她了解汪擎松,之前他哪怕不喜欢自己,也厌恶她的故意讨好。
哪怕她用身孕,住进汪家,他都懒得和她多说一句话。
现在因为这个孩子,他竟直接让她滚?
她迅速冷静下,委屈的垂眸,“擎松,这事都怪我。我,我这就搬。”
闫云枝登时不乐意了,怒气冲冲的看着儿子,“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因为这点小事,你就要把自己的未婚妻赶出去,这传出去,你让我们汪家的脸面放在哪,你把自己的名誉放在何地?”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你要是敢让雪柔搬走,我就和她一起走!反正你眼里从来没有我这个娘,你现在把你二弟三弟还有你小妹都喊回来。”
“我们断绝关系!”
她声音洪亮,满脸悲痛伤心,仿佛下一秒就会仰面倒地。
“阿姨,你可别犯病啊……都是我的错。我什么都认……”
苏雪柔默默流泪,忽然话锋一转,看向汪团团,姿态很低,“团团,好孩子……”
汪擎松直接将女儿抱在怀里,不让她看这腌臜的场景。
“胖婶,帮她收拾行李,送出门。”
一直等着命令的胖婶转身就上了楼,脚步如飞,生怕老太太喊停她。
“妈,下月的订婚宴,改为团团的回归宴。”
“我会宣告所有人,我的女儿,独一无二。我和时暖名下所有的资产,都会在当天赠送与她。”
“她满十六岁,就能自主决定。”
闫云枝一时被震的磕巴了,“你,你说什么?!”
所有资产,那不就是大半个汪家!
甚至她名下代为暂管的,时暖的无数……嫁妆!
谁家的资产会交由一个女娃?!
苏雪柔也清楚汪氏的资产有多庞大,身侧的手不受控的捏紧,心脏被巨大的恼恨冲的剧烈跳动。
汪团团在怀里,看不见她们的表情,可天生五感灵敏的她,猛不丁的感受到一股很大的恶意。
她看向苏雪柔,苏雪柔还在流泪,在她看过来时,还抬手擦了擦眼泪。
很伤心痛苦的模样……
“团团,阿姨不怪你,没事的。”
汪团团扭头不理她了,“爸爸,镯子是她摔坏的,她是撒谎精!”
汪擎松低声哄着,“团团,爸爸会处理好,不会让你受一丝儿委屈。”
说完,又警摄苏雪柔一眼,直接抱着孩子走了。
走到二楼时,汪团团看见了汪景景。
两个孩子视线对上,一双清澈透亮,一双漆黑冷鸷。
然而比汪团团那双眼睛更黑的是,她体内无数疯狂涌动的傀儡线。
汪团团此刻好像明白爷爷们说的“家里劫难”在哪啦!
汪景景看着爸爸抱着的孩子,主动过去打招呼,“爸爸,这就是妹妹嘛?让我看看她好嘛?我给她准备了好多礼物哦。”
她昂着头,大眼睛看着汪团团,已然成了副可爱纯真,又热情的好姐姐。
汪擎松认为女儿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也就没有放下她,腾出一只手,拍了拍汪景景的脑袋,语气虽不算温柔,但还算平和,“景景,妹妹现在要回房间。礼物晚上再送,乖,去温习你的功课。”
“爸爸,妹妹,晚上见哦。”
被拒绝的小朋友甜甜的挥了挥小手,没有难过,欢欢乐乐的转身回房。
确实是欢乐的,她从来没见过这个世界里的人,有带着这么多金光的哎!
嘿嘿,这个玩具好棒哦~
至于爸爸嘛……嘿嘿,这么偏心的爸爸,她生气喽!
汪团团小脑袋瓜认真思考起来。
她和自己一样,都是小小的一个,怎么会掌控那么多傀儡线呢?
有点厉害吼!
回到房间后,汪擎松确定汪团团没有因为苏雪柔,留下心理阴影,才在晚饭时间带着她下去。
苏雪柔已经带着行李搬走,进退有度,识大体的表现,着实让老太太内疚不已。
对刚找回来的亲孙女,更是没了什么好感。
这不就是个丧门星吗!
一回来就捣散了他儿子的好婚姻!
汪景景乖巧的坐在老太太旁边,将一碗菊花粥推过去,“奶奶,景景给你呼呼好了。一点也不烫了哦,你多多喝。”
汪景景一见妹妹出现,捧起座位上的水晶手串就朝她跑了过来。
汪团团看着里面疯狂涌动的傀儡线,摇头,“我不要。”
汪景景顿住脚步,有些委屈的回头看老太太。
老太太哪看得了宝贝孙女受欺负,啪的就将碗筷放下,“你什么教养!姐姐送你礼物你应该立刻接过去,道谢。”
“这样拒绝就是在故意伤害你姐姐的心!”
汪团团觉得这番话好奇怪,于是不等汪擎松开口,就叉着腰,认真喊,“奶奶你说错啦。”
“每个人都有拒绝的权利,而且哦,我已经拒绝了,奶奶还让我收下,这也是在故意伤害我的心呀。”
老太太眉目渐渐拧起来。
好啊!还敢反驳她这个亲奶奶!
汪擎松唇线轻抬,他女儿的逻辑思维真棒。
汪景景懂事的开口打圆场,“是我的错,我应该问妹妹喜欢什么再送的。妹妹,你别不开心哦。”
她说着,姐俩好的伸手拍了拍汪团团的胳膊。
触碰她的瞬间,竟试图将傀儡线侵入她的身体。
然而下一秒,她的傀儡线像是被电打了似的,猛地缩了回来。
她感受到一股陌生又久违的痛苦。
这痛让她震惊又兴奋。
汪团团什么都看见啦!
她歪了歪头,哇,果然是一个坏姐姐!
她想起上次有头狼就这么看她,她刚要揍它,爷爷们就一起上阵,把它围在山里胖揍了一顿。
汪景景近距离观察着她身上的金光。
已然有了答案。
这金光只会在她受到邪术伤害时,才会主动攻击。
汪景景心里笑开了花。
嘻嘻~那就用物理方式吧,会更好玩呢。
两个孩子和大人们不在同一水平线,因此也没注意到她们各自的异常。
汪擎松无视老母亲的怒火,把女儿放在了餐桌上。
而汪团团一见到好吃的,就会变得很专注。
——专注的吃。
看的汪擎松一阵心疼。
他女儿这几年,在那个奇怪的螃蟹村里,一定没有吃过太好的东西……
他又一次发誓,要将全世界所有的好东西,好吃的,都给女儿。
汪老太太见她这幅没规矩的模样,竟还用手抓着鸡翅,脸上也蹭的都是,只觉得没了胃口。
“擎松啊,我还没问你。查到团团是在哪生活的了吗?”
她这么问的原因,是因为她压根不觉得这么小的孩子,能记得住什么有用的信息。
汪擎松直说了。
听的老太太一愣一愣的,“几个爷爷?螃,螃蟹村?这一听就是小孩子胡说,你还真信啊。”
“我已经在查了。”
只是……初步调查结果不太理想。
卫星地图上,并没有螃蟹村这个名字。
汪团团抬头,看了眼老太太。
手里的鸡翅顿时都少了味道,奶奶的脸,为什么那么像山里的老树皮啊。
老太太不知道小孩子的心理,追问她,“你来说说,你的爷爷们都叫什么名字?”
汪团团还真不知道爷爷们的名字,只是听他们互相叫:“大哥,老二,老三,老四,老五,小六……”
老太太又笑了,看着儿子也不说话,一副:“我就说她胡说”的表情。
汪擎松却是笑着摸了摸汪团团的头,“女儿真棒,都会数数了。”
在这一天的相处中,他知道团团还没开始上幼儿园。
闫云枝嘴角抽搐,见不得儿子这种没出息的样子,故意道,“再过一周,雪柔肚子里的孩子就满两月了。”
“很快就能做羊水穿刺,鉴定血缘。也能查到性别了。以妈的经验,看她呕吐的样子,绝对是个男孩。”
老太太把自己给说高兴了,“以后啊,你就后继有人了。汪氏也有人继承了。”
“妈,苏雪柔肚里的孩子是谁的还未可知。”
汪擎松面无表情,冷冷的道,“你小心失望,另外,我和谁都不会要二胎,团团会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孩子。”
闫云枝彻底没了胃口,撂下碗筷,“景景,陪奶奶去远离散步。”
汪景景天真的问,“我们带着妹妹一起吧,她还没见过我的游乐场呢。”
“你妹妹小,走不快,奶奶年纪大了,也抱不动,下次带她。”
这么说着,却是直接把汪景景抱了起来。
一点也不像七老八十的人,甚至用健步如飞来向儿子表达自己的不满。
汪团团看着她们离开,眨了眨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汪擎松注意到女儿的情绪,当即拨通电话吩咐助理林山,明天把后院的山峰推平,建全京市最好最大的游乐场。
速度要快!
那端的林山公式化道,“是,汪董。”
心里却有疑惑。
汪董什么时候对景景小姐那么上心了?
只是,有必要吗……后院已经很大了,就算不推平,也够建。
两个小型的都够。
晚上,汪团团不认床,小家伙之前在山里一块石头上都能睡的香甜。
汪擎松确认女儿睡着后,进入书房,再次调查螃蟹村。
以及……六个爷爷。
深夜,楼下房间,汪景景看着弯腰半蹲在面前的苏雪柔,难得给她好脸色。
“嘿嘿,我让你回到汪家。”
“你要让我妹妹,痛苦,无助,害怕,被所有人欺负厌恶。要流落街头。”
她眼神亮亮的,像是在说一件十分向往的事。
随即却脸色突然一变,阴狠恐怖,“记得,不能杀死哦。”
死了就没法得到她的全部金光啦。
苏雪柔心里胆寒,同时也有兴奋。
虽不明白汪景景这个小恶魔,为什么会需要她的帮助。
明明她动动手指,就能杀死一个孩子。
可,她们所要的,都是一样的不是吗?
要汪团团,生不如死。
同一时间,五爷爷狼凰凰终于赶到了汪家别墅。
他鼻尖耸动,一下子就扑捉到熟悉的气味。
细长灵巧的身躯,快速朝三楼的某个窗户爬去。
透过窗户,他终于看见了自家的小宝贝团团。
小奶团安安静静的睡着,睫毛长卷,似乎有些热了,小鼻尖还布着一层薄汗。
狼凰凰登时磨磨尖牙。
这汪家人是怎么回事!
连个孩子都不会照顾,看把孩子给热的!
他伸出细长的锋利爪子,想打开窗户,下一秒,房门忽然被打开,它没来得及躲,就和一双深沉的眼睛对上。
汪擎松猛然对上一双黄鼠狼的小眼睛,眉头簇起,担心它跑进来吓到女儿,抄起旁边的花瓶就过去了。
又快又轻的走到窗前。
凰狼狼气的差点口吐人言,偏四个爪子都被磨破,疼的它抓不住窗沿,还没等汪擎松打开窗户吓唬它。
它的小身板儿嗖的直线坠落。
汪擎松半开窗户,伸出头看向下面,昏暗的草地上,已经没有黄鼠狼的身影。
狼凰凰却在几秒后,无比清晰的听见他说了一句,“明早安排捕猎大队,务必确保庄园里没有一只尖爪动物。”
不能让女儿有被抓伤的风险。
狼凰凰缩在墙角下。
妈的啊……狗人类。
不,它侮辱狗族了。
汪擎松将窗户全部锁死。
空调的温度调低了两度。
又给女儿换上蚕丝毯子。
最后俯身轻轻的在女儿额头上落下一吻,才放心出去。
楼下,狼凰凰蓄势待发,想再次冲上三楼,忽然间,它瞳孔一缩,发出绿幽幽的光。
什么奇怪东西?
动物天生五感灵敏,更遑论它这样得道修成人身的。
刚才没注意到,是因为它一心都在汪团团身上,现下毛发都有些炸起来了。
它悄无声息爬上二楼,看见了里面正拿着面包喂一地蟑螂,毒蛇,癞蛤蟆……各种毒虫的汪景景。
嘴里咯咯的笑着,“吃饱饱,长大大,玩游戏,嘻嘻嘻~”
它看不见她的模样,只是一个小小的背影,加上那满地密密麻麻的毒虫,都让它这只道法高深的黄大仙身躯发麻。
它没多留,很快又进了汪团团的房间。
当然,汪擎松所谓的锁窗,是拦不住它的。
用脸轻轻的蹭了蹭乖巧安静的小团团。
忽然发现,她身上那层金光,好像比以往要深了些。
金光只会在她需要保护时,才会加重。
这说明,这周围绝不只有一样邪物。
正想仔细探查一番,一道威严的怒斥隔空钻进它耳中,“小五,你想死吗?立刻滚回来!谁让你偷跑去的!”
接着七嘴八舌的声音不断钻进来,“五哥,你太不厚道了。偷溜怎么不带我,我一天没见小团团了,都要想死了。”
“小五,快开个透视镜,让我瞅瞅咱家大宝贝。”
“你别听大哥的,他顶多打死你,我给你用药吊着,别怂。留在那好好照顾咱的乖团。”
“小五小五啊,快开快开啊,你虽然是黄鼠狼,可不是狼啊。可不能学它的自私冷血吼。”
“快让我们哥几个儿也看看。”
五爷爷狼凰凰知道这事做的不厚道,且违反了某种不可说的规定。
它当即开了透视镜,那端的五个老头原本还都各有情绪,猛然看见熟睡的软团子,嗖的一声凑在一起,脑袋挤着脑袋,眼里闪着小星星。
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千年……
狼凰凰将二楼那个奇怪家伙说了出来。
又一番添油加醋,说汪家热到了他们的小乖宝。
在挑起五兄弟的情绪后,小眼睛滴溜溜的一转,盯着头发最少得那个老头,“大哥,让我留下来吧。我用我的黄鼠狼格发誓,只保护团团,不惹事。”
有人类惹它的话……
嗯,它也绝对不杀!
大哥的双眼如古老的深潭,让人看不透。
其他四兄弟,也在齐刷刷的看着他,“大哥,我觉得老五说的甚对。”
过了半晌,视线中心的大哥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浑浊,“既大老远跑过去,就休息两天。其他的,再商议。”
两天再两天……
这算是变相的同意了。
狼凰凰差点尖笑出声,“大哥,我一定不负众望!”
说着,生怕大哥反悔似的,掐断了透视镜。
然后撅着腚就朝汪团团的被子里钻。
快让亲爷爷贴贴,乖宝啊,我可想死你喽!
汪团团嘤咛一声,翻了个身,白嫩的双臂在睡梦中抱紧了它。
真软和啊,毛茸茸。
好像五爷爷的味道。
同时,二楼的窗户被唰的拉开。
汪景景的视线如鹰隼般穿梭在黑暗中。
手里啪叽一声,就将一条花色毒蛇拽成两截。
毒蛇的身躯在地上扭曲,却是一点不敢逃,最后又被一脚碾死。
汪景景郁闷的坐回床上,不对哦,一定有大东西出现了。
是什么呢?
小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转瞬就高兴的拍起了手。
好哎好哎,生活里怎么多了那么多好玩儿的事啊。
次日,汪团团怀里已经空了。
狼凰凰差个留在汪团团身边的契机。
只能在她醒来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胖婶负责汪团团的一切生活,洗漱好后,将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下楼了。
结果却在楼下看见了刚被赶出去的苏雪柔。
她一副为难的模样,“阿姨,我还是快走吧。擎松看见我,又要和你生气。”
“你昨天刚走,景景晚上的功课就落下了。这段时间,如果不是你一直尽心辅导景景,她才会这么优秀?擎松该感谢你,你就安心吧,他要是再犯浑,我就真和他断了母子关系!”
苏雪柔晃晃她的胳膊,颇有些撒娇的意味,“阿姨,哪有这么严重啊。为了我,可不值得。”
“为了你才值得!你肚子里可有我的宝贝孙子呢。”
汪团团站在台阶上,胖婶想抱她走,小奶团却一动不动的看着苏雪柔的肚子。
漂亮坏阿姨肚子里,怎么多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那东西在扯着她的肠子打结,她肯定很疼吧!
这就是爸爸昨天说的孩子嘛?
她小小的脑袋转的飞快,爸爸被欺负了呀!
于是,她哒哒哒的跑过去,盯着苏雪柔,指着她的肚子,“阿姨!你骗人!你肚子里没有小宝宝,是一团黑乎乎的脏东西。”
大清早的忽然听见这话,尤其还是认真坚定极了的语气,让老太太和苏雪柔都愣了愣。
尤其是苏雪柔,更是被她的话惊的脸色一变。
同时一个想法闪过。
黑乎乎的脏东西怎么可能,汪景景给她的可是真实的孩子!
反应过来,老太太猛地摔下茶杯,连带着昨晚的气都搂不住了,伸手就要扇她。
苏雪柔真想让她一巴掌扇过去啊,为了维持人设,还是拉住了她。
同时胖婶也冲了过来,护在汪团团身边,“老太太,孩子还小,又刚找回来,该是好好疼着的才对,您可千万别动手啊。”
“小小的孩子,满嘴胡言乱语,还敢咒骂我的孙子。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育她。你滚开!”
“阿姨,别,别啊……就算你不看在擎松的面子上,也要看在顾家的啊。团团可是顾家的小恩人呢。”
闻声,老太太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哪个顾家。
苏雪柔解释,“就是后面的顾家啊,我和擎松就是从那将团团接回来的。顾夫人当时眼睛都红了,十分舍不得我们团团。”
闫云枝脑子嗡的一声,全明白了。
难怪这孩子一回来,就让她气不顺呢!
还搅的他儿子那么好的婚事,黄了。
偷走她的人一定是顾家啊!顾家故意将她养育成这幅模样,再送回来,祸害她汪家。
老太太气的发抖,又想起当年被古缘缘指着鼻子,骂老毕登,嫉妒羡慕恨她婆婆,才颠倒黑白给她婆婆泼脏水。
还说她这种老太婆最恶毒,死了才是惠及儿孙,净化空气,稳定社会平和……
骂到最后,她实在不是对手,只能假装昏倒,才躲过。
至今还是圈子里的名场面,动不动就被人拎出来聊笑。
这口气她憋了四年,现在她知道了真相,又得到了机会,必须将整个顾家都搅得不安生。
让全京市都知道顾家是人贩子!
还有这个已经被养歪了的孩子,是留不得了,迟早出大事!
她立刻就要去顾家算账。
苏雪柔眉心微拧,“阿姨,你没有证据啊,顾家人不会承认还会倒打一耙呢。”
闫云枝冷静两秒,猛地看向汪团团,声音拔高,“谁说没有证据,这孩子就是!你告诉奶奶,是顾家人让你回来捣乱的对吧!”
汪团团小脸紧绷,“不是!是小哥哥还有帅叔叔把我带来京市找爸爸的,他们是大好人。”
“古阿姨还亲了我,她很喜欢我。奶奶,污蔑别人是不对的,你不能这么做。”
她是小,不是傻。
漂亮坏阿姨刚才说话时,脸上隐隐浮现一层黑雾。
只有嘴坏心又坏,坏了很久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情况。
那黑雾伤己也害人。
闫云枝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废了,这孩子彻底废了。
“你护着他们是吧!好,那你就滚去顾家,以后都别回来了。我让顾家没机会害我汪家!”
闫云枝指着门外,眼里怒火滔天。
她昂起脑袋,“奶奶,爷爷们说了,你们有危险,让我帮忙。我还要赚钱,给爷爷们买漂亮的大房子呢。所以我现在不能滚,除非爸爸赶我。”
闫云枝呵呵的笑了,“伶牙俐齿!还知道把你爸爸搬出来,他可是我儿子,林家我说的算!”
说完,伸手就要抓汪团团,小团子一弯腰,从她手底下跑了出去。
闫云枝抬腿就追,猛地听见腰上咔的一声,痛感迟钝的传进脑里,“哎呦,我的老腰啊。”
苏雪柔忙扶着她,“阿姨,你快坐,肯定是腰的旧毛病又犯了。”
闫云枝五年前,曾滚下过楼梯,自此腰便大废了,十分钟都站不住。
闫云枝咬紧牙关,半依靠在苏雪柔身上,吩咐,“张妈李嫂,把这孩子给我抓起来!今天我就是断了腿,也要去和顾家算账!”
两位干瘦精明的保姆,立刻走了进来。
她们都是照顾老太太大半辈子的了,对她唯命是从。
更何况,汪擎松现在根本不在。
胖婶急死了,她掏出手机就想通风报信,就听苏雪柔一句,“哎呀,胖婶,你快去找擎松下来劝劝啊。”
她这一嗓子,立即就让闫云枝注意到胖婶了,胖婶心里一慌,手机掉了。
张妈眼疾手快的捡起来,递给闫云枝。
屏幕上是一条没编辑完的信息,“苏小姐回来了,在捣鼓老太太去找顾家的麻烦,还要把小小姐赶……”
闫云枝让张妈摔了她的手机,“我回来再收拾你。”
汪擎松大概十分钟前出门了。
可惜胖婶不知道,不然林老太太多少会顾忌点儿子,不会这么大阵仗。
汪团团盯着破碎的手机,小眉头缓缓拧起来,“奶奶,你和漂亮阿姨一样坏。你要向胖奶奶说对不起,不然你会把腿摔断的。”
“还敢胡说八道!你们傻站着干什么,把她给我抓过来!”
张妈李嫂撸起袖子就朝汪团团靠近。
她们显然低估了一个小孩子的力气。
汪团团哈的一声,抓住张妈的胳膊,再哈的一声,抡圆了小胳膊,原地转了半圈,张妈就感觉像是坐了摩天轮似的,在空中转了半圈,砰的摔在地上。
李嫂傻眼了,反应过来时,人落在了张妈身边。
整个过程不过五秒,所有人都傻眼了。
闫云枝指着她,不可思议,“你,你你……”
“奶奶,我摔的是她们,你怎么结巴啦?”
她小脑袋一歪,是真的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