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敖丙是小说《敖丙莫跑!说好的一起打怪呢》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茶叶蛋包饭写的一款双男主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敖丙莫跑!说好的一起打怪呢》的章节内容
又是一年寿宴,我低着头,盯着自己眼前的这桌食物,逐渐放空思绪。
这是天上哪个神仙不知几百几千岁的生日,父王为了不让我在龙宫躺尸,命人将还在被窝里的我绑了过来。
耳边恭维讨好声不绝,我觉得这宴会实在是无聊的很。
抓住时机,我趁着父王不注意,偷溜到了外面。
顿觉轻松的我漫无目的的闲逛,欣赏着池中的菡萏。
天庭无论何时都是仙气飘飘的,生怕人不知道这是天庭似的缥缈虚幻。
为了应景,建筑大多也是用白玉砌成。
放眼看去,白茫茫的一片,让人分不大清哪个宫哪个殿。
自从那件事过后,我已经很久未出过龙宫的大门了,对于天庭,认识本就匮乏的可怜。
因此,不出所料的,我迷路了。
在我不知第几次路过相同的一片莲池后,我不得不承认。
“三太子。”
一道声音突然出现,有些低哑。
我心下一喜,以为是哪位仙侍发现了迷路的我,正要应声,却不承想,转身的瞬间,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一棵树下,少年一袭红衣,懒懒的瞧着我。
他的皮肤白皙,眼睫如鸦羽,根根分明,眸色似点漆,并未束发,细散的碎发垂在他硬朗的眉骨,鼻挺唇薄,唇色偏淡,扯着个不咸不淡的弧度。
哪……哪吒!
我往后退了两步,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跑!
然而,他动作比我更快,漫不经心的抬手。
下一秒,混天绫缠上我的腰,将我捆置他面前。
脑海中的记忆不断翻涌,我低着头,龙躯忍不住的颤抖。
此情此景,太过眼熟,我似乎又回到了那天,我人生中的至暗时刻。
三百年前,也是如此,在陈塘关外,我被混天绫捆住全身,眼睁睁看着火尖枪刺向我的身体。
他本是要抽了我的龙筋,好在关键时刻,我遇上了姑姑,也就是西海龙王,敖闰。
虽没能抽了我的龙筋,但我的身体却已经残破不堪,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父王大怒,前往陈塘关替我去讨要说法。
据说那天,哪吒用剑,将自己的肉身千刀万剐,割肉还母,剔骨还父。
后来是他师傅替他用莲藕重塑了身躯,从此,他以莲藕为身。
我一身修为散的差不多了,原本是要消散于天地之间的,但父王替我寻来了好些名贵药材,硬是保住了我的命,给我修补好了肉身。
自那以后,对于哪吒,我是能有多远躲多远,只要他在的地方,绝对寻不到我的影子。
脑门一阵剧痛,我回过神,捂着头看向他。
他掀了掀眼皮,毫不客气,眼中尽是嘲讽,“喝药喝傻了?”
我低下头,抿了抿唇,没吭声。
他不满的啧了声,右手钳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了头。
刚刚弹脑门的力道不算轻,我眼眶中已经蓄上了泪,眼尾泛红。
眨了眨眼,我本是想将眼泪逼回,却毫无征兆的落在了他的虎口。
我开始发抖,三百年前,我便清楚的知道他有多喜怒无常,生怕他一个不顺心挑了我的龙筋,现在这里可没有姑姑。
想着,我抖的更厉害了。
他不耐烦的松开手,混天绫乖顺的缠上了他手腕。
我是一条小白龙,肤色自然是白皙的。
他钳我时并未收着力道,因此,下巴那里红了一片,在脸上显得尤为突出。
哪吒看着我脸上的红印,低声道了句“娇气”。
“张嘴。”他冷声道。
我整个人还有点乱,下意识的遵从,张开了嘴。
一枚丹药划入喉腔,带来丝丝的凉意。
我后知后觉,但此时已经来不及将那枚丹药吐出。
正当我思考他是不是给我喂了颗毒药时,哪吒开口,打破了我脑袋里的幻想。
“这是治疗外伤的仙丹,别用你那本来就不聪明的脑子想了,怎么蠢的不像条龙。”
我怀疑他现在舔自己嘴唇一口都会被毒死。
远处突然传来一片喧哗,应该是父王发现我不见了,正在四处寻找。
“下次见我时,别蠢得发昏了。”
哪吒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在我眼前消失。
我恼怒,却不敢当众说出来,只好在心中将他骂了不知多少遍。
仙侍领着我去了父王那里,父王没说什么,只是给了我一个眼神。
我十分清楚,父王的意思是回去再跟我清算,而他清算的方法也简单粗暴,就是将我暴打一顿。
我顿时感觉全身上下哪哪都疼,整个人像根霜打了的茄子,蔫了。
为了躲父王,我当即拍板决定去哪里躲躲,正巧此时,两位仙侍小声谈论着什么,我抓住关键信息。
魔界最近蠢蠢欲动,天庭将大部分的兵力都放在了上面,导致人间并不是很太平,妖物四处霍乱作祟。
天尊正在招募愿意去凡间的仙妖,完成后还能位列仙班,有机会成仙。
我当下心生一计,不如前去人间降妖除魔,既能躲父王的惩罚,又能历练一番。
于是,我请仙侍替我偷偷报了名。
寿宴之后,当晚父王便忙的不可开交,没多大心思管我。
生怕他第二天一早闲下来找我算账,我给父王留下了张字条,便偷偷溜下了凡间。
龙族喜欢的东西大多晶莹闪烁,璀璨夺目,整个龙宫也是充斥着珠光宝气。
因此,我从小金库里拿了许多珠宝首饰,背了一包袱。
别的不说,凡间的东西确实有点好吃。
在换了十五家店后,我由衷感叹。
龙宫里的山珍海味虽然也不少,但大多都是以海鲜为主。
凡间便不同了,年复一年,三餐四季,人生不过短短数十载,总要让自己活的舒心些。
因此,凡间美食倒是种类繁多,颇为出名。
等到吃的差不多了,我才慢悠悠的拿出缉妖令。
只见卷轴上,画着一只长得贼眉鼠眼的妖。
穿着一身粗麻布灰色衣衫,带着不少补丁,怎么看怎么落魄。
我肤浅,我以貌取人,我承认我有被丑到。
*
踏入赌坊的那一刻,我下意识的皱眉。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的呛味与廉价脂粉的甜腻,两者交织成一种难以名状的刺激气息,挑逗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灯光昏黄而迷离,从高处洒下,将一张张或兴奋、或紧张、或贪婪的脸庞映照得半明半暗,宛如一幅幅生动的浮世绘。
赌桌旁,人群熙熙攘攘,各式各样的人物汇聚一堂。
有身着华丽长袍、手指上戴着硕大宝石的富商巨贾,他们谈笑风生,似乎对输赢毫不在意。
也有衣衫褴褛、眼神中闪烁着渴望光芒的贫苦百姓,他们小心翼翼地数着手中的铜板,希望能在这片充满不确定性的土地上找到一丝翻身的希望。
更有那些神色狡黠、眼神四处游移的职业赌徒,他们或是单独行动,或是结伴而行,凭借着多年的经验和敏锐的直觉,在这片战场上寻找着猎物。
骰子在大理石桌面上滚动发出的清脆声响,轮盘旋转带来的轻微震动,以及不时响起的欢呼或叹息,共同编织成一首赌徒的交响乐。
在这里,没有绝对的胜者,也没有永远的输家,只有不断轮回的赌局和永不熄灭的贪婪之火。
赌坊的角落里,几个身影鬼祟地交换着眼神,进行着不为人知的交易。
而另一边,则有人因一时的得意忘形而大放厥词,引来周围人的侧目与窃笑。
这就是“暗月赌坊”,一个鱼龙混杂、光怪陆离的地方。
它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人性中最真实、也最复杂的一面。
在这里,每个人都是自己命运的赌徒,用勇气、智慧,甚至生命作为赌注,去追寻那虚无缥缈的“幸运之神”。
“赢了赢了,给钱给钱!”
一方赌桌前,鼠妖贪婪的将桌上的银钱装入钱袋中。
他背起钱袋,摆了摆手,道。
“不玩了不玩了,你们继续。”
他欲逃离,肩膀却被我按住。
我冲他笑了笑,道,“我想与阁下赌上一局。”
我解下腰间的玉佩,向鼠妖展示。
如我所料,鼠妖生性贪婪,见到这块质地上好的玉佩有些移不开眼。我并未过多引诱他便自己上了钩。
其实这鼠妖也并非真的有实力,不过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妖力罢了。
我修为比他高出一大截,所以,这赌局的结果自然是由我来定的。
不出所料,他输得很惨。
“其实我也并非有意刁难,只要你肯帮我个忙,这银钱我也可以一分不取。”
在鼠妖的注视下,我缓缓开口。
他一愣,反问,“当真?”
我点了点头,“自然。”
“你要我帮你什么?”他道。
“帮我冲冲业绩。”我冲他粲然一笑,抡起锤子砸了过去。
*
缉妖司内,我拎着昏迷的鼠妖领了赏金,顺带接了个新任务。
鼠妖作弊得来的银钱我并未贪图,而是如数上缴,倒是引得柜台前那位捉妖师多看了几眼。
其实我并非瞧不上那袋银钱,只是捉妖也讲究“妖赃并获”,想带也带不走,不如拉拉好感。
更何况,我出来的匆忙,身上并未带储藏的法器,背着银袋太过招摇,行动很是不便。
出了缉妖司,我便直奔这小镇里最大的酒楼。
赌坊里有人聊这酒楼的招牌菜,给我听饿了,于是,我打算来尝尝。
我没要包厢,寻了个大厅的角落,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吃饭。
我没去听八卦,八卦倒是自己找上了门来。
斜前方的桌上,一人侧身,对身侧的好友道。
“唉唉,听说没,玉春楼的芙蓉姑娘今日要当众弹曲,据我所知,合她眼缘的,还能与她单独相处一刻钟。”
另一人接话,“嘶~这芙蓉姑娘怎的今日突然要登台弹曲,平日里城北王家的二公子没少给她砸钱,也不见她有什么表示。”
“谁知道呢,不过话说回来,这王公子啊,倒是个痴情种……”
我听着他们从芙蓉姑娘聊到王家二公子,又从王家二公子聊到王家姥爷的风流二三事。
手下的动作一点没停的吃着,但瓜也是一点没落下。
今日接的悬赏令上说,玉春楼有妖,这也是我来这里吃饭的原因之一。
左右无事,我便想着留下,听听曲儿。
很快,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声,漫天飞花落下,空中抛下一条彩绫,一女子抓着彩绫滑下。
她不经意间露出半扇雪白香肩,锁骨小巧,精致的眉眼,曼妙的身姿,温润如丝的柔滑肌肤,怎么看,都勾魂摄魄,让人移不开眼。
看她举手投足间露出的媚气以及周围人狂热的眼神,我心下了然,原来是只狐妖。
狐妖弹的是《平沙落雁》,凭心而论,她弹得只能算中肯。
毕竟龙宫里有专门的乐师,以前无聊了便常去那儿听曲,导致我现在听这曲子顿觉无聊。
我低下头,仗着自己坐的偏,把玩手里的酒杯。
一曲罢了,我如释重负,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饱受折磨的耳朵。
迎着众人的目光,芙蓉姑娘缓缓下台,然后……
走到了我身前,站定。
我刚往嘴里塞了块桂花糕,还没来得及咽,腮帮子鼓鼓的,有些茫然。
“这位客人,可有兴趣与我上楼,一同探讨这曲?”
迎着众人艳羡的目光,我点了点头,起身跟她上了楼。
人群中,原本有很多人都不服气,但在看清我的脸后,却又噤了声。
无他,我知道我自己长得好看。
对,好看。
相比父王和大哥二哥,我与母后更为相像,是种雌雄莫辨的美。
因此,我小时候没少被二哥嘲笑说一点龙族的气概都没有。
房间在三楼,我跟着狐妖,很快在一间房门前站定。
我与她一前一后进入,在我进入房间后,房门便自动关上了。
房间内并无遮挡,因此,我很容易的看清了床上躺着的红衣少年。
他薄唇紧闭,纤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眉骨硬朗,五官轮廓分明,微微蹙着眉,脸色有些苍白,看上去并不好受。
看清他的脸,我整个人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到舌头都有些打结。
“哪……哪吒!”
“这位客人,求你,救救他。”
狐妖突然下跪,冲着我磕头。
我整个人都还处于震惊之中,猝不及防接了她这一跪。
顿时,我整条龙都不好了。
于是,我赶紧上前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了起来。
“你别跪,先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狐妖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原本在山里住的好好的,却突然被一群捉妖师围攻,是这位仙人突然出现救了我。”
“那群该死的捉妖师不知用了什么法术,仙人替我挡了一道攻击,便成了现在这样。”
“我无奈之下,只能化为这玉春楼里的花魁暂避。”
“早在您踏入楼内的一刻,我便知道了您也是仙人,因此恳请您救救他。”
这只狐妖是只九尾,能通灵,看到我用法术掩去的龙角也不奇怪,可她怎么就认定,我是个神仙呢?
但眼下没空想这个,还是救哪吒要紧。
我此时已经顾不得龙筋会不会被挑了,将他的衣衫层层剥开。
狐妖早已退出了房间,倒也不用担心哪吒会失了清白。
看清他的伤口,我再度震惊。
只见雪白的肌肤上,一道狰狞的疤痕正在往外渗血,那疤痕很长,几乎贯穿了他的后腰。
伤口之上,还有丝丝缕缕的魔气缠绕。
想必那群人并不是什么捉妖师,而是由魔族假扮而成的。
魔气蛮横,哪吒的灵力霸道,双方一碰面便水火不容,哪吒经脉受冲,变成这样也不奇怪了。
多亏父王有先见之明,让我学了点东西,祛除魔气的功法我掌握的还算不错。
因此,我运转灵力,开始小心翼翼的替他祛除魔气。
我灵力有限,这功法又损耗灵力,大约过了一刻钟,我便停下了动作。
此时,狐妖推门而入。
“仙长,你还好吗?”
“嗯,不太好。”我头也不抬的回答。
“那么……让我送你到地狱休息休息吧!”
狐妖的声音陡然一转,充满了凄厉,五只成爪,攻了过来。
我赶忙拿出灵器,抵挡住她的一击。
“让我治好你恩人后就要对我赶尽杀绝,你这只狐妖也太狠心了点。”
我堪堪躲过她的一击,发自内心的感到绝望。
我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感受到了灵力的枯竭,已经开始力不从心。
狐妖咯咯咯笑了起来,“仙长说的有道理,我确实心狠手辣,但有一点仙长说错了,他,我也要杀。”
狐妖指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哪吒道。
这下,我只能用丧心病狂来形容这只狐妖了。
在第三次被狐妖打倒时,我感到喉头涌上一股腥甜,竟是吐出了一口鲜血。
“哪吒,哪吒,快醒醒!”
我哑着嗓子,企图唤醒床上的人。
狐妖伸出爪子,捏住我的颈部,将我整个人提起。
我双脚离地,感到呼吸困难,眼前越来越模糊。
“哪吒,他妈的给老子醒过来啊!”
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这句话。
终于,在我殷切的呼唤下,哪吒睁开了双眼。
他捡起掉落在地的长剑,轻轻一挥,裹挟着烈焰的攻击冲向狐妖,顿时断了她的一爪。
我得已呼吸,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哪吒看到我脖颈处青紫色的痕迹,眼神凉薄,一剑刺穿了狐妖的胸部,将妖钉在墙壁上。
狐妖自知命不久矣,开始破口讲临终遗言。
“你们这些仙啊妖啊的,道貌岸然至极,打着除恶为民的旗到处残害无辜妖族,我族中一百余妖,皆死在你们手中,却被你们说成是死有余辜,比起我们,你们才是真的该死!”
我对狐妖的愤怒不置一词,毕竟她口口声声是为了报仇,却做出夺舍凡人的事来,能好到哪去。
我指了指哪吒,“可他救了你啊!”
狐妖讽刺一笑,道。
“谁知他是不是故意降低我的防备心,好在日后杀了我呢?”
我彻底无语,觉得这狐妖已经彻底被仇恨蒙蔽,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哪吒挥出一剑,结束了她的生命。
“吱吱——”
是利爪在抓门而产生的噪音,刺耳又难听。
哪吒抱起我,一脚踹开了房间的门,手中火尖枪出现。
眼前的场景让我头皮一阵发麻。
只见偌大的酒楼中,满地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血腥味浓重,一双双泛着幽幽绿光的眼睛紧紧盯着我和哪吒,眼中充满了嗜血的欲望。
哪吒让混天绫托住了我,只身上前应对那些狐妖。
其实算不上应对,这简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只见哪吒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那群狐妖。
狐妖见状,咆哮着迎了上来,企图用其锋利的爪牙撕裂这个看似弱小的对手。
哪吒身形轻盈,灵活躲避着狐妖的攻击,同时手中的乾坤圈迅速旋转,化作一道耀眼的光芒向狐妖砸去。
狐妖怒吼一声,试图用身躯抵挡这致命的一击,但乾坤圈却仿佛有灵性一般,巧妙地绕过了狐妖的防御,狠狠地击中了它的要害。
狐妖吃痛之下,更加疯狂地攻击哪吒。
但哪吒神色自若,脚踩风火轮,身形如同鬼魅般在狐妖中间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有力。
没过多久,数百只狐妖便命陨在他枪下,成为了一具具焦黑的尸体。
在解决完最后一只狐妖后,缉妖司的人终于姗姗来迟,看到满地的尸体,他的也罕见的流露出了一丝惊讶。
“走。”
哪吒的声音低哑,我敏锐的察觉到他在隐忍什么,果然,抬头,他的面色苍白如纸,额上冷汗遍布,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我知道他此刻的情况不好,抬手扶住他的身体,对着缉妖司的人道。
“这狐妖算我杀的,记得给我准备赏金哈。”
我略微恢复了些灵力,在我和哪吒身后各贴了一张符。
下一秒,我们齐刷刷出现在医馆。
大夫看到浑身是血的哪吒和我吓了一跳,但我语速飞快的同他说要借用他的一间医室。
老头愣愣的同意了。
医室内,我抬手布下法阵,而后吞下一颗回灵丹。
顿时,体内的灵力充盈了不少。
不再耽搁,我运起灵力,开始为哪吒祛除魔气。
这次他的情况比上次严重,我花了不少灵力替他祛除干净。
万幸之前替他除的差不多了,否则他便不得不去重塑肉身了。
此时夜深人静,久违的疲惫感涌上心头,我打了个哈欠,看着只有一张床的医室陷入了为难。
良久,我说服自己,蹑手蹑脚的爬上床,滚到了里面。
所幸床够大,两个人也勉强能躺下。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我感到有点冷,不由得蜷着身子。
不过很快,身体重新变得温暖,我感到后背抵上了什么东西,瞬间惊醒。
我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环着的那只手,神色复杂。
不是哪吒抱我干嘛?
几秒钟后,我开始说服自己哪吒应该是无意中错把我当成了抱枕。
我挣了挣,没挣开,只能破罐子破摔,就着这个姿势睡了过去。
我昨天的经历可谓是精彩纷呈,这也导致我醒的迟。
待我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时候,医室内已经空无一人。
我低下头,清了清嗓子,感到喉间火辣辣的疼,尝试发声,结果失败了。
叹了口气,我埋怨自己干嘛多管闲事,好心救的人连句谢谢也没有便离开了。
房门响动,我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未听见。
有人将药碗放在了桌上,我闻声抬头去看。
哪吒恰好也在看我,四目倏然相对,我慌忙地下了头闪躲。
哪吒并未言语,只是又推门走了出去,我松了口气,脑中思绪万千。
方才见他神色如常,并未对我表现出杀意,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看来龙筋是暂时安全了。
我恍然想起,昨夜的赏金还需向缉妖司去讨,顾不得管桌上的东西,我穿上衣服去了缉妖司。
狐妖一除,这城里的灾祸也算彻底终止了。
哪吒与我本就是萍水相逢,何况我并不想与他有更深的交集,匆匆领了赏金便离开了这座城。
彼时的我并不知道,日后我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离开后,我找了个靠海的小城,位置十分偏僻,胜在妖物罕见。
随便寻了个客栈住下,我便蒙头睡了过去,不知天昏地暗。
我急着赶路,一路上风餐露宿,累坏了龙,这一睡便过了一日。
看着衣服上的褶皱与灰尘,我果断去了成衣店。
试衣时方才发现,这混天绫居然一直缠在我的手腕上。
不管怎么说,这终归不是我的东西,我动了动手,尝试将它取下来。
谁知我越拽,它便缠的越紧,手腕处传来细微的灼热感,我不敢取了,只想着哪日回到龙宫让父王想想办法。
我试完衣服,结了账却并未离开,而是向老板打听这城中的怪事。
老板一听,放下了手中的算盘和账本,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盘瓜子,边嗑边讲。
“怪事还要从上个月说起,这儿的富商程家大小姐不知为何突然昏迷不醒,程家主寻遍了城中的大夫,全都束手无策。”
“现在那程家族放出话来,只要有人能救醒他的女儿,便可向程家主提出任何要求。”
“那这程小姐昏迷后有何异常之处吗?”我抓了一把瓜子,追问道。
老板“嘶”了一声,想了想,点了点头。
“还真是,说来也怪,这程小姐昏迷不醒后,额间突然平白无故出现了个胎记,我一个朋友偷偷跟我说,是朵莲花,可妖异了。”
“自打那以后,程家主养了几年的那只大黑狗便彻夜狂吠,程家主无奈,只能让人将狗送去了田庄养着。”
我点了点头,问,“这程家在哪儿?”
老板上下将我打量了一番,而后劝阻道。
“公子,我瞧你模样俊秀,但去了程家也是送死啊!”
“送死?”我抓住他话语中的关键词。
老板叹了口气,向我叙述缘由。
“实不相瞒,程家主生性残暴狠戾,凡事自告奋勇前去没治好他女儿的,全都被他砍断手脚丢出了程府。”
“公子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啊。”
我将一贯钱放在柜台上,对老板道,“麻烦您带个路。”
老板见劝不回我,叹了口气,喊来小二看店,带着我去了程家。
*
程府位于整座城的中心,远远便可看到金碧辉煌的大门,我看了眼门口的守门狮子,顿觉意外。
莹润如脂,触感细腻,这分明是用上好的羊脂玉雕刻而成,这座城偏僻,按理说,程家也不该这么富有才对。
一时间,我对这程家的来历又好奇了几分。
这么想着,我便被管家带到了正堂。
程家主看到我的脸时眼中露出了几分怀疑,显然是对我的能力存疑。
但很快,他就重新调整了表情,换上客气的笑容。
简单的认识一番后,他带我去了他女儿的厢房。
这程小姐的情况与我在成衣店老板那里听到的一般无二。
我让人将门关上,取出了一套银针,火烤过后扎在了在程小姐的几处穴位上。
早在听闻这老板的讲述时,我便猜想这程小姐八成是被药物附了身,果然如我所料。
据我所知,附身后会在宿主额间显现胎记的,多半为蛇妖。
银针上早已被我注入了灵力,又扎在了她关键的穴位上,不多时,程小姐便痛苦异常,身上冒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之前程府作法时还剩些雄黄,我提前让程府管家帮我找了来。
我将雄黄融入水中,泼向了程小姐的脸。
并不是我不想让她喝,而是她挣扎的厉害,口服容易浪费。
蛇妖遇见雄黄,很快就现了原型,是一条通体青绿色的蛇,腰身很粗,体型硕大,一双血红色的眼,满是嗜血的欲望。
这蛇妖应当是见过血,身上有一股若有似无的腐臭味,张开嘴时,差点将我熏晕过去。
我强忍着恶心,抽出腰间软剑,准备对付这条蛇妖。
蛇妖吐着信子朝我扑来,速度极快。
就在这时,一道红影闪过,哪吒手持火尖枪挡在了我面前。
我这才知道,原来他一直在暗中跟着我。
蛇妖感受到哪吒强大的气场,有些退缩,但仍不甘心就此罢休。
哪吒冷哼一声,火尖枪刺出,蛇妖躲避不及被刺伤。
它愤怒地再次攻击,哪吒轻松侧身避开,反手又是一枪,直接贯穿了蛇妖的身体。
蛇妖瘫倒在地化为黑烟散去,程小姐也缓缓醒来。
程家主大喜,要给我们重赏。哪吒却看向我手腕上的混天绫,语调沉沉。
“为什么突然离开?”
我以为他是怪我将混天绫私自带着,连忙解释道。
“我也是到了这里才发现混天绫还在我手上的,并非有意带走,你别……”
话还没说完,我就被他拎着衣领出了房间。
他脚踩风火轮,飞的很快,我隐隐听到有布料撕裂的声音,吓得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缠在他身上,生怕一个不小心掉下去摔死。
他察觉到我的动作,勾了勾唇,嘴角有几分嘲讽。
“怕死却还要来除妖?”
我摇了摇头,叹气,“你不懂。”
哪吒:“除个妖把你脑子也除坏了?”
我:你听听,这是什么话!
令我震惊的是,哪吒居然连我住哪个客栈都知道。
好在他不知道我具体在哪间客房,算是给了我一点小小的心理安慰。
唯一可惜的是,我还没与程家主商量报酬的事,就被哪吒拎来了客栈。
想着,我幽幽叹了口气。
哪吒睨了我一眼,“你平白无故叹什么气?”
我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闻言下意识答道。
“在想找程家主要什么报酬。”
话说我,我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东西,顿觉尴尬。
哪吒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明明并未言语,但给人的压迫感却是十足的强,我眨了眨眼,有些羡慕。
正在思考哪吒为什么还不离开时,我的目光触及到了手腕上的混天绫,心中顿悟。
我朝着哪吒伸出右手,他眼神有些不明所以。
我开口解释道,“抱歉,之前带走了你的混天绫,但是它我取不下来,你要不自己来动手吧。”
此时,我并未掩去龙角,坐在桌旁,抬眼看着正在喝茶的人。
哪吒抬手,我以为他是要收回混天绫,顺从的将手往上抬了抬,好让他快点拿走混天绫。
却不曾想,他竟是直接越过了我的手,抚上了我的龙角。
我震惊的抬眼,哪吒并未收手,而是就着捏了一下。
从小大哥便教我,龙族的龙角除非特别亲密之人,其他人是一律不能碰的,因为龙角与我们的本体触感相通。
顿时,我感到一阵酥麻传遍全身,耳尖慢慢爬上一抹绯红。
坦白说,我一直很为自己的龙角骄傲。
因为我的角圆润莹滑,触感极好,而且通体呈冰蓝色,像是雕刻过的玻璃石一般透亮。
哪吒像是找到了什么乐趣,伸出另一只手也捏上了我的龙角。
我眨了眨眼,感觉眼眶有些湿润,抿了抿唇。
“松……松手!”
说这话时,我语调断断续续的,还夹杂着几丝细微的颤抖,没什么威慑力。
好在哪吒松开了手,我站起身,慌忙检查我的龙角。
哪吒手劲儿大,下手不知轻重,我的龙角本就是再生的,很是脆弱,被他这么一捏,隐隐有变形的趋势。
我内心泪流满面的修复自己的龙角,当然,脸上也没好到哪儿去,据某人说,我当时差点哭出来。
哪吒见我反应这么大,有些意外。
“不就是捏了下你的龙角吗?至于反应这么大?”
我抬起泪眼婆娑的眸子,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火气,大声控诉道。
“你懂什么?你什么也不懂!”
说着,泪珠从眼眶滚落,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我吸了吸鼻子,哭的更伤心了。
哪吒应该也是没想到,竟会有人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失声痛哭,只能在一旁默默的看着我哭。
情绪来的也快,去的也快,我很快便哄好了自己。
一想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事,我心里有些发怵,想着偷偷瞧一眼哪吒的反应,要是不对劲,自己就赶紧跑。
没成想,哪吒似乎是一直在盯着我,一抬头,便猝不及防的撞进了他漆黑的眸子中。
“对不起。”
“嗯…嗯?”我怀疑自己幻听了,居然听到了哪吒道歉的声音。
哪吒看着我茫然的眼,以为是我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哪吒看我傻愣愣的样子,轻哼一声,“小爷难得道歉,你莫不是吓傻了?”
我回过神来,连忙摆手,“没,没有。”
“那你就是原谅我了。”
哪吒很会顺杆往上爬,逻辑新奇。
我知自己嘴笨,说不过他,很有可能吃亏。
于是,我径直走到床上躺下,用被子将头盖住,闷闷的道。
“我要休息了。”
哪吒“嗯”了一声,却还没离开房间。
我知道哪吒听的出来这里面赶人的意思,只是的确没想到他脸皮能厚到这种地步。
翻了个身,我将自己裹成只茧,背对哪吒睡下了。
倒不是我心大,而是我认为,现在自己的处境已经很坏了,凡事物极必反,应该不会再有更坏的事情出现了。
我不知哪吒是何时离开的,但醒来时,桌上摆着一盆清水,旁边还放着一块毛巾,应该是哪吒让小二准备的。
哭完没洗脸的后果就是,我的眼睛肿成了核桃。
我睡觉不安稳,又将头发弄得乱糟糟的,配上那张脸,的确有些凄惨。
哪吒推门而入,看到我的这副惨样,直接笑出了声。
我冷着张脸,故作镇定的下床走到桌边开始洗漱,但耳尖却是通红一片。
有些人看着还在,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等洗漱完,哪吒便敲了敲桌面,“过来吃饭。”
“莲子粥?”我有些讶异,不过也没多想。
我喝了一口粥,味道出奇的不错,便想着哪日向哪吒问问是哪里买到的,日后还能再吃。
若是以后回了龙宫,还能让父王和大哥二哥也尝尝这人间的东西。
出门在外还不忘家里人,我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孝顺的小白龙了吧。
“程家昨日并未声张程小姐醒过来的事,而是暗中寻找救醒了程小姐的人。”
哪吒忽然开口。
“那我们吃完去程家吧,不过要什么报酬暂时还没想好。”
我又喝了口粥。
哪吒颇为嫌弃的看了我一眼,伸出食指点了点我的额头。
“还吃,蠢不蠢啊你。”
“那程家主也是个被蛇妖附了身的,一公一母,你没看出来不过是因为他戴了张人皮,现在母蛇死了,你觉得她伴侣会放过你?”
这话蕴含的信息量太过庞大,我手中的勺子没拿稳,“吧嗒”一下掉落在地。
“那……那只蛇我打不打的过啊?”
我歪了歪头,试探性的问。
哪吒睨了我一眼,意思很明显:你觉得呢。
我叹了口气,心中有点可惜,程府的那两只玉石狮我是真的很想要啊。
“那还是算了吧,不过这妖还是要除的,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哪吒不满的“啧”了声,捏住我的双颊,语调沉沉,似乎有点生气。
“你就不能开口求求我?”
我恍然,原来还能这样。
于是,我十分没有骨气的抬头,认真道。
“求……泥。”
这不能怪我吐字不清,谁让哪吒捏我脸来着。
哪吒表情缓和了点,“吃完跟我去程府。”
“好的!”
我麻溜的吃完了粥,虽然有些凉,但好在我并不挑。
想到那两只玉石狮,我暗戳戳的搓了搓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去程府的路上,我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到了。”哪吒淡声开口,拉回我的思绪。
程家主似乎吩咐了府里的管家,刚看见程府的大门,管家便迎了上来。
他低头作揖,客气的道。
“恩人,家主已在书房等候你多日了,还请同我来。”
他弯腰,作出个请的姿势。
“这是……?”
“我朋友。”我言简意赅的回答。
管家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过身为哪吒留出路来。
哪吒抬脚跨过了门槛,不知为何,我竟然看到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看上去心情很好。
我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看错了,不再多想,快步跟上领路的小厮。
越往里走,我心中便越是奇怪。
这程家莫不是救了什么神仙,又或是祖上有飞升的仙人。不然凭这荒破的小城,如何出现这么富庶的家族。
我在龙宫的仓库里也见过不少好宝贝,其中有本书令我印象深刻。
那本书记载的便是这世间的奇珍异宝,只可惜那本书有好几卷,我后来翻遍了仓库也没找到其他几卷。
不过恰好,我读的那一卷正是与凡间的一些珍贵器物有关。
这程府坐落在整座城的中心,位置自然是极好的,只是我没想到,这书房建的也颇有讲究。
书房选在文昌位,光线充足,通风良好,十分宁静。
室内布局整体以淡雅色彩为主,主色调是浅绿和米白,装饰简洁,并无过多的繁复元素。
书架放在角落,是为了避免压迫感,书桌上摆放着文昌塔,旁边是笔墨纸砚。
程家主见我们进了书房,并未抬头,而是在纸上写着些什么,语调淡淡的开口。
“想好要什么报酬了?”
我有些意外,显然是没料到这只蛇妖这么好说话。
于是我眨了眨眼,十分诚恳的道。
“我想要门口那两只玉雕的狮子。”
“吧嗒——”
蛇妖手中的毛笔掉落在地上,颤颤巍巍的跪在了地上。
只是想要一对守门狮子的我:嗯?什么死动静。
“恩人饶命,我现在就命人将狮子里藏着的东西取出来,还请仙人饶了我的小命,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不不,没有下次了,没有下次了……”
还没等我开口,那蛇妖便自顾自的命人去了。
做完这一切,他小心翼翼的盯着我,问道。
“这样够吗?”
我皱了皱眉,蛇妖瞳孔一缩,当即一个头磕的响亮。
听着地板上的动静,我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容貌产生了怀疑。
于是我转过头,戳了戳身侧哪吒的肩膀,轻声问道。
“我是不是长得很凶啊?”
哪吒定定的看了我几秒,而后点头,“的确有点。”
“你先将龙角露出来。”
我迟疑了几秒,还是将龙角露了出来。
“然后抬头。”
哪吒伸出手,将我的发冠取下,而后右手轻轻一挥,混天绫便离开了我的手腕,飞到了哪吒手中。
不知为何,我感到内心有点惴惴不安。
哪吒抓着我的头发摆弄了半天,我察觉到他应该是帮我扎了头发,但不知具体是什么样子。
于是,我抬手,顿时,一面水镜便出现在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