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浩东哥是小说《潜影浮生》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鹰涧的玄玉写的一款悬疑脑洞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潜影浮生》的章节内容
夜幕低垂,寒风卷着细雨,拍打在老城区斑驳的墙壁上。昏黄的路灯照不亮深巷尽头,只有模糊的光影在水洼里摇晃。
李明浩带着两名队员赶到现场时,早已过了午夜。警灯闪烁,狭窄的巷道被拉起了警戒线。街坊邻居三三两两凑在远处,探头观望,却又畏惧地不敢靠近。
“队长,在这里。”年轻的刑警小丁打着手电,示意李明浩走进一间废弃工厂的侧门。里头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火药味。
地面上躺着两个人影,其中一个已奄奄一息,另一个当场死亡。死者的胸口还在汩汩涌出血,样子极其凄惨。李明浩走近时,眉头不由紧锁——这是一起普通的持枪斗殴吗?可在这座治安相对稳定的城市,很少有人敢在闹市区真刀实枪地干起来。
“小丁,找到目击者了吗?”李明浩蹲下身,快速查看死者的情况。
“附近有个流浪汉说,半小时前听到枪声,还看到几个人匆忙逃离。但光线太差,他也没看清是谁。”小丁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焦虑,“另外,报案人是路过的出租车司机,他见这边有火光闪动就报了警,但也没见到可疑车辆。”
李明浩点点头,把视线转向那个受伤但尚未死去的年轻男子。他大约二十来岁,面色苍白,双手被血糊住,似乎陷入了半昏迷状态。救护人员正准备将他抬上担架。
“等一下。”李明浩开口制止医务员,“先让我问两句。”
医务员犹豫了下,还是点头退让。李明浩俯身凑近那男子,尽量放柔声音:“我叫李明浩,是刑警。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在这里打枪?”
伤者艰难地睁了睁眼,嘴唇嗫嚅几下,却没发出什么声音。李明浩注意到他表情带着恐惧,仿佛还没从刚才的激烈冲突中回过神来。努力几秒后,男子只挤出一句模糊的话:“我……不知道……快跑……”
“跑什么?”李明浩皱起眉头,“是谁要你跑?还有谁在现场?”
男子却再也撑不住,一头昏死过去。医务员见状,赶忙上前进行紧急处理。
李明浩站起身,看着地上遍布的弹壳与血迹,神色变得凝重。这绝不是简单的斗殴,更像是某种利益纠纷或交易冲突。有枪,有死伤,有逃逸者——但究竟是什么样的交易,让人敢于在城区内公然开火?
正思考时,留守在外的女刑警郝薇探进头来:“队长,我们在厂房西侧的暗角落发现了一个包,里面有一些疑似毒品的粉末。数量不多,但成色很纯。”
李明浩心头一惊:毒品?难道这是一场毒品交易纠纷?可如果只是零星的小毒贩,很少会用枪火拼到如此惨烈的程度。这或许是一条更大黑市链条的一角。
“把现场拍照取证,把那包东西封存送检。”他对郝薇吩咐,“能不能查到这些人是什么来头?”
“暂时还没有。有邻居提到,这个废弃工厂白天偶尔会有人进出,但大多遮着脸。晚上也经常有奇怪的货车停留,可没人敢上前搭话。”郝薇说着,又补充道,“附近一带全是老旧居民楼和闲置仓库,治安比较混乱。我们这儿虽时常巡查,但也很难盯到这么隐蔽的角落。”
李明浩心里清楚,这种地形非常适合做隐秘交易。一旦警方布置天罗地网,对方随时可以从小巷或暗门逃走。如今只留下两个死伤者,其他人却无处可寻。
雨渐渐大了,拍打在屋檐上发出噼啪声响。李明浩扭头看了看那具死者的尸体,心底升起一抹不祥预感:这件事,没准牵扯着更深层次的犯罪。
几个小时后,市警局重案科
“死者的身份确认了吗?”李明浩一进办公室,便迫不及待地问道。他的外套还滴着雨水,眉宇间带着疲惫。
“在核对中,指纹录入暂未查到本市户籍记录,估计是外地甚至境外人员。目前消息还不多。”郝薇递上一份简短的现场报告,“另外,那名重伤的幸存者现在抢救中,还在ICU,医生说情况不乐观,就算能醒来,估计也要做大手术。”
李明浩轻轻叹息,若那小子能活下来,也许能提供一些线索。可现在,他依旧陷于昏迷。
“毒品化验结果呢?”
“初步鉴定是高纯度海洛因,数量大约五十克。没准只是一小部分样品,真正的大货或许在别处。”
“高纯度?有走私嫌疑吗?”
“还不清楚。以往我们碰到的散户多是添加了大量杂质,这玩意儿纯度这么高,背后可能是大团伙。”郝薇眉头也皱了起来,“队长,我们要申请更大范围的侦查吗?可这种案子通常要报市局打击毒品专项组,程序复杂……”
李明浩明白她的顾虑。对付零散毒贩还行,可一旦牵扯到跨区域甚至跨国走私,就必须多部门联合。而往往这种“大案”层层审批,既费时又容易打草惊蛇。他想了想,只能点头道:“先把信息上报,让上面定。但我们小队也不能闲着,继续走访周边,搜集目击者、监控录像等等,能找多少找多少。别让这条线断掉了。”
“好,我这就去办。”
郝薇离开后,李明浩将湿外套扔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白板上刚画出的案件流程图。仅有的几个信息碎片杂乱无序:一具身份不明的死者,一名尚未苏醒的伤者,一个装有高纯度海洛因的包。所有线索指向一场突如其来的枪战交易,却又像是一块拼图,缺失太多拼片。
这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毒品案——起初,李明浩也是这么想。然而,职业直觉告诉他,这并不简单。幕后也许还有更多策划者,或者说,这只是层层黑暗的一扇门缝。
当天下午,老城区派出所
李明浩带着小丁去调取巷子附近监控录像,可惜因为年久失修,许多摄像头都是摆设,只有一处杂货店的摄像头勉强拍到一辆可疑的黑色面包车。可那车牌早就糊得看不清楚,人脸也在夜色中模糊一片。
“真是一团糟。”小丁忍不住抱怨,“早知道摄像头这么差,我们昨晚就应该守在那儿等人出现。”
“谁能预料这种突发事件?”李明浩也无奈。
就在二人准备走出派出所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叫住了他们:“嘿,两位警官,听说你们在调查昨晚的枪击案?我有点事想跟你们说……”
李明浩转头,见一个穿着破旧棉袄、留着花白胡子的老大爷站在角落。小丁眼睛一亮:“您知道点什么?”
老人四下张望,像是怕被人听到,小声道:“昨晚半夜,我上厕所出来,看到有个黑影鬼鬼祟祟地跑进工厂后头的巷子里,手上还提着个箱子。看那神色,像是见了鬼一样。但我也不敢追,就躲在门缝里瞄了一眼。后来就听到‘砰砰’两声,还听到好几个人的嘈杂说话声。”
“是男是女?有什么特征吗?”李明浩追问。
老人回忆一阵,摇头:“太暗了,看不清。好像是个年轻的男人,穿了件带帽子的外套,脸都藏在阴影里。”
“有没有听到他们说了什么?”小丁紧张地补充道。
老人用力想了想,半晌才迟疑地答:“我听到有人喊……喊什么‘等东哥来……’,还有‘动作快点……’之类的话。然后就开打了。我怕惹事,就不敢再听。”
李明浩交换了一个眼神:“‘东哥’?这是谁?是代号,还是真名?”他在笔记本上飞快记下。
长久以来,在他们的黑名单里并没有什么叫“东哥”的江湖人物。不过,这也不稀奇——或许只是这个小团伙临时抱的大腿,也或许是一个陌生的新势力。李明浩道了谢,给老人留下一张名片后离开。
一出派出所,小丁就忍不住感慨:“队长,果然有蹊跷。那个‘东哥’也许是关键人物。咱们回去再比对一下档案?”
李明浩轻轻点头,但仍然觉得疑云重重。
东哥是谁?只是小毒贩头目,还是更大势力的爪牙?
他们谁也没有预感到,后续的调查会一步步深入到何等惊心动魄的境地。而那个隐约称作“东哥”的人物,将成为他们在案件侦查中频频碰壁、屡陷危机的一道黑色暗影。
次日,市局会议室
例行简报会上,李明浩向上级汇报了废弃工厂枪击案的进展,语气中带着谨慎:“综合目前掌握的线索,这是一起涉毒交易纠纷引起的枪击。死者身份尚未确认,伤者仍在ICU。附近居民见到疑似有人叫‘东哥’。我们怀疑还有更多同伙在逃。”
坐在会议桌另一头的刑警大队副队长皱眉:“仅凭一个外号,案子就要扩大调查规模?现在人手紧缺,档案也没搜到任何叫‘东哥’或类似绰号的记录。你确定不是个小混混?”
李明浩不卑不亢地回答:“小混混不至于用高纯度毒品做交易。我担心这是条更大的贩毒网络,我们必须深入调查。”
副队长沉吟片刻,正要开口,忽然会议室门被敲响。秘书探头进来,面色有些凝重:“报告,重伤者刚才医治无效……去世了。”
场面一时安静。李明浩心里“咯噔”一下——最后一个活口也没了,线索至此全部中断。想从伤者口中获取更多信息的希望,化为泡影。
“那就只能从外围入手了。”副队长表情复杂,“李明浩,你们先做完案情初步报告,交给市局刑侦处。接下来要不要升级成联合行动,我还得向上面请示。”
李明浩低头应道:“是。我们会先把能查的都查下去。”
他隐隐感觉,一股阻力正在无形中蔓延:或许是案情本身过于复杂,也或许是某些看不见的手在推波助澜。那个黑影般的“东哥”仿佛在嘲讽他们的束手无策。
夜晚,刑警队办公室
众人已散去,李明浩依然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眼前毫无进展的资料。雪亮的日光灯照得他眼睛生疼。窗外灯火渐熄,只剩冷风敲打着玻璃。
他翻看一份旧卷宗,上面有几年前警方抓捕毒贩的记录。也曾出现过一支来历不明的高纯度毒品,但当时的嫌疑人咬紧牙关,一字不吐,最后案件不了了之。如今想来,这一切恐怕早有伏线。
这真的是偶然的命案吗?
或者,这里其实隐藏着一个触目惊心的大阴谋?
李明浩揉揉太阳穴,不愿再去猜测。身为刑警,他只相信在案件真相面前,没有无缘无故的巧合。既然碰上了,就要查个水落石出。
他心里暗暗发誓:无论阻力多大,都要把这案子彻底挖下去。就算对方是盘踞在城市黑暗角落的“巨兽”,也要撕开其伪装。只是在他尚未料到的未来,一张更加庞大的犯罪之网正悄然张开,而一个名字——“林启东”——也将在后续的调查中出现,且以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方式,左右着这场旷日持久的较量……
1
黎明刚至,夜雨尚未彻底消退,城市上空仍笼罩着阴冷的云层。李明浩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刑警队办公室,迎面冷风一吹,顿觉神智稍微清醒。这一夜,他几乎没怎么合眼。
“队长,早餐还没吃吧?要不要先垫点?”
刑警小丁走过来递给他一个装着豆浆和油条的塑料袋,自己嘴里还叼着半截包子。小丁是队里最年轻的成员,家在外地,平日里就住在集体宿舍,跟李明浩一起没日没夜地熬案子。
“谢谢。”李明浩接过来,却没有多少胃口。他抬腕看了看表,“再过半个小时,我们要去市局开会,你也一块儿去。”
小丁点头:“好的,队长。”
二人正准备回办公室,女刑警郝薇正好快步赶到。她额头带着一层汗,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队长!有情况!刚才法医科那边传来消息,死者身上除了枪伤,还有旧伤疤、针孔等痕迹,可能涉及长期吸毒或某种强制性约束。另外,死者右手臂内侧有个疑似帮派标记的纹身,不过图案很杂乱,需要做进一步比对。”
“纹身?帮派标记?”李明浩眼睛一亮,“看来这伙人不只是散兵游勇。可能真跟某些势力挂钩。”
“还有,”郝薇打开笔记本,翻看记录,“法医初步判断死者左边肋骨有两处陈旧性骨折,至少是两三年前的伤,像是被钝器或人力暴击所致。他身上的伤痕比我们想象中更多。”
这意味着什么?李明浩皱眉思索:一个重度吸毒者,身上却有明显帮派特征,甚至还带着可能是“家暴”或“内部斗殴”留下的伤。说明对方极可能在某个黑帮体系里长期活动,遭受过毒打或惩罚。
“带着这些信息,咱们等下去会上提交。”李明浩说,“另外,郝薇,你让法医那边留意——死者的指甲、口腔黏膜等有没有被迫注射什么新型药物的痕迹,有结果立刻通知我。”
郝薇点头:“收到。”
李明浩迈开脚步,心中隐隐感觉这次会议只怕不会太顺利。
2
市局六楼会议室里,气氛与往常稍显不同。李明浩一行人到达时,座位上已坐了好几位陌生面孔。看来是其他部门或分局临时派来的代表,准备讨论此次的“废弃工厂枪击案”后续。
“各位,”主持会议的刑侦处长打开发言记录,“关于昨晚的涉毒枪案,大家都知道,死者与重伤者均已死亡,现场找到少量高纯度毒品。因为无法进一步审讯嫌犯,这条线索是否应该扩大为专案,大家商议一下。”
此话一出,坐在另一侧的一名中年男子——高健,是市局的禁毒大队副队长,轻咳了两声:“我们禁毒大队可以接手,但前提是要先判断这批毒品来源是否确有大规模走私迹象。毕竟高纯度不代表一定是跨省或跨国走私,也可能是少数高级制毒者在本地操作。”
李明浩隐约听出对方的潜台词:如果要正式立“大案”,就必须有更明确的证据支撑,否则程序走不通,也没有人手资源。于是,他面色不变地陈述:“我们从法医那边获得的新发现,死者有明显的帮派纹身痕迹,且长期吸毒受虐,说明背后可能是个控制力极强的黑恶团伙。如果此人只是小毒贩,不大可能留下如此复杂的伤痕。我认为这起案件绝非偶然,建议往深处查。”
有几名参会人员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但也有人皱眉——他们担心若此案升级为大规模侦办,势必牵扯大量警力,一旦调查无果或只是小团伙打架,难免要被问责。
“我同意李明浩的判断。”坐在他左手边的市队刑警见气氛冷淡,主动补充,“而且,这伙人在城区敢开枪,说明他们不但有毒品渠道,还有走私武器的可能。这种人若逍遥法外,我们迟早还会有更大的治安隐患。”
高健又开口:“好,但我们禁毒大队现在正忙着另一桩案子,暂时很难抽调足够的人。要么,你们刑警队先行跟进,等有实质性进展后,我们再统一行动。”
李明浩知道对方是在“踢皮球”,但他并不想就此退让,语气依旧坚定:“行,我们会先行调查。只希望到时候真牵出大案时,各部门能够及时配合。”
会上,没人再多说什么。最后,处长宣布:“鉴于目前信息有限,暂不成立专案组。此案先由李明浩他们继续深挖。若后续确有大规模毒品或重大黑恶势力证据,再向局里申请升级。”
散会后,小丁小声嘀咕:“又是这样!什么都要证据。可一旦线索断了怎么办?”
李明浩拍拍他肩膀:“别抱怨,这就是程序和现实的区别。我们先做自己的事。”
3
回到刑警队,李明浩召开了一个简短的内部讨论会。与会的除了小丁、郝薇,还有另外两名队员:老周和孙展。
老周(周汉)是队里资历最老的刑警,跟李明浩同期进入警队,多次配合行动,经验丰富。
孙展是技术能手,擅长信息收集与网络追踪,但不擅长体力活。
白板上张贴着死者照片、纹身特写、现场血迹分析图等,李明浩在旁边写下关键字:“东哥”。
“昨晚我们从一个目击老人那里得到线索,说有人提到‘东哥’。”李明浩指着那行字,“虽然还不知道是谁,但绝不能忽视。现在,我们必须抓住一切可能的线索。”
小丁先汇报:“我去查了最近两年全市涉毒案子里是否出现类似的外号,结果没找到‘东哥’。但有个犯过案的小混混外号叫‘老东’,年龄五十多了,不符合我们要找的‘年轻男人’描述。”
孙展接话:“我也跑了内网的帮派档案库,没检索到‘东哥’或相似绰号记录。只有一些小门小派,用的称号都五花八门,但没谁叫‘东哥’。”
李明浩思考着:“也许这外号并不普遍流传,只在内部叫。我们可以从死者的纹身入手。孙展,你把那个纹身图案拍照放大,尽量修复模糊部分,看看能不能看出是哪类帮派标志。”
“好,我这就去办。”孙展点头,把笔记本抱在怀里快速离开。
郝薇这时说道:“队长,还有个思路。既然死者和那名重伤者都不是本市户籍,会不会他们是从外地流窜过来的?要不要把相关信息通报给周边省市,看有没有相似的案底?”
“嗯,这是个好办法。你准备一份资料发给周边警方,重点是我们发现的高纯度毒品、纹身特征,以及那条可能存在的帮派链条。”李明浩指示。
“好的。”郝薇起身忙碌起来。
会议室里只剩李明浩和老周二人,气氛渐趋安静。老周沉默片刻,忽然问:“明浩,你真觉得这是大案?”
李明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白板上的血腥现场照看了好久,才缓缓道:“我不想把它当作什么大案或小案,只要是枪支与毒品同时出现,对社会来说都足够严重。可直觉告诉我,这不止是一群小喽啰……可能有更大的幕后。”
老周点头:“行,那我支持你。咱们老哥俩一起,加上几个年轻人,尽量查到底吧。”
看着老周苍老却坚毅的面孔,李明浩心里微微生出一股暖意。他在这支队伍里摸爬滚打多年,见过大风大浪,也见过不少上下推诿,但总还有像老周这样始终并肩作战的同伴。这让他觉得再难也要坚持。
只是谁能预料,随着调查不断深入,这些战友中会不会有人倒在看不见的黑暗里,乃至人性底线与血腥阴谋的泥潭。
4
接下来的几天,刑警队对老城区废弃工厂周围展开了更加密集的走访。小丁和郝薇忙得脚不沾地,从白天到深夜都在街头小巷间寻访居民、店铺老板、流浪汉,希望能挖出更多关于那次枪击案的蛛丝马迹。
然而,除了一些“曾看见可疑人影”的说法,几乎没有更多实质性线索。很多人怕惹祸上身,避而不谈;也有人回忆模糊,没能提供准确信息。再加上老城区监控盲区众多,警方对案发前后的人车流动追查也遇到瓶颈。
唯一略微值得关注的是,小丁从一个杂货店老板口中听说,最近一段时间,时常有生面孔在深夜进出工厂附近,疑似搬运什么货物。但具体长相和车牌也没看清。
与此同时,孙展通过对死者纹身图案的技术处理,推断这可能是东南亚某个小型帮派常用的图腾。“他们会在纹身里包含一些特定线条或符号,标识成员归属关系。”孙展解释道,“不过我检索了国内常见的黑帮组织,并没有发现同样的符号。可能涉及跨境。”
“跨境?”李明浩心中顿时一凛。若真是跨境毒品走私,那就不是普通案件,而是更危险、更复杂的国际性犯罪。难怪法医会发现死者身上的伤痕有长期被控制、虐待的痕迹,也许是被贩毒组织严加管束的马仔。
他把这个发现上报给分管副队长,却得到的回复依旧是“再查实一点”。上级似乎对立案升级依旧态度冷淡。李明浩心想:也对,目前没有明确证据,只能猜测跨境,无法立案去抓更多人。
“一切都要靠我们自己先把线索坐实。”他暗下决心。
5
次日一早,李明浩刚进办公室,就看到桌上放着一个纸质信封,没有寄件人名字。打开一看,里边是一张纸条,上面手写了几个大字:“别再插手,否则后果自负。”
笔迹歪斜,显然刻意隐藏真实字迹。李明浩眼睛微眯,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某种猜测:有人想警告他停止调查。这意味着他的行动已经触及到某些敏感神经。对方是本地黑帮,还是背后更大的跨境势力?亦或是……
他第一时间把纸条交给孙展做指纹和笔迹鉴定,但对方估计也会是“专业”伪装,不一定能查出什么。果不其然,当天下午的检测结果显示:纸条上几乎没有可用指纹,油墨和纸张也是普通用品,很难追踪。
“队长,这是不是有人内部泄密了?我们侦查才刚开始,对方怎么会这么快注意到我们?”小丁愤愤不平地说。
郝薇也担忧地看着李明浩:“要不要向上级报告警告信的事?”
“先别惊动太多人。”李明浩神情冷峻,“我怕一旦公开,反而会给对方更多警觉。我们内部知道就好。孙展,你再查查办公室走廊或门口监控,看是谁放的信封。”
“明白。”
李明浩没有声张。他不想冒然惊动嫌疑人,让他们狗急跳墙;也更不想引来什么‘停止调查’的行政命令。能越低调越好。只是那股无形的暗流,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6
深夜,老城区的楼房在雨夜中泛着微弱的灯光。李明浩开着便车,带着老周在街巷里兜转。他们试图进行一次“蹲守”,看看能否捕捉到所谓“夜间搬运”的可疑车辆。
后座放着一个保温壶和简易夜宵,这是老周细心准备的。两人将车停在距离废弃工厂不远的一处隐蔽拐角,熄灭车灯,从车窗静静观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雨势忽大忽小,打在挡风玻璃上发出沙沙声。两人都没说话,车内沉默而紧张。偶尔有一两辆出租车经过,却没有要停靠的意思。更没有什么大货车或面包车出现。
就在李明浩觉得也许这夜白等时,突然,远处的岔路口出现了微弱车灯。一辆黑色厢式货车缓缓驶入老城区狭窄的道路。
“来了。”李明浩眼神一凛,迅速戴上耳麦,“老周,看它会不会靠近废弃工厂。”
货车没有开大灯,只是借助路边稀疏的灯光行进,速度很慢。它拐进了一条更深的巷子,那里正是通往废弃工厂后门的方向。
李明浩心头一动:“追!”
他小心发动车子,不开大灯,只利用近光慢慢跟在后面,保持一定距离。老周在副驾上紧盯着目标,随时汇报道:“它停下了,果然在工厂后门。”
李明浩将车停在更远一点的阴影处,关掉车灯,从车窗缝隙中观察:那辆货车车门打开,下来了三个黑影,似乎在搬什么大号箱子。他们动作极其谨慎,不开手电,也没有多余声响。
“队长,我们要不要行动?”老周握紧了对讲机,随时准备呼叫增援。
李明浩沉着地想了几秒:“暂时别打草惊蛇,我们先拍照留证。看看他们干什么。”
老周掏出远距拍摄的相机,对准工厂后门的方向,可天色太暗,能见度极差,只拍到几个隐约的人影。再加上绵绵细雨,镜头焦点极不稳定。勉强能看到他们搬的箱子方方正正,似乎很沉。其中一个人还打了个手势,其他两人点头。
就在李明浩准备下车悄悄跟进时,货车那边突兀地亮起一道手电光,直射向巷口。他与老周迅速压低身体,躲在仪表台下。那道光扫过后又熄灭,像是在警戒周围有没有人盯梢。
李明浩心跳加快,对方的警惕性相当高。他轻轻做了个手势,示意老周再等等。
过了两三分钟,那辆货车载着人和几个空箱子重新开出工厂后门,转身朝反方向驶去。李明浩瞥见他们似乎将箱子里的东西卸在了工厂内。
“要跟吗?”老周低声问。
李明浩咬牙:“跟上,看看他们把空箱子运去哪儿。”他很想先去工厂查看那批“货”到底是什么,但担心单枪匹马冲进去会打草惊蛇,而且对方显然还有同伙在暗处。只能先跟住货车,或许能找到更深的窝点。
他悄悄发动车子,保持约百米距离远远尾随。黑夜加上多弯巷道,使得跟踪并不容易。货车时不时还会变换车道或突然停下来看后方情况。好在李明浩车技老道,与老周配合默契,总算没被发现。
雨越下越大,视线模糊。货车竟然在连续拐了几个弯之后,突然加速消失在一条无监控的主干道上。“糟了!”李明浩心中暗呼,他把油门踩到底,可马路上行人车辆还不少,担心危险,也不敢狂飙。几分钟后,那辆货车彻底不见踪影。
“妈的,跑了。”老周懊恼地拍了一下车门。
李明浩咬紧牙关:“冷静。这说明对方绝不是普通小偷小贩。准备好,两方面查:一是车牌,二是回头对工厂再做突击搜查。”
老周叹了口气,看着夜色中无尽的雨幕:“但愿工厂里还有痕迹没被清理。”
7
翌日凌晨三点,李明浩带着小丁、郝薇和几名支援警员再次潜入那座废弃工厂,试图来个突然袭击——即便对方已离开,也能勘验有没有犯罪物品。
可结果让人大失所望:工厂里一如既往地破败空旷,地面上除了些新鲜的泥泞脚印,没有看见任何可疑货物。就连昨晚那三个黑影卸下的“箱子”也不见踪影。
“奇怪,”小丁拿着手电到处照,“这么大件的东西,不可能瞬间搬走啊?会不会藏在哪个暗室?”
郝薇也低头找线索:“或者他们有别的通道?”
李明浩捡起一块脚印旁边的纸屑,看着上面隐约的英文印刷,似乎是某种外文包装说明,可大部分已经撕毁或糊在泥水里,内容看不清。“先把这个带回去让孙展做痕迹分析。”他说。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地毯式搜查,他们仅发现零星塑料碎片、纸屑和不明液体渍痕,尚无法判断其性质。可以肯定的是,对方行动极其专业,或者有内应提前清理现场。更要命的是,一无所获的“突击”让众人难免灰心。
“队长,我们回去吗?”郝薇叹道,显然身心俱疲。小丁和其他警员也满脸倦意。
李明浩看着阴暗潮湿的厂房,最终做了决定:“先撤。这里暂时不会有更多发现。大家小心别踩乱脚印和痕迹,技术组也会再来一遍仔细采样。”他低声补充,“尽管今晚收获有限,但至少证明对方确实在利用这里做某些秘密勾当。接下来,我们得想更周密的方式布控。”
众人陆续离开时,李明浩最后一个走出厂房。站在空荡的铁门口,他望向远处夜色中沉默的巷子。脑海里划过昨晚那辆货车的背影,仿佛一道黑色幽灵。那个瞬间,他的直觉再度涌现:这件事背后,肯定有一个更庞大的组织或势力在运作,而枪击案、死者、废弃工厂、神秘货物……都只是冰山一角。
8
凌晨五点,李明浩回到局里,整理好材料。他本想打个盹,却无论如何睡不着——心中充斥着焦躁、疑惑与冲动。他翻开笔记本,在最上方再次写下那个名字:“东哥”。
这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高健(禁毒大队副队长)。李明浩接通后,对方略带歉意地说:“明浩,打扰了。我收到边境某地公安局的反馈,说最近截获一批新型毒品,可能和我们这边的案子有关。我想问问你们有没有初步结论,需要不需要派人过去协查?”
李明浩精神一振:“好啊!具体什么情况?”
“电话里说不方便,明天下午你直接来我们大队一趟吧,咱们碰一下。”
“明白。”
挂断电话后,李明浩感觉脑中那些碎片似乎渐渐有了一条细丝在串联。如果对方真是跨境运毒,那么从沿海或边境城市输入再转运到内地,或许就是他们的模式。那批“高纯度毒品”也许是新型毒品的冰山一角。
可这群人为何在本市设点,甚至公然开枪?
是不是背后还有更复杂的争夺、博弈?
“东哥”究竟是组织头目?还是其中某个关键人物?
疑问越来越多。李明浩却没有退缩之意。他深知,这注定将是一条艰险异常的调查之路。可正因为危险,他才更要走下去。若不揪出元凶,这座城市必将迎来更多血腥。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李明浩长长吁了口气,走到窗前,看着晨曦破开夜幕。他没有意识到,在不久的前方,这条调查之路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流血、牺牲、背叛……以及最令人唏嘘的真相。
1
清晨六点,李明浩还未合眼。刚把昨夜蹲守的简报整理完,就被一通电话叫到局里,说禁毒大队临时召集碰头会议。
他洗了把冷水脸,冲了杯速溶咖啡提神,然后立刻赶往六楼会议室。
当他推门而入,发现室内除了高健(禁毒大队副队长)和几名熟面孔外,坐在主位的一位女警官引起了他的注意:她身着便装,肩背警用挎包,面容清秀却带着干练气息,似乎不是本市警队系统的人。
“明浩,来得正好。”高健示意他坐下,又指着女警官介绍说,“这位是王芳,来自沿海某市缉毒支队,目前在追查一起跨境毒品案,正好跟我们这里的线索有重合。她今天早上刚到,想跟咱们碰一碰。”
王芳微微点头,开门见山地说道:“李警官你好。听高副队长说,你们最近破获一桩涉毒枪案,查到了一些可能与跨境帮派有关的线索?我这里有份资料,或许能对上号。”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几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是一群神色警惕的年轻男子,他们大多有怪异或相似的纹身标记,场景疑似在某个东南亚边境村落。
王芳解释:“这是我们在境外卧底线人拍到的图像,他们隶属于一个名叫‘黑蛇’的小型贩毒集团,常与更大势力合作,从金三角地区往我国沿海省份运送毒品。根据情报,他们最近可能转移了部分货物至内地,通过多条途径分散配送……你们提到的那具死者身上,有类似的纹身吗?”
李明浩凝神细看图片,确实能看出有些线条与孙展比对的图案有某些相近之处。他心中一凛,赶忙回答:“我们尚未做百分百确认,但从技术处理看,存在极大可能是同一类标记。也就是说,死者极可能来自‘黑蛇’。”
高健插话:“如果是真的,那就说明这些人早已渗透到本市,甚至发生了内部火拼。”
王芳严肃地点头:“据我们掌握的线人信息,‘黑蛇’内部管理极为残酷,成员一旦违背命令或携带货物逃跑,就会被追杀。也有人因吸毒过量或试图私吞货物而被打断肋骨、囚禁起来——跟你们案子里死者的旧伤也对得上。”
李明浩心头一紧。若死者真是“黑蛇”组织成员,那么废弃工厂那场枪战,很可能是“黑蛇”内部争斗或与别的势力产生冲突。而“东哥”这个外号,有没有可能就是“黑蛇”里某个高层或骨干?亦或与其关系密切?
“王警官,你说你们也在追查‘黑蛇’。可否透露更多细节?”李明浩问。
王芳略作思考,打开投影仪,向众人展示一份简短的情报PPT:
黑蛇: 规模不算巨大,却能利用境外错综复杂的走私网络,与多股势力合作;
核心路线: 从金三角地区绕至某些沿海城市,再转运到内地多个省市;
产品: 既有传统海洛因,也涉及新型合成毒品;
主要头目: 暂未查明具体真实身份,外界只知道几个代号,如“老雕”“金牙”等;实际幕后Boss是否另有其人,未知。
王芳结束演示后沉声说:“我们沿海一带最近截获一批新型毒品,疑似与‘黑蛇’有关。但这是他们首次规模化进入内地城市,先前相当低调。若不是你们这次爆出的枪案,我都不知道他们已经渗透到这儿。”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安静。高健合上笔记本,转而对李明浩说:“明浩,你怎么看?”
李明浩面色凝重:“这说明我们面对的不只是一般地痞或小帮派,而是一个跨境毒品网络的本地分支。我担心废弃工厂只是一处临时中转点,真正的大量毒品已经或正在通过更隐蔽的方式流入。这一次的枪战或许只是他们的内部摩擦,也可能是不同势力抢地盘。”
“那接下来怎么做?”高健问。
李明浩沉吟片刻:“我建议,第一,我们刑警队和禁毒大队加强联动,及时共享信息;第二,请求进一步技术和经费支持,调更多人手,对老城区及周边可疑场所进行布控;第三,与王警官的沿海缉毒部门保持对接,看看能否查到具体人员流动信息——尤其是‘东哥’之类的线索。”
王芳赞同地点头:“可以。我们近期也会派一个小队在本市协助行动。”
会议接近尾声时,高健皱眉补充:“不过我得先声明:人手紧张是事实。加上你们的队员也有限,想实现大范围布控并非易事。此外……某些上级部门或许不希望把事情闹大,所以需要证据来证明这股毒品网络确实存在严重威胁,否则很难调集更多资源。”
李明浩暗自咬牙,却只能点头。他很清楚体制的压力,不把关键证据摆在面前,就难以启动大规模专项。一时间,他的脑海中浮现昨晚那句警告“别再插手”,更增添几分焦躁。
2
会议结束,李明浩跟王芳简单交流后,约定稍晚再交换侦查材料。他离开六楼时,恰好遇到老周在走廊等候。
“周哥,你怎么来了?”李明浩边走边问。
老周举了举手里的资料袋:“给你带了昨晚孙展的新发现。我看你手机关静音,打不通,就干脆上来等你。”
两人来到刑警队一间空置的办公室,老周取出几张放大照片和一份技侦报告。
“这是昨夜在废弃工厂地面泥坑里采到的纸屑,孙展用显微成像技术还原了一些英文字母,似乎是‘KMERC’或‘KMERH’之类的残段。”
“看起来像某种包装标签?”李明浩拿起来细看。上面字迹被水浸泡大半,确实只能看出“K-M-E-R”若干字母拼接。
老周指着报告解释:“孙展查了很多英文词典,也没查到符合的单词,猜测可能是缩写,比如厂商名、品牌名,或者某些批次编号。也可能是东南亚国家的一些地方字母,跟英文杂糅在一起。‘Khmer(高棉)’你听说过吗?就是对柬埔寨某些地区的称呼。这串字母或许跟那边有关?”
“高棉……柬埔寨……”李明浩若有所思。他倒是知道,金三角地带不仅涉及缅甸、泰国、老挝,也有部分犯罪势力与柬埔寨地区暗中勾连。如果废弃工厂里的包装标签真来自那儿,那就更加能说明这是条跨境毒品路线。
“而且,孙展还分析了那块塑料碎片,上面检测到少量残留化学物质,成分类似化工原料,可能用于毒品合成或加工。”老周继续说道,“总之,这些证据指向都很明确:这伙人不是普通小混混。”
李明浩点点头:“好,赶紧把这些都录入案卷,我下午再和禁毒大队碰头,把这个新发现也列进去。”
老周顿了顿,又露出几分担忧:“你觉得……会不会牵扯更大的团伙?咱们要不要向更高层报告?”
“暂时别急。”李明浩低声说,“我刚和禁毒那边碰了面,也算是向上迈了一步。他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才能调集更多资源。咱们最好先把线索整合,再找机会来个关键一击。”
老周没有再多问,只拍拍李明浩的肩:“好,那我这就去给孙展打个电话,让他抓紧跟进。你也别太累了。”
李明浩笑笑,目送老周离开。他深吸一口气,攥紧纸屑上的“KMER”字样,心中燃起一股坚定:毒品危害之大,绝不可退缩。无论上级如何犹豫,他都要继续把这条线追下去。
3
中午时分,李明浩狼吞虎咽地解决了午餐,正要回办公室,却接到禁毒大队的电话,说王芳想请他过去一趟。
“估计又有新情报?”他低声嘀咕,立刻放下筷子,匆匆赶往禁毒大队办公区。
禁毒大队办公区位于市局大楼另一侧,门禁森严,处处可见“严打毒品犯罪”的宣传海报。王芳在一间临时借用的办公室里等他。
看到李明浩进来,她神色凝重:“李警官,我刚才接到我们缉毒支队同事的紧急消息——我们沿海一带查获的那批新型毒品,疑似流向贵市的数量远超预估。据可靠线人汇报,这次他们至少运输了两三批货,每批都可能在数十公斤以上。”
“这么多?”李明浩倒抽一口凉气。几十公斤毒品,一旦流向本市,那后果不堪设想。
王芳继续说道:“我们怀疑‘黑蛇’只是前台搬运者,他们背后可能有更大金主或合作方。因为‘黑蛇’本身规模有限,不大可能单独操作这么庞大的运量。”
“幕后金主?”李明浩想起近年某些隐秘财团或黑色资本。许多大毒枭往往与地方实业或腐败势力勾结,才能形成跨国网络。“那你们有没有更明确的目标?”
王芳摇头:“暂时没有确凿资料。只能说,他们和缅北、柬埔寨一带的黑市团伙有往来。但具体是谁出资、谁收货,都还在摸索阶段。反正不简单。”
李明浩眉头拧得更紧:“不排除在我们城市里已有长期代理或势力。那场枪战,说不定就是某种内部冲突——也可能是和本地帮派发生纠纷。”
王芳认同地点头:“对,所以我打算跟你们联手布一次‘探查’。我们有线人曾在沿海追查‘黑蛇’,对他们的一些联络方式略有了解。如果能钓到他们来主动接洽,或跟他们周边人马有所接触,兴许能发现更多。”
“诱捕?你是说在本市搞引蛇出洞?”李明浩问。
“类似吧。”王芳语气谨慎,“风险很大,必须做周详安排。还要上报你们局里和省厅。不过这毕竟是一个突破口,你愿意尝试吗?”
李明浩想了想,缓缓点头:“可以尝试。但我们要摸清本市已有的毒枭关系网,否则贸然行动,一旦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
“我明白,”王芳轻叹,“目前也只是构想,还要反复论证。等时机成熟,我会正式向你们发出行动请求。”
两人又商议了半个多小时,把已知线索互相补充,并约定对这条“跨境大毒案”保持紧密协作。临走前,王芳忽然说了句:“对了,李警官,我听高副队长提过,你最近收到过警告信?”
李明浩微微一怔,没想到高健把这事说了。他点头:“是的,没什么线索,也暂时没惊动别人。你这边怎么说?”
王芳神色凝重:“我想提醒你,既然对方能放出警告,说明他们在你们内部或周边,可能有触角。你们要小心,别让信息泄露。”
“嗯,我知道。”李明浩收起那份忧虑,朝王芳点点头,然后快步离开禁毒大队。
4
夜晚的刑警队办公室,灯火通明。李明浩正在看新搜集到的各类材料,郝薇、小丁、孙展都在忙碌,加班已成常态。
孙展捧着电脑走过来:“队长,我把所有案卷资料都做了电子加密,只有我们几个核心成员和副队长能查看。另外,我又跑了一遍监控,还是没看到是谁在你桌上放的那封警告信。”
小丁抱怨:“莫非有人混进来?还是内部有人?”
李明浩轻轻摆手,示意别再说。他知道,这件事牵扯到“内鬼”或“背后高层”,还需要更严谨的搜证和防范。要是真有人通风报信,后续调查只会更难。但眼下,他没有多余精力去查内鬼,只能步步谨慎。
“你们先忙自己的,我再看会儿资料。然后一起去宵夜。”李明浩简单吩咐,目光重新落在桌上那份新打印的《边境毒情通报》中。
文件里提到,境外毒贩常通过合法企业的贸易往来进行伪装,有时还借助慈善机构进行洗钱。看着这段话,李明浩突然想起不久前在市里某场大型公益活动上,自己曾远远见过本地商界名流——有人向警队捐资,也有人活跃于各类慈善场合。此刻,他并未多想,只隐约觉得,若真有“幕后金主”,也许就是那些表面看似风光、财力雄厚的家伙。
他随手拿笔圈了一段提示:“犯罪组织可能利用合法公司、基金会等进行物流走私、资金洗白。”
这也意味着,如果要彻底扳倒这类跨国毒枭,光靠查几个运输马仔或黑帮打手远远不够,必须找出他们在本地勾结的商业网络或背后高人。这条路注定艰难曲折。
5
深夜十一点多,郝薇和小丁先撤了去值班室歇息,孙展也端着咖啡回到电脑旁。办公室里只剩李明浩一人,依然在翻阅新来的协查资料。
不知何时,老周走进来,带着些许夜风寒意,手里还拎着一兜热腾腾的小笼包。
“明浩,吃点东西吧。”老周把包子放在桌角,“我怕你饿着。”
李明浩疲惫地笑了笑:“谢谢周哥。你也没回家吗?”
“哪还顾得上回啊,这案子越挖越深,我干脆住队里了。”老周看着李明浩面色憔悴,忍不住说道,“你也不要太拼,身体重要。”
李明浩点点头,咬了一口包子,香味混着热气,让他略微放松。可心里的沉重仍未减轻分毫。
“周哥,我总觉得……我们这些天挖到的东西,还只是冰山一角。”他说,“对方渗透之深、规模之大,远超想象。可我们人手有限,上级又迟迟不批专项。真担心拖久了,他们会再转移。”
“你说得对,”老周声音低沉,“但你也知道,这就是现实。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收集更多铁证,抓到要害,再利用突袭或上级的力量……来一次致命打击。”
李明浩望着眼前的资料堆,沉默数秒,然后郑重其事地看向老周:“无论多危险,我都会追到底。你帮我看着点队里的人,也提醒郝薇、小丁他们小心。对方很可能会有后手。”
老周拍拍他的肩:“放心,我一定会。”
那一刻,李明浩内心忽然感觉有些酸楚。面对数倍强大的毒枭集团,他们这些一线刑警很可能面临未知的牺牲。但他不想退,因为有些牺牲正是他们穿上警服时就注定的使命。只是希望,无论如何,都能守护身边这些同伴的安全。
窗外寒风呼啸,似乎预示着更惊险的风暴即将来临。夜色如墨,警队的灯光依旧孤独地亮着。
6
次日,李明浩带着郝薇、小丁等再次赶往老城区,却发现那片废弃工厂的周边仿佛恢复平静。街边摊贩、市井百姓照常生活,似乎忘记那场惊魂枪战。工厂大门依然紧闭,外头贴着斑驳的“拆迁在即”标识。
“小丁,你带两人进去找找新痕迹,哪怕一点点也不能放过。”李明浩吩咐,“郝薇,你去周边再问问,看有没有可疑面孔最近徘徊。我们必须保证一有风吹草动,就能马上介入。”
小丁领命而去,郝薇也带着一名同事向街角走去。李明浩独自站在那废弃工厂门口,心里暗想:这里是否还藏着什么秘密通道或暗间?又或者,对方已经彻底弃用此地了?
正思忖间,一辆挂着外地车牌的黑色商务车缓缓驶过,车窗只开了一道缝,隐约能见到里面有人向这边张望。李明浩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迅速记下车牌“XK·XXX98”,并把其小心地输入手机备忘录。
等车子开远,他才转身进入工厂,试图找到小丁他们。也许,那辆商务车只是路过,也许是有人在暗中观察警方动向。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松警惕。
7
下午六点左右,众人疲惫地收工,依然一无所获。李明浩带队回到局里时,王芳已经等在他办公室门口。
“李警官,我们那边线人又传来一条消息:‘黑蛇’最近似乎在接洽本市某个……企业方?”王芳眉头紧锁,“具体是谁还不清楚,但对方有合法营业执照,资金充裕,可能借助‘黑蛇’完成大额货物运送——也就是毒品洗白。”
“企业方?”李明浩心中咯噔一下,想起那份资料里提到的“合法公司、基金会”等关键词,“你们能查到哪家企业吗?”
王芳摇头:“线人只说是本地一家颇有名气的大公司,拥有海外业务。抱歉,目前只能给你这么含糊的描述。我们还在追查。”
李明浩脑中飞快闪过几个本市知名企业的名字:正鸿集团、远东实业、佳盛国际……每一个都在国内或海外市场活跃,财力雄厚,还常常出席媒体活动。他没有任何确凿证据指向某一家,但冥冥中有种预感——日后定会揭开一个石破天惊的真相。
“好的,我会留意这些企业。”他对王芳点头,“既然你们线人说的是‘企业方’,那么对方必定有在商界公开的名头。我们可以先收集几家大型企业的背景资料,与禁毒大队合作,看能否找出可疑的进出口或物流项目。”
王芳露出赞同的神色:“正有此意。咱们联手,应该能加速排查。”
交谈间,李明浩注意到王芳脸色疲倦:“你也辛苦了,好几天没怎么休息吧?”
王芳苦笑:“当缉毒警,就没多少正常作息。跟你们刑警一样,早已习惯。”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同病相怜之感。此刻,他们并不知道,这条“本地大企业牵线黑蛇”的线索正是冰山的核心。其背后,深藏着一场跨国毒品、人口贩卖、洗钱、诈骗等多重罪恶的庞大网络,而其中许多“合法”与“慈善”外衣将彻底改变他们对世界的认知。
夜色再一次吞没这座城市,霓虹闪烁,人群车流如常。没有人知道,在某条并不起眼的街道深处,一场关于毒品、金钱与人性的博弈正悄然升级。李明浩、王芳,以及那群坚持正义的刑警、缉毒警们,正逆流而上,试图撕开黑暗的帷幕。
但黑夜才刚开始。
他们能否及时找到更多证据,撕下这张无形大网?
“东哥”究竟是谁?又在策划怎样的行动?
而那家尚未露面的“本地企业”,又将在后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答案,只能在往后的时日里,一步步揭示。
1
烈日当空,正是盛夏时节。警局里闷热难耐,空调全速运转,依旧无法消解刑警们心头的烦躁。
李明浩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白板反复推敲案情。上面用红色和蓝色记号笔写满了人物、地点、物证的关联线条,其中最醒目的一块区域是**“本地企业”**。然而,这四个字仍然空空如也,尚无进一步指向。
“队长,我把最近三年本市主要企业的对外投资、进出口贸易等信息都调来了。”
孙展捧着一大摞文件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放到桌上,“呃……仅仅是知名企业就有几十家,数据非常庞大。”
李明浩揉了揉眉心:“辛苦你了。只能先从里面筛查有没有异常的物流交易记录,尤其与东南亚、柬埔寨、缅甸等地有频繁业务往来的重点关注。”
孙展点点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好的,我会尽力。不过光靠我一个人看,估计得花好几个通宵。”
“郝薇和小丁那边也会帮你分担。还有王芳那边的沿海缉毒支队也会给我们部分名单交叉比对。放心,别把自己累倒了。”李明浩嘱咐道,“另外,这事不要外传。只限队内知情。”
孙展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李明浩深呼吸了一口气,扭头看看墙角堆放的其他卷宗——老城区枪击案现场采样、对方可能的枪械来历、警告信调查进度……一桩桩线索像纠缠不清的乱线。为了理清这些线索,他和队友们已经连轴转了许多天。
正当他思绪纷杂之际,办公室门又被敲响,进来的是女刑警郝薇。她拿着手机,一脸严肃:“队长,老周他们在外面盯梢,刚传回来一条消息:他们发现有人刻意尾随我们的行动车,疑似在监视我们。”
李明浩闻言面色一沉:“能看清对方车牌吗?”
“嗯,老周说对方车牌是外地号段,跟前些天你在巷子里见到那辆黑色商务车的号段相似。”郝薇抿了抿唇,“我们的人尝试甩开,但对方很狡猾,好几次故意跟远点,等我们以为甩掉了,它又冒出来。”
李明浩眯起眼:“看来他们盯上我们了……好,你告诉老周,让他别打草惊蛇,先稳住,防止对方察觉我们也发现了他们。我们再想办法反制。”
“明白。”郝薇走到门口,又回头望了他一眼,低声道,“队长,你觉得会是‘黑蛇’的人吗?”
李明浩冷静答道:“暂时无法确定。也可能是跟‘黑蛇’勾连的本地势力,或者更上层的人马。反正,不管是谁,对我们动作如此敏感,就证明我们已经踩到他们痛处了。”
看着郝薇离开,李明浩脸上的坚定之色越发浓厚。想必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对手,也逐渐坐不住了。
2
下午三点,李明浩和王芳在小会议室里碰头。桌上摆放着大量文档和电脑。
王芳将一份境外打击毒品的行动简报递给李明浩:“这是我们缉毒支队最新获得的线报。‘黑蛇’在境外的活动近期低调不少,好像把主要业务重心转到了国内。这意味着,他们在国内有更大的合作对象。”
“我猜也是如此。”李明浩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他们大批量把货运进来,总得有大买家。要么是国内另一股大型贩毒集团,要么就是有钱有势的‘金主’。”
王芳把目光落在李明浩桌上那堆企业资料:“你们这边情况怎么样?有头绪吗?”
李明浩摇摇头:“光靠我们队几个兄弟的肉眼筛查,太慢了。除非能把我们这些数据放到省厅的财务审计系统里跑一遍,但申请很麻烦,上级可能会说‘证据不足,没理由全面排查企业’。唉……”
他话里满是无奈。为了防止惊动各方势力,他们只能私下核查,很难立刻大面积开展调查。
王芳想了想,轻声道:“或许可以先从大额对外汇款的企业着手。你们可以重点关注那些跟东南亚公司频繁走账,却与实际贸易量不匹配的——一般来说,这种‘异常资金往来’是洗钱常见模式。”
李明浩点头:“好主意。孙展他们正在做类似筛选,但还没结果。我们会加紧。”
说到这里,王芳又开口:“另外,我听说你们这段时间有人疑似被跟踪?你觉得需不需要我们一起布控一下?”
李明浩思忖片刻,语气坚定:“暂时我想先观察,看看对方想干什么。如果盲目抓捕,又没确凿证据,很可能只是打草惊蛇。再说,跟踪我们的人,八成只是小角色。背后的指使者才是关键。”
王芳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佩服:“好。那我保持配合,如果你这边需要增援,随时喊我。”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心照不宣。如今的局势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一步不慎就会前功尽弃,但要逼出幕后黑手,就只能勇往直前。
3
夜深时分,华灯初上。老城区某家不起眼的酒吧里,灯光昏暗,轻柔的音乐回荡在吧台四周。几名穿着时髦的年轻人聚在一起,有说有笑。除了他们,店里并无多少顾客。
其中一位身材偏瘦、侧脸有刀疤的男子站起身,朝外头看了看,然后转回头低声对同伴道:“哥几个,有没有发现,这两天警察好像特别活跃?”
“你说那些刑警啊?嘿,别理他们。”一名染着黄发的年轻人不屑地撇嘴,“他们也就瞎折腾。再说,这里是我们的地盘,真要出事早就出事了。”
刀疤男子却显得谨慎:“不能大意。上头说了,最近外地有一批人可能会来咱们这儿拿货,让我们盯紧点,不要出岔子。”
“那‘东哥’呢?”黄发青年压低声音,“他不是在搞什么大动作吗?怎么没消息了?”
刀疤男子眼神一凛,示意对方别多问:“‘东哥’做事,一向神秘,咱们别瞎打听。只管看好场子就行。等时机一到,自然会有人通知我们。”
黄发青年啧了一声,没有再多言。众人继续喝酒、聊天,仿佛对“警察查案”这回事毫不在意。然而,空气中却蕴藏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
不远处角落,坐着一个看似普通的客人。他似乎只是在静静品酒,但在暗黄的灯光下,他不时抬眸,观察这几人的言行举止;当他们口中提到“东哥”时,他的目光明显一亮,随即又快速低下,神色平静地饮下一口酒。
4
与此同时,市局刑警队办公室内,小丁正捧着电脑,对着屏幕上的海量企业清单发愁:“队长,快睁不开眼了……这才翻到三分之一。”
李明浩也在一旁默默查看文件,神色同样疲惫。为了找到潜在的洗钱嫌疑企业,他们这几天几乎连轴转。
“现在排查到哪些有可疑迹象的?”李明浩问。
小丁叹气:“目前锁定了三四家进出口公司,资金往来确实多,但初步看不出明显破绽。他们都有报关单、物流单据……”
李明浩略感失望:“好,再继续。”
正说着,郝薇敲门进来,手中拿着一份截屏:“队长,你让我留意的那辆黑色商务车有眉目了。车牌很可能是套牌。有人在外省曾见过相同号段,但车型与颜色完全不同。”
李明浩轻轻一拍桌面:“套牌?这就更坐实了对方在躲避侦查。那这条线索先记下来,我们再结合跟踪记录,看看能否找出真车主。”
郝薇点头,将截屏资料贴在白板上。会议室里,五六份零散信息同时呈现:
套牌车跟踪刑警队;
死者可能来自“黑蛇”跨境毒贩;
纸条警告;
废弃工厂夜间货车运输;
某家不明“本地大企业”参与其中……
种种迹象都在佐证他们正在面对一股庞大的地下网络,只是距离真相仍差临门一脚。
5
临近凌晨,李明浩打开一份新收到的资料邮件,上面是孙展对企业进出口流水的初步比对汇总。跳入眼帘的一行字让他心头一动——“正鸿集团”。
这是本市一家声名显赫的综合性企业,主业是房地产和物流,董事长顾正鸿以乐善好施著称,多次大规模捐赠给教育基金或慈善事业,深受媒体与公众赞誉。
“正鸿集团……海外物流……”李明浩默念着。随即快速翻阅数据:该集团近两年对外贸易的确不少,尤其在东南亚某些国家设有分公司,甚至与柬埔寨、缅甸等地也有商业往来。乍看合情合理,但细节部分还有待深挖。
这是巧合吗?李明浩心里一阵波动。顾正鸿这个名字并不陌生,警方内部每年都会收到他的捐款资助,许多警员对他颇有好感。他真会跟贩毒组织扯上关系?
“队长?”小丁在旁见他盯着“正鸿集团”发呆,不由轻声喊了下。
李明浩回过神来,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先别下结论。正鸿集团规模巨大,海外投资多也不奇怪。再说,一些真正有实力的企业家确实经常去东南亚开拓业务。”
“那……需要重点排查吗?”小丁问。
李明浩思忖片刻:“先把他们列为可能观察对象。不要惊动任何人,也不要到处乱说。我们手头还没任何确凿证据证明他们涉案。”
小丁点头,在表格里给“正鸿集团”做了个标记。接着,他又翻了一份报告:“除此之外,还有‘远东实业’、‘佳盛国际’等好几家都有东南亚业务。咱们一并关注。”
李明浩扫视了一圈资料,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笼罩心间:要真是正鸿集团这种顶尖企业涉案,牵连会有多深?
“继续查。”他沉声说,“把所有疑似名单都汇总给我,我再跟王芳他们联合分析。任何蛛丝马迹都别放过。”
6
凌晨两点,李明浩让队员们先去休息,他自己却还留在办公室里翻看资料。昏黄的台灯将他的身影投在墙上,仿佛一座沉默的雕像。
回顾这些年,他破过形形色色的案子,也与毒枭正面对峙过,可都没有这次来的这么棘手——跨国走私、境外黑帮、“本地企业”暗中参与,再加上内部泄密的可能,让他时刻感到压力如山。
手机突然震动一下,屏幕上是一条陌生短信:“查不到也别找死。”
简短几个字,带着嘲弄和威胁。
李明浩冷冷一笑,删除短信。“警告吗?继续警告?”他心想,对方越是这样,就越说明警方调查方向对了路。就算再苦再难,他也绝不会退让。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夜空,雷声滚滚而至。暴风雨似乎要来了。
7
第二天清晨,李明浩还没从值夜的疲劳里缓过来,就被小丁叫醒:“队长,不好了!老周传来消息,他们昨晚还在盯那辆外地商务车,结果对方突然中途换车,差点把老周甩掉。”
李明浩倏地站起:“老周现在在哪?”
小丁忙道:“他带人又跟上去了,不过对方很狡猾,目前在高架桥附近绕圈子。”
李明浩看了看时间,离早会还有半小时。他咬牙果断道:“好,我先打电话给老周,随时支援。”
当他拨通老周的电话,听到老周低低的声音:“明浩,我们快没油了,对方却不见了。刚在高速入口附近消失,肯定有同伙接应……”电话那头传来嘈杂声和车笛音,显然老周他们被困在车流里。
“别急,赶快把最后一次目击地点上报,我让郝薇他们去附近继续搜。注意安全!”李明浩迅速交代,然后挂断电话,神色一片阴沉。
对方明显有备而来,多次故意示弱,又趁机摆脱警方视线。跟踪好几天,却毫无进展,更说明了这伙势力行动力之强、反侦查意识之高。李明浩心里更加警惕:说不定,他们背后真有极其严密的网络支撑。
8
下午,李明浩刚开完例行汇报会,便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市里某大型慈善晚会即将举行,刑警队获邀出席,其中包括李明浩在内的几位代表,被安排登台领受“捐赠仪式”。
“这又是哪个公司捐款?”李明浩疑惑地问同事。
“一家大型企业基金会,叫什么‘正鸿慈善基金’。听说董事长顾正鸿很热心公益,每年都会给我们公安部门资助一些装备或慰问金。”同事笑道,“李队,你可是要代表我们去参加啊。”
李明浩心中一震:“正鸿慈善基金……正鸿集团?”
这种场合倒也不算新鲜,但在他刚把“正鸿集团”列为可疑对象后,对方却又正好搞慈善捐赠,难免让他产生一丝不祥的联想。
他沉着脸点点头:“行,我参加。时间地点发给我。”
同事并未察觉他的情绪,只是嘱咐:“记得穿正装,别迟到。”
待同事走后,李明浩独自立在原地,脑海中浮现出“正鸿集团”的名字。难道这就是巧合?亦或对方另有意图?
“算了,既然邀请了,就去看看。或许这场捐赠活动能让我更近距离了解正鸿集团,也许能发现什么端倪。”李明浩心想。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次慈善晚会或许是揭开企业表象、窥探幕后交易的契机。虽然尚无证据表明正鸿集团就是警方要找的“大企业”,但李明浩不会放过任何一丝排查可能。
他抬头看向窗外,乌云翻涌,似乎一场大雨又要来临。城市的霓虹与阴影交织,正如案件的明暗面逐渐纠缠。当黑暗沉至深处,也许就是黎明到来的前夜——只是不知,这黎明要付出多少牺牲换取。
没人知道,这场大戏的幕后推手究竟是谁,也没有人能想象,当真相渐渐揭开时,将是一场何等惊心动魄的黑暗较量。李明浩和队友们能否在这层层迷雾中找出通往正义的道路,亦或付出惨重代价,仍是未知。
1
夜幕降临,城市霓虹闪烁。市中心五星级酒店的顶层宴会厅内,灯光璀璨,衣香鬓影。正鸿慈善基金在此举办一场盛大的捐赠晚会,诸多商界名流、社会贤达、以及政府部门代表都受邀出席。
李明浩推开宴会厅高大的玻璃门时,内心并没有多少“荣幸”的感觉。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一次公关场合。然而,他还是理了理胸前的警徽,确认西装扣子正常,然后平静地走入人群。
灯光下,各路嘉宾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绝。有人注意到李明浩身上的警察气质,主动上前与他攀谈,或客套几句。李明浩礼貌回应,却时刻保持警惕地打量四周——因为今晚的主办方,正是他最近颇为关注的正鸿集团。
“李队,您来了。”一个熟悉的同事招呼他,在不远处的餐台上摆放着几杯香槟,“领导叫我给您留了位置在前排,待会儿上台的时候,你代表我们刑警队领那张捐赠支票。”
李明浩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按照流程,这场慈善晚会会在半小时后进行捐赠仪式;以正鸿慈善基金的名义,捐给市公安系统一笔不小的资金,用于改善警务设备与基层民警福利。而李明浩因为近期在“社会治安防控”等工作中表现突出,被推举为领奖代表之一。
只是,他心里明白:这份“捐赠”背后是否暗藏别的意图,尚不得而知。正鸿集团是否真的涉毒?其董事长又在怎样的角色里?这一切都需要更深的调查。
“至少,可以先亲眼看看‘顾正鸿’这个人。”李明浩边想边扫视全场,却发现主角尚未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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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明浩环顾四周时,一道轻柔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您好,请问您是……李警官吗?”
他转过身,看见一个身着白色长裙的年轻女生,五官清秀,气质温婉。她的眼睛里闪着好奇而明亮的光芒,微微带着礼貌的笑容。
“我叫顾米朵,是正鸿基金这次活动的执行负责人。”少女微微欠身,态度谦和。
李明浩一怔:姓顾……难道是正鸿董事长的女儿?之前他查过些资料,知道顾正鸿有个女儿,但没想到会在慈善晚会上与自己搭话——而且看起来还相当年轻。
“你好,顾小姐。我是李明浩,市刑警队。”他礼貌地伸出手与她相握。
顾米朵露出浅浅笑意:“很高兴见到您。父亲……呃,顾总也很期待能在捐赠仪式上与警方朋友多做交流。不过他现在还在跟几位领导寒暄,让我先来招呼您。”
她轻描淡写的一句“父亲”,让李明浩心中一颤。果然,她就是顾正鸿的女儿——顾米朵。传闻中,这位大小姐一直热心公益,常年跟随父亲参与各类慈善项目。
“谢谢顾小姐的盛情邀请,我只是做本职工作而已。”李明浩答得很客气。
他原本以为企业家之女都带着几分傲气,没想到顾米朵身上更多的是温柔与纯净。她好似一个不谙世事的白鸽,与觥筹交错的商场气息有些格格不入。
“您过奖了。警察为社会做了很多,我父亲一直说,没有你们的努力,这个城市也不会这样安定。”顾米朵礼貌地说着,一双眼睛却显露出真诚。
李明浩心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感觉:如果顾正鸿真的跟跨境犯罪组织勾结,那这番“尊重警察”的话岂不讽刺?可看顾米朵的模样,似乎毫无知情,甚至还发自内心地欣赏警务人员。
“不过……我看顾小姐也很辛苦,今天一直在忙吧?”李明浩不经意地说了句关心话。
顾米朵笑笑:“还好。让社会变得更好,是我和父亲共同的心愿。能出一份力就好。”
她的语气中没有刻意的虚伪,更多像是发自内心的善良与天真。李明浩微微点头,对她印象有所改观。心头也在嘀咕:这女孩大概不知道父亲背后的秘密吧……
正当二人略显尴尬地沉默之际,旁边忽然有人高声喊:“米朵,快过来准备啦!”
顾米朵转头应声,然后再次向李明浩道别:“李警官,待会儿舞台上见。请随意享用晚宴。我……有机会再跟您聊聊。”
她轻轻提起裙摆,匆匆朝宴会舞台方向走去。李明浩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不由自主地心生一股微妙情绪:这个女孩子,与我想象中的“豪门千金”截然不同。
3
半小时后,晚会正式开始。主持人在舞台中央宣布此次捐赠仪式的流程,先由正鸿慈善基金的创始人“顾正鸿”先生致辞,再由警方代表领取捐赠支票并合影留念。
李明浩站在台下,目光落在缓缓走上舞台的那名中年男人身上:顾正鸿,今日身着一套深色西装,举止儒雅,气场十足。灯光打在他身上,让人很难把他与任何阴暗面联想在一起。
“尊敬的各位来宾,大家晚上好。”顾正鸿声音沉稳有力,“非常感谢社会各界对我和正鸿集团的支持。我们一直以‘取之社会、回馈社会’为理念,致力于慈善与公益……”
他口才不俗,几句话就赢得台下阵阵掌声。李明浩静静地听着,对方提到要继续助力本市公安系统的防控建设,呼吁更多企业也来投入社会治安与公益建设。场面一片祥和。
随后,主持人邀请警方代表上台。李明浩与几位同事依次走上去,接过顾正鸿递来的象征性支票。闪光灯亮成一片,记者们按下快门,记录下这“捐赠”的高光时刻。
顾正鸿与警务代表们握手寒暄时,李明浩捕捉到他的眼神——深沉,带着几分精明与自信。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锋,却都面带微笑,没有任何人看出其中的暗流。
“顾先生,感谢您的善举。”李明浩说得客套,却也隐含试探。
顾正鸿笑容不改,握住他的手,轻轻一拍:“为城市尽绵薄之力,是我们企业的责任。今后也希望能与刑警队多多合作。”
话里听不出任何破绽。李明浩不动声色,暗自留意对方的言行。面前这个男人,或许就是自己要揪出的大毒枭幕后金主——但他伪装得滴水不漏,令人生畏。
合影结束后,主持人邀请顾正鸿与顾米朵一同发表感言。米朵站在父亲身旁,浅笑盈盈地看向台下。李明浩注意到她在视线扫过自己时,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欢喜,但很快转为礼节性的端庄。
“感谢大家对我们的信任与支持,也特别感谢市公安系统的辛苦付出……”米朵声音柔和,真诚地向台下致意。观众纷纷给予掌声。即便李明浩身为局外人,也感受到她身上那股温暖与纯真。此刻,父女二人共同站在聚光灯下,宛如公益与慈善的典范形象。
李明浩却在心中低叹:若真有朝一日,她得知父亲的暗面,该是何等打击?自己与她的立场,又会何其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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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结束后,晚宴进入自由交流时间。李明浩得以端着酒杯在场内四处走动,以警察特有的敏锐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举止。他看到顾正鸿在宾客间来回游走,谈笑风生;有人对他恭敬非常,也有人主动攀谈合作机会。
只不过,李明浩并未发现什么异常。甚至,若不是他事先带着疑心,恐怕也会认为顾正鸿是个当之无愧的“慈善领袖”。
“李警官。”忽然,又是那个熟悉的柔声。顾米朵小跑过来,轻轻歇息在李明浩身边,“我刚想跟您聊几句,却不知您有没有时间?”
“当然可以。”李明浩微微点头。
顾米朵带着他走到落地窗旁,这里相对安静,外面是城市璀璨夜景。
她轻抚耳边的碎发,显得有些局促:“其实……我一直想对警察们说声感谢。你们确实很辛苦,也牺牲很多人,只是大众未必都能理解。我从媒体报道上看到过许多英雄事迹,所以……嗯,想当面表达敬意。”
李明浩不禁心底一暖:“谢谢,你的支持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种鼓励。”
“我能问一下,您为什么选择当刑警吗?”她略带好奇地眨眨眼,“毕竟……当警察是很危险的职业,也很累。”
李明浩想了想,没有给出太官方的回答,只是笑笑:“也许是使命感吧。我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我的路就是尽力除掉社会黑暗面,让更多人能过平静生活。”
顾米朵怔了怔,眼神中浮现出一抹钦佩:“您说得真好。”
她轻轻捏住酒杯,用极低的声音补充道:“有时候,我也在想,我做的这些慈善,究竟能不能带给别人真正的改变?社会上还有很多苦难,我想努力,却似乎总感觉力不从心。”
李明浩微微一笑:“起码你在做,而且是真心的。就像我工作再苦再累,也不会放弃,是因为我坚信努力有意义。”
两人这一席对话,显得与周遭的奢华场景格格不入,却在不经意间拉近了距离。彼此都有些出乎意料地发现:对方并非表面那样——她不只是富家大小姐,他也不只是冷峻刻板的刑警。
一种淡淡的欣赏和微妙的好感,在空气中悄然滋长。
可李明浩脑海里同时闪现了正鸿集团所涉的疑云,还有顾正鸿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他暗暗提醒自己,这种“交心”要保持距离,毕竟他终究是来挖对方父亲黑幕的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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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深,宴会接近尾声。顾正鸿登台再次对所有来宾表示谢意,并宣布将捐赠仪式圆满收官。随后,他与顾米朵一起接受记者采访,闪光灯不断。
李明浩打算先行离开,却在走向电梯的途中,被一个中年男子拦住。此人着装斯文,面相和善,但眼底有几分审视。他出示了一张正鸿集团的名片,上面写着“市场部经理”字样。
“李警官,您好。我是正鸿集团的程经理。”男人礼貌地微笑,“今晚能否赏脸喝杯茶?我替顾总向您表达进一步谢意。”
李明浩心里暗暗提高戒备,但面上不动声色:“谢谢好意,不过现在恐怕不方便。”
程经理态度依旧谦逊,却不肯轻易放行:“顾总说想跟您私下再聊聊,毕竟您是刑警队的重要骨干,今后有很多合作空间。”
一句“合作”,让李明浩更加警惕:对方是不是想探听警方的动向?或用其他手段拉拢自己?
然而他也不想过度拒绝,唯恐打草惊蛇。于是,他借口确实要回队里处理事务,表示改天再约。程经理见此,也只能客套几句,放他离开。
走出酒店大门时,夜风袭来,李明浩感觉背脊略有冷汗。看来正鸿集团对警方很上心,甚至主动接触自己。这是无害的“公关”,还是另有所图?
这让他对顾正鸿的怀疑更深一层。表面上,他是公益大佬,暗地里或许正不断将毒品和黑恶势力引入这座城市。
李明浩取出手机,给王芳发了条信息:“正鸿慈善晚会结束,顾正鸿父女均亮相。对方或有意拉拢我。请查‘程经理’背景。”
6
午夜时分,李明浩驱车返回警局,一路上脑海里回放着晚会上的种种细节:
顾正鸿台上的慷慨陈词;
顾米朵谦逊而真挚的微笑;
那个程经理的试探性邀请……
回想顾米朵与自己那几分钟的对话,他心底泛起说不出的复杂滋味:她对警察的敬佩发自内心,却不知道自己父亲或许正与警察对立。日后若真揭露出顾正鸿的罪行,对她无异于是巨大冲击。而自己,岂不也成了摧毁她信念的“刽子手”?
这种矛盾感在李明浩胸中翻腾。他一边是刑警队长,必须查明真相、端掉毒枭;一边又对这个善良纯洁的女孩产生一丝怜惜。他隐约觉得,一旦将来案情真相大白,这位名为“米朵”的姑娘恐怕会陷入极度痛苦。
“唉……”他轻叹口气,攥紧方向盘,“先别想那么多。工作要紧。”
7
回到刑警队,已是深夜。小丁还在值守,小声道:“队长,你回来了?晚会顺利吗?”
李明浩疲倦地点点头,“嗯,还好。对方捐赠金额不少,就是……有点古怪的感觉。”
小丁好奇:“怎么古怪?”
李明浩没有展开,只拍了拍小丁肩膀:“你先去睡吧,我再看看资料。”
走进办公室后,他坐到桌前,打开灯,翻阅着关于正鸿集团的各类公开报道:从地产到物流,从慈善基金到文化项目,顾正鸿几乎处处出现在镁光灯下,充满正面形象。
这与警方所怀疑的“跨境毒品洗钱”判若云泥。如果不是卧底线索和禁毒部门的通报,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备受赞誉的企业集团,居然可能暗通黑蛇?
“这世上最可怕的,是把黑暗包裹在最耀眼的光明里。”李明浩默默想着。他想起在舞台灯光中微笑致意的父女二人,心中顿觉凝重。
8
凌晨三点,李明浩合上电脑,打算眯一会儿,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脑海里时不时浮现顾米朵的身影,那份天真与善良和他所见过的无数黑暗形成了强烈反差。
他隐隐担忧:若她真的蒙在鼓里,等到案件有突破性进展时,她该如何面对?
作为警察,李明浩要保证调查无误,绝不能被个人情感干扰。可那一丝淡淡的欣赏与好感,像细小的火苗在心底蔓延,让他有些乱了心绪。
“不能陷进去。”他在心里警告自己,“我是一名刑警,必须时刻保持理性。”
然而,他又清楚地知道,这份感情线并非一朝一夕能斩断。未来他们还会有多次接触:或因正鸿集团后续的捐赠活动,或因警方调查中意外碰面……两人的命运似乎已悄然被一条无形红线牵动,若即若离。
可当真相浮现时,那条红线就会瞬间化为利刃,割裂他们的立场与情感。李明浩几乎能预见,顾米朵在得知父亲种种罪行后,对自己必然又恨又敬。恨他摧毁了她原本的世界,敬他却守护了正义和更多无辜生命。这种矛盾的煎熬最终逼得她走向自毁,亦是李明浩无力阻止的悲剧。
想到这里,他心头愈发沉痛。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他最终合上双眼,靠在椅背上。夜色寒凉,窗外一片死寂。明日还将是一场持久战。
1
翌日清晨,李明浩从刑警队宿舍醒来,望着窗外泛白的天际,脑海仍被昨夜的慈善晚会萦绕不去。顾正鸿那举止优雅、城府深厚的身影,与顾米朵那天真善良的气质,不断在记忆中交替出现。
这对父女当真是一体两面,一面是高光下的慈善大亨,一面或许是潜藏在跨国毒网背后的黑手。再想想顾米朵当晚对自己流露的好感,李明浩心中只剩说不出的复杂。
“别分心。”他在心里告诫自己。随后迅速起身洗漱,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早餐时,他收到小丁传来的消息:老周已在清晨外出,继续跟踪那辆可能与“黑蛇”勾连的商务车。李明浩嘱咐小丁和郝薇留意安全,别冲动行动。对方具备极强的反侦察能力,也不知道是否和正鸿集团有关联。
“小丁,我昨天留意到‘程经理’,你帮我查查他有没有明显前科,或者与其他犯罪团伙来往的记录。”李明浩边喝豆浆边交代,“此人很可能是顾正鸿安插在身边的重要人物。”
“明白。”小丁点头记录,随后匆匆离开。
李明浩拿起笔记本,翻看一条条未完成的任务:跨境毒品线索比对、黑蛇组织活动追踪、正鸿物流公司疑点、慈善基金财务审计……这些繁琐的工作几乎能压垮任何一个普通刑警。但李明浩不敢懈怠,因为他知道,越早戳破这层伪装,就能越早阻止更多毒品流入城市。
2
市局刑侦处大厅内,王芳正与高健一同等待李明浩出现。她拿着一个装满文件的公文包,看起来疲惫不堪。
“你昨晚没休息?”高健有些关切地问。
王芳摇摇头:“搞情报分析搞到凌晨,‘黑蛇’那边又传来新消息。他们似乎打算在下周进行一批大额交易,地点不明。”
“这么快?”高健眉头皱起,“我们还没查清对方的主要据点,就要动手了?”
王芳叹了口气:“线人那边也不确定具体细节,只知道这次交易规模比以往都大。很可能有本地势力出面接盘。”
正说着,李明浩从电梯口走来,表情凝重:“王警官,高队,你们在等我?”
高健简单把话题重述一遍:“他们下周可能有大批货要交割,我们必须尽快查到确切地点,否则只能白白错过抓捕机会。”
李明浩想起昨夜顾正鸿的“捐赠盛会”,心里一跳:会不会正鸿集团正打算趁慈善声势转移视线,在幕后安排毒品交易? 这只是猜想,但他不得不保持高度警惕。
王芳则补充道:“还有一点,这次似乎会出现一个关键人物——代号‘老雕’,据说是‘黑蛇’组织在国内的最高联络人。若能抓到他,就能动摇‘黑蛇’半条命。”
“老雕?”李明浩默默记住这个新名字。
“对,和‘东哥’一样,都属于黑蛇高层。只不过‘东哥’近来行踪诡秘,动向不明;‘老雕’相对更活跃。”王芳抿了抿唇,“如果我们能顺藤摸瓜,把他们两个都锁定,就能挖出更庞大的网络。”
一时间,三人都感到形势紧迫:敌暗我明,时间有限,任何一条线索都不能浪费。
“我们需要一次密集排查,对最近可疑的物流仓库、夜间货运车辆进行重点监控。”李明浩思路清晰地建议,“高队,我想申请调集一支机动小组,专门跟进这条线。”
高健点头:“可以,但要先走程序。我这就去协调。”
王芳也表态:“那我把我方最近的情报都共享给你,大家一起盯住可能的交易地点。”
李明浩握了握拳:“好,我们先梳理一下思路。时间不多了。”
3
回到刑警队办公室,李明浩马上把郝薇、小丁、孙展、老周等骨干聚集到一起,召开小范围作战分析会。
郝薇首开口:“队长,刚才老周传来消息,那辆疑似跟踪我们多日的外地商务车,昨晚又更换车牌,似乎想洗掉尾巴。老周为防止打草惊蛇,只能远远盯着,目前没追上。”
李明浩面色凝重:“对方应该察觉我们在跟踪。让老周注意安全,避免正面冲突。”
小丁这时将一个厚厚的档案袋拍在桌上:“这是我和孙展连夜查到的部分资料,关于程经理的。此人原名程立,早年在外省一家与正鸿集团无关的公司任职,后来不知为何突然辞职,两年前入职正鸿,短短时间升到市场部经理。期间名下有几笔可疑资金进出,但具体来源不明。”
孙展补充:“我们怀疑这些钱和海外账户有关,但程立很谨慎,做了多重掩饰。暂时查不到更具体的账目。”
“这就更说明程立不简单。”李明浩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关键点,“很可能是顾正鸿的心腹。”
“那要不要对他进行监控?”郝薇问。
李明浩犹豫几秒:“先不要轻举妄动。我们现在证据不足,一旦打草惊蛇,就会把正鸿集团全面惊动。先把他列入重点关注名单,静观其变。”
众人点头,纷纷记录。会议室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种种迹象表明,正鸿集团和黑蛇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可能是事实,但警方尚缺一记“实锤”。
4
会议结束后,李明浩看了看时间,决定去趟禁毒大队,查看王芳送来的更多情报。他走出办公室时,手机却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我是李明浩。”
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李警官,您好,我是顾米朵……不知道您方不方便现在接电话?”
李明浩心里微微一跳——没想到她会主动联系。自从昨晚在慈善晚会上交流后,他还以为对方并无机会再联络。
“当然可以。”他尽量压住思绪,语气平静,“顾小姐,您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端微微顿了顿,传来她柔和的嗓音:“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问问您昨天有没有按时回去休息……呃,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奇怪。”
李明浩哑然失笑,心里泛起几分暖意:“谢谢关心,我还好,只是忙了点公事。”
“那就好。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想打给您。也许……只是想再跟您说声谢谢,和您聊聊吧。”她的声音中透着一股略带腼腆的直率。
李明浩顿了顿,不自觉地低声道:“我也是刚下会议,稍后有个外勤。您呢,今天也在忙吗?”
“是呀,基金会那边还有好些文案要处理。我父亲希望我尽快熟悉管理,可我总觉得跟外面的世界脱节了。”她轻轻叹气,“李警官,昨晚您说的那番话,我觉得很有触动……或许我该多关注社会实际需要,不要只顾着做表面文章。”
他心头略有冲击:米朵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如何做“真公益”,而不是流于形式。她的单纯与热忱,又令他对即将揭开的黑幕更加不忍。
但理智告诉他,不宜与对方产生过于密切的私人联系。他答道:“我相信你会找到方向。只是……对不起,我这边公事繁忙。要是以后有机会,咱们再详聊吧。”
电话那端的女孩声音略有失落,却仍带着温婉:“好的,我不打扰您了。希望下次再见面时,能继续听您讲讲当警察的故事。”
李明浩应了声“好”,随即挂断。握着电话的手却久久没有放下。一股淡淡的惆怅在他心里回旋:若并非在此种对立关系,他们或许能成为谈得来的朋友,甚至……更近一些。
可那毕竟是奢望。他甩了甩头,让自己专注回到案情之上。
5
当天下午,李明浩与王芳在禁毒大队办公室里,就“老雕”交易的细节进行商讨。
“线人说,‘老雕’这次极可能亲自带货,数量大到惊人。可行驶路线、交割地点还没确定。”王芳指着地图皱眉,“我们只能在主城区和几个出入口进行重点布控,却担心范围太大,势必打草惊蛇。”
李明浩仔细看了看地图,心里暗暗思索:若正鸿集团真的参与,可能利用其在城市物流的便利,甚至在港口仓库或偏远物流园做交易。警方要一网打尽,就得提前掌握确切时间地点。
“有没有更准确的线人报告?”他问。
王芳苦笑:“对方也在防内鬼,大多数走私环节是分段式管理,下线只知道自己那一段任务,不知道全貌。‘老雕’很可能临时变换策略。”
两人正头疼之际,高健推门进来,神色凝重:“刚得到消息,边境那边又截获一批毒品残余包装,上面发现与本市一家物流公司的标贴相似……我们无法百分百确认,但倾向于正鸿集团子公司之一,名叫‘正鸿国际物流’。”
王芳与李明浩对视一眼,心里同时一沉。
李明浩首先开口:“看样子,正鸿集团嫌疑越来越大。只不过没有人证物证,难以对他们立案搜查。”
“对。”高健摊手,“所以我们必须在‘老雕’下手前,先找出正鸿物流的确凿关联。”
李明浩沉吟片刻:“或许可以利用王芳的线人,伪装成某个下线,主动向正鸿物流公司询问货物信息。如果能录下对话或留存交易证据,就能一举坐实他们走私毒品的事实。”
王芳眼睛一亮:“有风险,但值得试试。我要跟线人商量一下,看她有没有机会引出正鸿物流的内部联系人。”
高健拍板:“那就这么定。我们只剩一周时间,必须抓紧行动。”
6
另一边,阳光斜照的市郊仓库区,一栋废弃厂房外,停着两辆黑色面包车。几个面目冷峻、身上有刺青的年轻男子在厂门口抽烟闲聊。
不多时,一名戴着墨镜的高大男子从车里走下,众人立刻恭敬迎接:“东哥。”
“情况怎么样?”男子低沉问道。
“还行,警察最近动作不少,但咱们摸清他们的人手分布,也没啥大碍。”其中一人赶紧汇报,“不过听说老雕下周会来这儿,可能跟咱们谈货的事。”
被唤作“东哥”的人哼了一声:“老雕这家伙,总喜欢搞花样。等他来了,先听听他的条件。我们不必急于表态,看看上头的安排再说。”
“是,东哥。”
墨镜下的目光冰冷而警惕。他心里明白,眼下警方似乎在加紧布控,而“正鸿那边”也有自己的盘算。自己在这盘棋局中,既要扮演忠实的“黑帮骨干”,又要时刻防止被老雕察觉出任何破绽。
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厂房,内心悄然涌现一丝阴郁:若警方再查得深一点,或许就离真相不远了。但那意味着自己这十年的卧底生涯,也将进入最危急的关头。
“东哥,您接下来要去见顾总吗?”旁边一个小弟凑近低声问。
那人闻言眸光闪烁,语气淡淡:“还没到时候。”
说罢,他转身上车,黑色面包车轰然发动,消失在厂房外的尘烟中。只留下几名手下面面相觑,并不明白“东哥”究竟有何计划。
7
傍晚,李明浩坐在办公室里反复查看资料,手机突然又响起。这一次,来电显示是老周,语气紧张:“明浩,我跟小丁终于发现那辆外地商务车的落脚点了,就在南郊一片废旧仓库区。可我感觉里面像有不少人活动,似乎就是黑帮聚集地!”
“你们别轻举妄动。”李明浩立刻警示,“先把地址报上来,我带人过去汇合。一定要小心观察,对方手里可能有枪。”
老周应声答应。几分钟后,李明浩迅速召集郝薇与四五名警员,开车火速赶往南郊,同时上报给禁毒大队请示是否支援。
然而,当李明浩等人抵达仓库区,夜幕已降临,灯光昏暗。老周和小丁在远处守候,见到增援后快步迎上来:“队长,刚才有一伙人开车离开了,似乎就是那几个可疑人物。我们没敢贸然跟上,怕暴露。”
李明浩皱眉:“里面还有人吗?”
老周摇头:“也许还剩下几个,但我们不知道具体数量。你看怎么行动?”
李明浩用手电照了照漆黑的仓库外墙,思考片刻:“先包围这里,防止有人在内。让我和郝薇先进去探探情况,其余人外面警戒。如果对方火力强,就立刻撤。”
部署完毕后,李明浩与郝薇小心翼翼地持枪进入仓库。厚重的铁门半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借着手电光,他们看到地面散落着空纸箱和杂物,昏暗的角落隐约还能闻到烟味。
“有人待过的痕迹。”郝薇轻声说,“看,这里还有还未烧尽的烟头。”
两人小心搜查一圈,没有发现任何藏匿之人,却在仓库里的一堆废料里翻出一些破碎的塑料包装,上面印着少量英文字母。
郝薇举起手电一照:“是跟咱们之前在废弃工厂发现的标签类似,K-M-E-R……对,就是那些高棉文字母!”
李明浩眼神一凛,立刻用手机拍照留证,并用塑料袋封存:“看来这是‘黑蛇’或同伙的物资。可惜他们提前撤了。”
回到仓库门口,李明浩和老周商量:“这地方恐怕只是临时据点,对方随时能搬走。既然现在人跑了,我们先把现场封锁,等技术组来采样。你们再留两个人在外面暗中蹲守,看会不会有人回来。”
老周点头带队执行,小丁也准备留下配合。郝薇看着仓库废墟,忍不住感叹:“又是一步慢了。每次我们找到线索,他们就撤离。真是窝火。”
李明浩叹了口气:“对手不简单。咱们不能气馁,总有机会抓到他们。走,回去把这次发现也报给王芳,看看能不能对上‘老雕’那条线。”
8
夜已深,李明浩开车返回警局的路上,脑海一片混乱:
正鸿集团慈善外衣依旧无懈可击;
东哥和“黑蛇”内部频频活动,却行踪飘忽;
老雕下周将有大交易,但地点依然成谜;
顾米朵那通电话的温柔关怀,又在心底勾起某种隐痛。
一场无声的对决正越演越烈,警方一次次逼近真相,却又一次次让敌人逃脱。更大的阴谋仍藏在深处,而他们身边还潜伏着不明的内鬼或黑手,使得每一次行动都风险加剧。
“我们不会停。”李明浩咬紧牙关,握住方向盘。为了城市的安宁,为了那些可能被毒品吞噬的无辜者,也为了让辛勤付出的同僚不再白白牺牲,他只能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可他心里也清楚,随着调查深入,必将迎来更猛烈的反扑。死亡与背叛只是时间问题。那些挚友、战友、乃至自己的性命,都可能瞬间被吞噬在这条黑暗之路上。
而另一边,被笼罩在慈善光芒下的顾米朵,正全然不知地继续她的美好憧憬,还与李明浩隔着一条注定的鸿沟。等到真相揭开,终会是一场互相折磨的悲剧。李明浩无能为力,只能狠下心肠让一切顺其自然。
街灯飞速倒退,黑夜包围了车窗。李明浩仿佛看到前方浓雾中,隐隐浮现出一座高墙,上面写着“正鸿集团”四个苍劲大字。那是他必须攻破的堡垒,却又无比坚固。
1
一连两天,李明浩几乎没合过眼。
自从收到“老雕”可能在下周进行大额毒品交易的线报后,他和禁毒大队、沿海缉毒支队进行了多次紧急碰面,推演各种可能的行动方案。可是,由于对方擅长分段式走私与突击性交易,他们迟迟无法锁定确切地点。
“时间不多了。”这句话成了李明浩近期说得最多的警句。
此刻,他又在市局的小会议室里与王芳、高健等人碰头,翻看桌上摆满的地图与监控截图。
“我们初步划定三片区域:港口仓库、南郊物流园、以及城郊废弃工业区。”王芳指点着地图,“这三地都有过嫌疑车辆或人物出现的记录,也具备隐蔽性——适合大规模毒品交易。”
“没错。”李明浩用记号笔在每个地点做了标注,“那我们就分三个小组进行先期布控,一旦发现可疑车队或人员,就立即通知其他组增援。这样联动才能第一时间形成包围圈。”
高健轻轻拍桌:“好,就按你说的干!不过人手还是不够,我只能再申请一个小队调配。”
王芳翻开手机:“我们沿海支队那边愿意派两位卧底线人尝试与‘黑蛇’接触,但能否套出确切地址,还不好说。对方非常谨慎。”
李明浩沉吟片刻:“时间紧迫,也顾不了太多风险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的突破口,麻烦你们继续推进。”
会议室里,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紧张地讨论下一步战术。外面的天气阴沉得像要下暴雨,一如众人心头那压抑的预感:这场对决必定风雨交加,生死未卜。
2
深夜,刑警队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李明浩、郝薇、小丁、老周、孙展等人挤在一张长桌前,一边啃着外卖,一边梳理各自负责的布控环节。
“队长,明天我带人去南郊物流园踩点,确认附近地形和监控盲区。”小丁语气昂扬,却又带着一丝疲惫,“郝薇会带另一队去港口仓库。”
“我和老周去工业区那边。”李明浩补充,“孙展留在局里做信息收集和技术支持,随时跟我们联络。”
“是!”众人一致点头。
气氛紧张而团结,每个人都知道,这场大网一旦撒下去,就没有回头路。抓不到“老雕”,警方多日的侦查功夫可能付诸东流,还会打草惊蛇;但抓住了,对黑蛇乃至背后的金主都是重创。不过,成功往往伴随血的代价。一想到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凝重。
小丁伸了个懒腰,忽然问:“队长,要是‘老雕’真在正鸿物流那边落脚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要对正鸿集团正式展开调查?”
李明浩轻轻摆手:“证据不足还不能行动。再说,正鸿集团势力庞大,一旦撕破脸,就会引来巨大的社会与舆论压力。除非我们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眼下只能暗中排查。”
众人沉默良久,老周叹息:“但愿别出什么幺蛾子。”
3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高级会所内,正鸿集团市场部经理程立悄然抵达顶层包厢。他推开门,看到包厢里昏黄的灯光下,顾正鸿背对着窗外夜景,似乎在思索什么。
“顾总,您找我?”程立走上前,语气恭敬。
顾正鸿回头,神情平静却透着威严:“程经理,这几天警方的动向如何?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程立恭敬应道:“暂时还算平静,但听说他们对物流仓库的排查力度增大了,还联手了沿海缉毒支队。估计是在盯某些大毒枭。我们的人也发现刑警队有人暗中收集海外走私信息,但还没指向我们。”
顾正鸿轻轻点头,嘴角露出一丝不以为意的微笑:“呵,忙得很啊。不过,正鸿集团所有交易都合法合规,他们想查也查不到什么。”
程立欲言又止:“顾总,还有一点,我听到一个传闻:黑蛇那边要在下周进行大规模毒品交易,警方多半会有所行动。会不会……”
顾正鸿抬手打断他:“放心,我们不会轻易卷进那种明面上的危险行动。你只需盯紧物流公司内部,确保万无一失。”
程立低头:“是,我明白。对了,还有件事——您女儿顾小姐最近似乎和警方那位李警官有些接触。您是否需要我额外关注?”
顾正鸿目光闪烁,随即一笑:“不必。米朵只是单纯地做慈善,和警方打交道很正常。她对公司业务也接触有限,不会有问题。倒是李警官……呵,我对他倒也有几分好奇,毕竟最近常听到他的名字。”
程立凑近一步,谨慎问:“那我需要派人监视他吗?”
顾正鸿微微摇头:“暂时不用,若他太过热衷查我们,就别怪我不客气。不过,现在看来,他并没有拿到什么实质证据。不必节外生枝,让他在局里闹腾去吧。”
说完,顾正鸿转身重新望向窗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夜色笼罩下,霓虹灯火绚烂,他的神情却冷静得如同一只沉睡的猛兽,随时可能露出獠牙。
4
第二天下午,南郊物流园区。
小丁与两名刑警同事乔装成货车司机,绕着园区周边转了好几圈,记录下关键路段、监控盲区及可能用于藏车的隐蔽角落。
“这儿地形复杂啊。”小丁摘下鸭舌帽,擦了把汗,对同伴说,“真要在这里搞大规模交易,还挺合适的。只是园区白天进出货车太多,警方不容易排查。”
“那咱们今晚再来一趟夜探?”同伴提议。
“行,我先跟队长汇报。”小丁掏出手机,拨打李明浩的号码。
另一边,李明浩带着老周和郝薇已在城郊废弃工业区勘察。此地多是破旧厂房,常年无人经营,杂草丛生,正适合做隐匿性强的毒品交易地点。
“队长,这里之前就出现过可疑货车。”郝薇举起相机拍摄一处破败车间,“如果老雕真选在这儿,我们必须事先布控。”
李明浩点头:“是。只是范围太大,一时半会儿难以全面监视。咱们人力不足。”
就在此时,他的手机响起,是小丁打来的,说明了南郊物流园那边的情况,得出结论**“同样极具可疑性”**。
“我知道了。”李明浩挂断电话后皱眉对郝薇和老周说,“现在三处地点都很可疑,除非老雕行事时露出马脚,否则我们无法集中兵力精准打击。”
老周叹口气:“没办法,只能撒网再靠情报。要是有人能确定老雕的路线就好了……”
李明浩略作沉思:“或许王芳那边正想办法让卧底线人打进黑蛇内部。我们耐心等等。”
郝薇拍拍身上的灰尘:“希望能来得及。”
5
当晚,李明浩匆匆赶回市局刑警队,王芳已经在那里等他,一同查看最新的情报更新。
“李警官,线人的确确认‘老雕’将在三日后到达本市。但他会不会先转移到别的临时点,还不确定。”王芳眉眼间满是疲惫,“我们也没能套出确切的交易地点。”
“只知道时间,却不知道地点……”李明浩咬了咬牙,“只剩72小时,地点可能在港口、物流园或废工业区,甚至是别处。我们只能尽量布置眼线。”
王芳点头:“我已经让缉毒支队的人提前潜入周边,配合你们的行动。高健副队长也在调集更多警力,随时准备机动增援。”
李明浩低头看着地图,心中却多了几分不安:一旦警方采取分散布控,很难有效阻截老雕;可若集中力量,只能赌一处,风险更大。这是绝境押注,成败在此一役。
“好吧,分散布控。”他最终决定,“每处至少布置一支潜伏小组,带长焦摄像和无线电,及时汇报。一旦发现目标车队,就立刻通知其他组支援。”
王芳认真记录,随后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那边对正鸿集团有没有新发现?毕竟他们也是我们怀疑的潜在金主。”
李明浩苦笑:“没什么突破,正鸿这几天安静得很,除了正常的商界活动。顾正鸿本人也没有异常动作。”
王芳点点头:“可这恰恰说明问题。越是风平浪静,可能暗中酝酿的风暴越大。”
两人对视一眼,皆觉肩头沉重:时间有限,敌人隐匿,内鬼威胁尚存……若不全力以赴,这场打击黑蛇的关键行动随时可能变为警方的惨重失败。
6
同一时刻,夜色中一辆黑色SUV疾驶进某隐秘仓库。车门打开,从副驾驶位走下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狰狞刺青的男子——老雕。
他随手扔掉香烟,对迎上来的几名小弟冷冷吩咐:“把货搬进来,动作快。通知‘东哥’,我要跟他见面。”
小弟恭敬点头,转身去搬运车厢里的箱子。箱子不大,却沉甸甸,金属锁扣封得严实。仓库里散发出潮湿气味,还有几台破旧机器堆放在角落。
不多时,一道沉稳脚步声传来。一个戴墨镜的男子在几名手下簇拥下出现。正是东哥。
“老雕,久仰了。”东哥摘下墨镜,语带冷淡。
老雕打量了东哥几眼,露出嘲弄笑容:“嘿,我听说你这两年在组织里风头正盛啊,还抢了我不少生意。怎么?这回也想分一杯羹?”
东哥不置可否:“看你带来的货如何再说。”
老雕随手拍了拍身旁的金属箱:“这批可是顶级纯度,直接来自金三角。要不是本市有大主顾愿意出大价钱,我还舍不得拿出来。”
东哥眉尖一挑:“是吗?我可听说,这次的大主顾,不一定想跟你老雕独家合作啊。别忘了还有人更想搞‘新型货’呢。”
老雕哼笑一声:“别挑拨。你放心,我这里的货价与量都有绝对优势。你若帮我联系到那个所谓‘金主’,大伙都有得赚。”
东哥似乎犹豫片刻:“……那好,我先验货。若真是好货,我会帮你安排见面。我们不做无本买卖。”
老雕眯着眼,看着东哥带来的两名手下检验箱子里的一小包粉末,神色颇为戒备,似乎也不敢完全相信东哥。对他而言,“东哥”同样是个难以测度的角色,彼此间相互利用、相互提防。
仓库角落里,昏暗的灯光下,那箱毒品闪着致命的白色光泽。
老雕内心冷笑:这回要是一举做成买卖,赚得盆满钵满,警方那帮蠢货休想察觉半点风声。他看看东哥,淡淡道:“等你消息。”
“好。”东哥收回视线,转身离开,手下随行。走出仓库时,他神情冷峻,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远处黑暗深处。此番交涉只算开了个头,后面还有更复杂的博弈。
7
两天后,黎明时分。警方布控的那三片区域里,所有参战小组都已按计划就位。李明浩坐在临时指挥车内,与郝薇、孙展、小丁等保持无线电联络。
王芳和禁毒大队的人马也分散潜伏在港口和南郊,大巴车、厢式货车、外地轿车……各种伪装车辆在路面巡逻,试图捕捉“老雕”车队的蛛丝马迹。
“队长,时间快到了。”小丁通过耳麦低声说,“可我们这边还没见任何可疑车辆。”
郝薇也在另一处发消息:“港口这边也空空如也,没什么大动作。”
李明浩望向远方灰蒙蒙的天际,心中焦躁:该来的不来?还是说对方早就换了新地点? 若一无所获,那他们的努力将付之东流。
十分钟过去,二十分钟过去……
指挥车内,李明浩死死盯着监视屏幕,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额头冒出冷汗。
“难道情报有误?或者老雕临时变卦?”他心里暗道。
突然,孙展的声音从耳麦里高喊:“队长,主干道监控发现一队黑色越野车,车牌刚刚识别到是套牌,跟黑蛇以往车辆有类似伪装特征,正朝南郊方向去!”
李明浩眼睛一亮:“南郊?好的,所有人准备,通知小丁,务必跟紧那队车,看是否进入物流园!”
“明白!”
几乎是同一时刻,王芳在港口方面也报告:“李警官,我们这边出现一辆可疑货柜车,驾驶员形迹古怪,车身有东南亚某国标识。要不要拦截?”
李明浩愣住:怎么,两头都有动作? 这是老雕故意放出烟幕弹,还是真有两波货?
“别轻举妄动,先暗中尾随看看。”他果断回应。随即,他意识到对方可能在多点佯动,让警方疲于奔命。
8
短短半小时内,警方遭遇“多线预警”。南郊物流园和港口仓库双双出现可疑车辆,而城郊工业区那边也突然有消息说有车队进出。
“该死,对方想分散我们兵力!”郝薇在指挥频道里焦急地呼喊,“队长,怎么办?”
李明浩沉着脸,强迫自己冷静:“小丁,你负责南郊,王芳留在港口,我和老周去工业区。三路人各自汇报动态。哪里先发现‘老雕’本人,就请就近的其他组立刻增援!”
话音刚落,王芳的声音再次传来:“港口那边货柜车停靠了一个仓库,四五个黑衣人下车,正在卸货。我们离得太远,看不清箱子里是什么。是否动手?”
李明浩内心焦灼:老雕会亲自来港口吗? 正犹豫间,又听见小丁那端发出惊呼:“队长,南郊这支黑色越野车进入一家冷库,看起来也有大批物资!我们要不要进去?”
局势瞬间紧绷。三条线索都可能是真正的交易点,也可能是分散式调虎离山。李明浩必须赌。
他咬牙:“小丁,先侦查确认人员身份!王芳那边同理,一旦确认是毒贩主力,就立刻呼叫支援。我现在调一支特警队赶去工业区……老周,你跟我来!”
接下来的半小时,是警方最难熬的等待。李明浩和老周火速赶往城郊工业区,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只剩几辆废弃的皮卡车,显然是对方布下的“假车队”。与此相似,王芳在港口那边冲进去后发现箱子里只是普通货物,连人都跑了;又是一场空。
唯有小丁在南郊看见可疑车辆进进出出,然而仍未见“老雕”真身,迟迟不敢贸然行动,担心对方还有暗哨。
“三线齐动,只有南郊留下一点可能……”李明浩心凉半截,立即通过无线电指挥:“小丁,千万别让他们再跑了。保持跟踪,我带人马上赶过去!”
9
正当警方车队呼啸着赶往南郊时,突发状况发生了:小丁在耳麦里紧张大喊:“队长,不好了!我们跟得太近,被他们发现了!对方有武器,正在开车逃离!我们……砰——”
无线电忽然传来剧烈的撞击与杂音,随后信号断断续续。李明浩心里猛地一沉:“小丁!小丁?你那边怎么样?回答!”
没有回应。
“郝薇、老周,你们就近增援小丁的车辆,我立刻带另一队赶过去!”李明浩猛踩油门,脸色铁青。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黑蛇的人马火力凶狠,而警方分线行动薄弱,很容易被各个击破。
车队风驰电掣地奔向南郊。路上,李明浩不断尝试联系小丁,却只有噪音回应。胸口仿佛压着巨石,令他呼吸艰难。
千万别出人命…… 他在心里急切祈愿。
十几分钟后,李明浩赶到南郊一条偏僻公路上,只见一辆已经侧翻的普通面包车翻倒在路边,车头严重撞毁。地面散落着玻璃碎片与血迹。现场没有可疑车辆的踪影。
“糟了!”李明浩跳下车,冲到面包车前。车内两名刑警已经昏迷,其中一个头部受伤严重。小丁则倒在路边,脸色惨白,腿部鲜血淌出,但人还微微有呼吸。
“救护车!快——”李明浩撕扯下自己的外套,压住小丁的伤口止血。身后传来同事焦急的呼喊与脚步声。
小丁缓缓睁开眼,满脸痛苦地看着李明浩,声音嘶哑:“队……队长……对方……跑了……我……对不起……”
“别说话,先保命!”李明浩咬牙强忍悲痛,死死按住伤口。“快,担架!”
急救车呼啸而来,医护人员迅速抬起伤员。李明浩一刻不离地陪在担架旁,小丁抓住他的手,声音越来越虚弱:“那……那群人有枪,车牌换了……我……我们还没拍下……对不起,队长……”
“别想那些!你先活下来要紧!”李明浩一手扶住小丁,恨不得把自己的力量也传给他。
见血泊中小丁闭上双眼,李明浩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怒火与无力感,猛地一拳砸在车门上。那支毒贩车队再度成功逃离,而警方折损了人手,小丁等人重伤进医院,半点收获都没有。
10
夜幕再度降临,李明浩在医院看望完小丁后,心情沉重地回到警局。队里几名刑警围过来,眼神中充满关切与悲愤:这已经不是一次小挫败,而是一场近乎失败的行动。
郝薇神色冰冷:“队长,我们到底哪里出错了?”
李明浩握紧拳头:“对方多线诱导,等我们分兵后,把最关键的一支伏击了……他们根本没打算谈判,而是直接甩掉我们。”
王芳也带着懊悔赶到:“李警官,对不起,我这边没能及时支援……老雕那伙人显然在耍我们。他们利用假货车在港口吸引我注意,在工业区设下空车骗你,再在南郊真刀真枪做交易或转移。我们被骗得团团转。”
李明浩抬头看向地图,上面三条动线早已变成失败的证据——没有老雕的影子,也没能截住真正的毒贩。最大的可能是老雕已拿到本地金主的保证,完成了初步交割或筹划。
“难道还有更深的合作?”他低声喃喃。脑海里飞速闪过顾正鸿、正鸿物流、程立……以及那消失在黑暗里的“东哥”。所有线索都指向更大的阴谋,但此刻警方显然被对方狠狠耍了一通。
一切仿佛回到原点。案情不仅没有突破,反而搭上了小丁等人的鲜血。李明浩心里绞痛,胸腔充斥着对毒贩与幕后势力的强烈仇恨,也对自己指挥失策深感自责。
“队长,你别太难过。”郝薇尝试安慰。
李明浩一拳捶在桌面:“我们必须赶在他们真正完成交易、流毒遍布前,把他们揪出来。否则……牺牲更大。”
就在此刻,他手机忽然震动,来电显示并不熟悉。他按下接听键,一个冰冷而沙哑的声音响起:
“别再干涉我们的事。这次只是个教训。若再纠缠不清,你们所有人都会像那几个血淋淋的小警察一样。记住,你是在和最可怕的力量作对——后果自负。”
嘟——电话被挂断。
李明浩面沉如铁。刚刚一场失败的围捕,竟换来对方赤裸裸的威胁。他回想小丁奄奄一息的样子,眼底燃起滔天怒火。然而,他也隐隐感觉到:自己与队伍所面临的敌人比想象中更凶险、更有能量。
顾正鸿那光鲜的笑容,顾米朵那天真而善意的问候,仿佛此刻都变得遥远又讽刺。整座城市彷佛笼罩在无形的阴霾里,正义的脚步看似步步逼近,却频频受阻。究竟要付出多少鲜血,才能斩断这条跨国毒瘤?
李明浩握紧手机,胸口剧烈起伏。屋外,雷声隐隐,似有一场狂风暴雨将至。
悲剧的序曲已然奏响,真正的生死较量,才刚刚开始——
1
夜色笼罩的城市上空还残留着雷雨的余韵。雨水顺着檐角滴落,打在刑警队办公室的窗玻璃上,发出单调的敲击声。
李明浩看着窗外,脑中不断回放着小丁重伤、行动失败,以及那条冰冷的匿名威胁电话。焦灼、愤怒、内疚,诸般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一刻也难以安宁。
手机再次震动,来电显示是医院的号码。李明浩心头一紧,立刻接通:“喂,我是李明浩。”
“李警官,小丁已经脱离危险,不过还需要进一步观察。他的左腿伤势较重,恐怕……”
话未说完,李明浩已经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小丁或许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灵活奔跑,甚至可能落下终生残疾。想到这个年轻后辈的前途就此被毁,他胸口仿佛被利刃划过。
“好的,我马上过来。”李明浩低声应答,挂断电话后,望着桌面上那一摞尚未整理完的卷宗,沉默许久。
2
半小时后,市医院住院部。
穿过长长的走廊,李明浩来到了小丁的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他看到病床上那张苍白而年轻的面孔,心里又是刺痛。小丁还未苏醒,旁边有两名同事在照看。
“队长。”见到李明浩进来,其中一位刑警轻声招呼,“医生说他暂时还无法说话,但生命体征稳定。”
李明浩点点头,走到病床边,盯着小丁的手臂上扎满输液管,另一只腿打着厚重石膏。他忍不住伸手轻拍对方的肩膀:“好好休养,我会替你抓住那些混蛋。”
病床上的小丁似乎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眉头轻皱,缓缓扭动了一下头,却没能睁开眼。李明浩不再多言,只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让黑蛇和幕后主使付出代价。
“队长,您也别太自责。”旁边的刑警欲言又止,“毕竟对方准备充分,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李明浩转身望向窗外,语气低沉:“我明白,但我不能原谅自己。”
3
走出病房,刚准备离开医院大楼,李明浩却突然听到一个柔和而关切的声音:“李警官?你怎么在这里?”
回头一看,却是顾米朵。她站在不远处的走廊,身穿浅色裙子,怀里还抱着一摞慰问物资,脸上带着一丝惊讶。
李明浩愣了一下:“顾小姐,你怎么也在这里?”
米朵轻轻抬了抬怀中的袋子:“我们基金会定期过来探视住院的困难患者,我正要送些物资到肿瘤科。刚好路过这边。”
她瞥见李明浩面色疲惫,隐约猜到他心情不佳,小心问道:“你看起来……很累,是有什么难处吗?”
李明浩在她面前一向矜持,不想多说,但望着米朵那双关切的眼睛,一时间又觉得拒人于千里之外似乎太无情。他略微点头:“有同事受伤住院,我来看看。”
米朵神情立即变得紧张:“是上次和你一起办案的警察吗?很严重吗?”
李明浩不想透露过多细节,只低声道:“嗯,情况不太好。好在命保住了。”
米朵咬着唇,一副难过的模样:“警察真的好辛苦……我……能做些什么吗?需要我帮忙联系院方或捐助医疗费吗?”
李明浩微微摇头,轻声说:“谢谢你的好意,但队里会统一安排。你的心意我替同事们感激。”
两人对视片刻,空气中有一阵莫名的静默。米朵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翻出一支精致的笔,递到李明浩面前:“这是我父亲托人从海外带回来的幸运笔,我本来想拿去当小礼物给住院的病人……可……你能代我转交给那位警员吗?就当是一点鼓励。”
李明浩看着那支外表雅致的钢笔,一时不知该如何拒绝,只得接过:“好,我会帮你转交。”
米朵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你……也要多保重自己。无论如何,警察的安全最重要。”
话音落下,她似乎有话要说,却又颇为迟疑。李明浩也看出了她的挣扎,迟疑问:“怎么了?”
米朵低下头,小声道:“我听说……好像有人在传你们刑警队最近和某些大案扯上关系,甚至有人说会殃及无辜。你……一定要小心。”
李明浩心中一震,猜到她或许听到一些风声,顾正鸿也可能暗示过女儿。但米朵本人显然不了解背后的黑暗,只是单纯担忧。
他勉强地笑了笑:“你放心,我们是警察,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这座城市。”
米朵轻轻点头,抬眸看向李明浩,眼神里隐约有种复杂的情愫——既钦佩,又担忧。两人短暂对视后,她欠身道别,转身匆匆离去。
看着那道纤细身影走远,李明浩握着那只钢笔,心绪更显复杂:这位善良的顾家千金,终究不知道父亲或许正是黑幕源头的一角。日后真相一旦揭开,她将如何面对?
4
离开医院后,李明浩立即赶回刑警队,投入新的会商中。因为即使本次围捕失败,黑蛇的毒品交易仍未彻底完成,警方随时可能再有机会。
王芳带来了一份新的情报:黑蛇组织有可能加速与本地金主的接洽,完成资金流转后立刻将货物运往外省。如果警方再无法拦截,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人力有限,还加上有内鬼可能存在,没法大规模搜查任何企业。”王芳恼火地说,“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他们逃走?”
李明浩冷静地翻阅资料:“内鬼还没露出马脚,但我相信他必定会继续泄露行动。我们只有两种选择:要么继续大规模搜捕,或要么把计划限于极少数核心人员知道,展开精准打击。”
高健在旁搭话:“精准打击需要准确情报。我们既不知道最终交割地点,也不知道老雕的核心运货线路。”
李明浩想了想,忽然记起程立这个名字。对方作为正鸿集团市场部经理,有关物流业务往来极为熟悉。若真是黑幕中人,他说不定会与黑蛇有秘密联络。
“要不,我们派出暗中调查组,盯住程立的一举一动?”李明浩提议,“如果能拍到他与黑蛇接触,那就是直接证据了。”
王芳和高健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好,只能先试试看。”
5
当天夜晚,李明浩与郝薇、老周等核心成员密谋了一套“盯程立”的计划,严格限定在少数人知晓,避免内鬼泄密。
他们并不知道,正是因为这步棋的隐蔽,才可能为后续调查打开一丝曙光。
深夜11点,郝薇带着两名精干刑警蹲守在程立所居住的高级公寓外。他们在暗处用望远镜观察对方的房间灯光动向,并调取周边路口监控,一旦程立深夜外出,就立刻跟踪。
“队长,程立房间灯还亮着,他似乎在打电话。”郝薇通过无线电低声汇报。
李明浩远程关注:“好,你们保持距离,不要惊动他。一旦他离开公寓,我们就派车跟上。”
“明白。”
这一守,就到了凌晨两点。程立依旧没有离开,但公寓对面的街道上却出现一辆黑色轿车,牌照不甚清晰,看似在来回兜圈。郝薇提高警惕:“有人可能在接应他?”
“注意别暴露自己。”李明浩沉声警告。若真是黑蛇同伙,那对方随时可能持枪。
果然,半小时后,程立关掉房间灯光,下楼上了那辆黑色轿车,并迅速离开。郝薇与同事立刻开车尾随,一路跟到郊区一处偏僻的会所门前。
“队长,他进了会所,好像有人在门口等他,车牌也是外地。”郝薇在无线电里说,“要不要我们进去看看?”
李明浩迅速思考:“不,先别惊动。你们拍照取证就好,等他出来再跟踪。如果真有黑蛇的人在,会所里恐怕防守严密。”
“明白!”郝薇小心地用长焦相机记录下程立与对方交换眼神、握手的画面,虽然隔得远,清晰度不够,但起码能证明程立深夜与可疑男子接触。
这一守又是两个小时。程立和那名男子在会所里逗留很久才出来,似乎交谈甚欢。随后分道扬镳,一人开车往市区方向,一人驶向高速路口。郝薇选择继续跟随程立的车,直到他重新回到公寓大楼才收队。
她迅速将拍到的照片拷贝给李明浩,并描述了对方特征:“中年男子,估计四十来岁,短发,右手腕有纹身,但看不太清。”
李明浩盯着模糊的纹身放大图,眉心紧锁:这纹身风格,是否跟黑蛇有所关联? 如果能印证,这就是突破口。
6
次日中午,李明浩召集核心成员进行小范围讨论。孙展根据郝薇拍到的车牌与人体特征进行了比对,终于查到那个男子可能与外省几起贩毒案有牵连,疑似黑蛇外围成员。
“虽然还没确凿证据,但可以初步判断,程立和黑蛇之间有接触。”孙展把资料展示在投影仪上,“如果我们能在他们交货时抓个正着,说不定能捅出正鸿集团的后台。”
李明浩轻轻舒了口气:“很好,这条线比想象中顺利。不过,咱们必须加倍小心,别忘了内鬼随时可能把消息透给对方。”
郝薇握紧笔记本:“我们现在只要把这件事保密,就在这个小圈子里通气,争取当程立和黑蛇再次接洽时一网打尽。”
“对,”老周也说,“回想之前的行动失败,多半也是有人提前给黑蛇通风报信。今天这事千万别透给太多人知道。”
李明浩环视众人,声音低沉而坚定:“都小心点,这或许是我们翻盘的关键机会。”
7
处理完内部会商后,李明浩回到办公室,刚坐下不久,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心头一紧,想起之前那次威胁电话,拿起手机接通:“我是李明浩。”
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透着些许慌张:“请问……是李警官吗?我……我有点情况想向你举报,但我不敢去警局,你能……见我一面吗?”
李明浩警惕地皱眉:“你是?什么情况?”
对方声音颤抖:“别问那么多,我怕被人发现。你……晚上八点,去老城区的榕树巷,那儿有一家关门的杂货店后巷。我在那里等你……如果你想知道背后是谁在暗中勾结毒贩,就来。”
话毕,对方匆匆挂断,不给李明浩任何追问机会。再打回去,已是无法接通。
举报?暗中勾结毒贩? 李明浩联想到近期发生的一切,不禁感到一股紧迫感。
但是,这通电话会不会是陷阱?或者会不会是真正的内部知情人想揭露某些黑幕?他只能先保持怀疑。
思忖片刻后,他拨通了郝薇和老周的号码,安排他们做好接应:“我得亲自走这一趟。若是陷阱,你们就在外围待命。”
8
当夜八点,老城区榕树巷阴暗潮湿,昏黄的路灯照不亮深巷尽头。李明浩如约而至,微曲着身躯隐藏在暗影里,静候那位“举报人”出现。
周边没有什么人迹,只有几只流浪猫在垃圾桶附近徘徊。远处一辆不起眼的车里,老周与郝薇带人关注着这里的动静,随时准备支援。
等了十几分钟,忽然,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巷口。那人背着深色的连帽衫,看不清面容,左顾右盼地走近李明浩。
“你……是李警官?”对方压低声音。
李明浩暗中用手按住腰间配枪,戒备道:“对,你是谁?说吧,什么情况。”
对方紧张地环顾四周,小声说:“我只想告诉你,警局里有人跟黑蛇和……和正鸿那边有勾连,每次你们行动计划都被提前泄露。”
李明浩本就猜到存在内鬼,此时听她直接点破,心中微惊:“你有什么证据?”
那人语气急迫:“我暂时没拿到证据,但我听到他们的对话……他们说,警方这次已经伤了几个刑警,但还会有更大的行动要展开,对方打算再下手。你们……你们再继续查下去,会有更多人死。”
李明浩额上青筋跳动:“你既然知道这些,为何不拿出确凿证据?还有,你自己是黑蛇的人,还是正鸿的员工?”
那人似乎心神惶恐,完全不敢抬头对视:“我……我是个被胁迫的小角色,不能多说。否则他们会杀我。你只要知道……你们队里有内鬼,别把全部计划告诉每个人。还有……顾正鸿……他……”
话到一半,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对方猛地住口,惊恐地看向巷口,一把将李明浩推到一侧:“别让他们看见你!”
李明浩尚未反应过来,那个带着连帽衫的举报人已经转身狂奔,消失在巷子深处。随即巷口出现几个背着棒球棍的年轻混混,一看就来者不善。他们似乎察觉到有人影,四处搜寻:“谁在那儿?”
李明浩暗道不好,若强行留下与之对峙,也许暴露身份。此刻任务首要是保命和守住线索。他压低身体往另一条暗巷退去,借助夜色与杂物隐蔽,迅速离开现场。
一直来到外围车里,他才对老周和郝薇苦笑:“差点就露馅了。看来有人提前知道我们在这儿。”
郝薇冷静地收起望远镜:“那人呢?见到了吗?”
李明浩点头:“说了些隐晦的话,确认有内鬼,还提到顾正鸿……可惜没能深问就跑了。”
老周紧绷的面容上浮现苦闷:“这么说来,这不是陷阱,而是有人想帮我们,但又怕被发现。”
李明浩低声叹气:“最要紧的是,那人提到对方会继续对付我们。小丁的事还只是开始……”
9
回到车上,李明浩把整件事在脑海里梳理一遍,越想越觉得背后阴影巨大。内鬼的存在几乎铁板钉钉,而顾正鸿与黑蛇勾连的可能也进一步加强。“程立线”“举报人线”“老雕交易”……多条线索交错缠绕,却没有一条完全清晰。
他握紧方向盘,看向黑夜中的城市。这场迷雾已笼罩全城,真相遥远而危险。警方稍有不慎,便会踏进陷阱或失去更多同伴。
“我不能退,也没有资格退。”
他在心里默念着,目光坚决。别无他法,只能继续潜入这暗夜,与凶险的黑暗势力正面交锋。哪怕代价是血与命,也要将隐匿的黑幕彻底撕裂。
1
初秋的凌晨,寒意比往日更早降临。月光黯淡,街道上空无一人。
李明浩坐在刑警队作战室内,盯着面前的监控屏幕出神。屏幕里,数个摄像头分割显示:有的对准了程立公寓外的路口,有的对准郊区会所的正门,还有一些是各主要进出城口的实时画面。
“队长,已经三点了,你要不要休息一下?”郝薇轻轻推门进来,将一杯热咖啡放在桌上,神色关切。
李明浩轻轻摇头:“你也去睡吧,我再看一会儿。”
他确实疲惫,但内心的焦躁让他无法合眼:一来,小丁仍在医院躺着;二来,警方虽掌握了程立暗中与黑蛇有往来的线索,却还没等到确凿证据——唯有逮个正着,才能直击正鸿集团与黑蛇的资金牵连。
郝薇知道他心情复杂,也不再劝,转身离开。
偌大的作战室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屏幕一帧帧切换的光影反射在李明浩眼中。他心里反复盘旋着同一个想法:若内鬼再度出手,是否会破坏这条“程立线”?自己该如何防范?
2
天色泛白时,孙展匆匆推门而入,手里捧着刚打印出来的报告:“队长,凌晨四点左右,程立曾短暂离开公寓十分钟,开车绕了一圈又回去了。我们调取了附近路口监控,发现他疑似与一辆黑色SUV车窗对了一下,可能传递了什么东西。”
李明浩目光陡然一紧:“有拍到车牌吗?”
孙展无奈摊手:“那辆车故意把号牌挡住了。只能看到车身局部。我们正在比对车漆特征。”
“也好。至少说明程立还在积极接触外面的人。只要他们交易频繁,总会露出破绽。”李明浩略感振奋,“立刻把这一情报更新到盯梢小组,让他们加强对程立的盯防。”
孙展应声离开后,李明浩把资料塞进口袋,喝尽杯中凉透的咖啡,揉了揉酸涩的双眼。一天又一天的连续奋战,让他疲累不堪;但每次想到小丁和受伤警员的面孔,他就浑身绷紧,不敢松懈半分。
3
上午十点,李明浩召集郝薇、老周、孙展等核心队员开了一个紧急小会,再度强调“绝对保密”的方针。
“程立这条线意义重大,大家任何行动都只能在小范围内共享。”他说,“上级问起,我们就说还在搜集外围情报,不给任何可趁之机。”
郝薇翻开笔记本:“那今天是否继续由我带人跟踪程立?”
“对。你与小丁原本是一组,但小丁目前……你就再带两名可靠队友配合。”李明浩看了看伤员名单,心里泛酸,但语气依旧坚定,“我们只剩这条路可走。只要抓到他与黑蛇的直接交易现场,就能顺藤摸瓜。”
众人一致点头,却也感到沉重。连日来连续熬夜、布控、蹲守,早已让大家身心疲惫。但越是艰苦,越要挺下去——这是李明浩经常告诫他们的信条。
4
当天下午三点,程立从公寓地下车库开车驶出。郝薇和两名警员驾驶一辆普通私家车远远尾随。街道上人流车流繁多,他们尽量保持距离,不被程立发现。
跟了二十多分钟,程立忽然拐进一条商业街,停在一家高档茶楼门口。他下车后东张西望,似乎在等人。郝薇将车停在不远处,透过车窗仔细观察。
没过多久,一辆蓝色轿车驶来,从副驾位置下来一个陌生男子,程立立即迎上去,与对方低声交谈几句,随后两人一起走进茶楼。
“动作挺多。”郝薇对同伴低语,“你们先守在这儿,我去茶楼里面看看。”
同伴担心:“这会不会打草惊蛇?”
郝薇思索片刻:“我先不靠近他们,只是混在茶楼大厅里观察形势。如果真有可疑情况,我再想办法拍照或录音。”
同伴点头。郝薇取下外套换成一件便衣,扮作路人模样,快步进入茶楼。里面环境雅致,人不算多。她假装是来点茶歇的顾客,选了个视线不错的位置,拿出手机佯装翻看。
隔着不远,程立和那陌生男子坐在一间小包厢里,服务员上了壶茶后退下,包厢门并未完全关紧。郝薇只能看见他们偶尔侧脸,看不清具体表情。
咔嚓——郝薇悄悄启动手机拍照功能,想记录对方谈话场景,却难以捕捉清晰画面,也听不到具体对话内容。她只能边喝茶边等待,希望他们出来时能拍到正面照。
半个小时过去,包厢里依旧没动静。郝薇内心开始焦急:这两人谈什么如此隐秘?若是一桩普通商务,也许只是她虚惊一场;若真是黑蛇交易前置洽谈,那她必须想办法获取线索。
5
正当郝薇还在思量对策时,茶楼门口忽然进来两个黑衣壮汉,一左一右地坐在大厅,眼神却不时往包厢方向扫视。郝薇心里陡然警觉:这很可能是对方的保镖或监控。她收起手机,假装若无其事地翻看菜单。
“可别被发现了。”她抿了口茶,余光注意到那两名黑衣壮汉似乎并未注意她。
又过十来分钟,包厢门轻轻推开,程立与那陌生男子一同走出,神色凝重。程立低声说了句什么,那男子点点头,递给他一个小信封。随后两人分头走向茶楼外。
郝薇一颗心提到嗓子眼:这是“现场交易”吗? 她努力保持冷静,拿起手机假意打电话,等待时机。
程立离开茶楼时,黑衣壮汉也起身跟随。郝薇掏出钱拍在桌上,快步尾随出来,赶在茶楼门口按下快门,“咔嚓”拍到程立与黑衣壮汉的侧脸。就这一瞬,程立似乎敏锐地转头,看了她一眼。
郝薇心中咯噔一下,忙将手机收进包里,低头快步擦身而过,假装是个匆忙赶路的路人。
她走到街对面才敢回头,见程立已经上车驶离,那黑衣壮汉坐另一辆车离开。她连忙给车上的队友打信号:“他们分两路走了。你们盯程立,我跟那黑衣人。”
队友立即照做,驾车跟随程立。郝薇则拦了个出租车,示意司机悄悄尾随那黑衣人的车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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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程并不顺利。那黑衣人行驶没多久,就像是觉察有人跟踪,忽然狂踩油门冲进一条小巷,随后不见踪影。郝薇急得让司机加速,却已无济于事。
“糟了,还是被甩掉了。”她在心里暗骂。看来对方反侦察意识很强,稍有不慎就会暴露。
她赶紧联系队友:“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刚刚也差点被程立发现,幸好拐弯及时。他现正在一个商务楼地下车库,我们不敢进。”同伴语气无奈,“可能又是某种秘密洽谈。”
郝薇无奈:“行,你们先守着。我回队里汇报。”
挂断电话,她靠在出租车后座上,心中如同压了一块大石头:每一步都这么艰险。在多次行动失利后,敌人已变得更加狡猾、谨慎,要想抓住程立和黑蛇的确凿证据,谈何容易。
7
与此同时,李明浩在刑警队里焦急等待郝薇他们的跟踪结果。高健和王芳也在场,开着简短碰头会。
“我们这边暂时没新线索,‘老雕’像是人间蒸发。”王芳看完信息,眉头紧锁,“或许他已经暗中完成部分交易,然后找机会把货运走。”
“顾正鸿这边也没有表面动作。”高健补充,“不过我们查到正鸿集团旗下某个物流子公司最近在调整股权结构,还增设了一个海外壳公司,可能是转移资金的操作。”
李明浩沉思:“没有线索证明他们转移的就是毒资,但这种时机太巧。我们必须把线盯牢。”
说话间,郝薇推门进来,表情疲惫地汇报了刚才的跟踪过程。
李明浩听完后,陷入片刻沉默,随后握住拳头轻拍桌面:“虽然没能当场截获,但至少你拍到了程立跟可疑黑衣人的照片,还看见他拿到一个信封。这能证明他确实在做见不得人的交易。”
“可是否足以立案搜查?”高健问。
王芳缓缓摇头:“恐怕还不够,毕竟对方可以辩称是正常商业往来或朋友间金钱往来,除非我们能抓到更多铁证。话说,你们有没有分析过程立接下来可能的行动?”
郝薇苦笑:“他对我们戒备更深了,想近身就更难。”
李明浩冷静地抬头:“那就只能收窄包围圈,等待程立与黑蛇更大规模接洽。别忘了,毒品交易或许还未完成。”
高健敲了敲桌子:“对。越大的交易,越不可能完全不露痕迹。大家要耐心。”
8
会后,李明浩独自坐在办公室,一边翻看郝薇拍下的模糊照片,一边琢磨着下一步策略。
手机忽然亮了起来,弹出一条短信:
“别再跟踪程立。最后警告。——毒鸦”
李明浩眼神一冷:毒鸦,这就是传闻中潜伏于警队内部的代号?对方来得可真快,说明内鬼已渗透到核心机密的层面,几乎在警方行动时同步得知。
他将短信转给孙展,让其试图反查号码,但心里也明白这种“专业人士”的小号大多无从追踪。
“该死的家伙……”李明浩心中怒火高涨,也更坚定了保密的必要性。内鬼果然一直在伺机破坏,一旦知晓更多计划,后果不堪设想。
9
夜幕降临,城市霓虹再度闪烁。顾正鸿的车队驶入市中心某家高级餐厅,他今晚要接待几位外地来的商界朋友——至少表面如此。
餐厅包厢里,觥筹交错,话题从地产到股市,从慈善到国际贸易,顾正鸿游刃有余地应对。宾主尽欢,没有任何异样之处。
然而,当宴席结束后,顾正鸿却避开众人,独自走出餐厅楼梯口,来到一处光线昏暗的角落。一个黑影早已在此等候。
“顾总,老雕那边催得紧,问您什么时候能正式签下‘合作条款’。”黑影低声说道,“东哥的态度也暧昧,似乎不肯把老雕带去和您见面。”
顾正鸿神情平静:“不急。让他们再等等。反正警方最近动作频频,先让黑蛇和警方斗个你死我活,也免得我们费力清场。”
黑影略带疑虑:“可黑蛇那帮人未必买账,他们已经多次对警方下手,伤了好些警察……”
顾正鸿微微一笑:“只要不牵扯到我们,就随他们去闹。对警方来说,越乱越好。等尘埃落定,我自然会考虑跟他们合作还是弃用他们。”
黑影点头:“明白。那程立那边……您要不要再吩咐些什么?”
顾正鸿眯起眼:“让他继续按既定节奏行事。警方那帮蠢货只知道跟着他转,殊不知真正的大计划早已布置完毕。”
说罢,他抬头看了看外头华丽的灯火,冷笑一声:“只要我还在这城市掌控大局,他们翻不了天。”
10
次日凌晨,李明浩接到郝薇电话:“程立刚刚深夜出门,我们正跟着,地点好像是城北废弃仓库……”
李明浩一个激灵:“城北废仓区?那里之前没有多少线索,难道是他们的新据点?”
“说不准。我们俩人盯得紧,但担心对方还有其他同伙,我们先不轻举妄动。队长,你要不要带人赶来?”
李明浩当机立断:“好,我马上调最可靠的队员过去。不过别惊动太多人,免得内鬼放风。我们小队出发,半小时内到。”
说完,他叫醒老周、孙展等少数可信赖的警员,一边通知王芳注意支援,一边匆匆出发。程立深夜前往废仓库,极可能意味着一次黑蛇交易或暗中接头,这是难得的抓捕良机!
夜色中,几辆私家车悄然驶离刑警队,不带任何警灯标识。李明浩心如擂鼓:这一次能否抢在内鬼通风前逮到程立?成败也许就在一线之间。
车队疾驰而去,黑夜似有无穷深意;远方微弱的灯火映照着城市的暗影。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有人中弹倒下,又或许这个仓库只是另一个陷阱。
可李明浩别无选择:为了小丁,为了在这座城市里挣扎求生的无辜者,也为了捍卫作为刑警的使命。他已经走得太远,唯有继续向前。
1
夜风呼啸,城北废弃仓库区仿佛一片被遗忘的荒地。遍地垃圾、破败墙体,杂草蔓延在空旷的地面上。
李明浩带着老周、郝薇、孙展以及两名可靠的刑警,悄然潜行到仓库区外围。天空无月,漆黑如墨,只有远处工厂残存的灯火偶尔闪烁。
“郝薇,你确定程立在这里?”李明浩声音压得极低。
郝薇点头:“刚才跟踪小组传来消息,程立的车确实开进了前方那个破仓库。与此同时,他们在外围发现了两三个可疑巡逻哨。应该是黑蛇的人。”
李明浩闭了闭眼:“果然是大动作。各就各位,先观察外围。”
2
不远处,一处老旧仓库还算有四壁,勉强挡风遮雨。内部却改装成了简易堆放区,灯光暗淡,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朽的味道。
程立站在一堆破木箱前,手里捧着一个公文包,神色紧张。与他对峙的是一个面露凶狠的黑衣男子,臂上纹着半条毒蛇图案,显然是黑蛇组织的人马。
“人呢?”程立强撑冷静,低声问,“说好的见面呢?”
黑衣男子嗤笑:“老雕还没来,先让我们验货。”说罢,他朝身后招招手,另一个喽啰上前,打开公文包,里面是一摞整齐的现金捆和几份合同式样的文件。
“这只是订金,大头要等老板确认后再付。”程立皱眉,“你们也得先给出货样或证明渠道吧?”
黑衣男子目光冷漠:“别废话。我们能在这儿跟你碰面,就等于给了你活路。再敢多嘴,就别想再见天日。”
程立脸色略变,捏着公文包的手稍有颤抖,却故作镇定。此刻他无退路:顾正鸿命他完成这一步,警方若再插手,他也难保不被“黑蛇”灭口。
3
仓库外,李明浩几人分散在周围暗处,试图找机会靠近。孙展拿着夜视望远镜,小声报告:“仓库门口有两名持枪守卫,另外东侧角落也有一个巡逻点。”
老周咬牙低语:“他们还真是戒备森严。看来真是黑蛇在此。”
李明浩迅速思考:“若强攻,恐怕会把程立和黑蛇都逼急了,场面失控。我们得先在外围包围,争取来个突然袭击。”
郝薇看了看四周:“队长,万一内部还有更多埋伏怎么办?”
李明浩一边检查随身装备,一边神色凝重:“只能赌了。这是难得的抓捕机会。一旦让他们把交易完成并撤走,就彻底失去线索。你们几个先绕到后门,我带老周从侧面潜入。”
众人点头,各自分头行动。夜风里传来呼呼声响,仿佛为即将到来的交火敲响战鼓。
4
仓库中央,程立和黑衣男子还在僵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警觉性的呼喝:“有人靠近!”随即砰的一声枪响划破夜空。
程立猛地惊慌抬头,黑衣男子也握住腰间手枪,神色狠戾:“妈的,警察?”
程立内心咯噔一下:警方果然还是找来了。我得快点走。但想到顾正鸿的嘱托,他又不敢轻易逃开。黑衣男子则骂骂咧咧地唤人增援,显然也猜到对方来势不小。
“保护程先生,让他别死在这里!”黑衣男子朝同伙吼着,同时又对程立咬牙道,“你可别想跑,不然老雕会撕碎你!”
程立额头沁出冷汗,他明白自己在两面夹击:警察想抓他,黑蛇要挟他。而顾正鸿那边……只管利用他当炮灰。
5
仓库外围,李明浩和老周刚潜到侧门附近,就与一名黑蛇枪手短兵相接。对方见有人影,二话不说开火。老周翻滚到一堆木板后,李明浩则抬手连开两枪,逼退对方。
“快突进去!”李明浩对老周喊。
老周应声而起,猫着腰往里冲。仓库里立刻响起更多杂乱的脚步声,黑蛇守卫纷纷扑向门口。激烈枪声随之在狭窄空间回荡。
另一边,郝薇和两名刑警也从后门突入,但他们刚闪进来,便遭遇了两把微冲扫射,被逼得躲在破墙后。
“队长,我们后门被压制了!”郝薇在耳麦里急呼,“对方火力比想象中强大!你们那边怎么样?”
李明浩喘着粗气,握着对讲:“坚持住。先把他们的外围火力牵制下来,给我机会往里冲。”
6
枪火映照中,整个仓库弥漫着浓重的硝烟与破碎声。程立缩在角落里,看着黑蛇几个枪手与警方对峙,心中惶恐至极。要不要趁机逃跑?可黑蛇也留了两名大汉死盯着他。
“你最好乖乖待着。”一个大汉提着枪,凶狠地瞪了程立,“否则一颗子弹送你归西。”
就在此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出现在仓库深处:“别让警察进来。”
程立扭头望去,只见一个戴墨镜的男子身形高大,身边跟着几名黑蛇骨干,气势不凡。那人正是东哥。他冷冷扫视全场,似乎对眼下的混战不屑一顾。
程立心头一震:传闻“东哥”是黑蛇里颇具实权的人物,比那些小喽啰更难对付。没想到他也来了!那是不是表示“老雕”离这儿不远?
东哥看也不看程立,只向手下下命令:“封锁出口,准备突围。有人从北侧吸引警察火力,我们从南侧运走货物。”
“是!”几名骨干应声散开。
“货物”指的是什么?程立恍惚间想到,也许就是那批毒品样本或资金清单。再加上自己手里的文件,便能和正鸿集团搭上线,完成最终洗钱。
如果警察抓到这些证据,正鸿集团就危险了;但若黑蛇发现自己想溜走,也必然杀人灭口。程立只觉进退维谷,额头大汗淋漓。
7
枪声持续交织,仓库外墙已被打得千疮百孔。李明浩与老周趁对方火力空隙,一鼓作气冲入内部过道。里面昏暗逼仄,堆放着破旧机械和杂物。
“老周,小心侧面!”李明浩猛地拉住想往前冲的老周,一颗子弹贴着老周肩头呼啸而过,打在身后铁板上火花四溅。
老周吓出一身冷汗:“差点就交代了!”
李明浩示意老周继续压制,他自己翻过一堆废料,绕到另一个通道口,突然看见程立正躲在前方杂箱后面,两名黑蛇打手看守着。
“程立!别动!”李明浩厉声喝道,举枪瞄准。他要的是活口,只要逮住程立,就能撬开正鸿集团和黑蛇的关系。
可那两个打手也反应极快,立刻架枪射击。李明浩不得不卧倒闪避,子弹打在身旁铁桶上叮当作响。程立趁机抱头龟缩,不敢露面。
“老周,程立在这里!”李明浩朝对讲急道,“支援我!”
8
后门方向,郝薇的两名同伴已冲进仓库,与黑蛇枪手纠缠在废弃走廊。一位同伴中弹受伤倒地,另一人还在绝望反击。郝薇眼见情况危急,也咬牙冲上去掩护。
“嘭——嘭——”两声闷响,一名黑蛇歹徒被郝薇击中胸膛,惨叫倒下。但他们火力仍很猛,逼得郝薇只能暂时退到掩体后面。
“队长,后门这边激战,支援迟迟没到!”她在耳麦里焦急催促,“我们快顶不住了!”
李明浩心急如焚:“老周,你先去帮郝薇,他们人手不够。这里我能撑住。”
老周应了声,赶忙转身赶往后门战区。李明浩只身一人挡在通道口,对面那俩黑蛇打手不断扫射,他也不敢贸然冒头。双方一时僵持。
9
仓库深处,东哥正带领数名骨干,把一只沉重的铁箱搬到南侧侧门。那儿有一辆改装面包车等候,似乎打算趁警方注意力集中在正面时逃跑。
“快装车。”东哥用冷静而威严的口气指挥,“别和警察纠缠,能走就走。”
手下们闻言手脚加快,将铁箱抬进后车厢;其中一人低声问:“老雕还没到,这边要等他吗?”
东哥眼神冰冷:“老雕有自己的安排。我们先走。这里留一部分人拖住警察。”
那人不敢多问,立刻照办。仓库里凌乱的枪声此起彼伏,东哥却依旧保持冷峻,从容地看着手下收拾完货物。
这一刻,若有人观察他的表情,也许会发现他深藏在面无表情之下的某种复杂——但在场没有任何警察能看透。对他们而言,“东哥”就是黑蛇高层的可怕代名词。
10
前门通道处,李明浩被对方压制得难以推进。他咬牙切齿:若再拖下去,恐怕黑蛇会借机撤退,程立也会被带走。
“不能等了。”李明浩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扔出一颗闪光弹。白光瞬间照亮昏暗空间,两个黑蛇打手惨叫着捂眼。李明浩抓住时机翻身冲上,连开两枪,其中一个打手应声倒地,另一个捂着小腿痛苦嚎叫。
程立吓得脸色苍白,抱头蹲在地上。李明浩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拖往隐蔽处,低喝:“别动!我是警察!”
程立满头大汗:“你……你救救我,我只是在办事,都是顾总逼我的……”
话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东哥冷厉的吼声:“别让警察带走程立!” 随即有数名黑蛇小弟朝这边冲来。
李明浩暗叫不妙。他一手死死拽住程立,一手持枪戒备,对讲里催促:“郝薇!老周!我已经拿到程立,但敌人增援来了,速来掩护!”
可耳麦里传来断断续续的爆裂声——后门那边打得更凶,郝薇他们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李明浩只能自行突围。为保程立的安全,他必须杀出一条路。
11
黑蛇的火力骤然增大,四五把微冲朝李明浩所在处疯狂扫射,弹壳撒落一地,火光不断。李明浩拖着程立连滚带爬躲到一扇铁门后,子弹噼里啪啦击中铁门发出令人心惊的金属撞击声。
“别开枪!别开枪!”程立恐惧地喊,但对方显然不会留情。李明浩弯腰探出半身,回敬几枪,打倒一个黑蛇分子,却仍有三四人步步逼近。
这时,半掩的侧门突然出现一个身影——东哥。他目光如刀扫向李明浩,面无表情地举起一把手枪,指向程立:“把他留下,你可以走。”
李明浩心里一紧。他不知眼前之人是谁,但对方身上那股杀气极重。“不可能。”李明浩语气坚决,“程立是重要罪犯,今天我要带走!”
东哥冷笑,枪口对准程立的脑袋:“再不放手,他死在这里。”
李明浩下意识地将程立挡在身后,用身体护住对方。对讲里依旧没有队友赶来,情势危在旦夕。背后也传来黑蛇脚步声,显然有人正绕道包抄。李明浩深感自己被夹在中央,随时可能全军覆没。
“你走不掉。”东哥声音低沉,“但我们可以做个交易——我给你条生路,你放弃程立。”
李明浩攥紧枪柄,呼吸急促。内心天人交战:若放弃程立,这次行动就彻底失败;可若强行坚持,自己和程立都可能死在这里。
12
这千钧一发之际,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在仓库另一个角落骤然响起。“轰——”火光冲天,将屋顶铁皮震得嗡鸣作响。
东哥心头一动,转头朝火光方向看去。李明浩立即抓住空档,对程立低吼:“走!”他拼尽全力推着程立往侧门外狂奔,东哥反应过来,侧身就要开枪,然而那一瞬又有子弹从不知何处呼啸而来,逼得他不得不闪避。
李明浩明白是自己最后的逃生机会。他压根没时间去想是谁打的那几枪,也顾不上仓库里其他同伴情况,拉着程立冲进黑暗的室外空地,踉跄前行。
黑蛇众人见状,纷纷在后面狂追射击。李明浩背部被飞溅的弹片擦伤,痛得倒吸冷气,但仍死死护着程立不放。
“快……快跑到那边掩体!”他嘶哑地喊。程立吓得早已失魂,一边狂喘一边跌跌撞撞奔向一处废弃拖车后躲藏。
仓库内激战还在继续,场面混乱。有人火力全开朝夜空射击,不少子弹呼啸着击中废墟。李明浩趁机给指挥车发信号:“我们在仓库东南侧,需要掩护!”
数分钟后,远处传来警车引擎声,配合救护车的鸣笛。一股增援力量终于赶到。黑蛇见势不妙,开始迅速撤离;有几人护着东哥跃上面包车绝尘而去。整个仓库陷入刺鼻的烟尘与残响。
13
待增援警力清理战场时,黑蛇主要成员已逃之夭夭。仓库里只剩一片狼藉和几具被击毙的黑蛇小弟尸体,以及遍地弹壳。
李明浩将程立扣押在地,等同事赶来铐上手铐。程立浑身发抖、面如死灰,嘴里仍喃喃:“我只是在办事……顾总……对不起……”
郝薇和老周也从另外一侧赶来,身上挂彩。还有一名刑警受了枪伤,被同事扶住。大家都露出悲壮的神色:这次行动虽然抓住程立,但损失严重。
李明浩四下张望:“东哥跑了?”
老周脸色难看:“对。我们后门那边也没拦住他们,估计那伙人带走了部分货物。”
郝薇脸上有伤痕,咬牙道:“好歹抓到程立,总算有个收获。希望他能提供足够证据。”
李明浩心情复杂地点头。是啊,程立或许是关键。但回想刚才东哥那股凌厉杀气,以及仓库里炸响的神秘火光……这里面还藏着许多未解之谜。
“先把程立带回去审讯,保护好他,别让人暗杀灭口。”李明浩压下胸中悸动,下达指令,“还有,统计咱们这边伤亡情况……”
14
不久后,警方把现场封锁,医护人员抬走伤员和尸体,刑侦技术组开始勘查。李明浩看着一片狼藉的仓库大厅,枪弹孔、血迹、焦灼痕迹无不昭示战斗的惨烈。
“队长,郝薇他们那边好些人受伤,但无人当场阵亡,还算万幸……”老周低声汇报。
李明浩稍感宽慰,却见另一名刑警带着沮丧口吻补充:“不过歹徒也跑了大半,我们只抓到几个外围喽啰,核心人物东哥没能逮到,货物大部分也被转移。”
李明浩苦笑:“至少程立没跑,多少算挫败了黑蛇的一部分计划。先带他回去审讯吧。”
15
凌晨四点,李明浩坐在警车上,和老周护送程立回局里。程立脸色灰败,被手铐紧铐着,不住地颤抖。
路上,老周忍不住呵斥:“程立,你这种给毒贩当帮手的人,死多少次都不足惜。”
程立满脸苦楚:“我没办法……顾总要我牵线黑蛇,他说警方和黑蛇终会有一战,我只是个……牺牲品……”
李明浩深吸口气:“顾正鸿让你做这些具体事吗?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没人保得住你。”
程立抿紧嘴唇,似乎心里有一番挣扎,但最终低声:“反正我这条命也完了……但我告诉你们也没用。顾总势力太大,你们警队有内鬼,一举一动都在他掌控中……哈哈哈……”
说着,他竟有些失控地狂笑,笑声里藏着绝望与对命运的不甘。李明浩与老周对望一眼,彼此都感觉到一股阴冷,仿佛正鸿集团那只无形大手正越收越紧。
“你继续说。”李明浩冷声催逼。
程立咬牙切齿:“你们想知道的,我可以说,但得保证我活着离开。否则我一旦开口,黑蛇和顾总都不会放过我……”
老周怒目:“想讨价还价?不可能。”
李明浩却伸手制止老周,转而冷静地对程立:“我可以尽力保护你。但前提是你把所知道的一切都交代清楚。包括顾正鸿的海外资产、黑蛇洗钱线路,还有内鬼是谁。”
程立不再说话,只苦笑着垂头。李明浩也知道这番审讯远未开始,但至少程立已经是人证。这一战的代价虽惨重,总算开辟一条直面正鸿集团的道路。
(第一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