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沐秋顾长羡最新章节内容_简沐秋顾长羡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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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沐秋顾长羡是小说《女帝不是草包,她拿下高岭之花权臣》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妖月姬写的一款宫斗宅斗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女帝不是草包,她拿下高岭之花权臣》的章节内容

简沐秋顾长羡最新章节内容_简沐秋顾长羡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帝师来这里,是来与我共享极天之乐吗?”

听见这话,殿内的其余人伺候的人都纷纷跪下了,埋着头,假装自己没听见。

简沐秋身着一袭艳丽的红裙,身上只微微套了一件衣服,薄的将近透明,此刻锁骨之处正裸露着,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唇角勾着笑,宛如魅惑人心的妖女一般。

她微微勾了勾手指,身旁的一个面容俊秀的面首便讨好地伸出一颗葡萄,剥了皮,渡入她的唇边。

女子只是微微仰头,顺手吃下,她的身边一共有三个面首,一个在低头给她剥葡萄,一个在她身旁给她扇风,还有一个,则负责把她的白嫩的长腿揽到身前,恭敬地给她捶腿。

原本沉稳的步伐就此停下,一个男人身着玄色衣袍,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眼神漆黑,原本要抬起他前面的珠帘的手就此顿在半空中。

他不会不知道里面的人在做些什么。

无非是一些荒淫无度的事情。

他眉眼间闪过一丝厌恶。

低沉的声音落下,“陛下,我有要事与你相商。”

里面的人迟迟没有答复,他的脸色也有一些变化了。

简沐秋不喜欢他,他也同样。

不过是仗着一些皮面功夫。

……

顾长羡再次回忆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已经在青楼看见简沐秋了。

此刻一向沉稳的他也不得不有些头疼。

简沐秋是皇室里最年长的公主,所以当她的父兄都因为那些权谋算计而死时,众大臣便匆匆忙忙把她抬了上位。

不过简沐秋,顾长羡眼底闪过一丝狐疑,在外人眼中,她是简氏最扶不上墙的烂泥,但他却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她的掩藏。

一个能在众多皇子皇女里面杀出来的人物,怎么可能是一个废物。

少时简沐秋就已经有意识地接近其他人了,她也曾试探过自己,不过很快被拒绝。

而眼前的忽然出现在青楼的女子,又是什么原因?

“贾大人……您看看?这些可都是我们这新来的舞姬……”

说着为首的田福便满脸谄媚地对着顾长羡道。

可得把眼前这人伺候好了。

听说还是从京城过来的,特来江南查盐税之事,他初来乍到,也还没有干过什么事,其他的几位当地富商便撺掇着让自己带他来这烟花之地,说是要试探试探。

若是同道中人,大家尽可以和气生财,若不是,那就只能做掉他了。

这里的事情若是被京城那些大人物知晓,可是有的麻烦。

若不是要为了献给眼前这人,那女人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田福想起此事,便忍不住心绞痛,眼神也盯着那台上伸展着玲珑曲线的美艳女子。

在台上最中间的那女子,身段尤为曼妙,那眼神含情带媚,头次见她时便感觉心要化开了,只是来了短短几日,就已经被当地的老鸨奉为了最新的花魁,连昔日的牡丹都没能比过,自她来了以后,这千丹坊的生意也是越来越好的。

谁也不清楚她是从哪里来的,只知道这人已经来了

最重要的是,她还是一个清清白白的雏呢……

田福也没有错过那顾长羡的晦暗的眼神,心里肉痛但面上还是讨好,

“贾大人,您看我们江南虽然不如京城,但这里最为养人了,这里的女子,也别有一番风味……”

说着他哈哈笑了一下。

顾长羡缓缓收回视线,听见这话,笑了一下。

温养美人吗,可不尽然。

在顾长羡旁边的侍卫也闪过了一丝惊艳。

不过他主子,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

而顾长羡依旧看向那女子。

在此前,简沐秋失踪的消息已经被他压下,不过还有有几位不能避开,譬如她的生母和妹妹,还有几个伺候她的面首,剩下的,就只有他了。

他方才一直看着她,不过她似乎完全认不出他来了,只是专注着自己的舞蹈。

她究竟在搞些什么鬼。

一国陛下却沦落在了青楼任人卖唱,简沐秋,究竟是在胡闹,还是在做些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不过,这似乎也并不关他的事情。

京城里有名有姓的人都知晓,他与她,素来不睦。

顾长羡温声笑了一下,“这的确是个温柔乡啊。”

台上的简沐秋也就是如今的画意,正专注着自己的动作,不敢有丝毫懈怠,要是她没猜错,那杀千刀的老鸨也许还在哪个地方观望她呢。

很快,一场华丽的舞曲就此偃旗息鼓,画意也正准备扯回自己的已经露出半边肩头的纱裙,这还是这舞蹈的特色,到最后还要香肩披露,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

她漂亮艳丽的脸蛋上微微沁出了一些汗,身形轻盈中也带了一丝疲劳,正准备缓缓退下。

却不料,台下推推搡搡的人群中涌出来了一个大汉,他眼神色眯眯地盯着她,一下子就窜进了台上,

“画意……美人……我好想你……”

大汉痴迷道,说着就要触摸她的脸蛋,画意拧了拧漂亮的眉头,不过面上还是带着些惊慌,而台下的人见到这一幕更不愿意她被别人捷足先登,纷纷跳上了台子上,顿时,一群舞姬都被客人团团围住了,都在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期间也不乏有一些咸猪手想摸她身体里的部位。

都被画意巧妙避开了,见到她这样灵活,那摸着咸猪手的男人也忍不住咒骂道,“这臭婊子……”

一瞬间,千丹坊的打手就已经冲了上来,把那群客人团团赶了下去,画意则被人专门拿了一个披肩罩着玲珑的身躯,不让她泄露半分,画意面色平静地看着那些人。

她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了这样的场面。

在这里生存的人要想吃饭,就必须把老鸨教的练会,若是没有收到客人赏的钱银,回去便会被毒打一顿,而老鸨一般都不会叫人打她们看得见的地方,只会暗自使一些毒针,事后再管教。

在这里的人,最后都会迎来一个特殊的日子,等待自己迎客的第一夜,她似乎,也要快了。

不过,就在前几日,老鸨告诉她,她会伺候一个极为尊贵的大人物,看来,就是那个人了。

她在人群翻涌的时刻,见到了一直在角落里观望的顾长羡。

那人长身玉立,跻身在青楼这种地方却好像也是安之若素的,而他看自己的眼神,似乎也有一些奇怪。

他身边的那位田福大人,她倒是在之前见过,听说田福祸害了不少她们这里的人。

说话的声音此起彼伏,还是老鸨匆匆赶来此地,笑着拿扇子挡住了画意的脸蛋,掩唇笑,“贵客们别急啊……我们画意还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怎么好被你们这么多人看呢。”

听见这话,那群人的眼睛里冒出了精光,“那我要做她的第一位客人!”

“我出钱!五百两!”

这里的规矩大家都清楚,把女人当做拍卖的玩意儿。

“你这算什么,我出一千两!”

“一千五百两!”

“一千八百两!”

“五千两!”

人群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响亮的声音,画意垂眸望过去。

是田福。

他笑道,“诸位!田某承让了!今日画意姑娘就由我旁边这位领先吧。”

“是田大人啊!”

“这是自然!”

顿时,千丹坊内热闹的声音都变成了恭维田福和他身旁那个人的。

田福在这里的地位是显而易见的,他与千丹坊是老鸨也是素有交往。

田福只一味笑着不说话,还用身体撞了撞他身边的顾长羡,“仁兄,千金难买良辰夜啊!反正你也没有妻妾,不如好好享用一番这人间至乐!”

顾长羡只敛目看着朝着他走过来的安静顺从的女子,随即一顿,俊美的面上带着几分风流,“也好,虽然家中已有夫人,不过今夜与一美人共度良宵,也是极好……”

田福闻言一顿,随后哈哈笑,“真是有你的贾兄,我还以为你没有夫人呢,原来,是金屋藏娇啊……不过,你夫人若是知晓了此事,难道不会冲你发火吗?”

顾长羡只笑,“她素日都困在宅内,哪里有功夫管我……”

原来是偷腥的猫儿……田福满意一笑。

“那好,就在今夜恭喜贾兄了……”

田福笑道。

见到他们二人谈拢了,一旁到这里的老鸨才笑着开口,

“贾大人,我这画意就交给你了……对了,她还没吃过什么苦头呢,看来,还是要大人好好教教……”

房中之术亲自传授,岂不是更有乐趣……

她当日见到画意时就知道她那张妖艳的脸蛋最为动人,若是添上几分生涩,又纯又媚,岂不是更叫男人喜欢……

画意听见这话,有些羞涩地朝着顾长羡一笑。

至于心里是什么表情,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顾长羡抬眼看了她一下,倒是被青楼的人教好了那副硬脾气。

田福见到美人露出这种表情,胸膛上也仿佛被羽毛撩了一下,下腹带着火热,但依旧只能忍痛割爱了。

“香娘啊,我这可是给了你们千丹坊五千两银子啊……”

他眯着眼睛笑道。

那老鸨香娘年过半百的年纪但透露着成熟的韵味,她只笑,“你瞧好吧……都是老顾客了……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手底下还有一些俊俏的姑娘呢,姿色比不过画意,但也足够让他开心了……

田福听见这话,也是满意地笑了笑。

随后看向了顾长羡,“贾兄,那我们……一起上去?”

一楼是看歌舞的地方,二楼至以上,自然就是做那档子事的地方了。

顾长羡勾唇一笑,“也好。”

听见这话,一直沉默的在顾长羡的侍卫白剑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他的主子。

什么情况?

这怎么和他们预备好的不一样?

主子不是说不过夜吗。

画意原本是一直沉默的,见到了顾长羡点头,也就笑着揽上了他的胳膊,“爷……我带您上楼……”

顾长羡眯了眯眼见到她这副表情,嗯了一声,身旁的白剑惊愕地看着他们手挽着手,有些紧张地想跟他们上楼,不过画意只轻笑一声,

“这位爷,是要与我们同乐吗?”

她方才看的清楚,一个主子一个侍从。

白剑面色顿时一变,只干巴巴道,“主子,您有事叫我。”

这种事情,让他听见了的确是有些不好。

犹如偷窥他主子的隐秘事。

顾长羡只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随后嗯了一声。

上了第三层,关上了屋子的门,顾长羡在画意的前面,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些平静地宽衣解带了起来。

身后的画意见到了他这一幕,有些探寻的目光看向他。

她面上很快换上了温婉娇媚的神情,扑上了那人的身体,只看见男人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爷……”

她的语气娇媚。

在今日之前,她已经找了很多办法试图离开千丹坊,想知道自己为何失忆是被谁卖入这里的,不过老鸨的确是有几分城府,一个字都没有透露,并且,她手上还有自己的卖身契,天价钱财才能把自己赎出去。

为了能出去,她必须不遗余力地讨好眼前的男人,哄骗他为自己赎身。

顾长羡有些僵硬地感受着身后的不属于他的体温,他面色皱了皱。

想到了什么,身体逐渐变得和缓,他转过身,微微抬起了她的下巴,居高临下地望着眼前的这个和简沐秋一模一样的脸的女人。

而眼前的画意也乖顺地跟着他的意愿高高扬起了雪白的脖颈,带着一双含情眼,欲语未休的模样,一眼看去,便是在青楼里受了极好的调教。

顾长羡盯着她的脸,只那一眼,便瞧出,眼前的这个人不是从前的简沐秋。

作为她明里暗里的死对头,他自然很了解她。

如果没有坐上那个位置时她乖顺得如同猫儿,那么当她成为了陛下,就已经深有城府了。

外人没有看出她的变化,只觉得她始终不成大体,但他还是从她细微的表情里看出。

从前的简沐秋只是一直在蛰伏,并且成功靠着这个模样把所有人蒙在鼓里。

而她如今呢。

他有些用力,疼的画意眼眶也红了红,有些委屈地看着他,“大人……”

顾长羡忽然嗤笑了一声。

哪怕是已经流落在青楼,依旧会使用她的眼泪来麻痹敌人的眼睛。

可惜,他并不是很在乎。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你在这里多久了?”

画意闻言一顿,乖顺回答,“回大人,有一段日子,约莫,三四个月前吧……”

三四个月前……刚好是她失踪的日子。

她失忆了。

他断定了此结论

顾长羡扯了扯唇角,又恢复了往日的风流模样,“难怪,见你生疏的很。”

生疏?

这可是她每日练习的,怎么也是炉火纯青了。

画意心底有些不满道,面上却是有些惊慌,“大人是嫌我伺候的不好吗……”

“大人……还请您不要赶画意离开……”

她的声音再次变得娇软,让人心生怜悯之时又带着疼爱的错觉。

顾长羡神色清冷,“放心,我今夜会留宿此地,至于明日怎么说,你心里清楚。”

画意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应下。

“是,明日老鸨问我,我定会说与大人已经欢好了。”

嫌弃她,她还不想和他睡呢。

她也见了一些富商看她的模样,无疑是心动之时还要嫌弃一番她的出身,百般询问老鸨她身体是不是有什么病症会不会感染他们。

就算有病不也是他们男人带来的。

不过这样看,她帮着眼前的男人瞒过了别人,他们也算是建立了一个细微的战线了吧。

她的声音继而清软,“大人……今夜过后,您可还会过来……画意已经倾心于您……只求您怜惜……”

万一明天老鸨再让她接别的客人怎么办。

好歹让他包个月什么的。

顾长羡听见这话,审视的目光看向了她,倒是一个得寸进尺的。

下意识的,他不想让眼前的女子如愿,他只冷冷道,“不必了,我并非贪色之人。”

画意面色微顿,随即换上令人怜惜的模样,心碎却又不敢冒犯,

“画意知晓了……”

她收起了情绪,语气轻柔,正要问眼前的男人要睡床上还是外间的软榻。

随即一想,肯定是自己睡外面,里面那男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货色。

她正要低眉顺眼起身过去的时候,不料男人却疾步过来揽住了她的腰肢,黑沉沉的双眸死死盯着她,她刚要惊呼一声,红润的嘴唇便被他用伸出的食指抵住。

顾长羡只盯了面前的女子一会,感受到了手上的甜腻的触感,他的眸色微深。

方才已经有人在外间屋子盯着了,想必是要查探他是否碰了这里的女人。

想到此处,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随后压低声音,“低声,有人在外面看着。”

画意这时候才明白。

她并非习武之人,也察觉不到有人观望的脚步声。

不过这位,看上去,和那几人,倒是有些不同了。

她乖顺地点头,眼中带着如小鹿般的懵懂和听话。

顾长羡眸中闪过一丝晦暗。

原本碰在女子嘴唇上的食指也微微动了动,随后放下。

他示意画意到床榻上去,画意照做,随后,男人便压了上去,高大挺拔的身躯压在少女的身上,感受着柔软的身段,玲珑的腰肢,他身躯僵硬了一瞬间。

看着眼前的女子熟悉的脸蛋,闪过一丝不自然。

画意猝不及防被他压下去,胸口处便多了一股重力,仿佛是巨大的沉石压在身上,让人动弹不得。

随后察觉到了男人的僵硬,她倒是微微笑了一下,任由自己的身子与男人贴紧,含着柔情眸,“大人……可要我来……”

无非是做出些响动来让外面的人知晓。

不过她倒是有些奇怪,一般大户人家的男子都已经晓事了。

眼前的男人非富即贵,竟然比她还不会。

顾长羡意识到了下面女人对自己眼神中的怀疑。

他脸色沉了沉,收回了自己的力道,扯了扯唇角,“也好,这种事情,你当更会一些。”

不论是从前的简沐秋,还是如今的千丹坊画意。

他不知自己心底一丝浮动从何而来,但现在看来都是没有必要的。

画意看出了男人对自己眼中的嘲讽,心底有些恼火,面上却是害羞笑了一下,装作听不懂他的意思。

随后,她便开始扯着嗓子了,“嗯……大人……奴家疼……”

嗓音柔媚中带着绵长,是男人最喜欢的嗓子。

让人听去便能知晓是在做那档子事……

“大人……还请您疼惜画意……”

说话间,女子的声音调也变得古怪,像是受到了什么极大的刺激。

外面的人听见这动静,身体也猛的腾出了热气面上更是情动的模样。

该死的,里面那女人的声音可真叫人闻之欲醉……

叫他也忍不住………

当务之急还是先告知大人。

说罢那人便再次瞄了一眼,没看见什么里面的春光,只好泄着身体的火气仓促离开了。

里间的顾长羡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嗓音,胸膛内的隐秘的情绪也被勾起,他眸色更深。

她到底在这里都学了什么东西。

画意只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这种声音在这里见多了。

不过注意到男人眼中的不悦就猜到,这是嫌她太老练了。

等到人走后,画意低眉,面上红着脸,“大人,奴家做的可对……”

对?

顾长羡眯了眯眼,不再开口。

只是让她睡到外侧的软榻上,给了她一床被子。

画意听话应下。

夜里,在女子安然睡下终于不再折腾的时候,顾长羡才睁开了眼睛,双眸清明。

他转身开门遇见了在等候他的白剑,顾长羡垂眸道,“计划有变,是简沐秋。”

简沐秋真的失忆了。

还身处青楼。

此事除了他知晓,可还有别人?若是让人知道曾经的陛下沦为江南权贵玩弄的对象,那么简沐秋的处境是显而易见的。

而他此次过来就是为了查盐税一案,若是让人知晓了她的身份,无疑会牵连到他,影响此事进展。

不过,简沐秋自当任陛下后,就很少在外界露面,且她还时常戴着面具,来了这里,应当也很少人能认出来才对。

不如暂缓,派一个人去跟着她。

至于其他的………

他垂下眼皮,应当没有人会觉得,身为帝师的他,会救简沐秋。

??!

白剑听见这话,后知后觉地应下了。

难怪他觉得眼熟。

……

一楼那处的白剑已经在暗处和白舟会合了,白舟一脸行色匆匆的模样。

“我打探过了,那几个富商的账本藏的很严实,后续我会继续跟着。”

白剑缓缓点头,想到了什么,一副便秘模样。

白舟看着他,抱着剑,“怎么了?有什么不顺利的?”

白剑有些难言道,“宫里那位,出现在了千丹坊。”

“哪位?”

白舟不解问。

白剑只好压低了声音,“就是那位,公子的死对头。”

?!!!

简沐秋!

白舟大惊失色,也赶忙压低声音,“她抽的什么疯?”

不好好在宫里玩弄她的面首嚯嚯他们简氏江山,跑来了这里……难不成是跟着公子来的?

“不会是想置我们公子于死地吧……”

“她好像完全认不出公子来了……可能是被人拐来这里的……”

白舟听见这话顿时冷笑道,“果然,天道好轮回……”

外界都传当今陛下是一个软性子,什么事情都交由帝师去做,自己只顾着招猫逗狗,可只有他们这些公子的近侍才知道简沐秋内里的阴毒。

就说那当今的士族与寒门,那些肱骨之臣,心里想的也是帝师大权在握,背后的陛下只是一个摆设,所以许多明争暗斗的事情都没有人会想到是她动的手脚。

而且她每次都会在朝堂议政后把公子叫去看她的肮脏事,当面笑嘻嘻,内里什么模样就不知道了。

“估计是撞到了脑子……”

白舟拧眉,“那公子打算如何?”

只要他一声令下,他就可以做了那女人。

白剑听见这话,也有一些不好说,他总不好说,公子已经和那位进温柔乡了吧,虽说是假意,不过日后怕会生事。

他沉道,“等公子回去再说,一切听从公子安排。”

第二日,顾长羡醒来时也恰准了点,刚好是日上三竿,符合他如今的身份。

他掀开被子抬眼望去,外间的女子依旧睡的沉,面上睡得香甜,不过眉头微蹙,似乎还是有一些不太习惯这软榻,总觉得蹉跎了她这娇软身躯。

顾长羡微微垂下眼皮,昨夜之事已经是破例,万不能再与她纠缠下去了。

不管是他还是她,都不允许做下此等有违礼法之事。

他眼神多了一丝沉着,一袭玄色衣袍走了过去,使了些力道,把人唤醒。

画意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只见到一个男人陡然站在她面前,漆黑的眼珠盯着她。

她面色一僵,眼珠子转了转才明白了些什么,立刻摆出一副痴缠少女的模样。

“公子……您要走了吗?”

女子小心翼翼道。

顾长羡早就看穿了这张面皮之下的人。

他不带任何怜香惜玉之情,嗯了一声,随后道,“我走后你清楚怎么说。”

这就走了,总该留下点什么吧。

画意忽而笑了一下,撩了一下自己额间的碎发,语气轻柔,“公子,您不留下点什么吗?毕竟,您可是要我欺瞒香娘他们,听说,田大人还是您的朋友……”

昨夜忽然出现的人八成就是田福手下的人,由此可见,他们互相也并不信任。

所以让她利用一番又有何关系。

谁让面前的男人故作君子一晚上不动她还要专门让她撒谎……

思及此,画意的眼睛里多了一点笑意。

顾长羡听见这话居高临下抬眼看她,果然,还是她的样子。

短短一夜就已经变了口风,想借此要挟他。

他再次抬起手,目光如狼群一般扫过她的全身上下,那模样足够让眼前的画意胆战心惊,画意的脸色也僵了僵。

随后,一股重力忽然掐上了她的脖颈,将她推倒身后的柱子上,柔软的身形就要撞到冰冷坚固的柱子时,又伸出了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横在她的腰间,这才让画意松了一口气。

随后,她的耳边传来一丝灼热的气息,响起了男人的低沉的嗓音,“你以为,你在要挟谁。”

画意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至少在此刻,她能看出眼前人绝非那么简单,比起田福他们,更加可怕。

“我只需伸手便能轻而易举掐死你,事后大可说是闺房之乐,不会有人知道,你明白了吗?”

画意僵硬地点了点头。

任由男人的修长手指停留在她的锁骨上,划到脖颈那处。

“你知道该如何让我满意的。”

顾长羡继续循循道。

说着,手指便继续往上,似乎以此来攻击少女的崩溃中的防线。

然而,他的手上却多了一滴泪,他垂头望过去,原本的怒气悄然离去,只剩下一丝的不自然。

他的头顶上也出现了轻柔的少女的声音,“大人……我错了……我不该借机要挟大人的……只是我太害怕了……”

他缓缓抬眼去看眼前的女子,女子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未语泪先流,仿佛有无尽的委屈。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简沐秋。

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他从未见过她对自己流泪,唯一见过的,也只是她对着别人梨花带雨的模样,试图劝说她的敌人放弃一次重要的袭击。

原来在此刻,简沐秋已经把他当成会怜惜她眼泪的人了。

他试图强硬地扯唇角告诉眼前的女子她的办法有多么愚蠢,但,他还是没有动作。

只是僵硬地看着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

画意感觉到了男人一瞬间的无措,随后便是她身上的重力悄然消失不见。

她继续哭着嗓音,“大人……你要杀了我吗……”

杀人…

这对他来说太过轻而易举,反而让他自己有了对自身的约束。

非必要,他不会对任何一个无权无势无辜的人动手。

他年少时学过的东西也并没有教过他恃强凌弱,虽然眼前的女子并不是弱小。

她只是一贯会使用这种柔弱的方式让人放松警惕。

不过,他还是开口了,“不会。”

哪怕是曾经的她,他也并没有这种打算。

或许是出于对他本身为臣子的少的可怜的忠,或许是他也觉得简沐秋实在是有些意思。

他顾氏一族,乃世家望族之首,没有任何人觉得,简沐秋当陛下是合乎常理的。

但简沐秋的确做到了,虽然臭名昭著,其手段也为人不耻,但从一个冷宫的帝姬变成这样,的确是有些意思。

画意不知道眼前的男人在想些什么,只是依旧垂泪,“那大人可会再来看我了……”

她的声音小心翼翼,似乎生怕被眼前人拒绝。

顾长羡敛目,要他天天来此处?

不过,见到她的神情,他给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看情况。”

“大人真好……”

画意收起了眼中的泪,仿佛得到了一个甜蜜的答案。

看情况,八成就是没可能了。

不过还是要哄骗一些眼前男人。

她笑得甜甜。

顾长羡盯她的眼神又古怪了一些,这样的场面似乎并不适合他们二人。

他抽身准备离开了 ,临行前,他给了她数十张银票 。

意识到自己在对眼前人做些什么的时候,他清咳了一声,“有这些,你便能交差了。”

他并不觉得这是对女子的心疼,只是为了做戏而已。

以此来证明自己是一个风流浪荡的男人,这样才好方便做事。

说罢他便离开了。

画意瞧着他的背影,想到了什么,掂了掂自己的银票,随后抽出了一张放入了自己的胸口。

这里的钱都要上交给老鸨,若是被发现私藏少不了一顿教训。

她只抽了一张,剩下的沉甸甸的票子说不定会给老鸨乐到,也就顾不上她了 。

古色古香的屋子里多了一个侍女的声音。

“姑娘,怎么样了?”

画意身边的侍女桃子匆匆忙忙来了她的屋子。

千丹坊内只有前几名被客人选中的女子才有贴身侍婢,而画意在千丹坊内女子的排名已经到了第一了。

她一眼望过去,转过了几处拐角,见隔着帘子的地方上有一些湿意,就知道是姑娘回来了,正在沐浴呢。

隔着帘子,画意正在舒展自己的身体,她的玲珑的身躯都被花瓣盖住了,一眼望去,美人沐浴,别有一番风情。

“桃子,我叫你给香娘的银钱你送过去了吗?”

她的声音婉转又好听。

听见这话,桃子的脸色也是高兴的,激动道,“送过去了!妈妈很是高兴呢!说来日要好好犒劳您!”

她依稀记得老鸨的那张风韵十足的脸见到了那数十叠银票有多么震惊和欣喜。

犒劳?怕不是犒劳她,是拿她犒劳别人吧。

画意心道。

“姑娘,您要我去帮你浇水吗?”

桃子在里间闲着也没事干,只需要伺候姑娘一个人就好了。

听见这话,画意赶紧打住,面上浮现出一丝娇羞,“不用了,我身上……有一些难看的东西……不好叫你见着了……”

言外之意是她昨夜刚伺候过人,不好意思叫桃子见到这种画面。

实则,桃子虽然如今跟了她,心思也单纯,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告诉她反而多一个人愁。

桃子听见这话也就顿住了脚步,她也羞羞地笑了一下,

“好好好姑娘……我知道你不好意思……”

“对了桃子,这是什么发油啊?闻起来香香的,还有一种草药味,我的头发看上去也好了一些……”

画意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桃子说话。

桃子听见这话赶紧放下了自己在桌上寻的糕点,笑了笑,“姑娘不是你说这千丹坊的东西不好用吗?我就托我的远方亲戚打听了一下,寻到了一个好用的……您若喜欢,我以后给您买……”

倒是一个热心的。

画意心中闪过了一丝感动,也就告诉桃子,“桃子,我给你备了点心,是香娘给我送来的,左右也没人看见,你吃了吧。”

听见这话,桃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捂了捂自己的满是糕点的渍,“姑娘我已经在吃了……唔唔……好吃……”

画意听见这话无奈一笑,也就不管她了。

十四岁的孩子,最喜欢贪吃的年纪。

心里想着此处,她眉眼一动,不对,她不也就比桃子大个一两岁,如何说出这样老成的话来。

看来她失忆前,兴许是一个宅内深闺怨女……

“对了姑娘,自从您接客以后,那牡丹就一直撺掇老鸨让她去代替您的位置,说是好好准备接下来的迎客,学一些手段……以后台上都不让您跳舞了……”

在别人眼里跳舞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可在她们这些人看来,却是最容易让客人看到的项目。

没有人知道,那谁会过来看呢,没人看就没人点牌子,没牌子就不能赚钱,那老鸨岂不是会对那些人惩罚……

画意想到了这一点。

她不得不咒骂一声这该死的老鸨,畜牲都还有放风的时候,这人却是一心想压榨她们的价值。

不过她还是笑了一下,“放心吧,眼下你姑娘我也算是出了些名头,自会有人来看我的,也不需去那台子上跳舞了。”

实则这些男人的心又能停留住几日呢,左不过是喜新厌旧。

眼下唯一能稍稍有些指望的,就是昨夜那男人了。

……

东街一处宅院里,牌匾上刻着贾府的名字。

里面的院子那处,顾长羡正在处理公事,白剑和白舟纷纷见过了公子。

在外面他们负责叫顾长羡公子,以免暴露身份。

不过眼下是在里间,附近也有他们的人把守着,也就没那么多规矩了。

“大人,宫里的那位……可要杀之而后快?”

白舟见到顾长羡回来就已经在等他下命令了,结果顾长羡却好似完全将这件事情忘记了 。

听见这话,顾长羡缓缓抬眼去看他,嘴里咀嚼着这几个字,望着白舟的眼神也多了一丝别的情绪。

“杀?”

白剑看见主子这眼神就已经知晓他们猜错主子心意了。

奈何白舟如同要过年断头的猪一般,死也拉不回来。

白舟一把跪下,眼神清明,口中掷地有声,“属下愿为主子马前卒。将那德不配位的陛下杀之。”

“为何要杀。”

顾长羡抬起眼,神色淡漠问他。

白舟顿了一下。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这些年,宫里那位是摆明了要和主子作对,少时在太学的时候就勾搭上了当今的小将军宁少川,哄骗他这些年保护她。

如今她更是做了那么多的小动作。

此次下江南被拐说不定就是为了寻主子的毛病。

不先杀了她,难道等着她日后报复主子吗?

顾长羡只抬眼看过去,“看来你知晓她已经失忆了。”

白舟也赶紧道,“主子,属下认为这正是一次大好良机,没有宁少川看着,那位就挣脱不了。”

顾长羡依旧垂下眉头,他早就清楚,这世上的许多人乃至简沐秋本身,都认定了他会杀她。

他神色淡漠,“未必是良机。若是让有心之人寻到把柄,日后必为我所困。况且,你忘了我此次是来做什么的吗。”

听见这话,白舟才恍然大悟,没错,主子此次还不能处置了那位,眼下还没有找到能置那些富商于死地的账本,万一传了出去,定然会使朝野大乱。

他面色有些羞愧,“是属下冒进了。”

“没有我的允许,不要对人动手。”

顾长羡淡声道。

“是!”

白舟应下。

身旁的白剑却闪过一丝狐疑和猜测。

平日主子都不会管白舟是如何冒进的,定然是知晓了他的性情不会生事,为何在此事上格外小心……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白剑赶紧打消自己的念头。

恰在此时,门外的跟着他们贴身过来江南的丹红捧着一碗参汤过来了。

此行正是主子要她假扮他的妻子,一想到妻子二字,她眼中也闪过一丝甜蜜。

之前如何也想不到,此等好事会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眼前的男人自不是寻常男子,当今帝师,自小受大儒教化,顾氏一族更是百年望族,是世家望族之首。

而顾长羡是顾氏的嫡长子,素日清冷温厚,各大世族男子都以他为榜样,他面容俊美,更是京城不少女子爱慕的人物。

不过想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她垂下了眼睛。

“大人……”

丹红缓缓将参汤放在了案上,只盼望着大人能抬眼看一眼她。

却不想那人并没有从繁杂的文书里面现出眼神给她,只是抽出了一句话,“和那些夫人进展如何?”

丹红缓缓摇头,面色严肃了起来,“她们似乎还对我心存戒备,只是听说……”

她闪过一丝黯淡的目光,随后道,“她们听说了大人去了千丹坊过夜,与一青楼女子……便来告知我,想以此试探,我便适当装弄了一些,砸了一些东西破门而出了……”

顾长羡听见这话,手指顿了顿,才从文书中抬眼看了她一下,“做的不错。”

丹红面色有些欣喜,也就疑惑问出下面的话。

“大人,不是说好此次派奴婢扮大人妻子,以此掩饰大人不愿去青楼过夜原因,这一次……”

分明之前已经说过,但大人竟又改变了主意……甚至没有告诉过她。

幸好她当时的脸色也完全符合一个妻子的状态 才没有在那些人面前露馅。

听见这话,顾长羡的面色也顿了顿,没有再回话,只是指尖轻轻点在案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下面的白剑已经开口,“自然是大人发现了一些东西需要去查探,做好你本分的事情。”

丹红听见这话,面色也苍白了一些,随后听话应下。

“是。”

“下去吧。”

顾长羡依旧没有看她,只是给她发了指令。

丹红只得退下。

下面的白剑也瞄了一眼台上那主子的脸色,白舟倒是有一些不明白地看了白剑一眼。

……

转眼又过了几天,画意正在摆弄自己的头发,便听见外间传来几声吵闹。

“你胡说……那大人只是没有时间过来……”

桃子气呼呼地喊道。

“哟,也不知道是谁一连几天都没迎客呢,还口口声声说那位大人包了她,某人啊,最好跟香娘眼前也这么说!”

听见这话画意也明白了些什么。

当初那些银票都是她给老鸨的话里话外都在说那位大人对她很满意,或许还会再来,不过这再来的成份和情况被她隐秘地换了一种表达。

可算是给老鸨吃上了大饼,换了她几天安生日子。

不过一连过去几天了,她要是再不动作,老鸨也要开始让她着手招呼别的客人了 。

而门外那个女子便是当初被她挤下去的花魁牡丹,不满自己已经很久了,逮着一个机会便嘲讽她。

想到此处,她不由得面色一沉 。

那边的牡丹依旧趾高气扬,“不如求求我可怜她,等我在香娘面前说几句好话,把她关上一段时间也就皆大欢喜了……”

关上一段时间……那不是彻底热乎气都凉了下来,日后还有谁会知道她们姑娘……

桃子听见这话,气不打一处来,眼眶都要红了红。

这边画意已经冲了出来,倚在门边上,唤着桃子,“桃子快过来,没影的事情别听她们瞎说。”

牡丹听见这话气急,冷笑,“没影的事……那你倒是说啊,有影的事情在哪里!”

“我说画意妹妹啊,我是看在你年轻的份上,好心指点你两句,你倒好,一口气非要吃成大胖子……回头被人笑掉大牙。”

当初画意要伺候贵人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老鸨拒绝了自己点名要画意。

自己也曾偷偷在人群嘈杂处观察过那位贵人,风流倜傥,气度不凡,一看便与寻常男人不同,定有万贯家财在身。

结果呢,那位贵人来了一次就再也没过来了,明摆着就是不高兴画意的伺候。

画意只轻笑了一下,“牡丹姐姐,有时间来指点我,还不如再多用点银两填补你那张脸,这样来找你的贵人还会多一些……”

牡丹气急,“你!……”

说罢哼了一声,不就是仗着比她年轻,她等着画意这个女人年老色衰的一天!

画意和桃子对视了一眼,二人便再不和别人纠缠了 。

二人进屋之后,画意便问桃子,“桃子,我之前让你打探的消息如何了?那位大人最近的行程是何处?”

桃子听见这话,顿时面上流露出惊喜,“姑娘我找着了。”

“那位大人虽未明确说是否会到千丹坊,不过他会经过那里的,约莫三日后。”

画意听见这话,面上也多了几分喜悦。

若是他一直不来,自己的日子也好不了。

不过靠男人嘛,还是有一些难估测的,想到了什么,她几日前曾听几个打杂的丫鬟说过,千丹坊柴房那里关押了一个女子。

似乎是什么富商之女。

人虽然落魄了,但人脉应该还是有一些的吧,不知能否为自己所用。

人总不能在一颗树上吊死吧。

画意见到这位曾经的富商之女时,还有一些大吃一惊。

她打听了一下,貌似是当年叶家被查抄,说是涉嫌盐税一案,官府很快把他们拿下,男的流放,女的则被卖入青楼。

而面前这位叶青青,正是昔日叶永之女,她和她的丫鬟都被卖入了青楼,几经辗转,前不久又入了千丹坊。

画意是在一间暗色的屋子见到人的,眼前的女子似乎格外狼狈,嘴唇干涸,面色发白,眼神一片灰暗,像是没有了生机。

只不过,叶青青在见到画意的时候,闪过一丝意外,很快便变了脸色,“你怎么进来的?出去!”

画意只笑了一下,“叶小姐,你应该许久未进水米了吧,我是来给你送饭的。”

听见这话,叶青青不吭声,“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滚出去。”

画意放下了手里的食盒,这一次她出来没有带桃子,是一个人进来的,因此说话也更加方便一些。

“姑娘难道不想逃出这里吗?我可以帮你。”

叶青青听见这话觉得好笑,“你如何帮我?眼下你也不过是任人鱼肉,还是说,是那老鸨传的消息……她又想出了什么招数?”

画意循循善诱,“我虽身处青楼但正因为位卑言轻,所以才好替你办事,我要的也很简单,只要你脱困之后能替我赎身。”

叶青青听见这话,有些不解,干裂的唇角一动便是剧痛,“你为何相信我能帮你?我现在,是个连自己都救不了的人……”

画意只笑,“我没有具体查过,但叶家当年,据说也救了不少的百姓,叶大人似乎也是经常布粥,这样的人,总会有几个好心人能记住吧……”

叶青青听见这话有一些恍惚,忽的升起一阵的悲愤,连一个青楼女子都记得她爹当年做过的好事,那些官府却肆意捉拿,还砍了她爹的头……

这究竟是怎么样的世道。

她面色透露出几分惨败,随后道,“好,我答应你,你去帮我传一封信吧。”

她比不得寻常女子,因为是被官府捉拿的人,终生都不能迈出青楼一步,如今更是被那老鸨关了起来。

这封信,还是她辗转了很久才写出来的。

画意见到这封信便笑着接过,地上的女子依旧道,“帮我去找柳巷里的靠近井边的那户人家,他……会帮我的。”

叶青青忽的有些挫败道。

那是她的未婚夫,只不过,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画意应下,随后问她,“若是没有用呢?可还要找别的人?我若是经常来这里,会被人发现的。”

她喜欢凡事留一个后手。

叶青青面色苍白,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若是朝廷来了人,就帮我告诉他,叶家有冤情,我有证据。”

听见这话,画意就已经在心底排除了这个选项,这种冤案,能诉清楚的一般很少,况且听说,叶家如今,只剩下这一个孤女和她的丫鬟了。

若是没有诉明白,说不定还会把自己的小命搭上去。

她自问从不是什么好人,还不想牵扯这种事情。

不过面上,她依旧笑着应下、

“对了,我带的餐食你还是用了吧,若是没了力气,还如何看到人来救你。”

临行前,画意贴心告诉她,面上带着笑容。

……

从这里出来之后,画意并没有立即去找人,只是佯装生气地在屋子里憋了一天,别人打听时的口风一律说成是好奇去那处看看结果吃了闭门羹,只好落败而归了。

原本没有叫她的老鸨也忽然进了她的屋子,眉眼带了一些猜忌,

“画意啊,听说你去了那间屋子?”

画意身着一袭艳色水裙,听见这话嗯了一声,随后便是气愤的模样,

“是啊,我本想着大家日后都是姐妹好好提携一番,没想到这人还是一个倔性子,竟二话不说将我骂了出去,不过香娘,您还留着她做什么?”

一般老鸨看不上的人都会暗自处理了,不过叶青青却是一个例外。

香娘只笑了一下,随后脸色变得严肃,

“画意,可别怪我没提醒你,里头那位是官府抓来的,不要和她走的太近,日后我自会有法子整治她……”

整治……

画意抬眼看过去,老鸨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便又赶紧转移话题。

“不过,你既然这么有闲心,不如今夜便由你去伺候客人吧。”

过了几天,画意这狐媚子都没有让那位大人前来,她忍了几日,眼下还是忍不了的,难道养着她是来吃干饭的不成。

之所以没让她接别的客人,就是因为她的初夜被那位大人夺走了,她料定那人还会前来,这偏偏那人半点影子都没见着。

既然如此,总要收拾收拾让她伺候别人了。

还有不少人想让她过夜呢。

画意早知道老鸨要这么说,眉眼有些委屈,

“香娘,那大人已经说过了会来的,而且,他还说不能再让我伺候别人……不然他会不高兴的……当日他给了那么多银票,约莫就是为了我这一段时间的空闲的……不如您再等等……我听说,过两日那位大人就要来了。”

来,自然不是老鸨以为的那种,稍微经过也算来了吧,问题是到时候她要怎么留住他。

这得花一些心思。

随后她继续劝说老鸨,

“香娘,不如我们也再进行一场花魁掷花如何,这样旁人便知晓我们千丹坊的好处了,迎来送往的都会注意到的,不愁没有生意做……”

老鸨听见这话,心头微微动了动,随后一笑。

“画意啊,这几个头牌里我最喜欢你这股机灵劲……”

画意听见这话,忙笑着恭维眼前的笑的满眼褶子的人。

二人攀谈了一些,她也很快提出自己真正的目的,“香娘,那明日,我便与我的侍女桃子再去寻一些香料来,这样芳香扑鼻,更能吸引客人。”

老鸨犹豫片刻,也很快应下。

画意第二日一早便带着桃子起来了,身上穿着一件水蓝色的衣裙,因为怕在路上被人认出纠缠了起来,便给她和桃子都套上了帷帽。

一眼望过去,只是两个姣好身段的小娘子在这里买香料。

到了一处地方,画意嗅了一下那香料,面上倒是没有说些什么,而身旁的桃子已经盯上了附近的热乎乎的包子,还有水晶糕。

哪怕戴上了帷帽,画意也依旧察觉到了桃子的心思,便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赶紧去吧,回头给我也带一些。”

桃子听见这话也赶紧接过了画意给她的钱袋子,心里一阵感动。

老鸨平时给的月银根本不够花,而且她们来这里还是来买香料的,可姑娘还是给了她银钱买吃食。

天底下没有比姑娘更好的人了,桃子心里想道。

随即一笑,也冲到了那群人当中,她要给姑娘买一些热乎的。

见到她离开,画意这才放下了原本挑着香料的手指。

这里是柳巷最热闹的地方,是她借口说这里有上等的香料,才让桃子跟着她出来了。

眼下,是要找到叶青青说的那户人家才对。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后便以看香料的名义走到了更远的地方。

兜兜转转,总算来到了叶青青说的那户人家,不过和她想象的也不太一样。

那宅子看上去雅致,里间隔着外间,只不过,还有小孩子玩闹的声音。

画意的心思也微微沉了沉。

不过她还是走了进去。

“有人吗?”

她问。

“你是谁?”

里间很快听到了动静,是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走了出来,见到了画意,面上有一些疑惑,“你找谁啊?”

画意面上浮着笑意,“你认识叶青青吗?”

听见这话,女人闪过一丝不解,“叶什么?等等啊……夫君!”

“来了!”

迎面走过来的是一个俊秀的郎君,只不过眼下,他的双手还带着油渍,面上有一些羞愧,是以这种模样见到外人的不好意思。

画意挑了一眼眉,继而重复了方才的那话,听见这话,那郎君如临大敌,不过面上却是装的很好。

“娘子,你去看看我们的孩子,还有锅里的菜可能要焦了……”

那女人听见这话顿时不满他,朝着他瞪了一眼,“你怎么不早说!”

说着就匆匆忙忙进入了厨房。

那郎君见到了画意,只是叫她跟着他走到一处屋子内,背对着她,

“她还好吗?”

画意眼下也猜到了什么。

别说是捞她,捞叶青青都够呛。

她道,“在千丹坊。”

“千丹坊?那地方她怎么能去?”

那郎君皱眉道。

画意觉得有些好笑,“为何不能,左不过是从远处的青楼转到了她家乡的千丹坊。”

那郎君听见这话,面色微变,随后叹了一口气,“告诉她,我们已经不可能了,希望她以后能好好照顾自己。”

画意哦了一声,晃了晃从自己身上抽出来的信,“她给你写了信,你要看吗?”

听见这话,那郎君伸出了手,随后又停下,他忽的嘲讽一笑,

“不用了,当年,是我对不起她,出事以后抛弃了她,如今,我只想好好守着我的家人,不想再卷入其他是非了。”

当年他曾经想救她的,但始终是无能为力,就像他中了秀才,最后也依旧是寂籍无名地困在此地。

他如今已然是认了命,那些权贵便如一座山,压在他的头顶,丝毫不得喘息,他的父亲也因此而死,叶家也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过去的那些山盟海誓都已经不复存在了,他唯一的母亲也只想让他承欢膝下,过着平凡纯粹的生活。

画意见到他一脸颓废的样子哪还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在心底嗤了一声,随后走远了。

那这封信估计也没用了,也罢。

画意收起那封信走远了,正好见到了捧着热乎乎的水晶糕的桃子,正在四处找她的身影。

画意笑了一下,无声无息地站在她身后拍了她一下,可把这个丫头吓得够呛。

桃子一脸惊慌地问她,“姑娘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你好久都没找到。”

画意有些遗憾道,“我想去看看远处有没有香料了,如今看了一圈只找到了这点。”

桃子转头嗅了嗅,随后惊叹一声,“好香啊,姑娘放心,只要您用了这个,任凭什么牡丹什么的,都比不上您!”

画意勾起了唇角,帷帽也恰好在此时被风吹起,她的样貌便被完整呈现了出来。

只见美人一副玲珑腰肢,面容妖艳,唇角挂着笑意,一双桃花眼极为含情脉脉,身段也是一等一的。

周围的人见到了这一幕,不时传来一声赞叹,眼中满是惊艳。

“美人……让我来好好瞧一瞧……”

俗话说,有美人的地方必定有流氓。

画意此时便碰见了一个,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的一个男人,色眯眯地看着她,挺着一个大肚子,面上满是褶子。

桃子立刻用身体挡住了面前男人的视线,气愤道,

“光天化日之下,你信不信我报官!”

岂料那男人听见这话没有半分动容,笑的肆无忌惮,“报官?尽管报去,看是我挨打还是你这小娘子吃板子……来人,把这丫头拉开!”

说话间,不知道从何处跑出来一群打手,一边人负责把面露惊慌的画意团团围住,露出邪笑,一边人则死死按着桃子的胳膊。

那色眯眯的男人一步一步朝着画意靠近,说着就要动手去摸那美绝伦和的脸了,画意心底生出嫌恶,依旧后退,眼神紧紧盯着那男人。

“你放开姑娘!”

桃子气愤道。

“美人……你听话些,我会好好疼你的……”

眼看着那男人就要把咸猪手摸向她了,画意急中生智,拔出了自己头上的簪子用力一刺,刺向了那男人的脖颈处,脖颈处瞬间流血。

男人吃痛一声,眼神猛地露出狠意,正要用力抽向女人一巴掌时,却被忽然赶到的人奋力揍了一拳。

顿时,男人被揍的眼冒金星,嘴角溢出血来,脸也偏了半边,高高肿起。

“大人,您对这美人也感兴趣?”

不远处的长街上,一辆马车内坐着顾长羡和另一个富商。

富商见到此情景,面上浮起笑意。

要说这贾大人的确是一个多情种子,前不久还到千丹坊过夜,听说后来他夫人还大闹了一场,眼下也是丝毫不顾忌了。

不过那美人的确好生漂亮,他看向画意的方向,眼神带了些惊艳。

原先戴上了帷帽的脸蛋瞧不见,但依稀能从那玲珑的曲线腰肢瞧出这是一个美人坯子。

而眼下帷帽因为被纠缠时也被人趁机取下,更是天仙之姿,也难怪被这贾大人看上了,要英雄救美。

不过那男人,富商颇有一些头疼,这貌似是他家远房亲戚的一个儿子,因为稍稍和他带了些关系,便作威作福。

平时自己大可以不管这些,不过眼下,他眼底生了些狠意。

在见到贾大人派自己的侍卫去打伤了人时,他也有一些惊讶,眼神带着一些怀疑。

“大人,您的侍卫,功夫还不错啊。”

他带这么厉害的侍卫……那他本人呢。

听见这话,顾长羡只微微笑了一下,“平时总有一些不知死活的平民来寻我,只好花钱雇了一个打手做侍卫。”

富商闻言一笑,这也就难怪了。

当地知府早就被他们这些人用银子买通了,眼下这江南一带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总有一些人会去寻上这来巡查的贾大人。

思及此,他再次笑了,“既然大人喜欢,那便由我出面,成就一番美事,定不会让尊夫人知晓。”

无非是置办一个宅子,放一个美人进去金屋藏娇罢了。

顾长羡轻笑一声,故作风流道,“不用了,那女子我识得,正是千丹坊的画意姑娘……”

听见这话,富商面上出现几分惊讶,“这些日子我都未去千丹坊,看来是又添了不少新人……”

顾长羡但笑不语。

富商又继续与他寒暄了几句,随后也开始出手了。

另一边的画意见到了白剑的身形,也有一些惊讶,还没等她询问,旁边的肥头大耳的男人便开始咬牙切齿地捂着自己被揍扁的脸。

“从哪里冒出来的小白脸?敢管你大爷的好事!”

男人道,说话间还招了招手示意他旁边的手下。

“他们两个认识!把那男的给我往死里打,那女的,留下,回头我带回去……”

“是!”

白剑完全不顾前面那男人的叫骂声,只是沉着地将画意扶起,面色平静,“姑娘放心,我家主人正在此地。”

看似平静,实则心底也是生出了一些汗。

也不知道日后这位恢复了记忆会不会记恨……

画意定定了看他几眼才清楚,随后乖巧应下。

那男人见画意和白剑都没有搭理他,急得面色涨红,“给我打!”

“慢着!”

是那个富商气势汹汹怒喝的声音。

只见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众人抬眼望去,从马车里忽然走出来了两个人,一看便不是寻常人,尤其是那穿玄衣的那位,面如冠玉,长身玉立,周身的气息不容忽视。

画意抬眼望过去,和那漆黑的视线对上,二人只交换了一下眼色。

画意便换了一副神情,哭的娇娇软软,一把冲到了顾长羡的身前,哭的梨花带雨,

“大人……还请您替我做主……”

众人听见这话,都面色惊讶地看着他们二人的动作,桃子被按着,脸上也闪现出了几分疑惑和意外。

顾长羡僵硬着身子,高大的身形面前忽然便多了一个女子靠近,他不必抬眼就知道,简沐秋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衫,他的全身上下都有些异样。

但很快,他也变了一副模样,微微戏谑地挑起她的下巴,随后将她揽得更紧,“哦?告诉我,是谁欺负了我的画意?”

画意只管委委屈屈地哭诉,说着一双泪眼瞧着那原本要对她图谋不轨的男人,

“大人,我听说过两日您要来我这,便想去寻些香料,不想被这登徒子非礼了……他竟丝毫不顾及您的身份……大人您要为我做主啊……”

说着一张泪眼朦胧的脸上继续抽噎着。

顾长羡有些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犹如方才,他朝着白剑示意出手时同样的心思难测。

“这样啊……”

顾长羡缓缓道。

此话一出,那和顾长羡同行的富商便瞧见了他眼底的怒火,心里也是着急。

他不由得自己先一脚那早就瞠目结舌的不敢动弹的男人,“不成器的东西!谁的人也敢动!”

平时不碍着他也就算了,今日还敢搬弄到贾大人面前。

男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面上满是惊慌,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忙跪着求饶,冲着顾长羡道,“大人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

他哪知道这女人是刚来巡查的贾大人身边的,再说这女人要是早说了不就好了!

画意依旧在顾长羡怀里抽噎,只听见他低沉的声音,“他碰了你哪?”

听见这话,画意面上一顿,随后委委屈屈地伸出自己泛红的手腕,“他……他用他的左手碰了我的手……大人……”

说着仿佛化身一个妖女在蛊惑着身旁高大的男人。

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的白剑面上也流露出一丝惊恐。

这怎么也不该是这样的情况………

他方才想拦着她冲到自家主子面前,奈何他堵在一群打手那里,没拦住,才叫她在主子面前哭诉 。

听见这话,顾长羡垂眸,见到那白皙的手腕上多了一丝红痕,可想而知女子经历了些什么,方才他看的清楚,若不是白剑及时赶到,那男人说不定就要冲她的脸了。

思及此,他依旧垂眸,只不过模样带了一丝狠厉和果决,“那就断了他的那条腿吧……”

听见这话,富商的面上也微变,这男人……

果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因着女人说了几句话,就色令智昏了?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的人更好拿捏。

男人嘛,无非就是钱和女人,若是还不高兴,那就是还不够。

“来人,去把他的腿打了。”

富商冷冷发话。

二话不说,只见那男人惊恐想逃,身边的打手却没有一个人帮他,只见他被人死死按住,空气中传来一声惨叫,接着就是血腥的味道和男人恐惧的声音。

画意冷眼看着这一幕,她身边的桃子也终于被人从束缚中逃了出来,有些害怕地捂住脸。

“姑娘……”

画意转过头看她,“没事的……”

血而已。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了,男人很快被那群打手抬了回去,担架上的男人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腿,面容抽搐。

那富商见到顾长羡和面前女人,面上多了一丝调侃,私下对着他道,“大人放心,经此一事,想必那美人会更开怀有您的厚爱。”

做这种事情不就是为给美人出气,然后更方便自己为所欲为吗。

顾长羡笑着应下,随后再次看向怀里的那人,垂眸,抱了这么久,也该松手了吧。

画意意识到了什么,趁机撒娇道,“大人,您还没有答应我要去看我跳舞呢,千丹坊内过两天便会有花魁掷花……”

富商听见这话哈哈大笑。

倒是顾长羡面色黑了黑。

果然,他一向知道她,给个梯子就往上爬。

他佯装恼怒地推了她一把,故作风流道,“怎么,离了本大人你就不活了?”

画意闻言面色微变,只垂泪道,“大人……我真是将一颗心都系在你身上了……”

富商见状也有些好笑,笑哈哈劝道,“大人,我说不然您就去吧,不然辜负了美人一番好意……”

顾长羡戏谑道,“好啊,我倒是要看看,还有什么好戏……”

说着便对画意道,“我故意寻你开心呢……好了……我自会去看的。”

画意听见这话,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继续道,“大人不许骗我……”

顾长羡盯着她的眼神又深了些,“放心。”

画意这才笑着带着桃子离开了。

等到她们主仆二人离开了,顾长羡一脸无奈,“女人啊,就是这点麻烦。”

富商只哈哈大笑,“大人也算您有福气啊,我宅子里都没有您那个美人出色……”

会撒娇也会说话,玲珑腰肢,面容妖艳,一看便让人心痒痒。

不过可惜,这段时间都很难让人碰到了 。

接着二人继续聊天,富商便先离开了,只留下顾长羡一人,抿唇,看向远处。

直到暗处也出现了一个人影,他才缓缓道,“进展如何?”

白舟一手持剑一手单膝下跪,“主子,找到了一点线索,当初他们几个富商曾经联合整治过叶家,后来叶家被官府查抄,男的流放女的卖入青楼,兜兜转转,只有叶家独女活了下来。 ”

顾长羡缓缓道,“看来此事与叶家有关,那女子在何处?”

白舟回道,“千丹坊。”

听见这话,顾长羡微微蹙眉,指尖也开始悄无声息地摩挲着 。

旁边的白剑道,“那我们可要尽快了,那些人之前便杀了叶家的其他人,说不定还会对那女子动手。”

顾长羡点头,随后他瞧出白舟似乎还有其他的事情。

“还有何事?”,他问。

“那位,似乎接触了叶家之女。方才她就是跟着叶小姐的消息去寻的一户姓柳的人家。”

白舟越想越不对劲,他有些猜忌,“公子,她们不会是让您中计吧?”

顾长羡淡声道,“不会的。”

只是他也想知道,简沐秋为何去见了那女子。

白剑缓缓道,“那两日过后的花魁掷花,公子可还要去,先前,已经答应了……呃……画意姑娘……。”

听见这话,顾长羡并没有动作,倒是白舟面露气愤之色,“什么?她还有胆子邀请公子去看她那地方!”

他先前已经知晓画意就是那位,只不过,还是有一丝愤怒的,见到她如今那样,也有一丝解气。

不过更多的是担心,她眼下分明就是已经盯上了他们公子,莫不是还要用公子做踏板不成!

他面上多了些情绪,“公子莫要信那女人鬼话,谁知道她会不会有什么坏水等着。”

顾长羡缓缓道,“此事我心里有数,继续探。”

白舟面上犹豫了一番,随后恭敬应下,高大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白剑则看向了顾长羡,“公子,这……还去吗?”

顾长羡淡声道,“去,她已经接触了叶家女,说不准能套出什么消息。”

就在方才,他还思索了一点时间,不过眼下却是很明确的。

他想知道更多的东西,就必须顺着简沐秋的意。

只不过,他心底嗤笑一声,顺意这两字,差一字便失千里,他可没说要做她手下的棋子。

回去后的画意也已经达到了目的,接下来就是如何准备花魁掷花了。

也罢,今日已经累了,明日再想。

她对待自己,一向很宽容。

她询问桃子,“桃子,你也早些休息吧,明日我们再做打算。”

桃子犹豫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悄然关闭了房门。

今日发生的事情,虽然有些凶险,但也是能给千丹坊迎客的,那就不用告诉老鸨了吧。

她很快出去了,却被一个人拦下。桃子惊诧地看着那人,那人却拿出了一样东西,桃子大惊失色,只好跟着她进去了。

……

屋子内,桃子面露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牡丹,她咬牙,“牡丹,你想做什么?为什么要拿我阿娘的珠子……”

牡丹身着一袭艳色衣裙,缓缓勾起了唇角,“我只是想让妹妹你帮我一个小忙啊……”

桃子听见这话顿时别过脸,“你休想让我背叛姑娘……”

牡丹听见这话闪过一丝狠意,随后轻笑,“放心……我不是要威胁你,我是想告诉你……你阿娘生病了,你的父亲托我拿着这珠子来找你……想让你筹些银子去给你阿娘看病。”

“什么?阿娘生病了?”

桃子大惊失色。

牡丹道,“你看到了,不然我哪里来的珠子,我哪有那个闲功夫去绑架的爹娘?”

桃子听见这话面色苍白了些,眼角流露出难过,“我之前回去的时候就看到阿娘有些不舒服……只不过她一直说没事……我还想着有机会去带她看病……怎么就这样了……”

牡丹听见这话也叹了口气,“唉,可怜啊可怜……”

桃子听见这话好像抓到了什么希望,眼眶红了红,“牡丹……能不能先借我一些银子,等我把钱捎给我爹,我会很快还你的……”

牡丹只神秘笑了笑,“这自然可以……不过……”

她故意吊足了桃子的胃口。

“好妹妹……听说你们明日就要开始准备了……放心,我也不为难你,我只想你明日让我的侍在暗处也加入进入……”

桃子听见这话有些不明白,“什么?你为何要这么做?”

牡丹但笑不语,随后道,“我一心要和画意妹妹缓和关系,只希望此次她夺魁以后能让我也沾一些光,不过……”

她忽然有些无奈,“画意定然会怀疑我借机生事,我想着等事情完成后再告诉她,这样,她也就能明白我的苦心了……”

桃子一听,显然有些犹豫,“但是……”

牡丹听见这话顿时觉得心碎一地,她反问,“桃子,你难道真的觉得我是一个坏人吗?我既会借你银子,便说明是有意想和画意妹妹开解的,就算是囚犯,临死前也会有忏悔的时候,难道你真的不愿让我和画意妹妹和好吗?”

“既然如此,我们以后也再不必说话了!牡丹见到桃子还在犹豫,一鼓作气想愤愤离席……

“等等!我答应……但你要保证不能做不利于姑娘的事情……”

牡丹听见这话顿时喜笑颜开,说着哀愁道,“这就对了,桃子啊,你年纪还小,这世上哪有永远的敌人呢,大家都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

桃子听见这话,心也安了一些,牡丹也立刻把自己的月银给了她,“不必着急还我了……”

说着便笑意盈盈地离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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