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安顾闻璟是小说《恋爱脑十几年后,我终会慧眼识霸总》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灵泽写的一款现代言情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恋爱脑十几年后,我终会慧眼识霸总》的章节内容
盛夏夜,暴雨倾盆。
桌上的菜热了三回,蜡烛也彻底燃尽。
沈知安看着被她自言自语占据的聊天界面,没来由感到疲惫。
今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顾闻璟那边没有任何消息。
她本以为是他工作太忙,没来得及看手机。
直到点开朋友圈,里面的第一张照片,让她浑身血液凝固。
热闹的KTV包厢,打扮精致的男女聚在一起。
坐在最中间的女人,脸上带着恬静的笑容,好像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吸引到所有人的目光。
而她旁边坐着的,恰好是忙到连消息都来不及回一句的顾闻璟。
就连照片,都难以掩盖男人眼里的深情。
她心头一窒,没忍住拨了个电话过去。
毫无悬念的被挂断,对话框里多出两个字——在忙。
忙什么?
忙着陪别的女人吗?
他们结婚三年,他对她一直都是这样,不耐烦中带着像对外人的疏离。
所有的忽略,最后都会用忙来搪塞掉。
她早就该习惯了!
如果不是看到朋友圈这张照片,她甚至还会在聊天框对他嘘寒问暖。
现在看来,真是自取其辱!
沈知安垂眸,眼里满是自嘲,将提前准备好的饭菜,全都倒进垃圾桶。
顾闻璟回来时,见她坐在客厅,随手将一个礼品袋丢到了桌子上。
“纪念日礼物。”他身上酒气未散,眉眼间带着些冷漠。
她拿起袋子看了一眼,话哽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个孤零零的手镯,躺在纸袋的最底部,敷衍到连个多余的包装都没有。
如果没有看见照片里,夏寒梦脖子上那串祖母绿项链,她可能会感动至极的收下这个礼物。
她记得那串项链,是上个月拍卖会压轴出现的宝贝,袋子里那个手镯,恰好是项链的赠品。
顾闻璟能拿出手镯,就证明项链也是他拍下来的。
多可笑?
连结婚纪念日的礼物,她都只配收到一个赠品。
沈知安突然觉得这些年自己做的一切,此刻都成了笑话。
她跟顾闻璟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从记事起,就得知养父母已经给她定了娃娃亲!
于是她从小就把自己当做顾闻璟的老婆,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围着他转。
自然也知道,那个叫做夏寒梦的女生,是他一直放在心尖尖上的白月光。
如果说之前所有的敷衍与冷漠,她都能用夏寒梦已经出国来安慰自己。
只要她足够努力,总有一天能让顾闻璟回心转意。
可如果夏寒梦回来了呢?
沈知安无法再说服自己,可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万一,夏寒梦只是回来待几天呢?
她收下手镯,试探着开口:“听说夏寒梦回来了……”
“跟你没关系。”顾闻璟冷漠的打断她,“你别把注意打到她身上。”
沈知安抿着嘴,剩下的话全部都被堵了回去。
难受吗?
以前或许会。
但现在,她只剩下浓浓的迷惘和不解。
明明她话都没说完,顾闻璟就这么着急开始维护夏寒梦,像是她要做什么恶毒的事情一样。
就像是高三那年,听别人说顾闻璟有了喜欢的女生。
她只是想偷偷看一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子,能让骄傲矜贵的顾闻璟,甘愿低下高贵的头颅。
结果人都没见着,就被顾闻璟劈头盖脸的教训了一顿。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夏寒梦的名字!
没想到这么多年,在他眼里,她依旧是恶毒的样子。
指甲死死掐进肉里,沈知安像是感受不到,直勾勾盯着面前这个从小喜欢到大的男人。
所有的委屈奔涌而出,哽咽着问,“所以在你眼里,我永远都取代不了夏寒梦对吗?”
顾闻璟眯起双眼,轮廓分明的脸上出现不屑,“取代她,你配吗?”
他眼里的轻蔑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刀,将她这些年所有的努力都切成粉碎。
感觉心脏像是被大手攥住,难受到喘不上气。
“既然这样,你娶我做什么?这么多年,难道你对我一点喜欢都没有吗?”
她视线逐渐模糊,只能看见男人的身影远去。
明明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可沈知安清晰记得,当年沈家夫妻车祸双双身亡,沈家迅速破产。
在所有人都落井下石的时候,是顾闻璟站出来,表示愿意履行婚约。
若非如此,失去了养父母和沈家撑腰,她根本就不敢奢望自己还能嫁给他!
所以这些年,她一直觉得他也是喜欢她的,只是不善于表达。
现在看来,娶她不过是因为夏寒梦出国后的无奈之举!
毕竟谁能拒绝一个了解自己所有需求的舔狗呢?
现在白月光回来了,他哪里还有心思搭理她这个舔狗?
“我们离婚吧!”沈知安闭上双眸,“顾闻璟,我成全你们!”
这么多年,掏心挖肝的捂着一块石头,她也累了。
说出离婚的时候,沈知安意外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呵——”顾闻璟顿住脚步,发出了沉闷的笑声。
她的难过在他眼里,完全是无理取闹。
“离婚?你不会真觉得,离开我以后,你还是之前那个高高在上的沈大小姐吧?”
她当然知道回不去!
养父母去世后,沈家已经彻底破产了!
就连留下的那摊子烂账,都是结婚后顾闻璟帮忙摆平的。
要不是他在背地里做了这些,她又怎么误以为得到了他的爱?
现在,梦该醒了!
沈知安擦干眼泪,平静的看着他,“我有手有脚,没有你,我也能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男人上下打量着她,“毕业后就当全职太太的人,知道什么叫工作吗?”
他眼里的轻蔑,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沈知安,耍脾气也要有个度。”他不耐烦的揉了下眉心,“我和夏寒梦没什么,别无理取闹。”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将她的难过当一回事。
就连她用尽全身力气,才下定决心提出的离婚,也只是当她在无理取闹。
看着男人冷漠离去的背影,和摆在桌上的礼品袋。
沈知安自嘲的笑笑,转身直接开始收拾行李。
的确,她毕业后就嫁给他,全心全意在家当顾太太。
但他忘了,曾经她也是设计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星星。
只是为了他,自甘敛去锋芒!
到底是住了几年的房子,她的东西并不算少。
拎着两个偌大的行李箱下楼,早已离开的顾闻璟,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客厅。
看着她手里的行李,眉头高高蹙起,“沈知安,我没有耐心跟你玩这些游戏。”
事到如今,他还觉得她在耍脾气?
沈知安心底一颤,“离婚吧,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窗外漆黑如墨,豆大的雨滴砸在玻璃窗上,发出沉闷而窒息的声音。
顾闻璟盯着她,想要从那双漆黑的眸子中看出坚定以外的情绪。
可什么都没有!
沈知安提着两个箱子,娇小的身影显得格外吃力。
即使如此,她也没有开口求他帮助,反倒是毅然决然的走进雨中。
看见那道纤细的身影被大雨吞没,顾闻璟心里莫名有些不痛快。
有种养了十几年的宠物,突然翻脸不认人的感觉!
他不就是去见了夏寒梦一面吗,又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就算是毫无关系的普通朋友,出国多年回来,去给人家接风洗尘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顾闻璟不明白,沈知安这是在闹哪一出?
但他心里坚信,沈知安一定会回来!
至于她刚刚嘴里的离婚,完完全全就是气话!
沈家出事前,她一直是沈氏夫妻手中捧着的千金大小姐。
沈家出事后,她就直接成了顾太太,继续在他身边娇生惯养。
顾闻璟不相信从小就没有受过挫折的千金大小姐,能受得了外面那些委屈。
离开他,还有谁会给她好脸色?
估计出去碰几天壁,就得乖乖回来向他撒娇求饶了!
他站在落地窗前,直勾勾的盯着那道背影。
直到彻底看不见,他才转身踢倒了家里的垃圾桶。
回眸看见桌上的礼品袋,眼神下意识闪躲了一下。
大雨滂沱中,沈知安拖着两个行李箱,每一步都显得尤为吃力。
手机在出门的时候,就已经被大雨给淋坏了,现在她就算想找人求助,也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在心里祈祷,趁早遇见酒店,方便刷卡给她提供一个庇护场所。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沈知安浑身上下已经被彻底浇透,才遇到第一家酒店。
她满心欢喜的走进去,却发现所有的银行卡都被顾闻璟冻结。
她知道他心狠,却从来没想过,已经狠到了这个地步。
最后还是酒店的工作人员见她可怜,主动把电话借给她,想要帮她联系朋友。
看着面前的手机,沈知安突然意识到,这些年她早已在追随顾闻璟的过程中迷失了自我。
甚至她唯一能背出来的手机号,就是顾闻璟的!
打给他有用吗?
她现在的处境,不正是拜他所赐吗?
等李望舒开着车找到沈知安的时候,她已经在路边的公交站,坐了大概一半小时。
精致的卷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衣服更是皱得不成样子。
拖着行李箱的双手,被水泡到轻微浮肿。
李望舒急忙连人带行李,全部都塞进车里,生怕再慢上一会儿,人就直接晕过去了。
电话里听到沈知安问她工作室缺不缺人时,李望舒就觉得不对劲。
还好她生性多疑,想着打电话问问怎么回事,发现沈知安的电话打不通之后,就着急忙慌的出来找。
不然就她这这浑身湿透的样子,就这么在外面坐一晚上,明天指不定得病成什么样子!
车内带着女人独有的香水味,将沈知安伪装出来的坚强,击得粉碎。
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和身上的雨水混在一起,难以分辨。
李望舒满脸心疼的看着她,“安安,你是跟顾闻璟吵架了吗?”
作为沈知安的大学室友,她和顾闻璟之间的事情,李望舒再清楚不过。
“没有,我想跟他离婚了。”沈知安双眸无神的看向窗外。
李望舒愣了愣,“开玩笑吧,有什么误会不能解释清楚?”
“没有误会。”她轻笑出声,“他的白月光回来了,我从始至终,都只是他退无可退的选择!”
面对这样的解释,车里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压抑。
李望舒见过她有多在乎那个男人,此刻说出离婚,绝对是已经下定决心。
只能先把人带回家里。
等沈知安洗完热水澡出来,桌上已经摆着煮好的姜汤。
一口下去,脾胃都服帖了许多。
这种照顾人的活,以前一直都是她在做,生怕顾闻璟从外头回来受了寒气,身体不舒服。
此刻感受到别人的照顾,她鼻头再次酸涩起来。
一番折腾下来,天已经蒙蒙亮。
见到沙发上娇小的身影,李望舒心里有些难受。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找个工作,养活自己。”沈知安笑容苦涩,“然后找个住的地方搬出去。”
跟顾闻璟在一起的时候,她的确不愁吃穿,对于金钱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出门在外,一直都是靠刷卡解决。
直到昨天,所有的卡都被冻结,沈知安才意识到她此刻处境究竟有多窘迫!
要不是李望舒刚好赶来,她恐怕就要直接露宿街头了。
但她也不好意思一直赖在别人家里,总得找到住的地方。
“什么意思,顾闻璟那么有钱,还让你净身出户?”李望舒瞪圆了眼,“他这么做也太不要脸了吧?”
沈知安只是笑笑,“他当初帮我填上沈家的窟窿,已经给的够多了。”
李望舒被堵的哑口无言,想说那不是白白让顾闻璟占便宜吗?
可看到对方眼里的坚定,又默默咽了回去。
沈知安心里清楚,这几年顾太太的生活,本来就是她趁机偷来的。
离开的时候,自然也不奢望从顾闻璟手上得到什么。
更何况,她从来都不是只能依靠别人才能活下去的菟丝花!
另一边。
顾闻璟起床后,下意识朝厨房走去。
两人从结婚后,沈知安每天早上都会变成花样给他做早餐,生怕他去公司拿杯咖啡敷衍了事,对胃不好。
空气中没有食物的香味,厨房中也没有熟悉的身影。
只有昨天那个令人发笑的纪念日礼物,还摆在客厅的桌子上。
想起沈知安昨晚已经冒雨离开,顾闻璟皱了皱眉,转身开车去了公司。
他倒要看看,被停了所有的卡之后,没有任何生活经验的大小姐,能在外面待多久?
等她哭着回来求饶的时候,一定得给她点教训!
想起昨天晚上,顾闻璟把她贬得一文不值的样子。
沈知安忐忑的捏着着指尖,“舒舒,你们工作室……”
李望舒拍了拍她的肩膀,“拿出你当年的水平,我们BOSS绝对八抬大轿来接你!”
当年的水平吗?
她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但又不得不承认,设计本来就是一个特别依赖灵气和天赋的行业。
没有嫁给顾闻璟之前,她的手稿在很多工作室中炒到天价。
可后来沈家一夜崩塌,她又把心思全都放在顾闻璟身上。
那份原本桀骜不驯的灵气,早已随着时光消散。
当年的水平,她真的能做到吗?
看出她的忐忑不安,李望舒将画图要用的东西全部都摆在她面前。
“好好休息几天,调整一下状态,争取早点把手感找回来!”
面对这份不含任何弄虚作假的鼓励,沈知安心底,似乎有小火苗逐渐点燃。
她没有拒绝。
李望舒去上班前,还把她昨天被水淋坏的手机给修好了。
看着那些很多年都没有闪烁过的对话框,沈知安一时有些发愣。
纠结许久,点开了一个黑色头像的朋友圈。
三年过去,对方没有更新任何动态。
朋友圈里唯一挂着的图片,是张游戏设计图。
各式各样的可爱小人,身上穿着古灵精怪的衣服,摆出现实生活中无法做出的姿势。
哪怕只是一张图片,也能感觉到他们的生机勃勃!
当年读大学的时候,她脑子里多的是古灵精怪的想法,可是现实生活中的服装,无法容纳那些灵感。
无意中,沈知安在网上发现一个游戏初创团队,里面的人都有着天马行空的思想。
带着热血,她也成为了其中的一员,将那些现实中无法出现的美丽服装,通通都安置在那些虚拟的游戏人物身上。
那不只是游戏,也是大家梦的具体化!
可惜最后关头,她为了照顾顾闻璟,选择退出……
想到因为她的任性,影响了整个团队的进度,导致三年过去,这款游戏依旧没有上市,她格外愧疚。
突然弹出的新消息,打断了沈知安的思绪。
“顾太太,今晚六点,司机会回来接您陪顾总参加晚宴。”
紧接着是晚宴的地址。
顾闻璟的助理发过来的话里,没有任何商量的语气,完全就是公事公办的通知。
沈知安忍不住皱眉。
过去顾闻璟的每次参加宴会,都会让她当女伴陪同。
毕竟她这张脸,的确适合摆在身边当个漂亮的花瓶!
但现在她已经决定要离婚了,凭什么还要去给他当撑脸面的物件?
拒绝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发过去,对面又发来新内容。
“不好意思顾太太,顾总今天已经定了新的女伴,打扰了。”
三言两语,就剥夺了她当花瓶的权利。
也是,既然夏寒梦回来了,顾闻璟身边自然没有她的位置。
盲目这么多年才认清自己的地位,沈知安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再次点开黑色的头像,她终于鼓起勇气,主动联系对方。
“大风,那款游戏,还需要帮手吗?”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沈知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当初是她任性妄为,毁了大家的梦想,现在想回来,还能得到他们的原谅吗?
她不奢望能被重新接纳,只希望对方能给她一个弥补过失的机会。
哪怕等游戏上市后就把她赶走,也是弥补她当年产生的过失。
“?”对面只回了一个符号。
沈知安愣愣的盯着,不知道那边什么意思。
“不追求爱情了?”
“改邪归正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一长串消息,劈头盖脸的发过来。
语气各不相同,却又显得格外熟悉。
为了游戏所创建的公共账号,大家都有使用的资格。
面对消失三年的沈知安,所有当年的伙伴都活跃了起来。
看着大家有关心有疑惑,却唯独没有任何埋怨。
沈知安鼻头一酸,泪水模糊了眼眶。
这些年,为了追求顾闻璟,她到底错过了什么?
“认真的?”
言简意赅的三个字,再次弹出。
光是说话的语气,她就能想到这句消息是谁发的!
沈知安回答,“认真的!”
一个酒店的地址,冷不丁从屏幕上跳了出来。
巧的是,和顾闻璟的助理刚刚发过来的地址一模一样。
她愣了愣,没明白对面是什么意思。
“晚上有宴会,来这里找我,详谈!”
出人意料的是,那边竟然主动发来了解释。
而最开始那群咋咋呼呼的家伙,同时安静下来,一声不吭。
估计是被这位大风给踹下线了!
“我没有邀请函,进不去。”
“地址,让人给你送。”
送邀请函吗?
屏幕上的消息,让她大脑开始宕机。
过去她也出席过很多晚宴,但都是作为顾闻璟的女伴出现。
说难听点,就是个摆设。
就连刚才看到大风的邀请,她的第一反应,也是作为他的女伴入场。
原来,她也有资格收到邀请函吗?
强忍着眼泪,将地址发过去后,沈知安坐在梳妆台前,开始打扮自己。
至少从今天开始,她是沈知安,而不是顾太太!
大风很细心,让人送来邀请函的同时,把司机和车也给她留了下来。
离开了顾闻璟,那些名贵的珠宝首饰,她一件都没带走。
从车上下来时,她浑身上下也只有件素雅的礼服。
巧的是,正前方刚好站着顾闻璟和夏寒梦。
他耐心的低下头,仔细的替她整理着脖子上的项链,脸上带着沈知安从未见过的温柔。
碎了无数次的心,再次揪痛起来。
“怎么,偷窥别人幸福的小丑,这么多年还没改掉这个坏习惯吗?”夏言澈冷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是夏寒梦的哥哥,自然看不惯她。
这边的动静,吸引来了前面两人的目光。
顾闻璟回头看见她,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
只剩下冷漠和不耐烦,“不是让人通知过你,我今天有别的女伴吗?”
“那又怎样?”夏言澈冷笑,“有人嫉妒心强,自然看不惯你身边的任何异性!”
顾闻璟下意识看向夏寒梦,确定对方没有生气后,这才施舍给她一个眼神。
“这里今天没你事。”
“顾闻璟,别自作多情,我不是来找你的!”
她越过三人,朝宴会厅走去。
“你不会真以为,没了顾闻璟,你能进这扇门吧?”夏言澈双臂环胸,眼里满是戏谑与不屑。
夏寒梦看了他一眼,“哥,你别这样。”
又扭头看向沈知安,面带善意的解释,“不好意思沈小姐,我刚回国,很多人还没来得及接触,所以才央求闻璟今天带上我。”
央求顾闻璟带上她,所以才占据了女伴的位置!
这种敷衍的解释,半点说服人的能力都没有。
就算夏寒梦刚回国,很多人都没有得到消息,所以才没能收到这场宴会的邀请函。
可夏言澈站在这里,身边也不像是带了女伴的样子!
换句话说,夏寒梦作为他的亲妹妹,想要跟着夏言澈一起参加晚会。
她不信他会拒绝!
怎么就这么巧,偏偏求到了顾闻璟头上,将她这位名正言顺的顾太太,从女伴的位置上挤了下去!
沈知安心里波涛汹涌,但还是带着些许期望的看向顾闻璟,“这就是你换女伴的理由吗?”
顾闻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皱眉看着她,“不是让人跟你说了,今天不需要你吗?”
面前男人的性格,沈知安最了解不过,此刻他没有否认夏寒梦的说法,足以证明这就是理由。
可笑到上不得台面的理由!
因为是从夏寒梦嘴里说出来的,就让两个在职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同时选择相信。
而她,只是站在这里,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已经被认定为赶不走的狗皮膏药!
她用力呼吸着新鲜空气,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在夏言澈眼里却成了被拆穿后的尴尬,“沈知安,都这样了,你确定还要赖在这里不走吗?”
“别闹了!”顾闻璟开始不耐烦,“堵在别人门口,还觉得不够丢人吗?”
“丢人?”她气的浑身颤抖,“我说过是来找你的吗?顾闻璟,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夏寒梦抿着唇,“顾太太的意思是,自己进去?”
轻微的嗤笑声,表明男人的态度。
夏言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萧家的晚宴,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去的!”
顾闻璟无奈地揉了下眉心,“想进去,需要邀请函,你毕业以后就在家……”
剩下的话,不用说完,无非是将她全盘否定。
明明当初是他说,毕业后她只用在家照顾他的衣食住行,其他的一切,都用不着去考虑。
结果三年过去,只换来了他眼里的轻蔑!
看着面前神态各异的三个人,浑身都带着相同的优越感。
沈知安转身离开,背后依旧是几人的说话声。
“哟,都知道要邀请函了,还敢往上凑,可真是不撞南墙不死心啊!”夏言澈毫不遮掩想看热闹的心思。
夏寒梦开口,“闻璟,我还是跟着哥哥一起进去吧,顾太太这样,容易让萧家饰误会。”
“不用。”顾闻璟态度强硬,“她想丢人就让她自己去!”
“没事的闻璟,反正哥哥今天也没有带女伴。”夏寒梦善解人意的劝他,“既然顾太太那么想进去,你可不能把人丢下!”
原来他们都知道,夏寒梦可以跟着夏言澈进去!
即使这样,顾闻璟之前还是让助理通知她,更换女伴。
沈知安心里感到好笑,脚下的步子更快了些。
顾闻璟快步追上来,直接攥住她的手腕,硬生生把人拦了下来。
紧皱着眉头,眼里的浓郁到快要化成实质,“你要闹到什么时候,之前不是说不喜欢参加这种场合?就因为寒梦想来,你就一定要跟她争个高低?”
跟夏寒梦争个高低?
看来在他眼里,她就是个没本事,还喜欢争风吃醋的人!
沈知安冷笑着挣脱,“我想不想来,跟我有没有资格来,是两个意思!”
“你不就是想跟寒梦争吗?”顾闻璟开口,“我答应你做我的女伴,这总行了吧?”
本来就应该属于她的位置,此刻从他嘴里说出来,反倒像是夏寒梦大度让出来的。
这女伴的位置,她不稀罕!
见自己给了台阶,沈知安不愿意下,顾闻璟也没了继续哄的心思。
干脆直接站在原地,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就差把施舍二字写在脸上。
沈知安抬眸,“顾闻璟,我最后再跟你说一次,我今天不是来找你的!”
见她再次朝入场方向走去,顾闻璟失去所有耐心,“等会儿你要是被人拦下来,不要指望我会去替你解围!”
夏寒梦二人快步来到他身边,看着沈知安的背影满是不解。
夏言澈嘀咕着,“不是吧,她真要闯?”
“随便!”顾闻璟皱着眉,看着那道逐渐远去的纤细背影,总感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如果是之前,让沈知安知道他带着别的女人去参加宴会,绝对会不依不饶的讨个说法。
而不像今天,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给他。
顾闻璟心里没来由的有些烦躁,又不知该跟谁说,只能拽几下领结,加快步伐朝入场处走去。
心里想着,等一会沈知安被人拦下来,他再过去替她解围。
不然她那个爱哭的性格,等会要是被工作人员驱逐,指不定得委屈成什么样?
不过就算是解围,也得先让她感受一下,耍小脾气的代价!
想到这些,顾闻璟原本紧皱的眉头,逐渐舒缓开来。
走在最前面的沈知安,余光扫到身后坠着的三人,莫名感到有些兴奋。
自从和顾闻璟结婚以来,过去的每一次宴会,她都是作为女伴出场。
这次作为被邀请对象,而且还是当着顾闻璟和夏寒梦的面进去。
想想他们看见她掏出邀请函后,大摇大摆走进去,脸色会变得多么难看,沈知安就感到好笑!
萧家的这场晚宴,主要是让太子爷在众人面前露个面,跟大家混个眼熟。
不少收到邀请函的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万一能跟萧家这位太子爷打好交情,以后跟萧家做生意,指不定还能走个后门!
沈知安紧紧攥着包,在身后几人复杂的目光中,站在了入场处。
负责人伸出手,脸上是没有任何温度的微笑。
正当顾闻璟准备好,等他把沈知安拦在门外后,上前解围时,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顾闻璟直接笑出声来,“噗嗤……沈知安该不会以为,现在晚宴的邀请函,还是以前那种贺卡吧?”
对方接过信封,打开后变了脸色。
背后的嘲讽声,让沈知安心里开始产生不安。
她的确没有想过,现在的邀请函可能不是纸质,甚至在收到这封邀请函后,并没有仔细检查。
毕竟送来邀请函的人是大风,是当初能够让所有人托付信任的人。
他送来的东西,她自然不会多想。
现在看到负责人异样的脸色,傻子也能猜到,这封邀请函绝对有问题!
沈知安脸色渐渐变白,下意识想要落荒而逃。
但在后面几人的注视下,又硬生生的站在原地,忐忑不安的看着对方。
就等着对方宣布禁止入场这句话,被判定死刑。
仔细想想,要不是当初她为了所谓的爱情,选择背叛大家。
说不定那款游戏,现在已经风靡全国,成为了大家最引以为傲的资本。
就算大风故意捉弄她,也是正常的。
毕竟她只是出丑,怎么能比得上大家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呢?
负责人拿着信封,轻声开口,“沈小姐,因为这封邀请函比较特殊,可以麻烦您稍等一下,让我进去核实真假吗?”
并不是直接拒绝!
沈知安有些发愣,“好的,没问题!”
对方微微一笑,招呼其他人来负责入场人员的邀请函核查。
自己则拿着那则信封,转身离开。
二人的对话,身后几人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夏言澈轻蔑的看着她,“不是吧,弄虚作假的东西,你也好意思掏出来?”
“谁跟你说是弄虚作假了?”沈知安紧咬着唇瓣,无法掩饰内心的忐忑。
顾闻璟叹了口气,朝她伸出手,“别闹了,等会儿记得给人家赔礼道歉,解释清楚信封是开玩笑的。”
她后退两步,眼里满是倔强,“谁跟你说,我是开玩笑的?”
夏寒梦无奈的笑笑,转身接过夏言澈的手机,把真正的邀请函摆在她面前。
“顾太太,这才是真正的邀请函,你刚刚掏出的信封……”夏寒梦看了眼身边的男人,有些欲言又止。
“你跟她解释有什么用,她听得懂吗?”顾闻璟再次伸手,“有什么事情,回家解决,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这句丢人现眼,让沈知安心里的苦涩,再次剧烈翻涌起来。
她本以为,他此刻一而再再而三的伸手,是想为昨天晚上提出的离婚,以及对她的轻蔑,寻找道歉的台阶。
毕竟这些年来,顾闻璟高高在上惯了,哪怕是道歉,也一直都是施舍的样子。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
他之所以愿意站出来,不过是害怕那封邀请是假的,害怕是以顾太太的名义站在这里。
丢了他顾闻璟的面子!
搅黄了他想要和萧家交好的心思!
沈知安笑容苦涩的看着他,“你如果怕丢人,大可装作跟我不认识,没必要在这里拉拉扯扯!”
“沈知安!”顾闻璟加重了声音,“来参加宴会的,都是咱们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你是我顾闻璟的老婆!”
“既然大家都知道你是有老婆的人,那在大庭广众之下,带着别的女人入场,你就没考虑过别人看她的眼光?”
她伸手指着夏寒梦,语气里的嘲讽毫不遮掩。
能够如此光明正大的站在一个已婚男人身边,她不觉得夏寒梦真的无辜!
此话一出,夏言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气得咬牙切齿盯着她,“你的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我妹妹不是你能教训的!”
“夏总的妹妹,自然不是我能教训的。”她轻哼一声,“那你又是站在什么立场,看自家妹妹去勾搭结了婚的男人!”
“沈知安!”顾闻璟厉声呵斥,“今天的事情和寒梦没有关系,你心里有气,大可以冲我发火,没必要扯到别人身上!”
听见他对夏寒梦的维护,沈知安本以为已经波澜不惊的心,依旧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过去她以顾太太的身份,跟他一起出席晚会的时候,也没少因为是个花瓶,被某些人冷嘲热讽。
甚至还有些鬼迷心窍的男人,说起话来放浪不羁,就差直接把眼睛黏在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顾闻璟对于这些,向来都充耳不闻,只是在对方太过分的时候,随口打发两句。
双方敷衍过去,就当做事情没有发生,只是越发让人觉得,这个顾太太就是任人欺负的花瓶。
现如今,她只是随口提了夏寒梦一句,顾闻璟就着急出来维护!
哪怕她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蒙蔽双眼说服自己,顾闻璟心里是有她的!
沈知安轻笑一声,眼里满是自嘲,“不知道顾总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去把离婚证领了。”
听她提起离婚,夏言澈脸色微妙,像是听见了不可置信的消息。
夏寒梦反而面色如常,像是对即将要重返单身的顾闻璟没有半点兴趣。
又或者说有兴趣,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现出来。
男人变了脸色,眼神阴霾的盯着她,“我警告过你,离婚不是拿来耍脾气的口头禅!”
“你为什么觉得,我是在跟你耍脾气?”
还没等顾闻璟回答,匆匆离去的负责人,拿着信封小跑回来。
面带笑容的看着沈知安,“沈小姐,少爷手写的邀请函已经核查过真实性,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请您跟我入场。”
手写的邀请函?
此话一出,四人皆愣在原地。
沈知安只知道,这封邀请函是大风给的,从未想过究竟是从何而来。
这场晚宴,本来就是萧家为了让自家的太子爷混个脸熟,而专门举办的。
负责人嘴里说的少爷,自然也就是那位太子爷!
大风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
她惴惴不安地跟在负责人身后,心底不断猜测,大风跟这场晚宴的关系。
萧家太子爷手写的邀请函,可不是谁都有这个待遇!
见沈知安进会场,顾闻璟下意识想要跟上。
没走两步,就被另外的负责人给拦下来,“先生,刚才那封邀请函只邀请了沈小姐一人,您如果想进去,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标准的公式化笑容,语气没有半点温度。
直到确认完几人的入场资格,才将人放进去。
顾闻璟的脸色早已难看到极致,身边跟着的夏家兄妹,自然也开心不起来。
而沈知安在对方的带领下,避开了人多眼杂的宴会厅,直接朝楼上办公室走去。
马上就要跟当年的负责人碰面,沈知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高跟鞋撞击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如同在她心底敲起巨鼓。
大风会怪她吗?
当初任性妄为,为了所谓的爱情,抛弃大家的梦想,说走就走。
现在被爱情抛弃,又灰溜溜的跑回来,企图证明自己。
这样的她,还能被当初的团队所接纳吗?
“沈小姐,您请。”负责人在办公室门口站定,轻叩两下大门。
沈知安攥着衣角,强压着心底的不安,伪装成冷静的样子。
“进!”男人低沉且充满磁性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莫名让人感觉心安。
她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选择推门而入。
年少时所犯下的过错,终究需要自己来弥补。
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更何况今天,本来就是她主动联系对方。
办公桌后坐着的男人,眉眼间透露着轻微的慵懒,轮廓分明的五官,无法掩盖眼中的笑意。
只是一眼,就让沈知安愣在原地。
她认识面前这个男人!
萧聿风,萧家太子爷,年轻有为,一直是圈子里长辈嘴里的传说。
这样高高在上的人,跟她从来都不在同一个世界。
萧聿风开口,打断了她的愣神,“来都来了,是准备一直站着吗?”
“我……”她不知该如何开口,“萧总,我今天来是找大学时候的游戏项目负责人,那封邀请函……”
“呵呵——”男人低沉的轻笑声,抚平了她内心的不安。
他抬眸,“到现在,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吗?”
“啊?”
“大风,萧聿风。”他无奈的盯着她,“我以为这件事,并不难猜。”
大风就是萧聿风?
沈知安瞪圆了眼,一时无法消化这个信息。
要知道,当初那个游戏,不过是一群心怀热血的年轻人,刚好凑到了一起!
其中大风作为项目负责人,除了财大气粗以外,最让人难以忘怀的就是他那些天马行空的想象。
面前坐着的男人,浑身的高定透露着生人勿近的优雅,就连每一根头发丝,都带着精致的味道。
实在让人无法将他和那个天马行空的大风联系在一起!
或许是她脸上的无法相信太过明显,萧聿风默默转过电脑。
屏幕上出现的,正好就是不久前,她说想要回来的消息。
她脸色噌一下红了,“我相信你是大风了!”
男人剑眉轻挑,“我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身份,沈小姐还不坐下吗?”
沈知安慌忙坐下,隔着那张办公桌,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面前的人。
当初大家不是没有猜过,大风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但无论是谁,都套不出一星半点的线索。
要是早知道,背后坐着这么一尊大佛,当初他们就应该卯足了劲,埋头苦干。
指不定还没等她大学毕业,这款游戏就已经上线了!
可惜一切都是设想……
男子眯着双眸,视线同样落在她身上,“沈小姐不解释一下,离开那么久,为什么突然想回来吗?”
她在桌子底下捏着手指,“想完成当初没有完成的梦想,弥补给大家造成的遗憾。”
“没有完成的梦想?”他面色如常,“如果没记错,你当初可很坚定的要去寻找爱情。”
爱情这两个字,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如同这世上最蚀骨的毒药。
想到她全心全意去奔赴爱情,却在所谓的爱情里撞得头破血流的样子。
沈知安脸上浮现起苦涩,“我要跟他离婚了。”
男人眼神闪烁了一下,又被飞快掩盖。
低头看向手机,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想回来,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那我需要征求谁同意?”她眼中瞬间亮起光芒。
“所有人。”萧聿风抬头。
所有人?
她心底猛然一颤,瞬间意识到对方说的所有人,究竟是谁?
仔细想想,大风是萧家的太子爷,自然有本事把当初天南海北的年轻人,全部都聚集在一起。
可既然大家都在,为什么三年过去,当初已经有了大概雏形的游戏,始终没有面世?
沈知安想不通,又没有勇气开口询问,毕竟她才是那个耽误游戏进度的罪魁祸首!
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回应,萧聿风并不着急。
自顾自起身,“底下的宴会需要我出面,考虑好了,再联系我。”
“好……”
她紧咬着唇,跟在他身后出门,错过了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喜悦。
大风作为萧家太子爷,自然不可能和她待在一起。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沈知安独自从另一条路来到宴会。
刚入场,就看到了人群中正在侃侃而谈的顾闻璟。
妆容精致的夏寒梦站在他身边,脸上同样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面对周围人的交谈,滴水不漏的应酬着。
不像她,只能作为一个安静而漂亮的花瓶,站在顾闻璟身边,永远带着最标准的微笑。
这一刻,沈知安清晰的意识到,之前夏言澈眼里的不屑究竟从何而来。
也明白了顾闻璟嘴里那句,她不配和夏寒梦相提并论。
“怎么,沈小姐千辛万苦混进来,就是做过继续偷窥别人的小丑?”夏言澈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你什么意思?”她冷下脸来,“我应该没有招惹过你吧?”
“你的确没有招惹过我。”对方双臂环胸,居高临下的盯着她,“但你招惹了寒梦。”
夏寒梦,又是夏寒梦!
为什么无论是谁,都会觉得她要去害夏寒梦?
沈知安不想跟他争论,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对现在的她来说,与其和夏言澈纠缠,还不如找个地方好好琢磨琢磨,该如何获得大家的原谅。
萧聿风刚才说的已经很清楚了,如果她想回到当初的团队,就得争取所有人的同意。
而他们……
男人的手横在眼前,“你想去哪?”
“我想去哪,你管得着吗?”她皱起眉头。
面对这人的再三纠缠,明显感到不耐烦。
夏言澈嗤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我不会给你对我妹妹动手的机会!”
说完,他特地朝着夏寒梦那边看了一眼。
被人群包围的顾闻璟,恰好在此刻抬头,看见她被夏言澈拦下。
他微微皱了下眉,又马上转过头去,认真听夏寒梦说话。
明明早已知道,顾闻璟永远会选择夏寒梦。
面对他的漠视,她还是觉得心脏疼的厉害。
强压着鼻头涌上的酸涩,沈知安扭头看向身边的人,“我已经说过很多遍,我不是来找他的,自然也不会去找夏寒梦,你没必要这样盯着我!”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像你这样的人,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夏言澈冷哼,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意思。
该说的话已经说了,没人愿意相信,她也没办法。
看着被簇拥在人群中,郎才女貌的二人,她没了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的心思。
刚要转身离开,夏言澈再次讥讽道,“怎么,被拆穿了心思,没脸继续待下去了?”
“夏总,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妹妹身边站着的是我老公,要是我现在冲进去……”
沈知安眯起双眸,身上的气势逐渐凌厉。
沈家破产了没错,但她也是豪门精心培养了十几年的千金大小姐,不是谁都能拿捏的!
提到夏寒梦,夏言澈瞬间变了脸色,“我就知道,你这女人千辛万苦混进来,绝对是不怀好意!”
“我千辛万苦混进来?”她冷笑着,“你可别忘了,我可是凭借萧家少爷亲手写的邀请函,堂堂正正走进来,可不像某些人,只能成为别人的附属品!”
这话说的就是夏寒梦!
可她的确是拿着邀请函进来的,而夏寒梦,则是以女伴的身份进入会场。
无论夏言澈再怎么一肚子火气,也无法否认这个事实。
只能阴沉着脸,咬牙切齿的警告着,“我不管你来这场晚宴,到底有什么目的,只要敢对我妹妹动手,你就给我等着!”
等着就等着。
她后退两步,不屑的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像这种是非不分的家伙,要不是因为夏家只有他这一个儿子,估计也没资格坐上未来继承人的位置。
只要她一天还是顾太太,夏言澈就没本事对她动手!
至于跟顾闻璟离婚后,她和夏家兄妹之间,再也不会产生任何瓜葛,他自然用不着在她身上多费心。
顾闻璟余光一直盯着这边,见两人始终站在一起,难免皱了下眉。
细微的动作,被身边的人察觉。
夏寒梦压低音量,“要不要过去看看?我哥可能误会顾太太了。”
男人颔首,“去看看,毕竟是在萧家的地盘。”
不知为何,看到沈知安被别的男人刁难,他心中隐约带着些雀跃。
甚至已经开始期待,沈知安朝他求助的样子!
夏言澈没有注意到身后,阴森森的开口,“你不会真以为我不敢动你吧,没有了顾闻璟,你什么都不是!”
沈知安轻笑出声,“没了夏家,你不照样什么都不是!”
“沈……”
“哥哥。”夏寒梦清脆的声音传来。
看见她的出现,夏言澈瞬间舒缓了眉眼,“你们怎么过来了?”
夏寒梦没有回答,眼含歉意的望过来,“不好意思顾太太,我哥这人比较护短,可能产生了一些误会。”
护短?
多么有意思的理由。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她为难了夏寒梦,才让夏言澈如此气急败坏!
她面无表情,“明知道你哥有问题,夏小姐就应该好好盯着,而不是让他随便乱跑!”
“你什么意思!”夏言澈攥紧拳头,怒火中烧。
“过分了,安安。”顾闻璟皱着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给夏总道歉。”
道歉?
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上来就让她道歉。
就凭夏言澈是夏寒梦的哥哥吗?
沈知安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我怎么不知道,做错了什么需要给夏总道歉?”
“你也说了,言澈是夏总,夏家跟顾家之间还有合作,你逞口舌之快……”
她打断他的侃侃而谈,“顾闻璟你是不是忘记,我马上就不是顾太太了,你们顾家的合作,跟我有什么关系?”
离婚,又是离婚!
顾闻璟眼中出现肉眼可见的怒气,嘴角却下意识扬起弧度。
这样的他,她再清楚不过。
每当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就证明内心已经愤怒到了极致,只是碍于某些原因,无法当场发作。
等待阻碍他发怒的因素消失后,必定是一场狂风暴雨。
以前这种时候,她都会不停安抚顾闻璟的情绪,企图将他心里的情绪抚平。
但现在,他没这个资格了。
毕竟他心心念念多年的白月光已经回国,就算是需要温柔解意的解语花,他也该去找夏寒梦。
男人声音嘶哑,“耍脾气也该玩够了,你再这样,我不会给你回头的机会!”
多可笑。
暴雨夜,停了她所有的卡,对她的死活不管不问。
到头来竟然还觉得她在耍脾气。
这些年的委曲求全,对顾闻璟来说,似乎已经成了她离不开他的证据。
好像无论他做任何事情,她都会选择无条件原谅。
夏言澈脸上的嘲讽,和夏寒梦的沉默,似乎也在无声印证着这个事实。
沈知安觉得有些累了。
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继续跟这几人纠缠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她的沉默,落在顾闻璟眼中,反倒成了对他警告的妥协。
男人眼底闪过得意,“既然进来了,就跟着寒梦好好学,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家里。”
“谈生意,不是一两天就能学会的。”夏寒梦摇了摇头,“不过顾太太从小在沈家耳濡目染,上手应该会比较快。”
“她从小就笨,学什么都比别人慢,老师教的都学不完,哪有什么心思去耳濡目染学做生意。”
夏寒梦皱眉,“闻璟,你不该这样说自己的太太。”
被教训的顾闻璟也不生气,“怎么,就准她笨,不许别人说?”
沈知安垂下眼帘,如同一片死水的内心,在看见两人这番和谐的相处后,依旧翻起了惊涛骇浪。
她下意识想要逃走!
远处身形挺拔的男人,此刻大步流星的向几人走来。
顾闻璟等人,并未忘记今天的主要目的,立刻将注意力放在了不远处的萧聿风身上。
沈知安趁机松了口气,将自己藏进宴会的角落,心里却不断思索着,刚刚顾闻璟说的那些话。
原来在他眼里,她从小就比不上任何人吗?
酸涩的情绪,从心脏逐渐爬上眼眶,眼前的视线跟着模糊。
“这就是你的爱情?”萧聿风的声音突然传来。
她慌忙擦去眼泪,“你不是应该在应酬吗?”
“走个过场的事情,应付完就行。”修长的手指递过来一张手帕。
沈知安愣了愣,没有拒绝。
这场宴会的大多数人,对她来说都能算得上眼熟。
毕竟跟着顾闻璟出席过那么多次宴会,圈子里来来回回就这么些人。
次数多了,总归都能认出来。
但也仅仅只是能认出来而已,彼此之间没有任何接触。
刚刚在顾闻璟那边受了欺负,她也只能坐在角落暗自垂泪。
虽然和萧聿风是第一次碰面,但是她和大风,却已经认识了很多年。
此刻沈知安并没有刻意在他面前掩饰自己的脆弱,“我现在的样子,应该很可笑吧?”
“没什么可笑的,谁也没办法提前预知到未来。”
男人面色如常,语气中更是没有半点看热闹的意思。
越是这样,她越觉得心里委屈的厉害。
连大风都能轻易看明白的事情,她和顾闻璟同床共枕三年,却只能换来无尽的贬低和不屑。
沈知安死死咬着唇,“对不起,闯祸的人是我,让你收拾了烂摊子,还得反过头来安慰我。”
话音落下,端着香槟的夏寒梦迎面走来,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跟之前不同,她身边没有顾闻璟和夏言澈的身影。
独自面对萧聿风这位萧家太子爷,也没有半分怯场,反倒是开始侃侃而谈。
沈知安的位置,离二人很近,自然能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夏寒梦的大方得体,以及对于行业类的敏感度,处处都和萧聿风充满了共同语言。
哪怕只是用余光打量,也能看见男人眼中对她的欣赏。
沈知安紧紧攥着手指,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和夏寒梦之间的差异。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顾闻璟将她贬得一文不值,的确是对的。
毕竟见过夏寒梦这么优秀的女人后,没人会觉得像她这样,只会在家伺候男人衣食住行的人,会有任何值得骄傲的地方。
更何况二人口中所聊的项目,哪怕她拼命搜刮脑海中的讯息,也只能一知半解。
强烈的自卑,将沈知安紧紧包围。
想到在家当顾太太这三年,除了时不时关注当年的游戏有没有上架,她再也没有碰过任何相关的东西。
强烈的不安,在她心底不停涌动。
大家会原谅她当初的任性,让她回到工作室吗?
回去之后,发现她已经跟不上节奏,创作也大不如前,大家还能继续接纳她吗?
沈知安偷偷打量着夏寒梦,忍不住开始幻想,如果沈家没有出现意外,她现在是不是也会像对方一样优秀?
“沈小姐,怎么哪儿都有你?”
夏言澈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同时也打断了另外二人的交谈。
沈知安抬眸,“我还没说哪都有你,你还恶人先告状了?”
“哥哥!”夏寒梦嗔怒地看了他一眼。
转头又跟萧聿风解释,“不好意思萧总,我哥哥和顾太太之间有些误会,让你见笑了。”
顾闻璟同样站出来,“萧总不好意思,我老婆在耍小脾气,打扰到你了。”
意识到闯了祸,夏言澈也开口给萧聿风赔不是。
只是看向沈知安时,眼里依旧是难以掩盖的轻蔑和厌恶。
想来也是,他们只是消失了一会儿,回来就看见沈知安又来纠缠夏寒梦。
甚至还在专挑和萧家太子爷谈正事的时候!
傻子都能看出来,是她心怀不轨,想破坏两人的谈话!
面对这种误解,沈知安不知该不该开口解释。
毕竟她是什么样的人,早在之前一起做游戏的时候,大风就已经清楚了。
可三年时间过去,她又不敢相信……
萧聿风缓缓开口,“沈小姐和夏总之间有误会?”
“算不上误会。”夏言澈轻笑,“用不着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沈知安自嘲的笑笑,和面前这几位年轻有为的同龄人相比,她的确算是无关紧要的人。
萧聿风看着顾闻璟,再次开口,“沈小姐是顾总的太太?”
“是。”
“可如果没记错,顾总的女伴,好像是旁边这位夏小姐吧?”
顾闻璟脸色变了变,似乎突然想起,沈知安是拿着这位太子爷亲手写的邀请函,才走进会场。
难道两人之间有什么瓜葛?
他下意识打量着沈知安,却在她身上得不到任何信息。
夏寒梦毫不避讳的解释,“是我让闻璟带我来的。昨天刚回国,听说萧家这场晚宴……”
“夏总好像是一个人来的,难道夏小姐和夏总,你们不是亲兄妹?”
男人面无表情,抛出的问题却刀刀毙命。
沈知安有些意外的看过去,不明白萧聿风为什么要这样做。
夏寒梦笑着解释,“因为闻璟说顾太太在闹脾气,可能不愿意陪他出席。”
三言两语,这口黑锅又甩回沈知安头上。
但凡是不明真相的人听了,都会觉得是她无理取闹,而不是顾闻璟心里早已另有所属。
她起身来到众人面前,“我不愿意来,夏小姐就应该取而代之吗?”
一句取而代之,让对面三人纷纷变了脸色。
反倒是原本面无表情的萧聿风,眼里多了几分戏谑。
双臂环胸站在她身后,像是在替她撑腰。
夏言澈阴沉着脸,“沈知安,你不要忘记自己是怎么站在这里的!”
“我凭自己的能力,堂堂正正走进来,用不着夏总反复提醒!”
“凭自己的能力?”夏言澈冷哼,“我看你怕不是在顾家待久了,连自己有几斤几两都认不清了!”
面对这样的贬低,顾闻璟不满地看他一眼,碍于夏寒梦的面子,并没有多说。
皱眉看向她,“别闹了,等会让萧总笑话。”
“的确是看了场笑话!”萧聿风冷笑出声,“在外人面前毫不维护自己老婆,顾总的行为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他轻蔑的看着夏言澈,“沈知安站在这里,是我亲自邀请的,看来在夏总眼里,我也认不清自己有几斤几两!”
见萧聿风挺身而出,在外人面前维护她,沈知安眼眶一阵湿润。
看,连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来,这件事情究竟谁对谁错?
但顾闻璟眼里,永远都只有夏寒梦一人!
萧家太子爷会站出来维护沈知安,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夏言澈原本还想继续嘲讽几句,此刻也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看着顾闻璟眼里的疑惑不解,她反倒是扬起明艳的笑容。
上前一步,在萧聿风身边站定,“不好意思,让各位失望了。”
顾闻璟拧着眉,“你和萧总……”
“老相识。”萧聿风语气轻松,“看样子顾总好像没听说过。”
当然没听说过。
他对她的生活一无所知,对她所做的一切也提不起半点兴趣。
自然不会了解到,她在大学时曾经涉足过游戏领域。
更何况,就连沈知安自己都不知道,向来沉默寡言的大风,背后的真实身份是萧家的太子爷,又怎么会让顾闻璟知道?
男人像是被戳中软肋,眼神飘到她身上,“安安一直在家,很少出去接触外人,我自然也……”
“顾总的家务事,我没有任何兴趣,但今天沈小姐是我亲自邀请的。”他眼底闪过威胁,“同样的事情,我不想再看见。”
萧聿风嘴里说的事情,自然就是刚才夏言澈的讥讽。
三人愣在原地,神情各异。
但面前男人的身份摆在这里,纵然平时他们都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在萧聿风面前,也只能选择低头。
这里毕竟是萧家的晚宴,萧聿风作为今天的主角,自然一直不能陪在她身边。
顾闻璟三人在这边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的离开后。
沈知安面带歉意的看着他,“不好意思啊,刚见面就让你看了笑话。”
男人眯着眼,“想好怎么让大家原谅你了吗?”
“啊?”她有些迷茫,“大家……”
“不是想回来吗?”萧聿风轻笑,“难道,你还想继续回去做顾太太?”
顾太太三个字,他咬得极重,带着些特殊的魅力。
让沈知安心尖跟着一颤,苦笑着说:“顾太太,还有继续当下去的必要吗?”
“期待你早日回来。”
留下这句话,男人同样回到了属于他的名利场。
只留下她一人站在原地,看着这场纸醉金迷的晚宴,没有任何归宿感。
顾闻璟离开后,目光一直停留在角落的女人身上。
巴掌大的小脸在海藻般长发的衬托下,妩媚又清纯,偏偏她像是感觉不到,一直咬着唇瓣。
平添了些勾人的妩媚。
他知道她那副皮囊漂亮,但站在别的男人身边,还是让他有些不爽。
看见沈知安一人被留下,顾闻璟眯起狭长的眸子,嘴角掀起淡淡的嘲讽。
果然,所谓和萧总是朋友,只不过是她为了欲擒故纵耍的小伎俩。
“闻璟,你要不还是去找顾太太?”夏寒梦见他一直盯着那边,直接出口提醒。
顾闻璟敛起目光,声音冷漠,“用不着。”
她攀上萧家太子爷的关系,主动追来,他就应该给台阶吗?
不可能!
只有让沈知安意识到,她跟夏寒梦攀比没有任何意义,主动回来向他俯首认错。
之前发生的事情,他可以既往不咎。
想到这些,他逐渐舒缓了眉眼,重新投入和其他人的交涉中。
沈知安离他们并不远,那边的交谈声隐约也传过来了一些。
一句“用不着”,将她心里最后的期许,也逐渐碾成烂泥。
硬撑到晚宴结束,她独自向街道走去,企图在豪车林立中,找到一辆能载她离开的出租车。
顾闻璟从她身后走来,在她旁边站定,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以后别到这种地方来闹脾气,有事可以回家说,或者告诉助理。”
沈知安抬眸,面前的男人比她高出一个头,后来的路灯下,笼罩着一层薄光。
轮廓分明的五官,也在柔和的灯光下,变得逐渐柔软。
慵懒而矜贵的气质扑面而来,像是昨天夜里的大雨,将她包围到喘不上气。
难道在顾闻璟眼里,她的世界就只有他了吗?
所以他才会那么笃定,她依旧在跟他闹脾气!
“你误会了,我的确是来找萧总的。”
她往旁边让了让,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嘴可真硬!
顾闻璟冷笑出声,“你知道他是谁吗?来找他,别丢人了!”
“你什么意思?”
“萧总只是脾气好,没在大庭广众之下拆穿你的谎言,还跟着配合你。”他目光阴翳,“现在没了外人,你没必要装腔作势。”
“装腔作势又怎样?你要是怕我破坏顾家的生意,明天就去离婚!”
沈知安被他的冷嘲热讽,刺得心脏生疼。
本该是最亲密无间的两人,却被剑拔弩张的气息环绕。
顾闻璟蓦地哂笑,舌尖抵起腮帮子,低头仔细打量着她,“威胁我?沈知安,我可不吃你这套!”
她逐渐红了眼眶,“到现在你还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
他没有回答,只是从鼻子里发出冷哼,证明了所有态度。
日子怎么就过成了这样?
曾经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现在像个丧家之犬,就连提离婚,都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
沈知安看着面前的男人,恍惚间,与十几年前的小男孩重叠。
曾经的顾闻璟会在她摔倒时,笑着鼓励,“妹妹别哭,以后我来保护你!”
而现在,那个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她的人,正在将这世间最为凌厉的刀子,一点点插进她的心脏。
她不想跟他继续纠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
“你能去哪儿?”顾闻璟声音冰冷,“身无分文,你连酒店都住不进去!”
原来他知道!
知道停了那些卡,她会有多狼狈,甚至连住酒店的钱都没有。
但他还是做了。
让她在暴雨夜,露宿街头,成了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沈知安攥紧拳头,轻笑着说:“这些小事,不劳你费心,不会让人写出顾太太流落街头的帖子!”
纤细的背影,在路灯的映衬下,逐渐变得渺小。
如同昨天夜里,毫不犹豫冲进暴雨中的决绝。
顾闻璟摩挲着手指,目光逐渐变得危险。
他倒要看看,沈知安这次能在外面耍几天脾气!
今天敢为了一个女伴的名额,闹到萧家来,甚至直接惊动了萧家的太子爷。
不给点教训,她怕是真意识不到,自己和夏寒梦的差距!
晚宴的酒店,离市区并不算近。
沈知安回来时,已经是半夜十一点。
李望舒坐在沙发上,抬眸见她穿着整齐,笑着打趣,“我还以为,你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怎么可能不回来?”她脱下受罪的高跟鞋,“我现在可是无家可归的人。”
“无家可归?”李望舒眼神在她身上扫过,“打扮这么漂亮,找顾闻璟去了吧?”
听见顾闻璟的名字,沈知安眸子陡然黯淡下来,“找他有什么用?”
“我就知道,你放不下他,再说只是白月光回国,又不是两个人真的搞到一起,小夫妻之间吵吵架,把话讲清楚就行了,没必要开口闭口就是离婚。”
李望舒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依旧在开口调侃。
毕竟曾经读大学的时候,她有时被顾闻璟伤透了心,也会在宿舍恶狠狠的立下誓言,从今往后再也不理那个臭男人。
然而一转头,顾闻璟只要笑笑,沈知安就又会眼巴巴的贴上去,重新变成那个随叫随到的小尾巴!
所以他们离婚这事,在李望舒眼里,和大学时候闹矛盾,区别并不算大。
无非就是这次顾闻璟事情做得太绝,把人气得离家出走罢了!
“我没有耍小性子,我和顾闻璟之间,注定是要离婚的。”
沈知安语气里的严肃,让李望舒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认真的?”
她苦涩的扯了下嘴角,“见过顾闻璟对她的样子,才知道他不是不会爱人,只是那个人不是我而已。”
见过他爱别人的样子,她才明白,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到底有多么可笑又可悲!
李望舒被这话弄得手足无措,想要开口安慰,又怕把人说哭。
只能慌忙转移话题,“没事的安安,你那么优秀,只要掏出设计稿,绝对能让无数公司为你折腰,至于那臭男人,谁爱要谁要去!”
鼻头刚刚泛起的酸涩,硬生生憋了回去。
几年没有碰过的东西,不生疏就不错了,怎么可能真像李望舒说的那样,成为无数公司哄抢的存在?
但看着对方眼里跳动的火焰,沈知安重重点头答应。
无论是想回到之前的游戏工作室,还是出去找其他工作,手里的真本事才是硬道理!
更何况,她也不能一直赖在李望舒这里,总得早点找到工作搬出去。
回到房间后,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工具,忐忑再次将她环绕。
真的……还能做到吗?
纤细的指尖,在触碰到铅笔的一瞬间,又收了回来。
像是碰到了可怕的东西。
沈知安紧咬下唇,漂亮的眸子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明明在所有人面前,都言之凿凿地表示,她能够自己养活自己!
但在无人之处,她却始终不敢迈出这一步。
她在害怕。
害怕画出来的东西不尽人意,对不起李望舒的信任,也对不起大风给予的机会。
更怕……对不起曾经对设计充满热爱的自己。
清脆的提示音,将她从幻想的世界拉回。
顾闻璟的对话框,久违亮起,“明天家宴,去老宅。”
简洁明了的几个字,像是命令,令人窒息。
沈知安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想要拒绝。
那边紧跟着发来一句,“奶奶七十岁大寿。”
是顾老太太的生日吗?
想到那个笑起来和蔼可亲的老太太,从小到大不管是谁欺负了她,老太太都会第一时间站出来撑腰。
在沈家破产后,顾家所有人都希望当初的婚约作废,就连她自己都不抱任何念头。
是老太太站出来力排众议,支持顾闻璟完成当年婚约的举动。
更是在婚礼当天,在所有宾客面前,认认真真的告诉顾闻璟,这辈子绝对不能辜负沈知安!
这么疼爱她的顾老太太,要是在生日当天发现她没来,应该会很伤心吧?
想到这些,沈知安删掉了对话框里拒绝的话。
默默回过去,“好,我明天会自己过去。”
一直到屏幕熄灭,都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看来在顾闻璟眼中,只不过是在例行通知,她的回复与否并不重要。
而另一边的顾闻璟,看见她答应下来后,嘴角扬起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弧度。
他就知道,沈知安现在做的一切,不过就是因为夏寒梦回国,所以耍些争风吃醋的小手段。
在长辈面前,她还没胆子撕破脸皮!
毕竟离婚这话,要是真传到了顾家的长辈那里,那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哪怕她是在玩些欲擒故纵的小把戏,等长辈插手进来,这事就再也没了扭转的余地!
沈家破产,沈知安这个孤女本就无处可去,自然也无法给顾家带来任何助力。
家里那些长辈不喜欢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要不是看在他执意要把人娶回来的份上,早就插手把沈知安赶走了。
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摁灭手机,男人来到窗前,看着楼下昏暗的小路,隐约想起那道暴雨中的纤细身影。
心里生出些不耐烦,他暴戾的拉起窗帘。
……
去老宅前,沈知安特地回了趟顾家。
老太太过寿是大事,虽然只是家宴,但也不能空手前去。
她离开顾家时,只收拾了些自己的东西,手里的卡又全被停了,自然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礼物。
好在之前,为了顾闻璟临时遇到应酬方便,她在家里准备了不少,各个等级的礼物。
回来取一件送去老宅,想来也不算过分。
出人意料的是,家里的东西,都维持着她离开时的现状,像是没有任何外人来过。
难道他和夏寒梦……
某些念头一旦出现,就开始止不住生根发芽,肆意生长。
沈知安强压着心里的疑惑,径直朝储物间走去。
刚路过卧室,门被人从里拉开,顾闻璟眼中带着惺忪的起床气,“不是说了,不用叫我吃早餐!”
他眼里的不耐烦,在过去的三年里,她见过无数次。
这次也不例外!
他不会以为,她又变回了之前的顾太太吧?
沈知安后退半步,眼神冷漠,“顾总误会了,我只是来取送到老宅的礼品罢了。”
顾闻璟眼里的朦胧逐渐消失,只剩下阴冷。
落在她身上,带着让人难以揣摩的怒气,“顾总?出去两天,称呼都变了,你胆子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