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小说七零穿书:随军后她夜夜被亲哭推荐_主角月初宁陆秋砚小说新热门小说

黑岩故事会

月初宁陆秋砚是小说《七零穿书:随军后她夜夜被亲哭》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轻鱼鱼睡不醒写的一款年代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七零穿书:随军后她夜夜被亲哭》的章节内容

爆款小说七零穿书:随军后她夜夜被亲哭推荐_主角月初宁陆秋砚小说新热门小说

(背景架空,与现实不符部分都是作者私设,宝们看书可在此处寄存脑子,无脑看。)

“小同志,你找谁啊?”

秦翠华刚买完菜回来,就看到他们钢铁厂家属院大门外有个乡下丫头在东张西望。

月初宁的肩膀被拍了一下,连忙回头看向来人,礼貌回答:“同志您好,我是来寻亲的。”

秦翠华上下打量眼前这个衣服洗的发白还缝满补丁的女娃,有些好奇,同时还觉得很眼熟。

常年下地干活皮肤被晒成小麦色的月初宁笑得一脸灿烂,整个小脑袋圆溜溜的是典型的头包脸,后脑勺圆润有弧度,一张软乎乎的小鹅蛋脸还瘦得有些凹进去,不及秦翠华的巴掌大,五官深邃舒展,看起来特别舒服耐看,那灿烂的笑容就像有魔力一样,仿佛能感染人跟着她一起笑。

秦翠华露出和蔼的笑容朝她招手,示意她过来,“你是去哪家寻亲啊,叫什么名字,带介绍信了没?”

月初宁连忙拿出自己的介绍信给对方看:“我叫月初宁,从林木村来的,要找的是月建国家,不知道您认不认识?”

秦翠华看过对方的介绍信,确认不是盲流后,把介绍信折好还给她:“你是月部长家的亲戚啊,我姓秦,就住家属院,我带你进去吧。”

“谢谢秦姐姐。”

月初宁长得漂亮讨人喜欢,这一声“秦姐姐”,还直接把秦翠华生生叫年轻了十岁。

直把秦翠华叫得心花怒放,越看这小姑娘越顺眼,同时还觉得有些眼熟,热情拉着人往家属院里拽,“哎哟,你这孩子,嘴真甜,这家属院上下我最熟了,没有哪家的门儿是我不认识的。”

“你那个林木村是在哪儿,这十来年我好像没见过月部长家有乡下的亲戚来过呢。”

月初宁挠挠头,“我只听村里说咱们村是祖国西北的,离这儿还挺远,我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过来的。”

她并不是这具身体的原主,而是不久前穿越过来的。

月初宁穿的是一本年代军婚文里的炮灰边缘小角色,在文里是女主角月如鸢的远房堂妹。

十几年前原主妈钟婉琴带着原主和两个哥哥在乡下跟婆婆住在一起,结果一场天灾引发山洪泥石流把好几个村都埋了。

公婆小姑子都死在了那场灾难里,钟婉琴是个没有主心骨的女人,面对巨变差点活不下去,幸而在大伯哥月建军的提点下,才重新有了方向,打算带着三个孩子先去投靠自己亲妈,后面再想办法联系在当时还在部队当兵的月建国。

钟婉琴一路省吃俭用勉强拉扯三个孩子到了亲妈家里,原主年纪小受不住路途奔波,生了好几场病。

后来月建军写信过来告诉她打听到了丈夫月建国退伍转业,联系上了他,到处打听她们母子几个的下落,让她带着孩子去找孩子亲爹月建国,钟婉琴才带着两个儿子先去城里投靠丈夫。

原主因为身体没养好,就被留在了外婆家。

钟婉琴本打算与丈夫团聚后再回来接女儿,只是走错路辗转耽误了好几个月才团聚。

这一耽误,让原主的人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从此与父母家人两地相隔几十年,造就她悲惨的一生。

当年月建国托人去接孩子时,听说岳母家也发了天灾全村被淹被埋,全村搬迁的路上,岳母痴呆犯了,抱着原主走丢了。

月建国到处托人又继续找了一个月也没有消息,至此认定她们不在人世。

只是他们没想到,痴呆的外婆带着原主漂泊好几个月后在一处偏远的村里落户了。

后来几年闹大饥荒,天灾不断,到处都有人流离失所,饿死,像原主和外婆那样能在流浪路上活下来的少之又少,外婆身体亏空很严重,没活到饥荒结束,就饿死了。

死的时候全身浮肿得厉害,肚子里全是无法消化的土和树皮,是年幼的原主哭着挖了一夜的地,才埋葬了外婆的尸体。

原主早早开始懂事,外婆过世后独自一个人从小干各种活赚工分养活自己,可一个无人帮扶的小女孩在村子里独自讨生活,无依无靠,被欺负针对占便宜是避免不了的。

这样的人长大后性格只会走向两个极端,一个极端是变成任人搓扁捏圆的老好人受气包,另一个极端则是变成泼辣凶悍的狠人。

很不幸原主长大后,变成了前者。

18岁那年她嫁给了村里一个男知青,生了三个孩子,一边下地干活一边生孩子带孩子,身体留下许多病根,打喷嚏就漏尿,回家还要给她那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知青丈夫洗衣做饭。

只可惜原主的贤惠勤劳,并没有留住知青丈夫,高考恢复第二年,原主的丈夫考上了一所师范院校后,卷走家里所有的钱当路费,再也没有任何音信。

原主在乡下拉扯几个孩子苦等了好几年,直到听闻村里同样考出去的一个女大学生荣归故里,偶然想起来在城里见过她那知青丈夫。

原主心里顿时有了希望,开了介绍信带上孩子挤上去城里的火车找丈夫团聚。

只可惜,她找到丈夫的时候,她的丈夫已经成为了别人的丈夫。

当年她什么都不懂,连结婚需要开证明领结婚证都不知道,她与丈夫只有事实婚姻,并没有领结婚证。

才三十岁的她,被她丈夫在另一个女人面前,称为“乡下帮过他的老大姐”。

明明三十二岁的丈夫比她还大两岁,可师范毕业后当上中学老师的丈夫,戴着斯文的边框眼镜,那张鲜少经历过风霜的脸看着比她年轻不知道多少倍。

原主想起在镜子里看到自己那张又黑又老的脸,这些年又带孩子又挣工分养活全家而操心花白的头发,与城里人格格不入的老土打扮,苦涩的低头沉默了。

就在她心灰意冷要带着几个孩子回到乡下的时候,遇到了她的贵人:亲生父亲月建国的战友,如今已经在军区身居高位的周鸿洺。

周鸿洺不仅认出了五官与钟婉琴有七分相似的原主,还带着原主找到了父亲,彼时已经当上了钢铁厂副厂长的月建国。

欣喜的原主以为她们娘几个的日子终于苦尽甘来,可却发现他们身边多了一个女儿代替了她的存在,享受了本应属于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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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新书啦~!

嘴甜自私娇软女主×腹黑闷葫芦爹系男主

避雷指南:

极品随机出没!

非大女主!

女主有些小自私,精致利己以自我感受为第一位。

追求完美不犯错无道德瑕疵女主的,对女主有道德包袱的宝宝们可以略过这篇啦。

想写一些不被各种条条框框束缚得太多的女主,生活已经很窒息了,希望看文的你在看书时也能轻松一些。

原来当年原主和外婆走失不到半年,月建国夫妇就收养了乖巧伶俐的女主月如鸢,后来月建国的职位越升越高,直至当上钢铁厂副厂长。

月如鸢也一跃成为了副厂长千金,又有两个年轻有为的英俊哥哥疼爱,最后还嫁给了团长男主,成为了人人羡慕的首长夫人。

而被生活磋磨得像个暮年老妇的原主,反而成了一个无法融入他们一家的“外人”,对她那些年所遭受的一切,全家轻飘飘用了一句“造化弄人”带过了。

原主这个已经嫁出去还生了三个孩子的女儿,就像一盆被泼出去的水一样,在往昔的亲人们渐渐冷淡的忽视中,默默在介绍信到期后带着孩子回到了乡下。

没过几年,听闻父母都陆续得病过世,她更觉得自己前半生执着的那条亲情纽带彻底断了,拉扯大三个孩子都嫁出去后,还没来得及享一天子女福,孤独一人因过劳死死在了乡下。

月初宁穿越过来正是原主18岁这一年,万幸还没嫁给渣男知青。

代替原主活下来的月初宁可不会傻乎乎放着副厂长千金不当,留在乡下给一个渣男知青又当老婆又当老妈子还当苦力的,最后还惨遭抛弃。

所以她千辛万苦从乡下找到城里来了。

她打定主意,只要能留在城里管吃管喝管住,不用再回乡下种田插秧就行,她很容易知足,绝不干跟女主抢光环抢男人那种勾当。

秦翠华带着月初宁刚走到月建国家附近,两人就看到了一个打扮得明艳动人的女孩匆忙从门内走出来,还不忘回头挥手:“妈我出门和紫娟去百货商店啦。”

“等等鸢鸢,先把妈给你刚泡好的麦乳精喝了。”

一个保养得当的中年妇女捧着一杯麦乳精走出来,把杯子递到了女孩的唇边。

女孩微微低头就着中年妇女的手直接喝了一大口,才推开杯子:“剩下的不喝了,我要走了。”

“再多喝点,乖。”

中年妇女慈爱的把杯子再次怼到女孩嘴边,女孩无奈一笑,这才自己端起来喝完了。

中年妇女又在她挎包上拍了拍,“妈在你包里又多放了些零花钱和粮票,你和紫娟逛累了就去国营饭店吃,不用省钱委屈自己。”

女孩调皮朝妇女吐了一下舌头:“谢谢妈,就知道妈妈最疼我了,我肯定不告诉二哥你偷偷又给我塞零花钱的事。”

“你二哥才不计较这些,他前几天还说发工资了给你个惊喜,让你期待呢。”

妇女笑着给女孩正了正遮阳帽。

月初宁看着那一幕站在原地怔了怔,心脏没来由抽疼得厉害,疼得她呼吸都不敢太重。

那母女俩正说着,秦翠华笑着朝那两人叫道:“钟嫂子,吃过中饭了吗?”

钟婉琴和月如鸢听到声音,这才看向秦翠华那边。

钟婉琴压根没正眼看月初宁,只以为对方是秦翠华乡下的亲戚,对着秦翠华笑吟吟道:“还没呢。”

月如鸢展开笑容叫人:“秦姨好。”

“……好。”

有了月初宁刚才叫的那一声“秦姐姐”在前,秦翠华听到这声“秦姨”,挂在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许多,只敷衍应了声。

“哟,你家这是,乡下来亲戚了吧,那不得好好招待一下,我不打扰你了。”

对家属院来的那些乡下人,钟婉琴从不拿正眼看,她虽然是笑着说话,但脸上多多少少带着城里人高高在上的鄙夷。

月初宁打量着眼前这对母女,穿着时髦外表看起来三十多的妇女,不出意外大概率就是她的亲妈钟婉琴了。

而站在钟婉琴身旁那个一看就知道被千娇万宠长大的女孩,则是女主月如鸢无疑了。

月如鸢穿着一条水手领布拉吉,脚上一双黑色小牛皮鞋,两条带着蓬松感的鱼骨辫用漂亮的丝带扎上蝴蝶结,脖子上还系了一条漂亮的丝巾,手腕上的女士手表也小巧精致,一看就不便宜。

秦翠华看到了钟婉琴眼底毫不遮掩的鄙夷,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这你就误会了,人家小姑娘可是你们家的亲戚,我不过是顺道帮你把人带进来了。”

心里哼冷,这钟婉琴十多年前带着两个儿子来家属院投奔男人的时候,比小姑娘如今这副模样还狼狈呢,她是不是以为家属院的人换了好几茬,没人记得她当年那副邋遢狼狈样了吧。

钟婉琴一愣,“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人我都帮你带过来了。”

秦翠华睁大眼睛,声音不由自主拔高了几个调。

又对月初宁指了指钟婉琴:“喏丫头,你要找的月建国家就是这里了,你看看你认不认识她。”

月初宁正要说话,正巧要和月如鸢一起出门的牛紫娟找过来了,看到秦姨带着个眼生的乡下泥腿子堵在月家,连忙过来问:“鸢鸢,发生什么事了,她谁啊?”

月如鸢目光落在月初宁身上,为难的向牛紫娟解释:“这位小同志说是我家亲戚,我想着会不会是搞错了。”

又看向钟婉琴:“妈,我记得爸爸说过,我们家除了大伯一家之外,已经没有别的亲戚了,更别提是乡下来的。”

当年接连天灾和大饥荒,月家同村的亲戚几乎都没有音信了,月家如今只剩一门亲戚,就是大伯月建军家了,如今也在月建国的帮衬下,买了份镇上的工作,搬到了镇上住。

钟婉琴点点头,“是啊,除了你大伯家,咱家哪还有什么亲戚。”

秦翠华一愣,看钟婉琴母女俩都这么信誓旦旦说她不是她们家亲戚,搞得她此刻有些不自信了。

她拉了拉月初宁衣袖:“丫头,你到底是不是他们家亲戚啊?该不会是找错门儿了吧,找错了也没事儿,要不我再帮你打听打听。”

毕竟全国上下叫“建国”的男人多如牛毛,万一真有同名同姓,那真是搞大乌龙了。

月初宁诚实回答:“我确实不是他们家的亲戚。”

秦翠华拉她的手顿住,更懵了。

牛紫娟的声音顿时嚷开了:“既然不是,怎么还往咱们家属院带啊,秦姨,你不问清楚就随便带来路不明的人进咱们家属院,这心也太大了。”

月如鸢视线停在月初宁脸上,语气担忧:“我知道秦姨是一片热心肠,但您这样实在是太鲁莽了,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或丢了什么东西,你家张叔和张大哥可是要被你一起连累的。”

此时正逢中午,家属院陆陆续续的都有不少人下工回来做午饭,见月初宁面生,都八卦的悄悄停下脚步。

这年头大多数人买不起电视又没有手机,聊天八卦看热闹就是唯一的消遣了,难得来了个面生的小丫头,这不得悄悄探听清楚是谁家从哪儿来的亲戚啊。

人群里有人听了她们的话,顿时也有些不安心:

“最近风口那么紧,盲流又多,秦翠华你怎么把来路不明的人往家属院里带,安的什么心啊。”

秦翠华被说得一肚子火:“我没有,我看过这丫头的介绍信了才带进来的,她不是盲流。”

牛紫娟嗤笑一声,“秦姨,这年头的敌特和盲流可厉害了,公章都能伪造,你怎么知道你看的介绍信是真是假,要我看,还是赶紧赶出去为好。”

“就是啊,你要真害咱大院要是真丢了什么东西,你家老张不得打断你的腿。”

“奇怪。”

月初宁一脸疑惑:“我这儿有介绍信和信物,找没找错门儿,大家确认一下不就是了,这位同志既然质疑我介绍信的真假,大可直接报公安,我经得起公安同志的查证。

可你们不问我要东西查证,也不说要报公安,反而一上来就先给我扣盲流敌特帽子,想直接把我赶出去。”

她的目光最后停在月如鸢身上,“你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早在她和月如鸢互相对视上那一瞬,她从月如鸢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震惊和躲闪时,就知道,月如鸢认出她是谁了。

她本以为身为女主角的月如鸢,应该会是个讲道理有底线的人,毕竟书里描述的月如鸢就是个善良有底线讲道理的人。

书里原主十二年后在周鸿洺的帮助下找到亲生父母后,月如鸢并没有搞任何幺蛾子,反而对原主特别友善,就像个真心为她着想的大姐姐一样。

在觉察到原主要悄悄带孩子回乡下的时候,还给原主塞了五十块钱,让男主团长丈夫帮原主母女买了卧铺票。

更何况在《七零军婚,重生后女配翻身当女主》这本小说里,月如鸢是团宠,她原本觉得就算提前回来了,应该也不会动摇月如鸢的团宠地位。

她只是不想继续留在乡下受苦下地,避免以后过劳死,所以才要提前回来。

可没想到第一次见面,月如鸢就急不可耐的想要把她赶走。

月初宁微微一思索,就想明白了。

原来是她回来的时机太早了,月如鸢害怕发生任何变数,而她提前回来,就是那个变数。

在书里十二年后原主回来那时,月如鸢已经拥有了一切,原主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了,所以她可以高高在上的对原主“善良施舍”。

月初宁最后那意味深长的一句话,让月如鸢心头涌上一股心思被看透了的慌乱,她有些吃惊月初宁居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怯懦胆小。

“好啊,那就叫公安来,等会儿你可别害怕得临时逃跑!”

牛紫娟先按捺不住了,在大院长大,父母都是工人的她,哪里能容忍一个乡下丫头驳斥她的话。

“紫娟,这位同志冲动,你怎么也被她带偏了。”

月如鸢挽住牛紫娟拉到自己身旁,看了一眼周围停下脚步围观的邻里邻居,大气的说:“不管怎么说报公安都太兴师动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属院出了什么事,万一影响家属院的风评可就不好了。”

围观的邻居们一听,顿时也觉得月如鸢说的有理,一些家里孩子准备就要说亲的,更是在意这一点。

“是啊,还是如鸢丫头明事理。”

“乡下丫头不懂事,动不动就要把事闹大,咱们也不能跟着一起胡闹啊。”

月如鸢向家属院看热闹的邻居们笑笑:“兴许这位小同志是认错门儿而已,我待会儿好好跟她说说送出去就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别吓着小同志了。”

又对月初宁露出一个笑容:“同志,你也说了不是我们家亲戚,那还是先离开吧,最近政策严打抓得紧,我们家属院是紧跟着政策走的,不方便留陌生人。”

这女主三言两语就能体面的把她打发走,还不留话柄,有点东西。

月初宁微微一笑:“那我更有理由留下来了。”

月如鸢脸色变了变,浮于表面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威胁:“同志你再这样,我可真要报盲流了。”

说话的同时手已伸过去就想把人往外推出家属院。

“我确实不是月家的亲戚,因为我是月建国的亲女儿,亲女儿能算是陌生人吗。”

月初宁往旁边一躲,躲过月如鸢想要推她的手,提高了声音,“我才要问你是谁?你以什么身份,凭什么赶我离开?”

月如鸢脸色一白,被她逼退了一步,身形都摇晃了一下。

家属院那些还没散去的吃瓜群众一愣,突然兴奋起来。

“哈!”

牛紫娟立刻笑出声来,“我第一次见冒充人冒充到本尊脸上的。”

然后得意指着月如鸢,扬起下巴鄙夷道:“你知道这是谁吗?这才是月建国叔叔的亲女儿,你这个小盲流可真大胆啊。”

“这位同志是月家的亲女儿?”

月初宁盯着月如鸢:“你来说,你真的是亲生的吗?”

“我……我……”

月如鸢强装镇定之下,身体不由得有些发虚,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虽然我不知道她是谁,什么原因以我家人的身份自居还从刚才起就一直想要赶我离开这里,但她绝不是月家的亲女儿。”

本已回头的钟婉琴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来:“你刚才说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

月初宁抬眸看着她,也不说话,眼睛却渐渐变红,如琉璃珠子般漂亮的眼瞳湿漉漉的倒映出钟婉琴的身影。

不就是演吗,你女主能演,难道她就不会演了?

钟婉琴这才将目光认真落在月初宁的脸上,开始打量起她那张不及巴掌大的鹅蛋小脸。

从刚才秦翠华把人带过来起,她就没拿正眼瞧过眼前这个满身补丁的女孩,加上她能感觉得到女孩的目光时不时的一直在注视自己,不由得起了一股莫名的城里人优越感,更加没拿正眼瞟过女孩一下。

越看钟婉琴的心跳莫名跳得越快,她心里不知怎的,竟然冒出了一个荒唐念头。

一个她根本不敢相信,从未想过的荒唐念头。

邻居们听月初宁这么一说,都好奇的开始打量她和钟婉琴,这不打量没发现,一打量吓一跳,这两人竟然长得有七八分相像。

“天呐,不仔细看不觉得,这丫头长得跟钟婉琴年轻那会儿可真像啊。”

“这丫头该不会真是月家流落在外的闺女吧?”

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让钟婉琴的心越跳越快,“咚、咚、咚”的砸在她的耳膜上,让她呼吸都变颤了。

直到面前眼眶湿润的女孩哽咽着声音叫出一声:“妈妈,我是宁宁啊,你不记得宁宁和外婆了吗?”

钟婉琴的脑袋终于“嗡”的一声炸裂开,脑子里一片混沌的浆糊,直接无法思考了。

一旁的月如鸢嘴唇无力的动了动,在邻居们好奇投向她的目光里,脸色渐渐发白。

“你……真的是宁宁吗?”

钟婉琴颤着手抚摸上那张与年轻时的自己有七分相像的小脸,拇指摩挲着月初宁左睛下那颗熟悉的小泪痣,声音渐渐哽咽起来,“那你和你外婆这些年,都去了哪儿了?”

为什么到现在才找过来?

想起当年没找到自己老母亲和唯一的女儿这事,钟婉琴的眼睛就忍不住开始发酸发胀,心像是被剜走了一大块一样空落落的,又疼又难受。

“当年外婆家被淹了之后,外婆带着我和村里其他人一起流浪,后来我们和村里人走散之后,流浪了两个多月才在我如今所在的木林村安置下来。”

月初宁眼眶里盈满的泪水要落不落,两只小手紧紧捏着缝缝补补的破旧小包,楚楚可怜得让人心脏抽疼。

钟婉琴的眼眶瞬间蓄满泪水,捂着嘴唇一抖一抖的问:“你外婆她……现在还好吗?怎么……没跟着你一起来?”

听到钟婉琴提起外婆,月初宁感觉自己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妈妈说带哥哥找到爸爸后,就给外婆寄信接我们一起过去,可是我和外婆等啊等,怎么也等不到妈妈来接我们。

外婆已经走了,她走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拿着这张照片,嘴里一直念着你的名字,可是她这辈子都再也等不到你来接了……”

她一抽一抽的从小破包里拿出一张黑白老照片递给钟婉琴。

照片里,是初中毕业的钟婉琴和自己母亲站在学校门口留念的照片。

照片里的年轻靓丽的钟婉琴,和现在的月初宁更像了,有陈旧的水渍晕染开了照片的边缘,或许是母亲的泪水。

“妈妈……你为什么不来接我们,你是不是不要宁宁和外婆了?”

细碎的哭腔彻底被委屈浸染,说到最后,月初宁眼眶里的的泪水终于止不住簌簌的落,怎么也停不下来。

或许……是残留在身体里最后的一丝原主意识在哭吧。

钟婉琴捏着手里的照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将月初宁搂入怀里嚎啕大哭起来,“不是……不是妈妈不要你和外婆呜呜呜,妈妈当年……当年和你爸爸托人找过你们的,是妈妈不好,妈妈应该让你爸爸再坚持托人多找两个月……是妈妈不好呜呜呜……”

牛紫娟和秦翠华呆愣在原地,一时之间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居然真的是月家的亲生女儿!

那月如鸢呢?

众人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月如鸢身上,被晾在一边看着那边母女抱在一起哭的她像个尴尬的外人一样。

“妈,有什么……”话不如进家里再说吧。

月如鸢摇摇欲坠的身体死死抓着牛紫娟的胳膊才稳住,她知道现在不该继续留在外面给人指指点点了,先回家关上门再说。

“妈妈,她是谁?

她没有自己的父母吗,为什么要叫你妈妈?”

月初宁打断月如鸢的话,从钟婉琴怀里出来,哽咽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她刚才为什么要那么着急赶我离开?”

“我……我没有……”

月如鸢被她委屈外皮下的咄咄质问逼得不禁后退了一步。

家属大院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是领养的,都以为她是亲生的。

当年钟婉琴带着两个男孩找过来,邻居们都听说她还有个落在乡下的女儿没接来。

领养了月如鸢后,大家就顺理成章认为月如鸢就是那个乡下接来的女儿。

“都是一家人,宁宁,鸢鸢比你大,也算是你姐姐了,以后你该叫她三姐。”

钟婉琴擦了擦眼泪,连忙帮着月如鸢回答。

月初宁声音还带着哭腔,唇角却划过一抹冷笑:“妈妈你不是只生了两个哥哥和我一个女儿吗,她是哪门子的三姐,是堂姐?还是领养的?”

领养两个字特意被她提高了音量。

月如鸢再次成为了所有人异样目光的焦点,猜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窃窃而来,听得她脸色煞白,羞愤难当。

钟婉琴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失而复得的亲女儿身上,根本没注意到月如鸢的情况,刚要开口回答月初宁,被咬破舌尖重新恢复理智的月如鸢抢先开口:“有什么话还是进家门再说吧,站在这里说话多不好。”

钟婉琴猝不及防一个趔趄,被月如鸢推着先进了家门,还不忘拉着月初宁也进来,“你三姐说的是,我们回家坐着慢慢说。”

在门口一直站着像什么样。

那边钟婉琴母女几个回家关上门后,家属院最爱聊八卦的几个婶子聚在一起八卦。

“我咋听着有些糊涂了,那乡下丫头说她是钟婉琴当年那个走丢了的亲女儿,什么意思啊,月家有两个女儿?”

“秦大妹子,人是你领进来的,赶紧跟我们说说,咋回事啊?”

秦翠华一拍手,“害,其实我也没仔细问,但我估摸着好像真是钟婉琴当年丢在乡下的那女儿找来了,难怪第一眼我就觉得她眼熟,原来是长得像足了钟婉琴。”

“还真是像极了钟婉琴年轻时那模样,模样俊得不行,反倒是如鸢丫头跟他们夫妻俩一点都不像,真是领养的啊?”

有人不太相信:“不能吧,他们月家是出了名疼闺女儿,我头一次见家里有什么好的都先紧着如鸢丫头的,连月家俩小子都把妹子当眼珠子一样护着疼,谁家不是把儿子当宝的,就他家不走寻常路。”

“咱大院儿哪个姑娘有如鸢丫头那么好命,要说不是亲生的我也不信。”

“瞧如鸢丫头月月穿新衣服,年年有新皮鞋,养得就跟以前那地主家的大小姐一个样,不是亲生的哪有人这么舍得下血本疼闺女儿。”

“那这找来认亲的小丫头是咋回事?”

有个脑瓜精明的嫂子幽幽开口:“我看着如鸢丫头起初就一直盯着人家瞧,你要说她没看出来小丫头长得和钟婉琴像我是不信的,我们这些外人都看出来了,可她张嘴一直着急把人往外赶。”

“害,这丫头从小就心眼多又自私,什么好的都想往自己身上扒拉,现在回来一个跟她分家里好东西的,能甘心才怪。”

几人互相对视交换了眼神,都觉得以后月家要热闹起来了。

另一边,跟着钟婉琴和月如鸢回家的月初宁,粗略打量了一眼这个家。

和那些普通工人三世同堂挤在一个拥挤的小空间里不同,升到了部长级别的月建国分到的房子是真的很宽敞,目测起码一百平左右。

宽敞的客厅还带了个同样宽阔的阳台,阳台旁有个小隔间,看着像是原来的厨房,但因客厅宽敞,在客厅隔了一部分连接阳台的空间做新厨房,那个小隔间现在被门虚掩着,估计是个杂物间。

屋里一共有四个房间,现在房门都关着,看不出谁住哪间,屋里还有卫生间,不用和同层楼的人一起共用厕所洗漱。

除了摆在客厅里的缝纫机和收音机外,还有黄花梨木的全套木质家具,更难得的是还有一台黑白电视机,这年头买得起电视机的人家日子都富裕得很。

月如鸢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过的日子那是相当滋润和富足。

一回家关上门,月如鸢很有眼色的乖巧说:“妈妈,你和妹妹这么多年没见,一定很多话要说,我去给妹妹倒水。”

钟婉琴擦泪的手一顿,突然想起来什么,“鸢鸢,你怎么还没出门,不是要和紫娟一起去逛百货商店吗?”

月如鸢深吸气后,体贴而温柔的笑着:“今天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说不定有什么需要我能帮得上忙,逛街不着急,什么时候都能再去。”

钟婉琴慈爱的摸摸她的头发,心都跟着软和了,“我们家鸢鸢真懂事,真不愧是妈妈的好女儿……”

话突然顿住,她想起了月初宁还在,顿时有些惊慌补充,“宁宁也是妈妈的乖女儿。”

月初宁眨着一双湿润的小鹿眼看着她:“妈妈,她是孤儿吗,你和爸爸从哪里领养的?”

一脸的单纯和不明白。

“孤儿”两个字,像一把刀直接插进了月如鸢心里,她捏紧拳头,目光恨恨盯着月初宁,呼吸都不稳了。

“这事……说来话长,等你爸爸和哥哥们回来了,我们再慢慢说,总而言之,从今以后鸢鸢是你的姐姐,我们都是一家人。”

钟婉琴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月如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收养月如鸢的经过,只好往后推,等丈夫儿子们回来了再说。

“好,那我等爸爸哥哥回来。”

月初宁懂事的点点头,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她并不相信钟婉琴真这么爱女儿爱母亲,不然当年也不会只找了一个月就放弃,后来有条件继续找了也不愿意再找,还这么心安理得过了十几年,一点都没想过走失了的老母亲和可怜的小女儿将会过上怎样颠沛流离的生活。

月如鸢捧来一茶缸白开水递过来:“妹妹大老远的找过来,一定渴了,先喝一杯水吧。”

“宁宁,看你姐姐对你多好,以后你们两姐妹一定要相亲相爱。”

钟婉琴眼里满是赞许和暖心,以后两个女儿都是她的心头肉,月如鸢如此懂事贴心快速接纳月初宁这个妹妹,还主动给妹妹倒水,她心里别提有多熨帖了。

月初宁的目光,却落在月如鸢倒水的那个水壶旁那罐麦乳精上面,差点忍不住发笑。

倒杯水就叫对她好?

月如鸢若真想当一个好姐姐,难道不应该冲一杯麦乳精,给她这个身体瘦弱营养不良的妹妹补补吗。

月初宁擦了擦满脸的泪痕,伸出瘦得只剩骨头的手去接搪瓷茶缸,只是还没接到,整个人就一软,晕在了钟婉琴怀里。

“宁宁?!宁宁你怎么了?别吓妈妈啊!”

钟婉琴吓坏了,手足无措地摇着怀里的月初宁。

月如鸢暗暗冷笑,在旁边坐下来:“妈,让我来吧,我在学校学过怎么救醒突然晕倒的人。”

说话间,她已经摁住月初宁的人中,力气一点一点的加大。

钟婉琴看到女儿那么熟练的摁人中,一开始还很欣慰,但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月初宁不但没醒,被月如鸢摁住的人中还开始隐隐发青,月初宁唇色也变得惨白。

月如鸢心里有些打鼓,但还是继续加大了力道。

钟婉琴看她按的心慌慌的,看月初宁翻了眼白,终于急了,赶紧阻止她,“别按了鸢鸢,再这样下去要出事了,我们得把宁宁送医院去。”

月如鸢不甘心的暗暗咬唇,终于不情不愿松开手了。

钟婉琴和月如鸢一左一右把昏迷的月初宁架出门的时候,秦翠华正和钢铁厂保卫科长媳妇杨丽英正说着月家刚才的事,就看到了这一幕。

杨丽英看到昏迷的月初宁人中那一块青紫的淤血,眼睛还翻着眼白,着急忙慌走过来,“哎哟我的天,不是我说你啊钟婉琴,你不待见走失的小闺女儿,也不能虐待人啊,看把小孩儿掐得,看着就只剩一口气了。”

秦翠华也跟过来,看不下去这两人把月初宁拉拉扯扯弄得更难受,一把将人背到背上:“行了你们这样架着让孩子更难受了,放我背上,我给你们背着去医院吧。”

“谢谢你了秦大妹子。”

钟婉琴赶紧把月初宁放到了秦翠华背上。

杨丽英也跟着一路去了医院,好在她们家属院离医院不远,也就隔了一条街。

医生带着护士一起进来,护士熟练地给床上的月初宁扎针输液,医生则沉着脸看向三个妇女询问:“谁是病人家属?”

钟婉琴:“我是,我是她妈妈。”

“造孽啊,自己生的孩子不好好养就算了,怎么还虐待成这样,你是怎么当孩子妈的!”

紧接着,钟婉琴就被医生劈头盖脸训斥了一顿,还不忘阴阳怪气一边打量她的衣着,一边讽刺她虐待孩子,自己穿得光鲜亮丽,却不给孩子吃喝还常年压迫孩子。

月初宁有严重的贫血和营养不良,因为营养跟不上,18岁的她,身体发育停滞下来,严重发育不良,这次晕倒是严重低血糖。

钟婉琴被训得涨红了脸,但同时又很无辜和委屈。

孩子这些年都不在她身边,她也不知道啊。

这时,月初宁终于缓缓睁开眼睛,听到医生正在劈头盖脸批评钟婉琴,着急的给钟婉琴辩解:“医生,你不要怪妈妈,都怪我,我身体差不关妈妈的事,妈妈姐姐对我都很好,姐姐一进门就给我倒了白开水呢,对我可好了。”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杨丽英阴阳怪气的嗤笑出声,“笑死我了,鸢丫头你怎么做人这么抠门,进门只给你家小妹凉白开啊?

但凡你进门的时候给她冲杯糖水,人家也不至于昏迷。”

又扭头对看起来傻乎乎的月初宁语重心长:“傻孩子,这年头陌生人路过我家门口讨水喝都能喝到凉白开,给一杯凉白开就叫对你好的人是得多缺心眼儿啊,你以后长点儿心吧,别吃了闷亏都不知道为什么。”

杨丽英对钟婉琴没什么意见,但对这个心眼子多漏成筛子的月如鸢意见非常大。

因为她一双儿女都被月如鸢这个小心机女撬过墙角。

大儿子原本谈了个好好的对象,被月如鸢三言两语气跑了不说,儿子还被这个狐媚子几句话迷得晕头转向,她本以为月如鸢和儿子走那么近,还收儿子许多好东西,是想和儿子处对象了,也就不计较之前把儿子相亲对象气跑了的事。

结果她试探着想上门找月建国夫妇提结亲的事,这狐媚子居然挑唆儿子阻止她,还亲自上门说什么只把她儿子当哥哥之类的妖艳贱话!

不就是想享受她儿子的好处和追捧,却又吊着她儿子吗,都是女人,她还能看不透这个小狐媚子那点心思?

女儿也是一样的路数,在学校谈得好好的供销社财务科长儿子对象,也被月如鸢撬走当情哥哥去了。

秦翠华想起带月初宁刚过来的时候看到那一幕,忍不住摇摇头:“钟嫂子,孩子好歹是你亲女儿,你家条件在咱们院里都是数一数二的,怎么忍心让她喝凉白开,当妈可不是你这么当的啊。”

月如鸢被两个邻居嫂子一唱一和的阴阳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委屈的看向钟婉琴,等着她开口维护。

“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钟婉琴脸上也有些躁得慌,但心里觉得月如鸢没有两个邻居嫂子说的那么多小心思,她们都误会了,她只是心急想给宁宁倒水喝,当时没想到那么多。

毕竟月初宁是突然间找上门的,她们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想不全有疏漏是常有的事。

杨丽英从鼻孔里“嘁”了一声,“不是我说你钟婉琴,你看你这心都偏没边儿了,你小女儿都成这样了,你还一张开嘴就替大女儿狡辩,你小女儿以后这爹不疼妈不爱的日子,我都能想像得出是怎么个水深火热了。”

钟婉琴涨红了脸为自己争辩,“不会的!既然孩子找回来了,我一定会好好对她,所有孩子一碗水端平的。”

杨丽英讥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秦翠华看着床上瘦瘦一小团的月初宁,瘦得身上的衣服都差点挂不住,空荡荡的像小孩穿大人衣服一样不合身,又看到她人中那一块黑紫的淤血,更是心疼,“谁下手那么狠掐你人中啊,这是想掐死人啊!”

钟婉琴和月如鸢脸此刻就像两块调色盘,钟婉琴更后悔刚才不该让月如鸢好心办坏事乱来。

护士看月初宁不住摸着自己瘪进去的肚子,还一直无意识舔嘴唇的模样,忍不住皱眉:“你这妈怎么当的,看孩子都饿成什么样了,还在这儿杵着跟人叭叭。”

月如鸢立刻开口:“妈,要不你就在这儿陪妹妹,我去给妹妹买午饭吧。”

钟婉琴欣慰点点头,“身上的钱够不够,不够妈这儿还有。”

月如鸢连说还有,就飞快离开了这里,看样子是一秒都不想多待。

好在因着邻居还在,月如鸢买饭没有再搞她那些小心思,老老实实在医院食堂买了份饭菜和一大份鸡汤回来。

满满一碗飘着油的鸡汤端到月初宁面前,她手快过脑子,接过来就迫不及待把头埋到碗里喝起来。

曾经她喝的汤全都会事先把上面那层油撇得干干净净,从小就被家里养得娇气又挑食,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

穿进这具极缺油水的身体里后治好了她挑食的毛病,现在恨不得把碗边的油渍都舔光。

喝完碗里的鸡汤,月初宁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反应,高兴得眼睛又红了一圈,“自从妈妈不在身边后,我已经有十几年都没喝过鸡汤了,原来鸡汤是这样的味道啊,真香真好喝啊。”

明明她上一辈子喝鸡汤是家常便饭,可刚才却怎么也想不起鸡汤的味道是怎么样的,直到喝进嘴里,才有了实感,像是在喝世界上最美味的汤一样高兴得忍不住想哭。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她说出来了别人才能真切知道她过得有多苦。

书里的原主就是个懦弱的锯嘴葫芦,在乡下苦了二十几年一句惨也不会卖,找到亲人后还担心自己会给亲人们添麻烦,反过来处处替他们着想。

即便原书里周鸿洺要给原主找渣男丈夫麻烦,也被原主拦下来,因为担心孩子爹闹出什么事会影响他们三个孩子的未来,所以宁愿忍气吞声也不想连累孩子。

可她为所有人着想,所有人都不为她着想。

这回连杨丽英和秦翠华也跟着鼻子一酸,心疼起孩子的苦命。

“慢点喝,小心呛着,不够还有呢。”

钟婉琴心里又愧疚又难受,看她喝那么急怕她呛着,赶紧伸手抚摸她后背,一摸上去才发觉女儿的身板骨瘦如柴,隔着衣服摸到突兀的脊椎骨都硌进了她手掌里,心疼得鼻子一酸,又忍不住想哭了。

喝完汤打开饭盒,白白的大米饭上铺满了菜和肉,月如鸢给她打了两个菜,一个四季豆炒猪肉,一个番茄炒蛋,菜汁泡了上面一层的米饭,又香又入味。

杨丽英伸头去看饭盒里的菜,看到有蛋有肉的,刚想阴阳怪气的话又不情不愿咽下去了。

月如鸢这死丫头挺会做面子功夫的,看来是因为她们在场的缘故。

医院食堂大师傅的手艺不比国营饭店差,喝过鸡汤后,月初宁肚子里有油水了,吃起饭来慢条斯理的,斯文又好看。

月如鸢还以为她会在邻居面前狼吞虎咽吃恨不得用手抓着吃,丢尽脸呢,没想到她竟然吃得那么斯文。

“妹妹如果不够吃,我再去买。”

在邻居嫂子们面前,月如鸢表现得像足一个好姐姐的模样。

“对不起啊,我是不是花了姐姐本来要去逛街的钱,姐姐我不是有意的,害你不能和朋友逛百货商店了。”

月初宁吃饭动作一顿,立刻卑微给月如鸢道歉。

杨丽英刚才憋进去的阴阳怪气终于重新有机会说出来了,“啧啧啧,鸢丫头你看看你妹妹,可怜的哟,十几年都没尝过鸡汤的味儿,再看看你天天逛供销社逛百货商场,月月换新衣,年年换新鞋,真是同一个爹妈却不同命啊。”

月初宁一愣,睁大眼睛不敢置信打量着月如鸢身上的穿着,“这不是资本家小姐做派吗,这传出去可是要被批……”

“妹妹你误会了!”

月如鸢打断她,死死咬着下唇,差点没咬出血,“我们全家都是工人,一直秉持艰苦朴素的作风和精神,你别听杨姨夸张化了,我今天是为了帮家里买需要用的日常用品,才和同学约了一起出门的。”

钟婉琴也意识到越说越严重了,赶紧帮腔:“丽英你真的误会了,如鸢哪有月月换新服年年换新鞋的,那都是旧衣服改的。”

秦翠华笑出声来:“谁家旧衣服是上月新出的的确良花色啊,我们又不瞎。”

说完目光在月如鸢身上这件裙子上扫了一眼。

月如鸢捏紧裙摆跺了跺脚,“这件……确实不是旧衣服改的,这是时琛哥哥送我的高中毕业礼物,婶子们误会了。”

月如鸢嘴里的“时琛哥哥”就是男主宋时琛,如今在邻市军区当营长,日后会飞黄腾达,娶了月如鸢当上副团长,月如鸢生娃之后当上团长,晚年更是副师级退休,嫁给男主的月如鸢日后更是身份尊贵,还被男主宠上天。

只是没想到月如鸢居然那么早就和男主搭上关系了。

秦翠华和杨丽英撇撇嘴,都隐约听说月如鸢在部队处了个营长对象的事,对方等级还不低,津贴应该也挺多的。

她们下午还要上工,没过多久就回去了,不过她们两人回到家属院不到半小时,月如鸢故意苛待妹妹的刻薄名声立刻传遍了家属院。

谁传的,自然不言而喻。

月建国下午下班回家前,就在厂里接到电话,知道家里迎回了失散多年的亲人,只是没想到他回来后看到家里冷锅冷灶的,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最后还是随便问了个邻居才知道中午发生的事,急急忙忙的就往市医院赶去了。

中午就传开的那些月如鸢的闲言碎语并没有传进当事人耳中,毕竟谁也不会傻到在当事人父母面前说当事人的坏话,那不是找打吗。

打听到月初宁的病房后,月建国还没来得及去病房,先被护士抓去交了医药费。

医生给月初宁开了调养身体的营养粉,又开了证明给月建国,交代他买红糖给闺女儿每天冲水喝。

月建国点头应下,虽然还没见到小闺女儿,但认为医生有些夸张了,不过是低血糖晕倒了,又不是得了什么要命的大病,不需要买那么多东西补。

以后闺女儿回家了,家里有吃有喝的给她,不需要她一个人那么辛苦自己养活自己了,慢慢不就能养好了吗。

交完钱去到病房,他最先看到的却是一脸惊喜挽住他胳膊的月如鸢,“爸爸,您怎么过来了呀?”

月建国严肃刚毅的脸渐渐多了几分柔软,“刚下班,听说你们都在医院,就过来看看了。”

钟婉琴也跟着笑:“这孩子,都多大了还向你爸爸撒娇。”

月初宁一个人孤零零坐在床上,就这么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站在一起,没有人给她说来人是谁,也没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就像个外人一样。

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段记忆,那是30岁已经生了三个孩子的原主畏畏缩缩的站在一间宽敞明亮装修十分阔气的客厅角落里,左右各牵着一个孩子,还有一个最大的紧紧挨着她。

而她前方不远的沙发上坐着一大家子人,他们其乐融融的说着话,却没人叫她落座。

她嘴唇干得起了皮,喉咙也干渴得厉害,但她只敢默默吞咽口水缓解,右手牵着的小女儿突然指着前方的小女孩手里捧着一罐可乐问:“妈妈,她在喝什么?”

小女孩是原主二哥月耀宗的女儿,那边坐着的人听到声音后,看向站在角落的原主母女几人,脸上是赤裸裸看乡下土包子的讥讽。

十二年后的月耀宗已经靠着月建国花钱打点关系,在市政府身居要职,处处被人巴结,时时有人送礼求他办事。

面对一个突然找上门还带了好几个拖油瓶的乡野村妇突然说是自己亲生妹妹,他们本能的就是怀疑,证实是真的之后就是反感。

觉得对方就是来打秋风讨好处的。

原主被他们盯得羞臊低下头,伸手就捂住小女儿的嘴,“不许这么没礼貌指着别人东问西问。”

小女儿默默闭了嘴,但看着那个小女孩喝可乐的时候,她也不自觉的跟着吞咽口水。

那一大家子仿佛没看到原主带着几个孩子卑微站在角落里的窘迫样,就这么让她们母女四人站着。

她就像个突然闯入他们世界的外人,打破了他们一家的安宁美满。

月初宁猛地回过神来,刚才的记忆仿若身临其境一般真实,这是……原主的记忆吗?

可现在原主的身体才18岁,脑海里怎么会有十几年后的记忆,难道原主也是重生的?

既然重生了,为什么不愿意活下去,反而让她这个异世魂穿了过来。

可转瞬她就想明白了,重生不是换脑子。

上一世的原主早早的就在乡下被村里人欺辱打压折断了脊梁骨,即便重生了,也依然立不起来,就像方才的前世记忆般,与血浓于水的亲人多年后再次重逢,原主也懦弱得连一个座位都不敢为自己争取。

更何况在上一世,在惨遭渣男知青抛弃后,执念了半辈子的亲人也磨灭了原主最后一丁点活下去的希望,原主直接没有了任何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动力。

月初宁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真是懦弱又可悲的人啊。

她重重咳了两声,打断他们一家三口的温馨:“妈妈,那是……爸爸吗?”

脑子里对这个一脸严肃刚毅的中年男人的记忆是模糊的,面容也是模糊不清的,或许是因为他早年一直在部队几乎没回来探过亲,导致原主有记忆以来都没见过他的缘故吧。

“妈妈,瞧我们都忘了给妹妹介绍了。”

月如鸢像是才发现刚才他们忽略月初宁的样子,笨笨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才回头笑着给床上的月初宁介绍:“妹妹,这是爸爸,你和爸爸应该很久没见过了吧?”

月建国笑容瞬间敛起,看向床上那个黑黑瘦瘦的女孩,“是初宁吧,身体怎么样了,没什么大碍了吧?”

“……爸爸。”

听到他随口说出来的关心话,月初宁怯生生喊了一声,眼睛又重新红了。

开演。

看到月初宁怯怯的小可怜样,联想到这可是他亲生的女儿,月建国开始有些动容了,这才走过来摸了一下月初宁的头,“回来了就好,以后家里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嗯,以后我也是有爸爸妈妈的孩子了。”

她眼里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一颗往下落,眼尾鼻尖微红,看得人心也跟着软得一塌糊涂。

月初宁上辈子没当过演员,但她有个特点,就是共情能力有点强,稍微细想一下原主的经历,她就能立马楚楚可怜的簌簌落泪。

前世看电视她还喜欢对着镜子学琼女郎的落泪法,那哭得叫一个美,加上她本身的五官底子就小巧精致又漂亮,谁看了不得迷糊。

钟婉琴和月建国动容的一左一右围在她身边坐下,钟婉琴轻拍她的背:“傻孩子哭什么,回家是件开心的事,今天再哭眼睛就真肿了。”

“你妈说得对,回家是值得开心的事。”

月建国笨拙的拍着她的背轻哄,他对这个只在襁褓里见过几次的女儿记忆不多,但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他又不是冷血的木头,看到在外受苦失散多年的女儿在他面前露出受委屈的可怜样,再铁血的硬汉也会心软动容。

“爸,妈,刚才护士说过妹妹没事了就可以出院了,我想我们也差不多该回家了。”

月如鸢不甘的打断方才还在她这边温馨一家,转眼又在月初宁身边温馨一家的三人。

“既然宁宁没什么大碍了,就回家吧。”

月建国深深吸气把情绪重新收敛了,才松开床上的妻女站起来。

失散多年以为已经不在人世的孩子重新回到身边了,他心里也很高兴。

回到家后天已经黑下来了,吃过晚饭后,月建国把医院开的营养粉拿给月初宁,交代她按医嘱每天喝。

月如鸢听说这营养费花了十几块,心突然收紧,一股原本属于她的宠爱正被眼前这个黑瘦的小丫头一点一点吸走的感觉自全身蔓延开,没来由的恐慌起来。

钟婉琴给全家烧了热水,叮嘱她们洗澡了就先睡,今天忙了一天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月初宁是最后一个洗澡的,她洗完澡,发现所有人都回了自己的房间,就剩她没有安置。

月建国夫妻俩的房间门虚掩着,她径直走过去敲敲门,得到应声后才推开,也不走进去,就在门口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怯生生的问:“我不知道今晚睡哪儿。”

这对只有心里愧疚没有一点实际行动的夫妻,做事没头没尾的,连她睡觉的地方都不安排,就自己先关门睡觉了。

她不找来问,这夫妻俩不会以为她能自己安排好自己吧?

果然,已经躺到床上的夫妻俩立刻脸色不自然的起床,讪讪走出来。

钟婉琴慌张给自己解释,“瞧我,一躺床上就容易忘事儿。”

四个房间月建国夫妇住一间面积最大的,月如鸢住面积第二大的,剩下两间分别是大哥月耀光,二哥月耀宗的。

大哥月耀光去当兵了,房间常年空着,但每年探亲假都会回来,万一以后结婚了他未来媳妇也要有房间住,所以房间一直给他保留着。

二哥月耀宗觉得当兵太苦了不想去当兵,临近下乡前找了份临时工,期间月建国到处托关系跑了很久,一笔一笔的钱花出去,终于在官方机构的一个小科室给月耀宗周转来了一个萝卜坑,现如今依然在家住。

今早月耀宗跟着领导出差去了,要周末才回来,所以现在不在家。

钟婉琴看向月建国,等他拿主意。

月如鸢听到动静也走出来,装出一脸茫然和好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看了看四个房间,沉声下决定:“你们姐妹俩就住一间吧,鸢鸢你是当姐姐的,以后要照顾好妹妹,总不能让宁宁受了那么多年苦回到自己家了还得睡客厅,。”

听到这个决定,月如鸢脸上的伪装几乎都快要维持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睫表情隐忍而委屈:“我的房间让给妹妹住吧,爸,妈,你们不用担心,我和紫娟感情好,去她那里借住,紫娟的姐姐下乡了,我正好陪陪她。”

“你说什么傻话,妈妈不准你出去住!”

钟婉琴一听为了亲女儿,养女要出去住,神色就有些激动,月如鸢是她从小带大的,感情深厚,不可能轻易割舍,虽然月初宁回来了,但她打算的是两个孩子一碗水端平,从没想过为了一个孩子委屈另一个孩子的打算。

“胡闹,家里又不是没地方住了,再说牛家一大家子挤着哪里还能容得下你。”

月建国也不同意。

月如鸢凄然一笑:“我本就是领养,妹妹才是家里亲生的,如今妹妹回来了,我理应搬出来把房间还给妹妹,爸妈别担心,若是牛叔叔问起,我只说想和紫娟睡一块儿说说朋友间的悄悄话,明天就以工作为由出去找房子租住。”

钟婉琴和月建国心头一软,月建国为自己刚才语气太冲的话有些后悔,“鸢鸢,爸爸刚才不是怪你的意思,你别……”

“爸,你别劝了,只要妹妹住着开心就好,你们就让我搬出去住吧。”

月如鸢咬着唇摇头打断他的话,推开钟婉琴拉着她的手,开门跑出去了。

钟婉琴和月建国看到养女如此隐忍退让还懂事,心里不由得开始对她产生愧疚。

月建国刚要指责月初宁容不下姐妹,问她这下可满意了,月初宁先发制人抱着自己破破烂烂的小书包颤巍巍朝他们鞠躬道歉:“对不起,我只是想问我睡哪儿,没想到会引发姐姐这么大反应,宁愿不跟我一起睡也要跑出去。”

她抬眸,眼里闪烁着惊恐的泪花:“三姐是不是讨厌我,不喜欢我?”

月建国那一腔被月如鸢挑起来的莫名火气,在月初宁惊恐的小模样里瞬间消散。

长吁一口气,他庆幸自己刚才没冲动乱怪罪亲女儿,她只是想问自己睡哪儿罢了,她有什么错呢,是鸢鸢反应太过,把所有人都吓着了。

鸢鸢这孩子也是的,家里又不是没房间了,偏偏要跑出去干什么。

她这一跑出去,邻居肯定得知道,亲女儿回来当晚养女就出去住,谁都能猜得出他们家对子女没公平对待了,说不定还得编排他们夫妻薄情,有了女儿就要抛弃养女。

一想到这些,月建国就头疼,明天上班他都没脸见家属院的同事了。

钟婉琴走过去把月初宁拉回来,“好了宁宁别怕,没人怪你,你安心先在你姐姐房里睡吧,我去把你姐姐找回来。”

月初宁怯怯看了一眼半开着的月如鸢房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三姐的房间这么豪华,贵重物品那么多,要是蹭坏什么我都赔不起,我不敢住。”

谁敢直接住月如鸢的房间啊,今天月如鸢能用以退为进这招给这夫妻俩上眼药激发他们的内疚,明天就能期期艾艾说房间少了什么东西,欲言又止赖到她身上。

一句以她从乡下来,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为由,就能把她偷东西的罪名摁死。

不过以退为进这招,月如鸢能用,她也能用。

她往衣服内里缝的内兜里摸了好久,才摸出一把毛票,“爸爸妈妈放心,这是过年时我挣工分发下来的钱,我自己可以出去住招待所,不会让你们为难的。”

这一把毛票零零散散的,看起来也就三四块钱,却让夫妻俩越看越心酸得厉害。

月建国走过去,看了一眼粉白系风格的月如鸢房间,有缝纫机,有书桌书架,还有衣柜和一排衣帽架,衣帽架上挂满了各色的布拉吉。

又看月初宁凡事不忍他们为难的懂事模样,心头的内疚翻涌而上。

若不是当年他们没有坚持继续找她们婆孙俩,她根本不需要受那么多苦,岳母也不会那么早就走了。

她也会像鸢鸢一样,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而不至于看到鸢鸢的房间却害怕得不敢睡。

她虽然没敢直说,但他也能听出来,这孩子在害怕要是丢了什么东西,会问责到她头上呢。

月建国和钟婉琴心难受得揪成一团,她怎么会这么想呢,这里就是她的家,她缺什么,他们当父母的都会帮她补齐,怎么会怪罪她呢。

最后不管月建国和钟婉琴怎么劝,月初宁依然害怕的不敢睡月如鸢的房间,免得月如鸢回来发现丢了什么东西或弄坏什么东西,她承担不起后果。

夫妻俩拿胆小的女儿没法,月建国更不会同意月初宁一个人出去住招待所,这要是让家属院的人知道了,他们月家是真的要成家属院的笑话了。

最后由月建国去住老大月耀光的房间,月初宁和钟婉琴睡他们夫妻的主卧,月如鸢的房间没人睡。

月初宁诚惶诚恐,以同样的理由不敢睡夫妻俩的主卧。

夫妻俩又是一顿安抚,月建国直接拿出三张大团结塞给她:“想要什么爸妈顾及不到的就自己买,家里的东西都是拿来用的,丢了什么都不会怪到你身上,你不要胡思乱想。”

他觉得小女儿之所以会那么胆小,是因为身上没钱,所以直接给钱让她多点安全感。

月初宁假意推拒半天,最后月建国生气了,“你不要就是不想认我们,不把我当你父亲了!”

月初宁才在他严厉的目光里收下了。

心里却瘪嘴,老头小气,居然只给三十块。

月建国这才舒展开眉头:“明天让你妈给你扯布做两套新衣裳,这里就是你的家,家里的东西全都有你的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用什么就用什么,知道吗。”

月初宁擦擦眼角的泪,勉强挤出一个小花猫一样的笑容,“知道了,现在我有爸爸妈妈,什么都有了,再也不用怕了。”

又乖乖低头小声,“我吃什么用什么都会跟爸妈说一声,绝不会不打招呼就乱动的。”

钟婉琴被小女儿这副乖得可人疼的模样感染,心里代入了她刚进城那会儿,被邻居嫂子们邀请去别人家做客时,也是这不敢碰那不敢吃的,还不敢落单,生怕别人家里丢了什么东西会怪罪到她身上她赔不起,心头酸涩得厉害,搂着女儿就跟着一起掉眼泪。

安抚好小女儿,钟婉琴发现月建国披了衣服要出门,知道他这是去牛家找月如鸢回家了,这时终于体会到一碗水端平并不像心里想得那么简单。

此刻她的心又累,忍不住有些怨月如鸢反应太过激,害他们夫妻折腾了大半夜。

月如鸢穿着单薄的睡衣敲开牛紫娟家门的时候,把他们隔壁的左邻右舍也吵出来看热闹了。

牛大海和妻子脸色难看开了门,刚睡着就被敲门声吵醒,谁能高兴得起来。

听说她是来找女儿过夜的,夫妻俩联想到白天听的闲话,难看的脸色缓和了几分,多了一丝八卦的意味。

牛紫娟出来门口看到月如鸢“被赶出家”来找她,瞬间气愤得不行,“月叔和钟姨怎么这么偏心,居然为了一个刚认回来的泥腿子把你赶出来,你才是最可怜的。”

又告诉了月如鸢,白天家属院的人是怎么说她刻薄月初宁的事。

月如鸢心里又惊又气,就这么站在牛家门口委屈得直掉眼泪,“这话又从哪里说起,我连房间都让给妹妹了,哪里敢苛待她,也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谁,要这样造我的谣。”

看热闹的左邻右舍咋舌,怎么有反转?

难道月如鸢才是最委屈的那个,大家白天都误会了吗。

却不想,下一秒就看到月建国就担忧的找过来了。

牛大海被吵醒本就有些不高兴,看他来了正好把气撒他身上:“月部长,你家对待子女得一碗水端平啊,不能因为找回来这个,就把那个赶出家门吧,你看现在,把大家都吵醒了。”

月建国叹了一口气,“鸢鸢,你这孩子怎么那么不懂事,大晚上吵得你叔伯婶子们不能睡觉,还不快给大伙道歉,跟我回家去。”

在心底计划着月建国和钟婉琴肯定对她内疚不已的月如鸢听到这话,一下子傻眼。

怎么回事,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难道不是所有人都心疼她为养女让步,讨伐月初宁霸道吗。

大家一愣,月如鸢不是被赶出来的吗?

月建国拉着她又给被吵醒的邻居们道歉:“对不住大家,是两个孩子太懂事了一直互相谦让,谁也不愿意对方受委屈,我们夫妻最是爱孩子的,怎可能会厚此薄彼。”

众人一听,原来是这样,但又觉得月建国肯定隐瞒了什么,可月建国有意不说,大家只能悻悻回家关上门了。

反正日子还长,以后总有机会知道这两姐妹到底是真谦让,还是假大度。

回家得知房间分配的结果后,月如鸢心态差点没爆炸。

她没想到月初宁这张嘴居然这么能颠倒是非黑白,直接把她今晚所有的努力全都化为白费。

第二天一早起床,月如鸢顶着两个黑眼圈一夜没睡好。

她换了衣服出来,看到月初宁独自一人在厕所的水槽边上洗漱,心里的不甘涌出来,便走过去,压低声音道:“月初宁,你不会以为,你昨天装晕的事,没人发现吧?”

月初宁闭着眼睛刷牙没理她,像是没听到她说话。

她咬咬唇,不甘心的继续:“如果爸妈知道你在装晕骗他们,还花了十几块冤枉钱买营养……”

哗啦啦的漱口声音混着“啪”的一声脆响。

月初宁面无表情抬手一巴掌狠狠打到了月如鸢嘴巴上,打断了她后面没说完的话。

她嘴唇重重磕在牙齿上,直接在口腔内破了皮,嘴里瞬间漫开一股铁锈味,疼得她差点飙眼泪。

月初宁吐掉嘴里的漱口水,慢悠悠转头,乌黑的眼瞳幽深明亮:“月如鸢,哦不对,我该叫你月四妹,以前在村里你不是叫这个名字吗,你不会以为你一开始就认出我是谁却还是要赶我离开的事,没人看得出来吧?”

在小说中,月如鸢重生前的上辈子,并没有被月建国夫妇领养,被领养,她重生后争取而来的。

月如鸢这个名字,也是她被领养后,钟婉琴帮她改的。

她原本是月建国同村远房一个堂哥的女儿,他们家里生了四个女儿,她排行第四,所以叫月四妹,何其敷衍的名字。

“你……”

猝不及防听到这个遥远得像是隔了一辈子的名字,她浑身都僵住了。

“原本我回家只想安静过原本属于我的生活,至于你是凭什么本事得到月家养女身份的,以后又想继续凭这个身份去干什么,只要不牵扯到我,我不会管,以我爸妈的工资,多养一个我也不会短了你的吃穿,我们完全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可你要是贪心不想容下我,那我也不会客气。”

月初宁探身上前,干巴却有力的手狠狠捏住她的下巴,“我知道你最在乎的是什么,这张养得白白净净的脸要是破相留几个大疤,那些围着你转的男男女女还会继续讨你欢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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