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稚薄闻霄最新章节内容_陈星稚薄闻霄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黑岩故事会

陈星稚薄闻霄是小说《金丝雀娇又软,病娇大佬砸钱狂宠》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甜小贝写的一款豪门总裁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金丝雀娇又软,病娇大佬砸钱狂宠》的章节内容

陈星稚薄闻霄最新章节内容_陈星稚薄闻霄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没想好。”陈星稚低着头,不敢直视爷爷锐利的眼睛。

前天。

陈星稚收到一个包裹,里面是她未婚夫薄子煜和闺蜜赵岚儿的亲密照。

薄子煜不喜欢她,所以她看到照片时不意外,但是奶奶气晕过去了。

“既然你没想好怎么办,那就交给爷爷处理吧。”

“谢谢爷爷!”

如果不是这事把妻子气晕了,陈洛不会插手孙女的婚事。

事实上,他连亲儿子的事都很少操心。

陈洛把水管交给陈星稚,让她继续给院里的花草浇水。

陈星稚扯着水管,老老实实干活。

简单的水洗牛仔裤和白T修饰着少女绝佳的好身材,白皙干净的皮肤在玫瑰衬托下散发着致命诱惑力。

她条件也不差,奈何薄子煜眼瞎,出轨其貌不扬的赵岚儿。

不多时,陈洛从屋里走出来,把药渣倒在土地里,光着脚在药渣上走来走去。

老妻体弱,如今病重,西医中医看过许多,都说治不好了。

听说健康的人踩在病人喝过的药渣上,可以把病气过到自己身上,病人就会好起来。

陈洛每次喂妻子喝完汤药,都会光着脚踩一踩药渣,当然这件事是瞒着妻子的,否则依着妻子敏感爱哭的性格,会把眼睛哭瞎。

陈星稚作为小院里唯一的知情人,羡慕又心疼。

羡慕爷爷奶奶情深似海,又遗憾他们无法白头偕老。

如果有一个人对她这么好,她也愿意为了那个人豁出性命。

可惜……

她的未婚夫是个渣男。

-

夜幕降临。

陈星稚是被汽车声吵醒的。

一看都晚上八点了。

小院晚上六点吃饭,过时不候。

陈洛当过兵,上过战场,手染鲜血无数,年轻的时候一身杀伐之气,年老了也没变得慈祥。

他自律勤勉爱干净几十年,即使退休了也不曾懈怠。

他只可能为妻子推迟晚饭时间,偶尔还会沉着脸给任性的妻子点奶茶炸鸡。

为什么奶奶知道哪家炸鸡好吃,哪家奶茶好喝,陈星稚表示跟她无关!

如果被爷爷发现她带坏了奶奶,肯定会把她赶出家门。

陈星稚打开屋内的灯,看了一眼泥点子的牛仔裤,从衣柜找出一条碎花裙换上。

出门觅食。

-

温馨明亮的客厅里。

陈洛正在煮茶,旁边摆着的小兔子茶宠逐渐从灰色变成粉色,兔子是妻子的生肖。

家里随处可见跟兔子有关的小玩意,就连院子里的花丛中也藏着许多陈洛亲手捏的小兔子泥塑。

沙发对面坐着一个笑意温沉的男人,唇薄,凤眸狭长,清隽贵重的绅士气质,又夹杂着道不尽的冷艳桀骜。

薄闻霄握住了紫砂壶的手柄,“陈叔叔,我来吧。”

陈洛削薄挺直的身板靠着沙发,开口道:“那些照片你都看了,薄子煜一点都不尊重星稚,完全没把星稚放在眼里 ,他们两个一点都不合适。”

薄闻霄:“这件事确实是他的错,我明天让薄子煜过来赔礼谢罪。”

陈洛漫不经心地点点头,眼神瞥了眼妻子的卧室,然后握着巴掌大小的杯子喝了一口茶。

陈星稚走进客厅,怯生生的眼神落在薄闻霄身上。

俊美无涛,风雅无双,一身昂贵熨帖的定制西装,冷白腕骨扣着的名表,彰显着男人不俗的身份地位。

听闻薄家从秦朝富到现在,财富积累不知几何,人脉遍布全球。

虽然薄子煜是薄家嫡长孙,毕业于麻省理工,前途不可限量,但薄家一堆常青藤、政商名流,如今掌权的好像是那位传奇人物——薄九爷。

陈洛:“你来的正好。”

陈星稚连忙走到爷爷身边。

陈洛:“我给你介绍一位贵客,薄子煜的九叔,薄闻霄,在薄家排行第九。你可以喊他九爷,也可以跟着薄子煜喊他九叔。”

‘我明天让薄子煜过来赔礼谢罪’陈星稚听到了这句话,因此对薄闻霄印象很好,清纯甜美的脸蛋扬起一抹笑容。

“九爷,晚上好。”

薄闻霄低哑的声音嗯了一声。

室内忽而寂静,只有加热的水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陈洛突然说道:“这好像不是你们第一次见面,星稚两岁的时候去参加你的生日宴,你抱着她玩了大半天,她还差点在你身上拉粑粑。”

陈星稚囧了囧,讲这些有味道的陈年往事,爷爷真的不是在炫耀他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吗?

“我好像记起来一点。”

年过二十八,薄闻霄沉稳内敛的气质越发厚重,似乎什么事都引不起他情绪的波澜,他淡淡一笑没放在心上,化解了小姑娘的许多尴尬。

薄闻霄想起了另外一幕。

前年冬天,阴沉沉的天空飘着拇指大小的雪花,穿着蓝色校服的陈星稚握着一杯奶茶在等红绿灯,纤细白皙的脖颈绕着几圈陈奶奶织的大红色围巾,刚月考结束的她脸蛋红彤彤,乌黑柔顺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就这么一副模样,还有星探给她递名片。

陈洛搭在黑色西裤上的手掌宽大枯瘦,语重心长道:“闻霄,我家星稚三岁流落在外,找了十几年,四年前才把她找到。虽然那对不堪的养父母给她灌输了很多错误的思想,但她是一个连脏话都不会说的好孩子。”

“我和你陈阿姨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指不定哪天就闭上眼睛再也醒不过来,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星稚。日后她有什么困难,在不过分的前提下,你能否帮帮她?”

薄闻霄放下茶杯,低沉磁性的声线说道:“陈叔叔,您是我半个恩师,就算是照顾她一辈子,我也答应你。”

陈洛觉得这话奇怪,“没让你照顾一辈子。”

陈星稚感动得眼泪汪汪,原来爷爷奶奶这么爱自己。

没等她哭出声,肚子就饿的叫了起来。

“……”

陈洛像是没听见,“我去看看你奶奶,星稚帮我送客。”

“哦。”

陈星稚看了眼薄闻霄,扬起一抹长辈喜欢的乖巧笑容,“九爷,我送您出门。”

薄闻霄走到小院门口,温温沉沉的目光落在闪闪发光的小仙女身上,她皮肤是真的很白。

“你肚子饿了,要出去吃饭吗?”末了,他慢条斯理补充一句,“正好我也没吃晚饭。”

站在一旁等候的精英们。

what?

您不是吃过晚饭了嘛!

您等会儿还有个会议啊!

“附近有一家泰国菜,味道还不错。”

黑色夜幕加重了薄闻霄身上那股神秘优雅的质感,干净流畅的下颌线精雕细琢宛如神迹,低磁性感的声线充满迷惑性,令人神魂颠倒。

外界都说薄闻霄狠决果断,非良善之辈,就连爸爸都在家里说过薄闻霄是杀伐果断的枭雄,陈星稚觉得传闻有误。

九爷温柔宽厚,连她没吃饭这种事都记在心上。

“谢谢九爷。”

有人打开了后车门。

陈星稚坐进迈巴赫,冷风取代了夏天的燥热,笔直白皙的小腿露在碎花裙摆外,有点冷。

坐在她旁边的薄闻霄抖开了一条奶白色毛毯。

陈星稚笑盈盈接过去。

薄闻霄愣了一下,又拿出一条黑色毛毯抖开,盖在自己的腿上。

陈星稚见此,胶原蛋白满满的脸蛋泛着无地自容的羞红。

原来他抖毛毯,不是给她,而是自己要盖。

她自作多情了!

救命!

这车里为什么没有缝,她急需钻进去。

坐在副驾驶的精英从后视镜看到了这一幕。

九爷身体健壮如牛,什么时候坐车需要盖毛毯了?

放在车上的毛毯不一直都是摆设吗?

精英看了眼陈星稚,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九爷在逗陈小姐!

天啦噜,他们家满腹黑水的九爷,居然喜欢看小姑娘脸红!

副驾和开车的精英交换了一个眼神。

九爷不是对陈小姐有意思吧?

那可是他未来的侄媳妇!

-

薄闻霄跟爷爷谈话时,举止和言行游刃有余,很少有人能跟爷爷平起平坐。

就算爸爸在爷爷面前都唯唯诺诺。

再者薄闻霄是薄子煜的九叔,陈星稚在心里把他当成了可以信赖的长辈,否则也不会大晚上跟他出门吃饭。

吃完饭后,薄闻霄就把陈星稚送回了小院。

陈星稚腿上还是盖着那条奶白色毛毯,她突然想起薄子煜提过一嘴,他九叔有很严重的洁癖。

“九爷,这条毛毯我盖过了,等我洗干净再还给您吧。”

“你没弄脏毛毯,不用洗,没那么多规矩。”

站在薄闻霄身后的精英们差点翻白眼。

呵呵,是谁出差的时候,在自己的套房里发现了一根头发丝,直接把酒店经理给炒鱿鱼了。

结果到陈小姐这儿,您的洁癖就消失了?

觊觎侄子的未婚妻。

啧,原来曹贼是他们九爷!

薄闻霄目送身影娇俏甜美的陈星稚进屋,掏出口袋里一直响个不停的黑色手机。

“你最好有什么急事。”薄闻霄温温淡淡的气质散去,背影在黑夜中愈加凉薄孤冷。

“薄九,有人看见你带妹子去餐厅吃饭,真的假的?!”

“我陪老妈烧香拜佛,顺道给你求了桃花符,如今看来是用不着了。那个妹妹是谁啊,居然迷住了你这个禁欲圣人!”

顾言承恨不得摁手机免提,让世界都知道这个爆炸性消息,但这是寺庙禅房,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吃瓜。

薄闻霄沉着声,“瞎说什么,她跟子煜有婚约。”

顾言承反应了几秒,兴奋的声音忙不迭说:“卧槽!薄九你真会玩!跟未来侄媳妇……”

薄闻霄直接挂断电话,留顾言承一个人在禅房里破口大骂。

好你个薄九,横刀夺爱,抛弃挚友,怪不得大师给你批命‘孤独终老’!

想了想,顾言承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陈家和薄家有婚约,当时也没说清楚陈小姐嫁给谁,你有机会,我看好你哦~]

迈巴赫开进御水湾,这是薄闻霄的私人住处。

下车后,他吩咐人把黑色毛毯拿去清洗,自己拿着奶白色毛毯走进了屋里。

跟在他身边的几个精英窃窃私语。

“九爷拿着毛毯回屋干什么?!”

“该不会是禁欲久了,拿着毛毯打——”

“你这么敢说,你不要命了!”

“禁欲的老男人真可怕。”

“不不不,禁欲男开荤才可怕!”

“可是陈小姐今年才满19岁。”

“咱们爷真是畜生啊!”

“……”

-

翌日。

陈洛带着妻子俞清晚去医院做检查,她承诺回来给陈星稚带李记店铺的香草奶油泡芙。

陈星稚顶着爷爷犀利的眼神,点了点头。

唉…又给奶奶背黑锅了。

今天阳光好,陈星稚打算练一会儿钢琴就去午睡。

刚刚打开钢琴盖,就听到有人在摁门铃。

陈星稚看了眼监控,来人是薄子煜,她的未婚夫。

她是想要嫁入顶豪家族,过上不用弹琴,不用上班,拿着黑卡随便买买买的米虫生活。爷爷总说,她被养父母教坏了,但钱确实很重要啊。

她知道豪门的生活有苦有甜,所以她不在乎薄子煜在外面乱搞,但她不能接受薄子煜和赵岚儿搞在一起。

四年前,陈星稚被陈家从江南接回来没多久,一时间难以改变吴侬软语的腔调。

转到香州中学读书时,陈星稚软糯轻柔的声音跟大家说话都不一样,班里很多人觉得陈星稚故意用夹子音说话,背后骂她是白莲花夹子婊。

只有赵岚儿愿意跟陈星稚当朋友,一起买奶茶,一起上体育课,一起去厕所。

陈星稚不是傻子,时间久了也能感觉出来,赵岚儿在用她的矫揉造作,衬托出自己的飒气爽利。

这份岌岌可危的友情一直维持到了大学,陈星稚过生日邀请了赵岚儿,那天薄子煜也在,两人就认识了。

他们背着陈星稚互抛媚眼,勾搭在了一起。

双重背叛的打击令陈星稚很难受,一度想要退学,反正她不是很想读大学,她只想当一个游手好闲的富太太。

不耐烦的门铃声一直叮咚作响。

陈星稚打开了门。

薄子煜很久没见到陈星稚了,一瞬间被清纯貌美的少女惊艳到了。

但很快他清醒过来,眼神变得讥讽刻薄,“你真是好本事,找九叔帮你撑腰。我不喜欢你这种草包美人,考大学还要走后门。”

陈星稚声音很轻很软,灵动巧黠的眼睛眯起,“你出轨在先,为什么还能理直气壮骂我?九爷那么有绅士风度的大佬,怎么有你这种道德败坏的侄子!”

薄子煜冷笑:“我只喜欢赵岚儿,不喜欢你,就算嫁给我,你也没有好日子过!你要是识相,就赶紧跟我解除婚约!”

一辆黑色尊贵的迈巴赫缓缓开了过来。

“渣男!”少女娇叱的声音清脆响亮。

迈巴赫里走出来几个男人,为首的是薄闻霄。

男人斯文俊美的脸庞冷冷淡淡,很是不悦。

跟在身后的几个精英面面相觑,心情忐忑。

九爷很护短。

某天九爷在老宅休息,有一个专门替九爷处理阴私事的黑衣人上门汇报工作。

离开的时候,有个喝醉酒的薄家少爷指着黑衣人调侃‘乡疤佬’。

因为黑衣人脸上有一道很明显很狰狞的疤痕。

九爷听到后,直接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那位薄家少爷跪在地上,一声都不敢吭。

当时院子里站满了人,但是谁都不敢出声求情。

九爷护短不分亲疏远近,只要是他看重的,一针一线都十分金贵。

薄子煜在麻省理工读书时,薄闻霄正好在海外分公司驻守,那几年他时时刻刻把薄子煜带在身边,当成接班人培养。

九爷很看重子煜少爷。

而陈小姐骂子煜少爷是渣男。

众人在炙热的夏天倒吸一口凉气,觉得陈小姐要倒霉了。

薄闻霄单穿一件高级定制的白色衬衫,平常人这么穿会显得有些单薄,但他骨架大肩膀宽劲腰窄,简简单单的白色衬衫穿在他身上格外雅致落拓,仙逸出尘。

男人深邃漆黑的眼睛漫不经心瞥了眼陈星稚,视线落在薄子煜身上。

“我让你上门赔罪,你有没有给陈星稚小姐赔罪?”

轻描淡写的声线,压得薄子煜抬不起头。

几个西装革履的精英们瞪圆了眼。

九爷呵斥子煜少爷,替陈小姐出头?

啧,他们爷果然对陈小姐心怀不轨!

无名无分就上赶着替人家撑腰,九爷别太不值钱了!

薄子煜小声道:“九叔,我刚要道歉……”

薄闻霄:“你道吧,我听着。”

薄子煜朝两扇大门说了声对不起。

陈星稚瞅了眼站在自己这边的九爷,清纯白皙的脸蛋写满了恃宠而骄,“你对着我家大门道歉干什么,哦,你确实应该跟它道歉,因为你刚才敲了它很多下!好啦,现在轮到给我道歉了,你道吧,我听着。”

薄子煜咬着牙,又说了一声对不起。

随后迅速告状。

“九叔,虽然我和赵岚儿谈恋爱,违背了薄陈两家婚约,但我们是两情相悦,情比金坚!你可能不知道陈星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不仅草包,还非常拜金!无论我喜不喜欢她,她都要嫁给我。”

薄闻霄:“你怎么变得这么自恋。”

薄子煜语噎。

薄子煜和赵岚儿这对臭鱼烂虾聚在一起,料也不会说她什么好话,陈星稚懒得跟薄子煜扯皮,她笑盈盈看向薄闻霄。

“九爷,外面天热,要不您进屋休息?”

“好。”

薄闻霄回头看了眼‘被恋爱脑冲昏头’的侄子,“你就站在门口反思。”低沉冷肃的声音不容反驳。

薄子煜:?

不是,今天温度高达36°,我会晒死的!

为什么向来照拂他的九叔,对他这么狠心?

陈家是不是给九叔下了降头?

-

客厅里。

陈星稚泡了一壶大红袍招待薄闻霄,昨晚他喝得就是这个茶叶。

泡完茶,她就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坐在沙发上玩着自己纤细秀气的手指。

怪不得盛气凌人的薄子煜看到薄闻霄就蔫了。

九爷不说不笑的时候,气场深沉强势,那张如妖似仙的皮囊都不能柔化他身上那股霸道阴鸷的狠厉,令她从心底里发憷。

陈星稚垂着眼皮不敢乱看,像是古代克己复礼的高门闺秀。

薄闻霄撩眸,好整以暇打量着脸红似蜜桃的小姑娘,唇角微微勾起。

他慵懒地斜靠着沙发,缓缓转动细腻温润的玉扳指,一举一动优雅矜贵。

陈星稚感觉得到薄九爷在看自己,但这位大佬多智近妖,谁能揣摩他的心思。

她看到水壶沸腾,提起来,给茶壶蓄水。

小水点溅到了陈星稚的手指,并不是很烫,但是她皮肤比一般人要薄嫩,所以脸部表情管理有点失控。

“烫到了?”

“没事。”

“小姑娘皮肤娇嫩,别逞强。”

“…那我去处理一下。”

陈星稚没逞强,但她被薄闻霄深邃眷顾的眼神蛊惑到了,走出厨房冲凉水。

匆匆冲了两下,她就关了水龙头。

“多冲一会儿。”低沉沙哑的男声在她头顶响起。

毫无防备心的陈星稚发现自己被困在了岛台和薄闻霄怀抱之间。

只要她稍微挪动一下,就能跟薄九爷紧密贴住。

不敢动。

完全不敢动。

此时摆满鲜花的窗户冒出四只眼睛。

他们看到九爷圈着人家小姑娘,还握着人家的手一起甜甜蜜蜜冲凉水!

他们又看了看站军姿快要中暑的薄子煜,头顶好绿啊好绿。

陈星稚表情呆呆的,像是玉體横陈在丝绸珠宝上的娇贵金丝雀,被欺负透透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薄闻霄只是握了一下她伶仃白皙的手腕,确保她老老实实冲凉水,就松开了。

堂堂正正,理所应当,像个君子。

“刚才蓄水的时候心不在焉,手指差点烫伤,是在想子煜?”他问。

“当然不是。”陈星稚立马反驳。

“那是在想别的男人?”

“什么别的男人,我有婚约在身,怎么可能想别的男人。”陈星稚连忙自证清白。

薄闻霄漫不经心嗯了一声,不再出声询问。

趴着窗户吃瓜的精英们互相打眼色。

“九爷太腹黑了吧,三言两语就把陈小姐的恋爱史掏空了!”

“简直一肚子坏水。”

“有没有人管管他啊!”

“他的良心不会痛吗?他的道德不会备受谴责吗?”

“笑死,九爷有良心和道德这种东西?”

-

在薄子煜快要中暑的时候,陈洛和俞清晚回来了。

二老看到薄子煜冒烟的头顶,红彤彤的脸蛋,以及发白的唇色,暗暗点头。

虽然做错了事,但道歉挺有诚意。

看到屋里的薄闻霄后,陈洛邀请他们留在家里一起吃晚饭,顺便培养一下薄子煜和陈星稚的感情。

“不了。”

薄闻霄说:“子煜想吃西班牙菜很久了,今天主厨已到香州,我带他回家吃。”

御水湾。

一栋盘踞在半山腰的包豪斯极简风别墅,薄闻霄邀请当代建筑大师李思罗亲手设计出的理性美学私宅。

薄子煜每次过来都会好好欣赏这栋建筑,但是他今天蔫了吧唧,没有心情。

管家燕叔已经知道薄子煜被罚站军姿的事儿。

连忙递上一碗冰凉解暑的绿豆汤。

“大热天的,九爷不怕您晒晕过去啊。”

“他就是想要惩罚我,给陈星稚出气,也不知道陈家给九叔灌了什么迷魂药,居然亲自出马管我这点小事。”

薄老太太生了三个孩子,薄闻霄排行第二。

薄闻霄十六岁从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毕业,

十八岁名震华尔街,一手创立的公司被评估为独角兽企业,

二十岁卖掉公司狂赚百亿,离开纸醉金迷的北美,

二十二岁掌舵薄氏财团,在政商名流中混得风生水起,

二十六岁带领薄家走向巅峰,被封为商界无冕之王,

二十八岁爱上了喝茶和钓鱼,过着半隐居的退休生活。

佛系从容的九爷,如果不是石破天惊的大事,他基本很少露面,比一般神龙见尾不见首的企业家还要神秘三分,所以每年圈子里都会谣传他看破红尘出家了。

薄子煜敬佩九叔,但时常也会深陷焦虑,他可能这辈子都追不上九叔的步伐。

洗完澡后,薄子煜穿着干净的衬衫西裤下楼,湿润的短发贴着脖子根滴水。

餐桌只有一锅猪脑菊花汤,并没有丰盛的西班牙菜。

“九叔,我们今晚就吃这个?”

“是给你吃。”

薄闻霄气定神闲靠着椅背,优雅修长的双腿交叠,玉扳指轻轻叩了一下桌面。

薄子煜忍着反胃的冲动,老老实实落座。

“九叔,我不想吃这个。”

“你想吃山珍海味没问题,但我觉得你现在需要补一补。”

站在一旁的燕叔差点笑出声。

佛面心黑的九爷,真是越来越会损人了。

煜少惹谁不好,偏偏惹这位睚眦必报的主儿。

薄子煜端着白玉碗,硬着头皮吃了口猪脑花。

yue!

“九叔,我是真的喜欢赵岚儿,今生非她不可,您怎么罚我都行!一个人的感情很难控制,如果可以,我也想喜欢草包又拜金的陈星稚,这样就皆大欢喜了。”

“你真的不喜欢陈星稚?”

“不喜欢!”

“那你打算怎么收场,解除婚约吗?”

“……我没想好。”

这门婚约是薄老爷子,也就是薄子煜的爷爷/薄闻霄的父亲,一手促成并喜闻乐见的。

铁血独断的薄老爷子和理智冷静的陈洛在军中是最佳拍档,亦是过命的交情,如果薄子煜敢提出解除婚约,薄老爷子会直接打断他的腿。

薄闻霄的声音温温沉沉:“在你们没有解除婚约之前,不要再跟赵岚儿有来往。”

薄子煜口头答应了,心里在想什么不知道。

燕叔看向风轻云淡的九爷,眼底有些怪异。

他怎么觉得九爷在引导煜少退婚?

-

陈星稚晚上没在小院里吃饭,而后回到了陈家别墅。

母亲沈静芸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花瓣形状的玻璃碗,“星稚,先吃点妈妈做的沙拉填填肚子,雯若昨天钢琴演出结束,马不停蹄坐飞机回家,还在睡觉倒时差,等她睡醒了我们就开饭。”

陈星稚用筷子搅拌着沙拉,发现里面的苹果块儿都氧化了,应该是在冰箱里放了挺长时间。

看到穿着白色裙子的陈雯若下楼,沈静芸笑容满面做了一份新鲜的水果沙拉端过去,母女两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西装革履的陈墨白下班后,直奔厨房。

他顺手rua了一把陈星稚的小脑袋。

“大哥!”

“星星你在吃什么?”

陈墨白看到陈星稚碗里氧化的苹果块以及黑乎乎的香蕉片,清爽俊朗的脸庞瞬间冷沉。

“哥哥知道你小时候过得不好,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所以格外珍惜粮食,但这碗不干净的沙拉吃了拉肚子,乖星星,别吃了。”

沈静芸的笑声戛然而止。

陈雯若看向自己碗里的水果沙拉,新鲜可口,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陈星稚,就算你是妈妈的亲生女儿又如何,妈妈最疼爱的始终是我这个养女。

“开饭了。”

沈静芸用公筷给陈雯若夹菜,一直说我女儿瘦了、我女儿辛苦了,如果可以的话她恨不得倒贴三斤肉补给陈雯若。

陈雯若:“妈妈,你也瘦了。”

她给沈静芸碗里夹了一筷子羊肉。

陈星稚眼神关切道:“妈妈最近胃不舒服,不能吃肉。”

“妈妈,我不知道。”陈雯若一副做错事的无辜表情,眼底蓄满了委屈的泪花。

“我这段时间胃口不好,怕影响你工作,就没有告诉你。但是妈妈现在的胃口很好,可以吃肉了。”

沈静芸拍了拍她的手,而后看向陈星稚,“那碗氧化的沙拉,是我算好你回家的时间,掐着点做好的,谁知道你路上堵车回来晚了,所以沙拉才会氧化成那个样子。”

“你要是心里对妈妈不满意,直接跟妈妈说就好,为什么要针对雯雯,她从小到大一句重话都没听过。”

陈星稚裹着筷子的手颤抖了一下,眼里的关心消失不见,寡淡无味地看着沈静芸和陈雯若。

陈墨白蹙眉:“妈,星星只是关心你,没有别的意思。”

沈静芸也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有点过激,但天底下哪有母亲给女儿道歉的道理。

她拿着公筷,给陈星稚的碗里添了一块儿鱼肉。

“妈妈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鱼糜。”

满桌子的羊肉,鱼肉……都是陈雯若爱吃的,恰恰陈星稚的饮食喜好跟陈雯若相反。

陈星稚缓缓放下筷子,站起身。

陈墨白立马出声道:“星星?”

陈星稚清纯貌美的小脸蛋微微一笑,晃了全场人的眼。

陈雯若攥紧了筷子,她不得不承认陈星稚这副皮囊放在娱乐圈都是顶级,璀璨耀眼的惹人羡慕嫉妒。

陈星稚:“我去外面买点东西。”

不顾众人的呼喊,她径直往外走。

陈墨白追了出去,就晚了三分钟,已经看不到陈星稚的人影。

“星星,我看到你了,快出来。”

“哥哥明天腾出空陪你躲猫猫,现在跟哥哥回家吃晚饭。”

“陈星稚!这大晚上你乱跑什么,你知道自己长得有多招人惦记吗!”

陈墨白找不到陈星稚,急得没办法,硬着头皮给爷爷打电话。

陈洛:“我知道了,我这边也帮忙找找。”

明亮宽敞的客厅里,陈雯若垂眸,楚楚可怜道:“如果把我的那碗水果沙拉给妹妹,她可能就不会离家出走。”

明面上是爱护陈星稚,其实暗戳戳说陈星稚任性、心眼小。

沈静芸原本在担心陈星稚的安危,毕竟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虽然偏心陈雯若,但心里也是爱陈星稚的。

然而陈雯若一开口,沈静芸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虽然你是姐姐,但是你也不能处处让着她啊!你这种懂事的孩子,最容易吃亏了。在这个家里,委屈了谁都不能委屈了我们雯雯。”

陈雯若眼底流淌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情绪。

-

薄闻霄刚从浴室出来,就接到了陈洛的电话。

“陈叔叔您别担心,我这就派人去找她,全城范围搜索。”

薄闻霄换好衣服,雷厉风行离开了御水湾。

汽车发动的声音吵醒了薄子煜。

他匆匆跑下楼只看到迈巴赫的尾灯。

“发生什么事了?”

燕叔:“九爷出门了。”

薄子煜看了眼无边无际的黑夜,眼神变得凝重几分。

九叔这个点匆匆出门办事,应该是不亚于金融危机的大事!

“反正我睡不着,就在这里等九叔,说不定他会打电话吩咐我帮忙办事。”

薄子煜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无聊玩着手机。

燕叔没有多说。

刚才他们一行人出门时,嘴巴里重复着一个名字。

陈星稚。

这不是煜少的未婚妻么。

陈星稚出了事,九爷不告诉煜少,而是亲自出门处理……

九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坐在迈巴赫副驾的秘书蓝鹤,接到了一通电话。

“九爷,刚刚收到消息,陈星稚小姐在Seven酒吧。”

薄闻霄转动着玉扳指,漆黑狭长的凤眸眯起,冷声道:“立马过去。”

“是!”

九爷不通知煜少,而是独自去英雄救美,难道他真看上了陈小姐?!

-

Seven酒吧。

尊贵张扬的迈巴赫直接停在大门口。

酒吧老板走在前面带路。

“从她走进这里,我就注意到她了。漂亮干净,一身名牌,眼中满是好奇,一看就是没来过酒吧的乖乖牌。”

薄闻霄:“她进酒吧后,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酒吧老板恭敬道:“没有没有,九爷放心,我连酒都没给她上。”

二楼卡座。

薄闻霄看到完好无损的陈星稚,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冷厉斥责的话已经涌到嘴边,对上少女柔软湿润的小鹿眼,没舍得训出口。

在不久的将来,他不仅每天都要训她,必要的时候还会洗干净手揍她屁股,没办法,家中小妻太顽皮。

薄闻霄凑近,没有控制好力度,高挺优越的鼻梁在她脸颊戳出一个雪白小坑。

“你喝酒了?”

“没有呀~我喝得酒精饮料~甜甜哒~”

少女的唇瓣柔软红艳,吐露着甜腻的香气,诱惑着人采撷。

薄闻霄呼吸一紧,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差点失控,亲上去。

“宝贝,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喊我宝贝,妈妈以前也这么喊我~你是我妈妈,哦不,你是我爸爸~”

“我不是你爸爸。”

陈星稚揉了揉眼睛,认真打量着一身白色西装,高大俊美的男人。

“我知道你是谁啦,你是神父!”

“不是神父。”

薄闻霄捏捏鼻梁,不打算跟意识迷糊的小酒鬼继续说话。

他横抱着酒香四溢的小仙女,离开了Seven酒吧。

蓝鹤等人连忙跟上,并且在心里唾骂自家爷。

撩人家小姑娘就算了,怎么还能上手占便宜?

迈巴赫车上。

薄闻霄拇指和食指摩挲,似乎是在回味什么。

小姑娘的腰都是那么细那么软吗?

亦或者是只有她最特别。

薄闻霄:“想吐吗?”

“不想哦~”

“神父,我可以向你祷告吗~”

薄闻霄:“我不是神父,你跟我祷告没用。”

“求求你~神父~”

陈星稚拽着薄闻霄的衣角,因为醉酒的缘故,她讲得不是普通话,而是江南那边的吴侬软语,婉转软糯的声音甜进薄闻霄心坎里去了。

“神父听着呢,你想说什么?”

“我,我的青禾爸爸在天堂过得好吗?”陈星稚泪眼朦胧,“青禾爸爸没了,林茹妈妈生病,每天都要吃药,我愿意用我一半的寿命换他们安然无恙,往后余生吃尽苦头,永永远远生活在那个小房子里。”

“神父,钱真是一个好东西,有钱就没有那么多痛苦和生离死别了,钱真好。”

“薄子煜就是一个大猪蹄子!他不喜欢我就算了,为什么偏偏去喜欢赵岚儿?这不是成心跟我作对吗!我这般人美心善的小仙女,薄子煜是真的配不上,我这辈子一定要比他们都精彩!”

煜少总是说陈小姐草包又拜金,蓝鹤觉得煜少错了,像陈小姐这种孝顺父母又愿意吃苦的女孩子,已经快要绝迹了。

薄闻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温润低哑的声线犹如大提琴般华丽。

“神父听到了小仙女的祷告,神父会保佑你长命百岁,一生顺遂。”

“谢谢神父~”

“乖孩子。”

薄闻霄轻轻亲了一下她白皙的额头,蜻蜓点水,克制矜持,却在小小一方空间滋生了抓心挠肺的暧昧感。

随行的精英秘书们劝九爷把陈星稚送回陈家。

但私心慎重的薄闻霄把陈星稚带回了自己的私宅——御水湾。

他脸庞冷厉,优雅从容的气度不复存在,那双冷漠寡情的眼底充斥着占有欲。

这谁敢再劝?

薄闻霄搂着陈星稚走进玄关时,没等薄闻霄开口解释什么,薄子煜自己就脑补了很多剧情。

“九叔,你出门是为了接陈星稚?是不是爷爷让你这么做的?”

“你怎么跟爷爷一样,不择手段撮合我和陈星稚!这么晚了你把她接过来干什么,让我跟她洞房吗?别说洞房了,我亲她一口都生理不适!”

薄闻霄沉声:“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薄子煜崩溃道:“我没有多想,你就是想让我抛弃赵岚儿,撮合我跟陈星稚!既然您这边没什么事,那我回家睡觉了。”

他拿着车钥匙往外走。

远远看戏的精英们纷纷摇头叹气。

瞧瞧清醒理智的煜少。

再瞧瞧明显坠入情网的九爷。

十九岁小姑娘都下得了口,禽兽啊!

薄闻霄招来一个女佣。

“她喝了点酒,你进去帮她洗澡。”

“如果她不舒服,拨打房内的电话告诉我。”

“对了,她皮肤娇嫩,你轻一些。”

女佣点点头。

听墙根的蓝鹤看了眼两位同僚。

小声交流着。

“咱家爷金口玉言,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

“瞧九爷那不值钱的样儿,巴不得亲自给陈小姐洗澡。”

“这算不算老牛吃嫩草?”

一道高大的身影笼罩住他们。

蓝鹤等人颤颤巍巍站起身。

平时在外面呼风唤雨的精英们,此时瑟瑟发抖如小鹌鹑。

薄闻霄唇角微勾,笑意森然,“继续说啊,我听听。”

“不说了,那我说几句。”

“玫瑰园荒废很久了,今晚你们把它种满。”

众人咽了咽口水,灰溜溜跑走了。

种花就种花,好歹命还在!

薄闻霄站在窗前,身姿高大挺拔,清贵无双。

他拨通了陈洛的电话。

“陈叔叔,我已经找到了她……她很好,在我居住的御水湾……不打扰,子煜也在,您放心。”

-

薄老爷子,也就是薄源,他一直撮合薄子煜和陈星稚。

薄闻霄把陈星稚带回御水湾,应该也是抱着这种心思。

真是难为他们了。

陈洛挂断电话后,陈墨白忙问:“星星在哪里?”

“在薄闻霄的御水湾,薄子煜也在。”

陈墨白拧着眉头,“爷爷,星星跟两个大男人住在一起,这恐怕不妥吧。”

陈洛:“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薄闻霄是君子,出了名的佛系禁欲,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有他在,星稚和薄子煜顶多聊聊天喝喝茶,不可能发生什么逾越的事。”

御水湾……

陈星稚居然住在薄闻霄的御水湾里!

陈雯若眼底闪过一抹嫉妒,她温柔体贴地笑了笑:“妹妹和薄子煜终究没有订婚,住在一起这种事传出去怕是对妹妹的名声不好,好在天色不晚,我开车去御水湾接妹妹回来吧。”

陈家别墅发生的事儿,早就有人告诉了陈洛。

陈雯若的小心思瞒得了别人,瞒不过他。

陈洛:“雯若,我在厨房煮了一壶水,你去看看开了没。”

沈静芸随口道:“我去吧。”

陈洛:“你留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陈雯若唇角的笑意消失,有什么话她不能听,为什么偏偏把她支出去?难道就因为她不是陈家血脉?

陈墨白:“我陪雯若一起去厨房,正好饿了,找点吃的。”

陈洛阖了阖眼。

好歹是在他身边养了几年的孙子,察言观色的本事比他爸妈强多了。

温馨的客厅瞬间安静无比。

沈静芸犹如御前奏对的小小臣子,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在这个家里没人不怕冷肃沉静的公公,除了婆婆俞清晚。

陈洛:“你婆婆身体不好,所以一大家子都要靠你操持。”

沈静芸:婆婆真的身体不好吗?还不是因为您娇养她。

陈洛:“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把你留下来训话,也不是批评你。星稚离家出走,真的是因为那碗沙拉吗?还不是你太偏心雯若。当年星稚走丢,你每天都去那个十字路口,好几次都差点被路人送进精神病院,你都忘了吗?”

沈静芸眼圈泛红,默默垂泪,“星稚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当然爱她。只是我养了雯若二十年,让我抛弃雯若,打死我都办不到。”

陈洛锐利黑亮的眼睛,被她磋磨得没了光。

好蠢的儿媳妇。

“没让你抛弃雯若,只是希望你一碗水端平。你们也别怪星稚离家出走,事不公则心不平,这个家就不可能和谐。你若是再偏心雯若,家里恐怕会出大事!”

沈静芸:“我记住了。”

沈静芸偏心陈雯若不仅仅是因为二十年养育之情,更是因为陈雯若钢琴弹得好。

沈静芸的母亲沈老太太,偏心长女沈香玉,因为沈香玉钢琴弹得好。

而沈静芸小时候养在外祖父外祖母家里,被宠得无法无天什么乐器都没学。

沈香玉的女儿钢琴弹得也好,沈老太太把自己戴了几十年的翡翠镯子给了沈香玉的女儿,不是多值钱的物件,却是老太太的陪嫁。

沈静芸心里一直憋着口气。

幸而陈雯若音乐天赋出众,在国际青少年钢琴大赛夺得了亚军,给她狠狠挣了一口气!

-

陈墨白开车送她们回家。

陈雯若低声道:“妈妈,爷爷跟你说了什么?”

沈静芸:“没说什么,只是叮嘱我好好对星稚。”

陈雯若:“要不然我们去御水湾接星稚吧,她负气离家居然惊动了薄九爷找人,我们这次欠了薄九爷好大的人情,星稚怎么还好意思住在他家里。”

沈静芸也觉得星稚太任性了,但转念想起陈洛说的那番话。

“这不能全怪星稚,我也有错。”

陈雯若指尖滑动着掌心,眼中的情绪在黑夜中起起伏伏,不知道在想什么。

-

翌日中午。

御水湾。

陈星稚想了半个小时,才搞明白自己为什么睡在陌生的大床上。

她摸了摸穿在身上的宽大洁白的衬衫,不知道是什么料子做得,比她几百块钱买的T恤舒服多了。

这好像是男人的衬衫?

领标刺绣着三个字,薄闻霄。

陈星稚懵懂白皙的脸蛋瞬间爆红,洁白如玉的小身子宛如煮熟的红虾,瑟缩在男士衬衫里不敢动弹。

她连男人的衣服都很少摸,更别说贴身穿。

好奇怪的感觉……

像是被人用手摸了一遍身子。

肩膀和细腰敏感地轻颤。

叩叩——

“陈小姐,您睡醒了吗?”

“醒了。”陈星稚应声。

女佣提着一套衣服走了进来,“陈小姐,您的衣服已经洗好烫好了,您快点梳洗打扮吧,九爷在外面等您。”

“好的。”

陈星稚最近偏爱法式穿搭,白衬衫和水洗牛仔裤,两相搭配在一起,简约随性又不失慵懒。

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穿错衬衫后,陈星稚打开了卧室门。

没有想象中的尴尬,九爷非常儒雅温和,问她在御水湾吃早午饭,还是回家吃。

陈星稚当然选择回家吃。

“九爷,昨晚真是麻烦您了。”

“不用谢,举手之劳。”

前来送文件的蓝鹤听到这番话,心中默默念叨。

这算什么麻烦,九爷心里美着呢。

昨晚那种英雄救美的事,谁要是跟九爷抢,九爷能把对方骨灰扬了。

陈星稚乖巧地坐在后排,薄闻霄上车后看了她一眼,突然倾身压过去——

司机and保镖:!

光天化日,九爷太急不可耐了吧!

薄闻霄慢条斯理地扯着安全带,给她扣上。

“要注意安全。”

温柔体贴,儒雅沉稳,怎么看都是一位关心家中幼崽的好长辈。

陈星稚软软糯糯的‘嗯’了一声。

随后侧着脸看向车窗外,露出了藏在黑发里的小耳朵,白嫩泛粉。

薄闻霄缓缓勾起唇角,笑得像一只老狐狸。

司机:道德的沦丧!

保镖:人性的扭曲!

小兔子怎么玩得过千年老狐狸呐。

早晚被老狐狸叼进窝里酱酱酿酿。

为陈小姐默哀。

-

香林大道堵车了,前边好像出了车祸,警用摩托一辆辆呼啸而过。

迈巴赫堵在中间,左右转动不得。

薄闻霄从车载冰箱拿出了一瓶鲜奶。

“喝点鲜奶,填填肚子。”

“嗯嗯。”

陈星稚率先看到的不是鲜奶,而是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很修长,适合弹钢琴。

“九爷,您会弹钢琴吗?”

问完她就后悔了,她跟九爷只有几面之缘的交情,打探他的喜好太冒昧了。

薄闻霄温润的声线淡淡道:“小时候学过钢琴和小提琴。”

陈星稚莞尔,小口喝着鲜奶。

像一只小奶猫,壮着胆子伸出爪爪扒拉盖在他腿上的毛毯,扒拉几下就没后续了,徒留被扒拉的人心痒痒。

薄闻霄对外人疏离冷漠,但是小奶猫的话,坐在他腿上扒拉都没问题。

“御水湾有一架收藏级施坦威,除了定期的保养,我一年都弹不了几次。”

“暴殄天物啊!”陈星稚捂住嘴,狡黠似小狐狸的眼眸露出一抹讨巧的微笑,“我没有指责您的意思,虽然是收藏级别的钢琴,但不用来弹奏太可惜了。”

薄闻霄:“你说得很对,我原本想邀请你弹奏一曲,但是出门匆忙,忘了这件事。”

那可是收藏级施坦威!

你忘了自己的姓名也不能忘了它啊!

陈星稚只能干瞪眼。

她红唇贝齿轻轻含着鲜奶瓶口,支支吾吾说了一句,“九爷您年纪不算大,怎么健忘呢……”

司机:敢说九爷年纪大,还调侃九爷健忘,BIG胆!

保镖:上个在九爷面前乱说话的,今天还在玫瑰园开荒。

(远在御水湾的蓝鹤打了一个喷嚏。)

薄闻霄不怒反笑,眉眼昳丽清贵,惊艳众生。

“这反倒成我的不是了,既然是我的疏忽,下次我正式邀请你来御水湾弹奏施坦威,好吗?”

“好呀。”

陈星稚犹犹豫豫点着头,那可是收藏级施坦威,没有哪一个弹钢琴的人可以拒绝!

原本四十分钟的车程,因为堵车一个半小时才到陈家别墅。

陈星稚下车后,挥了挥手。

迈巴赫没有立马开走,薄闻霄下车走到她身边,男人身材高大,小小一团的陈星稚被笼罩在名为薄闻霄的阴影中。

这个男人好大只哦。

‘顶端优势抑制侧芽生长’,好像越高的男人那啥越小。

陈星稚雪白精致的下颌微抬,努力不做叮当猫。

薄闻霄手指点了点她白色衬衫的衣领,“这件衬衫绣了我的名字,你是不是穿错了?”低哑磁性的声音犹如情人般呢喃。

陈星稚反射性摸了摸领标。

摸到了刺绣的痕迹。

她不敢置信地咬着嘴唇,脸红羞愤的模样,像一朵快要哭泣的小玫瑰。

不知道现在亲小玫瑰一口,她是不是真的会掉小珍珠。

“九爷,您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是吗?”

陈星稚握着鲜奶跑进家门,头也不回。

司机:“九爷,您何必挑明,她自己也会发现。”

保镖:“是啊,陈小姐好像生气了。”

真奇怪,九爷城府深沉、心计无双,怎么可能做出那么鲁莽的事?

“她这几天都会想着我的好,我的坏,可能还会期待我联系她。我现在没有办法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那就只能想办法让她时时刻刻脑子里想着我。”

薄闻霄双腿优雅交叠,一派从容不迫运筹帷幄的大佬范儿。

“而且我也笃定,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真的恼恨我,生长在阳光下的小玫瑰,明媚又善良。”

司机&保镖:论腹黑,还得是您呐!

-

沈静芸看到陈星稚回来,连忙捧着一盒珍珠迎上去。

“你爸爸今天上午出差回来了,他带回来满满一盒珍珠,雯若已经挑了一些,你也挑一些,做成珍珠项链,出席宴会活动的时候可以佩戴。”

陈星稚看到盒子里的珍珠有大有小,大珍珠少,小珍珠很多。

大珍珠应该被陈雯若挑走了。

陈星稚淡淡道:“我不挑,都行。”

沈静芸眼里的热情渐渐褪去,欲言又止想说什么,陈星稚已经回房间了。

四年前她回到陈家时,也曾期待过母爱和父爱,但一次次的期待换来一次次的失望。

既然如此,那就凑合着过吧。

等她大学毕业,经济独立,就在香州买一个房子,把林茹妈妈接过来享福。

林茹就是陈星稚的养母,在丈夫青禾死后,拖着病弱的身子打三份工养活陈星稚。

-

叩叩——

陈星稚刚想把衬衫脱下来看看领标的刺绣,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打开门,站在外面的是陈雯若。

“陈星稚,你昨晚为什么住在薄九爷的御水湾,为什么不回家!”没有外人在,陈雯若眼中的嫉妒毫不掩饰。

“呵呵。”陈星稚莞尔一笑,扎心道:“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为什么死乞白赖住在陈家,为什么你不回自己家。”

“这里就是我的家!妈妈只爱我,我就有资格住在这里,你才是外来者!”

陈雯若气得眼睛都红了,但她很快平复情绪,字字玑珠道:“九爷有洁癖,他极少邀请外人去御水湾,你昨晚怕不是睡在杂物间吧!就算是睡在杂物间,也是你死皮烂脸求得!”

陈星稚突然意识到,陈雯若喜欢九爷。

OMG!

如果她把绣着‘薄闻霄’三个字的领标给陈雯若看看,陈雯若会不会直接气疯?

想一想就大快人心!

用领标的刺绣固然可以刺激陈雯若发狂,但陈星稚没打算那么做。

谪仙般的九爷,不应该沦为争风吃醋的工具,那样是玷污了他。

一个穿着蓝色格子衬衫的中年人走过来,陈振华笑容和蔼道:“你们两个小姐妹怎么站在走廊聊天?该吃饭了,妈妈让我过来喊你们吃饭。”

陈雯若笑逐颜开,挽着他的手臂撒娇,“爸爸,我很喜欢你带回来的珍珠,等它们做成珍珠项链,我要天天戴在脖子上,因为这是爸爸对我的爱!”

陈星稚心中吐槽,这位异父异母的姐姐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她要是跟陈雯若一样嘴甜,大概这个家里就没陈雯若什么事了。

不得不承认,会撒娇也是一种技能。

珍珠项链天天戴在脖子上……

陈星稚有一串珍珠手链,因为是爸爸妈妈送给她的见面礼,所以她洗澡也戴着。

她不知道珍珠长时间接触温水会影响光泽,还是后来陈雯若用高高在上的语气给陈星稚科普,她才明白,原来洗澡洗手要先摘掉那些名贵的首饰。

-

餐厅。

沈静芸给陈雯若夹菜,陈墨白就给陈星稚夹菜。

陈振华坐在主位,对待两个女儿不偏不倚,不会因为跟这个女儿说话,就忽略了那个女儿。

他赤手空拳创立陈氏集团,长袖善舞的功夫早就在一次次商业谈判和酒局里练出来了。

陈振华给两姐妹分别夹了一块儿糖醋排骨。

陈星稚:“谢谢爸爸。”

她的笑容没有多少真情,但也没有过分疏离。

刚回到陈家时,她觉得爸爸比妈妈明事理,对待两个女儿一碗水端平。

但有一次沈静芸过生日,陈墨白陪着沈静芸在外面逛街,陈雯若和陈星稚在厨房亲自动手炒菜。

热油下锅炒包菜的时候,可能是包菜上面的水没有控干净,所以油点子溅到了她们的手臂上。

陈星稚的皮肤白白嫩嫩,红痕明显。

坐在客厅看报纸的陈振华似乎没看到陈星稚,他眼里只有陈雯若,又是冲水冰敷又是涂抹药膏。

不知道的还以为陈雯若才是他的亲生女儿。

-

吃完饭后。

陈星稚回到房间,终于把那件白衬衫脱了下来。

一看领标,果然绣着‘薄闻霄’三个字。

少女白皙的脸蛋无端泛红。

救命啊!

她不仅晚上穿着九爷的衬衫睡觉,还把人家的衬衫穿回来了。

好社死。

只能洗干净,再找个机会还回去了。

九爷应该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但他什么时候邀请她去御水湾弹琴呢?

明天或者后天?

-

御水湾。

薄闻霄喝了半杯冰咖啡,天气燥热的时候他根本不想动弹,眉宇冷恹,眼神阴郁,跟温润儒雅完全不沾边。

缓了一会儿,他才接通不停震动的手机。

顾言承:“你在拉屎吗,为什么半天才接电话?不对啊,你拉屎也能接电话。”

薄闻霄:“……”

他直接挂断电话。

顾言承发短信发微信,求爷爷告奶奶,薄闻霄才再次接听来电。

顾言承:“薄九,你什么时候改一改小心眼的坏毛病,我给你求什么桃花符,应该给你求一个心眼大的符!”

“嘿嘿嘿,听说你昨晚在酒吧亲了一个美女,还把醉酒的美女抱走了!”

“我就知道你平时禁欲是装的,昨晚干柴烈火了吧,是不是现在才醒!”

薄闻霄冷笑:“那个醉酒美女是陈星稚,今年年底才满十九岁,嫩生生的一个小姑娘,你觉得我能跟她干柴烈火?”

顾言承愣了几秒,随后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薄九,你丫真是畜生!嫩草还没长大,就被你这头老牛给嚯嚯了。”

“闭嘴!”薄闻霄阴着脸,“我跟她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而且我不老!”

顾言承哽咽道:“你禁欲二十八年,一朝开荤不知道有多凶猛,小嫩草肯定承受不住,你还说你不是畜生!”

薄闻霄认真思量几秒,矜贵的声线不紧不慢道:“我没打算今年对她下手,她太小了。”

无论年纪,小胳膊小腿,哪哪儿都太小了。

顾言承:“说起来简单,你能忍得住?”

薄闻霄刚想说‘我忍了二十八年,压枪技术一绝’。

但他转念想起昨晚在灯光昏暗的酒吧、在气氛暧昧的车里,他几乎要克制不住体内的欲念,想把她嘴巴亲烂。

“我忍了二十八年,压枪技术一绝。”

“这话你自己信吗?”

顾言承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香州,亲眼看看大名鼎鼎的薄九爷坠入爱河的模样,一定非常精彩!

但他还要陪亲爱的母上在寺庙住几天:)

-

陈星稚练了一会儿钢琴后,背着包去了陈家小院。

她可以不在乎沈静芸和陈振华的态度,但爷爷奶奶是真心疼她,她昨晚不应该那么任性,害他们担惊受怕。

陈洛站在小院里修剪花枝,看到探头探脑的陈星稚,板着脸说:“鬼鬼崇崇干什么,你奶奶正好午睡醒了,去陪她聊聊天,别总是让她盯着电视看,对眼睛不好。”

陈星稚眉眼弯弯,跑进了客厅。

美人在骨不在皮,六十多岁的俞清晚看起来只有四十岁出头,岁月从不败美人,老天格外偏爱她。

“奶奶,我又发现了一家很好吃的火锅店,等你身体好点,我就偷偷带你去。”陈星稚小声道。

“我身体没问题,健步如飞!乖囡囡,今天你就带奶奶去吧。天天吃你爷爷做的饭菜,我都吃腻了。”

走进来的陈洛只是淡淡看了她们一眼。

“吃腻了饭菜?是不是也腻了我。”陈洛的声音清清冷冷。

“不腻,你听错了!”俞清晚放下遥控器,甜言蜜语哄着阴阳怪气的丈夫。

谁懂冷漠威严的陈洛大帅在家里是小娇夫,旁人都说她跟陈洛结婚是掉进蜜罐里了,但陈洛才是那个喜欢听甜言蜜语的人。

陈星稚看着眼前的一幕,唇角微弯。

这大概就是网上那群小女生嗑cp的快乐吧!

陈洛开口道:“星稚,明天我跟你薄爷爷约好了钓鱼,你跟我一起去。”

陈星稚撇撇嘴,那岂不是意味着薄子煜也会去。

月明星稀。

躺在黑色大床,丰神俊朗的男人握着奶白色毛毯嗅了嗅。

已经没有陈星稚的味道了。

薄闻霄失眠多年,有时候假寐三四个小时都无法入睡,这两天全靠着奶白色毛毯才能睡一个好觉。

他起身去餐厅喝冰水。

惊动了值夜班的保镖们。

“爷怎么出来了?”

“小声一点!晚上睡不着的九爷超凶,你想被他拉去练拳,打个半死吗?”

“嘶——,不想。”

“以前九爷睡不着会假寐到天亮,怎么今晚出来了?真是比百鬼夜行还可怕。”

“你很少值夜班吧,九爷晚上偶尔会出来闲逛,被他遇到的人或畜都会惨遭毒手!”

薄闻霄坐在岛台边,拨通了薄老爷子的电话。

没等他说话,薄老爷子炸毛道:“不孝子,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我28岁都有两个孩子了,你28身边连个老母鸡都没有,你什么时候领个女朋友回家啊!”

薄闻霄捏了捏高挺优越的鼻梁。

薄老爷子继续轰炸:“你又失眠睡不着了吧?就是因为你没老婆,所以才会整天失眠!等你娶了老婆,再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和闺女,你每天幸福快乐,就不会失眠了!老九,你距离治好失眠只差娶个老婆!我们薄家已经富贵无极了,所以不要求女方家世多好,清清白白就行。”

薄闻霄:“如果女方比我小九岁十岁呢?”

薄老爷子震惊:“你喜欢1819的小姑娘?你畜生啊!”

两人陷入了沉默。

薄老爷子:“明天我约了你陈叔叔钓鱼,星稚也会去。我怕子煜明天找借口不来,你务必把他带过来。”

“子煜长得帅气,星稚长得漂亮,两个人生出的小娃娃肯定超级可爱!”

“真是迫不及待看着他们结婚生子,那我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薄闻霄冷声:“他们不可能结婚生子。”

“你支持子煜和赵岚儿在一起?”薄老爷子气得直跺脚:“子煜在外面招惹的阿猫阿狗我一概不认,我只认星稚这个孙媳妇!”

薄闻霄眼眸眯起,笃定道:“嗯,陈星稚一定会进我们薄家的大门。”

薄老爷子还是不放心,明天他要找个机会让老九发现星稚的真善美,从而站在星稚这一边。

有护短的老九给星稚保驾护航,想必星稚在薄家能够过得很好。

-

陈星稚昨夜睡在小院里,吃完早餐后就跟着爷爷出发,前往巨门湖。

这是薄家的私人湖泊,没有邀请进不来。

关卡看到陈洛的车牌,连忙放行。

没开几分钟,车子就停了。

陈洛打开后备箱,拿鱼竿和桶。

陈星稚:“爷爷,我帮您拿吧。”

陈洛:“你早上不跑步,晚上也不去健身房锻炼,身上能有什么力气。”

陈星稚不反驳,漂亮澄澈的双眸干净、愚蠢又无辜。

骂吧骂吧,反正我不可能改变睡懒觉的坏习惯。

陈洛:“……”

薄家年轻一辈没有女孩,薄源很羡慕陈洛有一个乖巧听话的孙女,殊不知管教陈星稚,比管教军中刺头还要麻烦。

骂她,她压根不往心里去。

打她,又怎么舍得打孙女。

陈洛把桶递给陈星稚,自己稳稳握着鱼竿走在前面,一步三摇头。

陈振华和沈静芸要是靠谱,他们早该发现陈星稚的音乐天赋远在陈雯若之上,应该认真督促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陈星稚好好练琴,而不是捧着陈雯若那个鱼目当珍珠。

“陈洛洛,我在这里!”

“……”

陈洛黑着脸坐在薄老爷子身边,“你幼不幼稚,一把年纪了还耍宝。”

薄老爷子:“你年轻的时候就爱教育我,我都这把年纪了,你还教育我。如今能喊你‘陈洛洛’的人,恐怕没有几个了吧。”

陈洛:“满打满算,不足三人。”

薄老爷子:“我就喜欢你这种过目不忘的聪明劲儿,你数学那么好,要是你一直读书,可能会成为一个数学家,我就失去了你这个军中好友。”

“嗯,我要是继续读书,不参军,就遇不到部队医院的俞清晚了。”

陈洛笑了笑,岁月在他脸庞刻下一道道痕迹,但依旧可见年轻时的倜傥不群。

“……”薄老爷子被塞了一嘴狗粮,他歇了跟陈洛叙旧的心思,开始四处张望。

老九和子煜怎么还没来?

树荫下,陈星稚坐在小板凳上,吹着警卫员推过来的小空调。

她切开西瓜,准备送过去时,发现两个老爷子身边多了几个人。

为首的那个男人一身银灰色西装,外套没穿,宽肩窄腰大长腿一览无遗,光是背影就性张力十足。

陈星稚偷偷摸摸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传来几道笑声。

忽然陈洛招手,让她过去。

陈星稚拿着两块厚切的西瓜走了过去,绿色碎花裙衬得她皮肤白白嫩嫩,浑身洋溢着明媚无敌的少女气息。

薄闻霄喉结攒动,她确实嫩过头了。

陈星稚:“爷爷,薄爷爷,吃西瓜吗?”

薄老爷子转了转眼珠,没忘记今天的计划。

“我家老九渴了,给他一块儿吧。”

陈星稚这才发现背对着自己的男人是薄闻霄,她朝男人递出一块儿西瓜。

她掌心软白,衬得西瓜鲜红无比。

薄闻霄:“你的手脏了。”

他接过陈星稚手里的两块大西瓜,低沉磁性的声音说:“手帕在我的西装口袋里,没用过,拿出来擦擦手吧。”

站在旁边的蓝鹤听到这话,目瞪口呆。

这么肆无忌惮撩小姑娘,当人家爷爷不存在吗?

陈洛没觉得不妥,他甚至觉得薄闻霄是一个非常重诺的人,答应照顾星稚就处处照顾星稚。

陈星稚脸蛋通红,她觉得这种互动太亲密了,但薄闻霄一脸坦然,体贴小辈的拳拳之心溢于言表,是她的思想太龌龊了。

她从薄闻霄的西裤口袋里掏出手帕,上面还残留着男人身体的余温,恍恍惚惚擦着白嫩的掌心。

薄老爷子喜闻乐见,趁热打铁道:“我们全家都喜欢星稚,没有人不喜欢星稚!老九,你喜不喜欢星稚?星稚要是在薄家受了委屈,你会不会为她做主?”

陈星稚期待地看着薄闻霄。

薄子煜敬重薄闻霄,如果她能够得到薄闻霄的庇佑,那嫁进薄家是板上钉钉的事。

她的愿望就是成为一个吃喝玩乐的富太太,弹钢琴是什么她根本不知道,她这双手是用来刷卡哒!

薄闻霄身形落拓风雅,眉宇矜持傲然,没有附和薄老爷子。

蓝鹤满脸问号。

这种明目张胆表白小姑娘的机会,满腹黑水的九爷会放过?

装!

继续装!

薄老爷子急了:“你要是不喜欢星稚,你就不是我儿子!”

陈洛出声道:“薄源,你冷静一点。闻霄前几天已经承诺我,在星稚有困难的时候帮一把,这就够了。”

薄老爷子吹胡子瞪眼,“这算什么承诺,星稚是你的孙女,也就相当于我的孙女,他帮星稚是本分!”

陈洛:“……”

这话薄源能说,但陈洛不能全听。

陈振华公司有起色那几年,他天天在家里念叨薄闻霄的名字。

薄闻霄在商界大杀四方,是一个薄情寡性、利益至上的狠角色。

陈星稚只是一个普通女孩,她对薄闻霄半点益处都没有,甚至还会拖他后腿。

薄闻霄肯照拂一二就已经很不错了,别的不敢奢求。

薄老爷子愤愤不平道:“你要是不喜欢星稚,不给星稚撑腰,就是想让我死不瞑目!”

“星稚两岁的时候只会喊爸爸妈妈,你倒好,半天就哄着人家喊你哥哥,偷偷给自己降辈分!”

“你妈妈在世的时候非常喜欢星稚,你不看我的面子,总要看看你妈的面子吧!”

薄闻霄叹口气,清润温沉的声音淡淡道:“我答应你们,一辈子都照顾她。”

这句话一开始就说,未免太隆重太可疑。

但是现在说出口,旁人只会觉得薄闻霄被薄老爷子逼得无奈之下给出的承诺。

蓝鹤眼皮跳了跳,不要问九爷的城府有多深,他能把所有人玩得团团转!

陈洛觉得很对不起薄闻霄。

“薄源,你别逼闻霄。”

“我没逼他,是他自己亲口承诺的!”

薄闻霄:“二老放心,君子一诺千金,我会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陈洛心里更加愧疚了。

陈星稚就是一个小累赘,薄闻霄要跟小累赘捆绑一生,任谁心里都会不舒服吧。

蓝鹤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陈洛:“你怎么了?”

蓝鹤:“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们家九爷……”太腹黑了!

陈洛:“辛苦你们家九爷了。”

蓝鹤还能说什么,只能含泪点头。

陈星稚忽而朝薄闻霄一笑,明媚又娇嗔。

“九爷,以后请多多指教。”

一瞬间,薄闻霄听到了心脏狂跳的声音。

-

一众人准备离开的时候,薄子煜才开着宾利施施然赶过来。

薄老爷子看见他就来气,干脆坐在车里闭目养神,见都不想见他。

薄子煜敲了敲迈巴赫的车窗,小声说:“爷爷生我气了。”

薄闻霄:“我记得我说过,让你早点过来。”

薄子煜眼神飘忽,“最近工作忙,我睡过头了……好吧,我没有睡过头,是岚儿崴到脚了,娇滴滴的女孩子身边总要有个人照顾。”

薄闻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家里没人了?需要你一个有婚约的男人照顾。子煜,我再跟你说一遍,正经人家的好姑娘绝对不是赵岚儿那种做派。”

薄子煜支支吾吾的应下,显然没听到心里。

薄闻霄:“你不喜欢陈星稚,但不能不给陈爷爷面子,去给他们道个歉。”

“是。”

薄子煜走到那辆大众辉腾旁边,大众辉腾猛地开走了。

-

翌日。

俞清晚敲敲门,走进小孙女的房间,对着床中间的鼓包拍了拍。

“小懒虫,八点了还睡呀?今天你不是要去御水湾弹琴嘛,快醒醒。”

“奶奶,我再睡五分钟。”

“你已经睡了很多个五分钟,不能再睡了,快起床。”

俞清晚直接掀开了被子。

陈星稚睁开一只眼睛,不敢发脾气,她要是对着奶奶发脾气,爷爷会把她骂得狗血淋头。

“奶奶,我把九爷的衬衫洗坏了……”

俞清晚听完事情的经过后,给薄闻霄打了一通电话。

薄闻霄年少时在军中历练那几年,每次受伤生病都是俞清晚照顾他,因此两人很熟。

俞清晚跟薄闻霄笑呵呵聊了几句后,挂断电话。

“他不怪你,还问你吃了早餐没有,要不要去御水湾吃早餐,你快点起床出发吧,让别人等着不好。”

“哦。”

陈星稚把洗坏的衬衫装在袋子里,出门前想了想,她又拿了一件自己的白衬衫塞在袋子里。

-

御水湾。

陈星稚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醉酒了,离开的时候也匆匆忙忙。

眼下时间富裕,她站在大门口欣赏着这座艺术品住宅。

听说御水湾造价十几亿。

从三皇五帝开始打工,每个月工资一万,她都住不起这种房子。

陈星稚内心流下了贫穷的泪水。

奶奶期待着有一天她可以在维也纳弹钢琴。

在维也纳弹钢琴能赚多少钱?

嫁入薄家后,她直接摆烂!

哟嚯~

天真的星稚绝对想不到,当她的钢琴天赋爆发,所有人都会逼着她弹钢琴,特别是薄闻霄,哄着宠着骂着打屁股,软硬兼施,无所不用其极。

端着玫瑰花盆的蓝鹤看到陈星稚后,连忙把她带进室内。

“陈小姐你怎么不摁门铃,天气那么热,站在外边很容易晒伤。”

“啊哈哈,忘了。”

陈星稚洗坏了白衬衫,还没想好怎么跟薄闻霄道歉。

“九爷呢?”

“我在这儿。”

薄闻霄握着一朵玫瑰花,从后花园走进来。

如仙踏月,清逸出尘,神秘冷艳的气质颠倒众生。

陈星稚心中唏嘘,怪不得陈雯若对薄闻霄那么痴迷,那么伟大的一张脸,很难不令人心动。

“九爷,我不知道你的衬衫不能水洗,它变形了……我带了一件我的白衬衫,你要是有气,就对着它撒!”

薄闻霄忍不住笑出声,“很特别的道歉方式,有点可爱。”

陈星稚脸颊无端红了红。

“你有没有对着别的男人这么可爱? ”

“啊,什么可爱?”

“你都是用这种可可爱爱的方式跟男人道歉吗?比如薄子煜,青梅竹马。 ”

“没有呀,这是我第一次这样道歉。九爷,我真的真的很抱歉。”

薄闻霄递给她一支娇艳欲滴的玫瑰花,“谢谢你昨天的西瓜,很甜,这是我的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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