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小说婚恋:与你看晴空,揽星河推荐_主角林空羽秦司雁小说新热门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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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7日,晴,18~29℃,能见度 8000米。

北兴国际机场。

从深圳飞来的HN3175航班准点降落在35L跑道。

飞机朝着停机坪滑行,在两名机务指挥下入位,刹车,关闭发动机。

驾驶舱内,离机检查结束,三道杠的副驾驶语气轻松调侃:“雁哥今天写飞行日志比开飞机还累吧?”

机长座椅上的男人侧着身子,捏了捏修长手指骨节,淡淡瞥他一眼:“要不是你字太难看了传出去影响我名声,我会这么辛苦?”

“谁让您是咱们华航的门脸,最帅机长?”

秦司雁无所谓地“嗤”了声:“再写下去我能出书了。”

飞行爱好者会在每次乘坐飞机时,将飞行日志拿给机组填写,机长不是很忙碌的情况下,都会配合写上几句祝福话语。

自从前段时间,有旅客无意间拍下秦司雁从空客A320里探出半个身子,擦拭飞机玻璃的画面,他就得到了不少关注度。

穿着制服,宽肩腰细的男人在视频里足够显眼,英俊面庞很快成了华航的新招牌。

飞友们发现今天这架航班由他执飞,就格外热情,递上了一大摞飞行日志,以至于在巡航过程里,秦司雁就没空闲的时候。

“好好练字。”秦司雁冷声叮嘱一句,视线往后看去。

副驾驶立刻会意,起身往外走:“我去看看机务大哥怎么还没上来——我靠。”

秦司雁皱起眉:“大惊小怪什么?”

他侧开身体:“今儿不是机务大哥……”

刚上飞机来的,不是他们熟悉的航线机务,是个异常陌生的面孔。

在下面引导时看的不算太清楚,只觉得纤瘦高挑,现在终于看仔细了。

穿着华航黑色制服与橙黄色反光背心的女人,长发扎成马尾,巴掌大的脸上一双狐狸眼尤其夺目,却又不显媚态,所有五官组合起来,是种锐利英气的美。

副驾驶忽然见到这么个大美女,说话都磕巴起来:“你,你是……”

“您好,我是新入职的机务林空羽,负责这架航班的航后检查。”

机务,也叫做飞机维修工程师,会负责每架飞机的安全保障。

其中,航线机务会在一架飞机起飞、过站、降落时负责飞机例行检查以及安全维护。

今天是林空羽入职华航成为航线机务的第一个工作日。

她用轻盈音色向副驾驶礼貌问候过,就将注意力转到了左侧驾驶位,那个神色疏淡,锋利眉眼间透着几分傲气的男人身上。

他正眯眼看着她这个新同事,眼神幽暗难辨。

林空羽表情不改,淡定开口:“机长您好,今天飞行过程里没什么故障吧?”

秦司雁眉头微挑,声线低沉:“没有。”

“那麻烦您把飞行记录本给我。”

飞行记录本就放在秦司雁的右手边。

他将其拿起,骨节分明的指尖过分惹眼。

林空羽只匆匆瞥过,就把注意力放在飞行记录本上,同时伸出自己的手。

“等等!”

她的身后传来另一个声音,副驾驶立刻熟稔的打了招呼:“刘师傅。”

刘风伟,华南航空的资深机务,经验丰富,林空羽入职第一天就是和他搭班。

机务工作需要至少两人配合进行。

刘风伟冲副驾驶点头,直接无视林空羽,戴着眼镜,身材微胖的他还把她往驾驶舱外挤了挤,然后对秦司雁道:“秦机长,飞行记录本直接给我就好,新人操作,我不太放心。”

这话说得直白,有点不客气。

林空羽不知道他以前面对新同事会不会用这种态度,但直觉告诉她,更多是因为她的性别原因。

从早上在车间里碰面开始,刘风伟对她的态度就不冷不热。

刚刚在地面检查,刘风伟也是自顾自操作,除了必须两人完成的项目时要她配合,其余时候都把林空羽当成空气。

机务这一行,起早贪黑,风吹日晒,工作量大,女性本来就少,能够在一线做机务的就更少。

刘风伟却莫名对她有些偏见。

“刘工。”林空羽礼貌称呼,也没打算让自己受气,她亮了亮工作牌,“虽然我刚入职,但我同时拥有航空器维修人员执照,空客A319、320、330的机型执照,在从我的前司离职之前,我已经获得了放行资格,独立放行过上百架飞机。”

林空羽背脊挺直,脸上是属于技术人员的自信:“我想我还不至于犯一些新人才会犯的错误。”

谁料刘风伟听了她的话却很不屑:“怪不得你的前航司会出现经济问题,让一个才工作五年的女机务独立放行,心真大。”

每架航班起飞不只需飞机签派员签字,还需要机务放行人员签字后才能够起飞。

要成为放行人员,必须先取得航空器维修人员执照,以及对应飞机机型执照,再经过航空公司的放行授权。

林空羽在自己的前公司已经是一名独立的放行人员,但来到了华航,显然还需要航司的观察审核之后,才会给她这个资质。

所以目前她需要跟随刘风伟开展工作。

刘风伟像是懒得和她争论了,再次对秦司雁说:“秦机长,麻烦给我飞行记录本。”

秦司雁围观了这场热闹,淡漠脸上终于有了点反应,他的目光划过,看清了那个女人眼里倔强的光。

他嗓子里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反正都是互检,不如让新同事直接来。”

刘风伟微怔,像是完全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而秦机长已经把飞行记录本递向了林空羽。

她面对他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也不去探究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迅速接过飞行记录本:“那就麻烦秦机长您让一下了。”

秦司雁不置可否,很快站起身来,目视超过一八五的高大身形,立刻让驾驶舱变得略微逼仄。

他从林空羽身边走过时,伴随而来的冷香味混合着男性荷尔蒙,浓烈到无孔不入。

外加一句轻到差点听不见的:“今晚记得回家。”

林空羽只晃神片刻,就恢复正常,坐到了机长驾驶位上。

查阅完飞行记录本,确认没有问题后,林空羽开始检查驾驶舱操作手柄、电子设备是否正常运行,随之在工卡单上签字。

再娴熟调取中央检查系统ECAM状态页,确保此前飞机运行时没有异常警报。

一系列检查后,她又直起腰,用目视方式确认风挡和侧窗有无损伤起泡等现象。

飞机航后检查流程里,还要观察驾驶舱座椅、安全带是否正常,相应设施是否放在关断位。

做完这些,她起身继续去检查氧气系统,应急设备……

林空羽按照工卡流程单上的每一项规定严格执行,专注认真,迅速处理好相关问题。

她做事情向来细致,干净利落,漂亮的脸上神色一丝不苟,所以看她工作,甚至是种享受。

本来机组交接完毕就没事了,副驾驶还想看热闹,被秦司雁找了个理由赶走。

他倒是抱着手臂,悠哉悠哉继续围观。

“刘工,我这里已经全部确认完毕。”

林空羽起身让开空间,刘风伟没吭声,黑着脸。

刚才她的检查过程里他全程对着工卡单监督,没有任何问题。

“您要再检查一遍吗?”林空羽耸了耸肩,并不担心自己才入职就和同事起了矛盾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无论刘风伟对她有多少偏见,该做的工作照样得做,这是他们的职责。

她相信他作为一名资深机务,不会犯那种最低级的错误。

刘风伟自然知道已经没有必要,他签署了飞行技术记录本,只是脸色不太好。

等到客舱也检查完毕,准备下机了,刘风伟看也没看林空羽,走得飞快。

她落后一步,呼吸里忽然出现了过分有存在感的男人气息。

秦司雁的目光似乎落在了她这里。

林空羽刻意忽略他,低着头往前走,很快下了飞机,

“诶,雁哥。”

副驾驶又溜了回来,通过舷窗往下看,视线跟着在机腹旁清点工具的女人移动。

半晌后,他朝秦司雁凑过去,好奇:“这颜值,不当空乘可惜了。”

他声音不小,刚好有乘务员听到了,挺好奇说:“那个机务是新来的?咱们公司女机务总共也没几个吧?”

“可不是吗,有几个女孩子能吃得了这个苦?”

“八月份在广州有次延误,一直没飞,俩机务大哥就在停机坪上硬生生晒着,我看着都心疼。”

如果飞机没有得到塔台指令滑出,机务人员就必须在飞机旁等待,停机坪上夏天温度经常达到四十度,煎熬程度可想而知。

所以副驾驶见到来了个女机务,才那么惊讶。

秦司雁神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提醒:“赶紧准备,等会儿又要上客。”

他们今天的机组飞三段,从深圳飞京市,京市飞桂林,又从桂林飞回京市。

不用在外过夜,当天回到基地,是很好的一次排班。

“今晚回来我要去按摩,雁哥咱们一起?”

秦司雁无情拒绝:“不去。”

“难得可以早收工……”

坐回主驾驶位的男人随意靠着后背,眼神淡淡:“你最好祈祷桂林不要有流控。”

副驾驶当即闭嘴。

而机坪上的林空羽和刘风伟刚做完航后检查,又要按照规定开始做航前检查。

绕机一圈,检查完飞机外观无损伤,发动机起落架正常等等,做完相应事项,放行也由刘风伟完成。

刘风伟和机长通话确认飞机可以推出后,撤出轮挡,林空羽与他一起站在飞机左侧。

机长会通过看他们的手势操控飞机滑出。

到此,机务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

在下一班飞机落地前,能够离开停机坪,得到短暂的休息。

刘风伟收拾好所有工具箱,语气不善说了句:“别以为今天秦机长帮你说话,你就能高兴了,之后这段时间你都跟我一个班组,你有任何缺点,我都会立即向上汇报。”

“刘工放心,想看到我的缺点,没那么容易。“

将近正午的太阳尤为刺眼,林空羽微眯着狐狸眼,白皙皮肤在明亮光线下散发着莹润光泽,认真表情很有气势。

刘风伟最终只是哼了声,暂时没再说不好听的话。

……

晚上八点,从桂林飞来的HN3287航班,在延误一个小时后终于抵达北兴国际机场。

还真被秦司雁说准了。

飞机在机务指挥棒引导下,沿着停机线丝毫不差地驶入机位,副驾驶关若成睁着眼睛看了半天,颇为遗憾地说:“咱们的女机务好像下班了。”

即便机组里的空乘个顶个的美貌,关若成还是对上午的那位女机务印象深刻,过目难忘。

秦司雁操控飞机刹车,关闭发动机,完成关车后动作,才漫不经心反问:“停机检查单做了吗,废话这么多?”

关若成立马严肃起来,配合秦司雁开始执行检查单相关流程。

顺便在心里想了想,这秦机长空有大把人气,今天几个空乘都在暗地抛媚眼,他居然也完全当看不见……

林空羽并不知道今天这位副驾驶对自己的关注。

她早上八点到岗,晚上八点下班,一天执勤十二个小时。

明天晚上八点开始上班通宵到后天早上八点,然后可以休息两天。

俗称白夜休休,华航机务都是这样的工作安排。

还在路上,林空羽就接到妈妈电话:“去新航司怎么样,工作还好吗?”

“……还可以。”林空羽习惯了报喜不报忧。

“休假不排班的时候就回来吃饭,妈给你做你最爱的糖醋排骨。”

林空羽略显清冷的脸上浮现出淡笑:“好啊。”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和司雁这几天怎么样,联系没?”

“……没。”

“司雁是个好孩子,要不是你小姨,我还不能给你介绍个条件这么好的对象。”

林母喋喋不休给她过来人的意见:“小羽你既然都和司雁结婚了,也要多关注他,夫妻生活是需要经营的……”

“好了妈,我都知道,您就放心吧。”

林空羽嘴上这么说,其实压根儿没把这事儿放在心里。

挂掉电话,她也到了机场附近的小区,秦司雁在这里有一套公寓,极简装修,风格正好是她喜欢的,她已经搬进来几天了。

不过最近秦司雁都没回来住。

直到洗完澡出来,林空羽看见客厅里凭空多出一个人。

他正站在窗边打电话,语气自若地聊着工作内容,背影更显出宽肩窄腰的男性荷尔蒙。

她以为他没看见自己,正准备溜回卧室,那人就转过身来:

“林空羽。”

男人声音低哑,或许是窗外倒映出的昏黄路灯太迷离,从他唇间吐出她的名字,比白日里多出几分蛊惑味道,更性感一点。

林空羽还不太习惯和秦司雁的同居生活,闷声应道:“嗯。”

“你没有告诉我,你要来华航?”秦司雁挂了电话,神色平淡,但莫名就带了些强势。

“你这几天没回来,怎么告诉你……”

眼前的男人似乎对她的回答非常无奈,一阵沉默,半晌后才重新开口:“行,你吃饭了吗?”

林空羽摇头:“还没。”

“我点了外卖,快到了。”秦司雁扯了扯领带,恢复他在自己地盘上泰然处之的闲散。

他对于家里多了个人这事儿,看起来没有太多不适,至少比林空羽现在的手足无措要更镇定。

林空羽也不知道能和他说什么,囫囵道:“哦……”

“我先去洗澡。”秦司雁漆黑视线收回,低声提醒她,“等会儿记得拿外卖。”

“好!”林空羽忙不迭点头,动作显得有点呆,和她长着狐狸眼、明昳英美的脸反差有些大。

秦司雁转身时,嘴角弧度像是笑了笑,又像是没有。

林空羽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淅沥水声,意识到那里正在洗澡的人是秦司雁,还是……觉得不太现实。

前两周,林空羽参加了个家庭聚会。

她到了才知道,这聚会很明显带有相亲性质,除了她妈妈和小姨,席上还有秦司雁的父母奶奶。

“妈……”林空羽小声表达自己的不满,“您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林母早有准备:“我提前告诉你了,你还会过来?你放心,这次妈给你介绍的男孩子保证很优秀,你一定会喜欢!”

来都来了,林空羽也无可奈何。

秦司雁比她晚到一点,穿着简单的衬衫西裤,挺拔身形就已经很惹眼。

至于他那张无论什么时候都足够出众的脸,淡然又漫不经心,看起来对这场相亲宴并没有那么感兴趣。

“空羽是航大毕业的吧?和我们家司雁还是大学同学呢,说不定以前都见过的?”

秦司雁的妈妈是个很会保养,特别时髦的中年女性,对林空羽格外热情。

林空羽嘴角扯出礼貌的笑意:“阿姨,我们不是一个专业,也不是同一届。”

坐在斜对面的男人这时候才有了点反应,抬眼朝她看来:“你学的什么专业?”

“飞行器制造。”

秦司雁挑挑眉,还没说话,他奶奶就更热情笑了:“这不是正好,以后要是结了婚,家里一个飞行员,一个造飞机的,没有比这更般配的了!”

林空羽心想,虽然她学的是飞行器制造,但她的工作顶多也就是修修飞机,还远够不上造飞机的本事。

不过秦司雁家里人过分热络的态度,还是让林空羽心里嘀咕。

终于熬到这场相亲宴结束,秦家人先走一步,她忍不住问:“秦司雁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他家里这么着急要他结婚?”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主要是他年纪也到了,说今年就满三十,连女朋友的影子都没有,换谁谁不急?”

林空羽不由出神,秦司雁上大学的时候……花边可不少,毕业了都还有绯闻流传,能没有女朋友?

说实话,她不太相信,但如果秦司雁有女朋友,也不至于沦落到被家人催着相亲的地步。

林空羽低低哼了声:“反正我不急。”

“我很着急,行了吧!你说你这个工作,忙成这样,一年到头又赚不了多少钱,妈不就是想让你找个老公帮衬着……”

林空羽知道从爸爸去世后,妈妈就过分操心她。

但她是真不想这么快就结婚,满打满算,也得过几天才满二十六岁。

和母亲说着话往外走,林空羽脚步突然顿住,包厢外,秦司雁高大的身影竟然还没有离开。

他深沉的黑眸望过来,林空羽立马有种背后说闲话被抓包的尴尬。

不过秦司雁挺镇定,像是根本没听到她说了什么,只对她们客气颔首:“阿姨,外面在下雨,奶奶安排了车送你们回家。”

林母脸上顿时笑开了花:“秦老夫人想的也太周到了,谢谢你啊司雁……正好,你和小羽还没把微信加上吧,赶紧交换个联系方式,回头你们年轻人自己沟通……”

于是两部手机上下交叠,扫码,“滴”一声,林空羽微信里就多了个新的好友。

……

过了两天,林空羽接到秦司雁电话,约在市区见面。

她到咖啡厅里,秦司雁已经提前坐在那里。

“喝点什么?”

“气泡水就可以。”

林空羽坐下后,双手放在腿背上,警惕性很强,和姿态闲适散漫的男人形成鲜明对比。

“你找我出来要说什么?”

林空羽实在想不出他的用意。

“我奶奶和我父母都很喜欢你。”秦司雁坐直了身子,凌厉五官带来的压迫感随着增强,他开门见山,竟然连半句客套都没有,“他们很关心我和你的后续进展。”

“那你的意思是……”林空羽以前和男生相处,不会有任何手足无措的感觉。

但秦司雁有点不一样,她说不出具体细节,却能意识到,这是个有侵略性的男人。

“我的意思是,或许我们可以结婚。”

当时听到他的话,林空羽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立即吓得眯了起来,瞳孔紧缩:“什么?”

“我说的不够明白?我认为,我们可以尝试结婚,在一起生活。”

秦司雁很有耐心,虽然他看起来太过冷峻,但能够做飞行员,必然有足够沉稳的性子。

他以非常冷静清晰的话语向林空羽分析了两人目前的处境。

“我奶奶你见过了,她年事已高,想看到我尽快结婚,我父母同样比较着急——你母亲应该也有类似的想法。”

“我还听说,你母亲希望你换份工作,她并不满意你现在的生活状况,除非有了本质上改变。”

秦司雁端起桌上的冰美式,面不改色继续强调:“要在短时间内找到适合结婚并且可以值得信任的伴侣并不容易,我大概率会是你家人很长一段时间内最满意的选择。”

这也太自信了。

然而林空羽无言以对,必须承认他说的很在理。

民航飞行员待遇好,收入高,职位光鲜,向来占据了择偶主动权。

林母对秦司雁是极为喜欢的,尽管那天相亲宴上他话很少,也只会认为这是他成熟稳重的表现。

母亲经常念叨她的工作问题,认为一个女孩子做机务太辛苦,总催她换工作。

但如果和秦司雁结婚了,母亲就会觉得她在华航有了个靠山,不再反对。

“哦,还有一点。”秦司雁忽然牵起嘴角,似笑非笑看着林空羽,“我可以保证没有任何隐疾。”

毕竟飞行员要定期体检。

林空羽:“……”

那种令人脚趾抓地的尴尬情绪又一次涌上心头。

但冷静之后,她又确实觉得和他结婚,自己不会吃亏。

从那天秦奶奶送他们回家的车子来看,秦家的财力远远超出她家,秦司雁的收入更是她的数倍。

所以假设他只是单纯的想找个人结婚……林空羽问出了最关键的一点:“为什么是我?”

秦司雁并没有犹豫,很快给出了确切答案:“看着不烦。”

这理由实在出乎意料,又莫名的有说服力。

他的凌厉疏离中自带一股矜傲,大概眼光也过分挑剔,能让他觉得看着不烦,或许已经是较高的评价。

于是从咖啡厅出来,两人就达成共识。

“需要的材料我发给你准备好之后,我会交给相关负责人”

华航对飞行员的配偶有相应要求,需要审核过关才行。

林空羽点头:“知道了。”

他看了眼时间:“你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我先自己回家,明天给你材料。”

林空羽还需要些适应自己和他即将变化的关系。

当林母知道这个消息,自然是高兴坏了,恨不得立刻向全世界昭告。

林空羽劝了好久,她才暂时冷静下来:“那就等你们办婚礼的时候再说,这次妈妈的眼光不错吧,我就说了嘛……”

林空羽拿她没办法,但也没打断母亲的好情绪,至于后面和秦司雁领证这事,也进行的顺理成章。

……

林空羽思绪收回,眼睛又往浴室那里瞄了瞄。

她搬进来的时候,秦司雁就复训去了,两人也没见面,所以她还算平静过了这么几天。

可现在人回来,她就必须尽快接受他们已经结婚这个事实。

外卖又过了几分钟才到。

“咔”一声,浴室门打开,穿着深灰色睡衣的男人走出来,半湿额发随意捞起,露出深邃眉眼,但要比平时更慵懒些。

他去厨房倒了杯水喝,又走到餐桌另一端坐下,身子往林空羽这里侧了侧:“过来吃饭。”

林空羽挪过去,感觉气氛有点沉闷,就没话找话问:“你复训还顺利?”

秦司雁拆筷子的动作一顿,像是有点无奈:“如果不顺利,今天我就是副驾驶。”

飞行员每年会有两次复训考核,如果没有通过,哪怕是机长都会直接降为副驾驶。

林空羽在民航工作五年,也很清楚复训对飞行员的重要性,哪怕是许多资深飞行员在复训期间都会格外紧张焦虑。

而他既然已经作为机长排班,说明他的复训已经成功通过。

自己又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那,恭喜你。”林空羽讪笑了两声,选择低头猛吃饭来缓解尴尬。

等她放下碗筷,秦司雁那边也刚好结束,他顺手收拾了,看着她的眼神就变得严肃许多:“现在来聊聊你入职华航的事儿?”

林空羽的回答很没底气:“主要你没在,我就……忘了告诉你。”

领证后,秦司雁赶上半年一次的复训,他才刚走没多久,林空羽就收到噩耗,自己所在的航司运营出了问题,要裁员。

她是第一批被裁掉的员工,毕竟工作年限还短,没什么话语权,很快就当了炮灰。

但幸好,她该有的执照和经验都有,华航最近这些年急速扩张,已经成为亚洲第一大航司,不断买进新飞机,也就意味着机务人员的稀缺。

所以林空羽投了简历没两天就得到反馈,来面试后也很快顺利进入了华航。

她当时没想那么多,完全忘记已婚的情况,但工作第一天就负责接秦司雁的飞机,确实挺意外。

“反正之前航司就在北兴,现在也在北兴,其实工作没什么变化,都是负责320的检修维护。”

林空羽解释了一句:“听说飞行员复训都能去掉半条命,我是不想因为这些琐事打扰你。”

“是吗?”秦司雁似笑非笑的,“那我还得谢谢你的善解人意。”

“……不用客气。”

林空羽继续没话找话:“复训都考什么啊?特别难?”

“还好。”

秦司雁想了想:“能见度不到五百米的大雾天,双发失效,五边失去目视参考,降落遇上风切变需要复飞,又突然遭遇雷暴,货仓起火……”

林空羽发出了灵魂拷问:“这种情况真能平安降落?”

她虽然能修飞机,对飞机足够了解,但又不会开飞机。

秦司雁手臂搭在椅背上,语调懒散:“能够操作的部分尽力而为,剩下的听天由命。”

他虽然说得随意,林空羽却知道,他有足够自信。

在航大时,秦司雁就是风云人物,毕业后进华航一路晋升尤其顺利,二十八岁就放了机长,在华航已经是新机长中的翘楚,能力很强。

如今三十多了还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飞行员数不胜数,就更显出他的本事。

林空羽突然有片刻走神,或许,她比自己想象中要更了解秦司雁一些。

坐对面的男人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明天上午还有排班。”

林空羽应声:“那你早点休息,我……”

她对上他的深沉眼眸,话音戛然而止。

秦司雁回来了,也就是说,卧室那张大床以后不再是她一个人睡。

她的瞳孔缓缓放大,语气也慌了不少:“我睡觉很不老实。”

“放心,我睡姿很不错。”

秦司雁看着她,慢悠悠说。

林空羽还是有点难以想象自己到底是怎么受他蛊惑,同意了结婚,本来她没想这么快的。

上学的时候,林空羽没谈过恋爱,对她来说,哪怕是研究机轮的连接螺栓,都比恋爱这种事情更有意思。

在航校那会儿,班上女生没几个,追她的男生几乎没断过,可林空羽很少有空去关注别人。

以至于此刻毫无经验,被秦司雁三言两语说服了。

但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也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横竖都是一刀……

林空羽露出视死如归表情,刚要往前走,比他高出十几公分的秦司雁站在她面前,淡声道:“我去睡书房。”

她立即松了口气。

其实那天被他强大的气场影响后,她想得很简单,和秦司雁结婚,能产生感情固然好。

一直相处不来,过两年就离婚,到时候母亲应该也奈何不了她。

看来秦司雁也和她的想法差不多,都是为了暂时应付——后来她自然就知道,秦司雁从来都不是这样的打算。

一晚过去,林空羽睡到中午起床,公寓里已经没人了。

这会儿他应该已经在飞往某个地方的航班上。

林空羽进厨房,趁着时间还早,煮了碗螺蛳粉,想着等他回来味道肯定都已经散掉了,而且说不定他今晚飞到外地过夜,压根儿就不会回。

她现在更期待后者,在完全习惯两人的关系之前,她应该都希望如此。

吃完午饭,休息会儿,做了做有氧运动,看几个国外机务维修的视频多学习同行经验,林空羽又补了一觉。

醒来吃了晚饭,七点从秦司雁的公寓出发去机场。

八点签到,换上工服,去工具房领了器材包,林空羽跟着刘风伟出发,目前在这个工段里,她的排班都和他在一起。

不过今天还多了一个新人,入职大概才一年时间,晚班任务重,这样的配置也很正常。

他们即将负责飞往长沙的HN3142航前检查以及放行工作。

“今天是大夜班,你最好一直保持专注度,别给我添麻烦。”

开工前,刘风伟不留情面地提醒林空羽,晚上的工作会比白天更辛苦,维修压力也很大。

新人男生被刘风伟严肃态度吓到不敢吭声,林空羽只是回以淡笑:“今天又要让刘工失望了。”

无论绕机检查还是机上的各种流程,她依旧有条不紊,刘风伟哪怕脸再臭,也挑不出她的错。

忙了快一个小时,这架飞机顺利起飞。

晚上十点多,另一架从哈尔滨飞抵北兴的航班稳稳落地,林空羽和刘风伟倒是配合的越发默契了,他虽然还是懒得给她个笑脸,该给她做的事情也都没含糊。

因为这架飞机途经区域有突发雷雨天气,刘风伟在飞机靠桥后,第一时间就去查看机身情况,也在此时发现飞机尾白灯不亮,需要更换灯泡。

他得带领新人负责故障维修,只是时间紧张,还要接其他飞机,而且是一架白天时其他班组简单处理过,但故障待保留,需要晚上过夜解决的飞机。

带着林空羽检查完驾驶舱,刘风伟就把客舱的任务交给了她:“这已经是最简单的活,你最好别给我添麻烦,换完灯我还会过来复查。”

林空羽没浪费时间,拿上工卡去了客舱。

“你是新来的机务?”乘务长谭雪送完乘客,看见林空羽有点意外,没想到上来的会是个女机务。

因为她长得过分漂亮,谭雪盯着她都有些移不开目光。

林空羽刚准备自我介绍,从卫生间里出来另一个刚打扫过卫生的空乘,格外惊喜:“雪姐,上回我跟着雁哥飞,就是她做的航后!”

“这样啊,平时很少见到女机务的。”谭雪抿唇笑了下,语气有些复杂,“今天要麻烦你了。”

谭雪将客舱记录本递给林空羽,她很快就明白,乘务长脸上那种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是为什么

好几个旅客座椅套因为污渍破损需要更换,有一批救生衣过期了要替换,此外最重要的是……厕所的马桶也出了问题,需要维修。

是的,机务除了要对飞机外观,发动机,仪器,电子设备这些重要部分进行检查维修,连飞机上的厨房坏了,马桶坏了,影音系统有问题,都得机务来负责。

但林空羽并没有表露出任何多余情绪,接过客舱记录本就果断干脆点头:“我知道了,交给我吧。”

爽利痛快。

这架航班今晚会在机场过夜,机组成员把任务交给机务,也就可以下班回家休息。

机组离开后,还忍不住讨论起了林空羽。

“机务大哥叫习惯了,刚刚看到那个小姐姐差点就脱口而出大哥。”

“可不是吗?但她长得真好看啊……”

“我们走的时候,她还要负责修马桶唉,想想就心疼……”

正说着,碰到了差不多同时到达的另一个航班机组,这边几个年轻小姑娘眼睛刷的就亮起来:“是雁哥!”

没办法,她们今天这班跟的机长五十多了,眼看着要退休,头发都白了大半,副驾年轻,模样却算不上出众。

而秦司雁,光是安静站在那里就足够耀眼,飞行制服能被他穿出让人着迷的魅力。

何况他还年轻,三十岁单身机长这个Title也挺诱人的,虽说秦司雁已经结婚了,目前只有领导知道,消息暂时还没传出来。

先前认出林空羽的那个空乘立刻叫住秦司雁,借着理由搭讪:“秦机长!好巧呀,刚刚还碰见上回跟您飞的时候那个女机务,这会儿就碰见您了。”

秦司雁脚步放慢,他其实不太记得眼前的空乘。

本身机组人员就不固定,这次搭班后下一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甚至哪怕在同个机组里飞过十几次,他也记不全机组的所有人。

不过“林空羽”这三个字很有用。

向另外那位机长点头致意,秦司雁视线才移回来。

“刘师傅和她接你们?”

他发问时语调散漫,并不显得太刻意。

“是呢,刘师傅要换个尾灯,客舱问题也多,今天马桶坏了,有些堵,机务小姐姐还得维修,好辛苦的。”

秦司雁飞机落地时特地看过今天接机的警戒员和信号员,没有看见林空羽的身影。

华航京市基地的机务维修部,光是负责空客A320维修的车间就有上百人,在各种轮班倒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每次都是同一个班组在负责。

但那种下意识的寻找行为,仍然猝不及防就出现了。

秦司雁眼神暗了几分,想到林空羽在飞机里修马桶的画面,心情忽然很复杂。

“秦机长,你要不要去吃个宵夜呀?”身边忽然传来女孩子充满期待的邀约,她崇拜的目光里还带着一点暗示。

毕竟目前为止,都说秦司雁还是单身,这种机会能抓住,自然也是好事。

但秦司雁想都没想就拒绝。

“抱歉,我没有吃宵夜的习惯。”

这也是很直接的回答,对方有些失望,但也没再说什么。

秦司雁离开航站楼之前,又往停机坪的方向望了望,陆陆续续有许多航班飞抵,今晚都会在这里过夜。

而林空羽,那个漂亮但有些内敛的女孩子,在接下来许多个小时里,还将继续做着不为人知、沉默、但重要的工作。

……

林空羽凌晨时还在停机坪上忙碌,从哈尔滨飞来的那架航班所有故障排除,今晚的重头戏就来了。

从杭州飞抵北兴的这架航班,在上一段行程的短停检查中发现了发动机引气系统故障。

因为时间太短,在对飞行高度以及航路气温有限制的情况下,办理了故障保留,等晚上飞机返场再着重维修,更换引气活门。

只是刘风伟带着新人工作许久,试车才发现,引起系统的故障仍然存在。

“师傅,这是什么情况啊?PRV(引气活门)、THS(电磁阀)都换了,引气压力指示还是有问题,ECAM警报也还在?”

刘风伟忙了好几个小时,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额头上满是汗。

他本就有些微胖,此刻连呼吸声都更急,遇上这种情况自然有些心烦。

刘风伟正准备打电话咨询一下其他机务有没有遇到过类似问题,面前忽然伸出一只属于女人的手来。

修长白皙,指尖有明显的一层薄茧。

刘风伟木着脸接过自己的保温杯,转头看向和他们这些蓬头垢面机务人员,截然不同的一张光鲜面庞,语气不耐:“做什么?”

刚才他的维修过程里,林空羽只负责帮忙递器材工具以及做记录,但她可没有只是做这些基础工作而已。

“会不会是信号管的问题?”林空羽也没废话,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之前看过国外维修人员发布的A320引气活门故障排故文献,出现过信号软管漏气的状况,只是具体位置还需要排查。”

刘风伟立刻反驳:“信号软管已经上过显影剂,没有漏气现象。”

“我观察了引气压力的数据变化,或许我们可以先分段,等脱开三段信号软管,能够更清晰发现问题后再来判断。”

她平静叙述的声线在凌晨空荡的停机坪上,有种别样的说服力。

刘风伟对上林空羽那双格外晶莹的狐狸眼,短暂思考后,抬高音量:“吴功过来,递工具!我和林空羽着重针对信号软管排故。”

叫做吴功的新人立马应道:“来了!”

他把相关工具包地上,冲着林空羽笑得特别傻:“空羽姐,您可真行!”

从刘风伟的反应来看,就知道先前他也忽略掉了这个问题。

本来吴功也觉得女机务出现在一些航线检修上,挺让他诧异的,也不知道到底是来渡层金就走,还是真有本事?

不过他自己就是个新人,没话语权,根本不敢把那些心里话表现在脸上。

但林空羽刚才专业的分析立马让他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即便女机务的数量比女飞行员都少,那也是有真材实料的人。

“有了!”

林空羽配合刘风伟谨慎细致的排查,突然,吴功激动地大喊一声。

他们通过这次的分段检查,终于发现了引气活门与电磁阀之间那一段信号软管的漏气现象。

林空羽专注时显得颇为冷艳的脸上也浮现起了浅浅笑意,她问:“刘工,可以打电话叫人把这段航材送过来换上,重新试车了吧?”

“……嗯。”

刘风伟表情有些复杂,他的确没想过这个可能,连他一时间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难题,居然会被林空羽轻易地解决了。

他欲言又止,半晌后才问了句:“你从哪里看的那篇文献?”

“法国的一个业内交流网站,你要的话我回头发给你。”

“……谢了。”

等到这架飞机更换完信号软管,重新试车成功,天色已经蒙蒙亮。

林空羽看着即将亮起来的世界,忍不住拍了张照。

对她而言解决一次难题,就是最刺激的冒险,也足够有成就感。

八点交班,林空羽已经很疲倦了,但她还要打车回到公寓,顺便再买个早饭……

电话忽然响起。

秦司雁略微沉哑的嗓音在这样一个早晨更加诱人:“你下班了?”

林空羽如实回答:“刚回工具房交了工具,准备出来打车。”

几乎整天没和秦司雁联系,她又不太习惯他的存在。

他倒是一如既往气定神闲:“我下楼跑步,早餐吃什么,我帮你带回去。”

“谢谢啊……包子煎饼油条面包豆浆牛奶什么都行,我不挑食。”

听筒里里,秦司雁意味不明说:“看出来了,毕竟你连螺蛳粉都爱吃。”

林空羽:“!!!”

自己明明收拾的非常干净,还特意开窗通风,尽可能让味道散掉,他竟然还是闻出来了?

而且,秦司雁昨晚居然又回了京市,没有在外过夜……

林空羽回到公寓时显得特别小心翼翼,有些心虚和理亏。

进门后她没立即看见他,桌上已经摆放着牛奶面包,

饥肠辘辘的她也管不了这么多,洗了手就赶紧吃早饭。

等吃完回房间睡觉,林空羽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什么动静,猜测是秦司雁今天还有飞行安排,出门上班去了。

念头闪过一瞬,她又继续蒙着被子,睡到了下午五点多才醒来。

“女儿,今天上完晚班了,要休息吧?明天中午约了司雁家里人,我们一起吃饭,商量你们婚礼的事。”

看到母亲之前发来的微信消息,林空羽原本还有一些迷蒙的脑袋瞬间清醒,她虽然和秦司雁结婚了,但两人心照不宣,都为了各自目的。

她是想让母亲安心,不要成天唠叨,也别担心她的工作,秦司雁则是为了他年事已高的奶奶,圆了看他娶老婆的心愿。

“妈……我刚醒。”林空羽打电话过去,“您怎么今天才告诉我这个事儿?”

林母才不在乎她的小埋怨,开心说:“秦家那边知道你们领证,就主动联系我,特地提到不能亏待了你,妈就说吧,不管司雁还是他家里都很体面……”

“他知道了吗?”

“肯定知道啊,明天他也休息。”

“……那明天见。”

林空羽挂断电话,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准备去浴室洗漱,岂料才推开门,脚步就僵住。

客厅里那个戴着耳机看电影的男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掀起眼皮,漫不经心问:“睡饱了?”

“你不是……去上班了吗?”林空羽诧异反问。

“昨航班晚结束,我的执勤小时已经达到上限,必须休四十八小时。”

飞行员从来没有星期几或普通节假日这一说。

除开年假疗养假婚假这些假期以外,要么飞四休二,要么像他所说,这一次的执勤小时达到了上限,那么必须安排连续四十八小时的休息。

还有其他各种硬性规定,总之每个飞行员休息时间都不一样。

林空羽撇撇嘴:“我还以为你中途出去是上班了……”

穿着家居服的秦司雁气质柔顺松散了许多,他关掉笔记本电脑,身子往沙发背上靠了靠:“回了一趟海淀,我爸妈家。”

林空羽想着还挺巧,他家也在海淀,有心问了句:“你家住哪儿啊?”

秦司雁语气淡淡:“靠着玉渊潭公园。”

林空羽:“……”

那地方她知道。

是她高攀了。

难怪她妈妈那么热情想撮合他俩,原来秦司雁家里的富贵程度比她以为的还要更厉害。

还得多亏了她小姨嫁得不错,才会在某次去做美容时碰见了秦司雁的母亲,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孩子的问题,一拍即合。

可惜小姨家是个儿子,不然秦司雁这个肥水流不到林空羽这儿来。

秦司雁随口说:“你家也住那边?”

虽然同在海淀,他们两家是在没有特殊情况下,永远不可能有交集的地方。

“海淀大着呢,说了你也找不到。”林空羽不想多谈,试图转移话题,“明天中午吃饭的事情你知道了?”

沙发上的男人不置可否:“是该坐下来聊聊。”

“你不会真觉得,现在就可以讨论婚礼的问题吧?”

“为什么不?”他张开手臂搭上沙发背,闲散姿势显得潇洒肆意,“我还可以趁机休个婚假。”

林空羽眼神狐疑:“我可以怀疑你结婚,只是单纯的为了婚假吗?”

“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这句渣男言论令林空羽面露嫌弃,可惜她并不擅长做类似争辩。

说到底,她还是技术人员思维,喜欢用实际的操作来解决问题,也就只有在涉及到自己专业会伶牙俐齿些,其他时候,总有点反应迟钝。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时刻都会给她带来某种压力的秦司雁。

林空羽在前航司见过的飞行员很多,但就连五星机长都没能给她这种……很诡异的感觉。

“这个问题可以暂时保留,之后再谈。”

秦司雁正色,修长干净的指尖敲了两下:“当下需要立即解决的,是我们住在一起产生的很多问题。”

“对不起!”林空羽立马道歉,知道他是在说她吃螺蛳粉这事。

她也知道很多人闻不了那个味道。

刚搬进他的公寓,林空羽就意识到秦司雁是个生活条理整洁的男人,有轻微洁癖的状况下,不能忍受袋装螺蛳粉煮好后的味道也很正常。

秦司雁眉头微扬,对她这么爽快的道歉有些意外。

然而……

“我认错,但是我不想改。”

秦司雁:“……嗯?”

关于这点她想了很久,怕自己说不清楚,林空羽早就整理好了文字版本,拿出手机备忘录对着念。

女人那双狐狸眼睁得很大,掷地有声:“我会付你房租,水电燃气取暖费平分,这样我就有暂时的使用权。”

“以后我会选择你过夜的航班,单独用我自己的锅碗瓢盆煮粉吃,在你回来之前搞完清洁,尽可能让味道减到最小。”

“如果这点你不能忍受,我还可以回员工宿舍,在他们招到下一个女机务之前,我都是自己一个人住。”

林空羽显然已经做好了不妥协的准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哪怕只是为了吃螺蛳粉的自由。

秦司雁后来回想,她便是这时候就显露出倔强固执的特征,只是他还没有很清晰的认识到。

空气终弥漫了许久的沉默,才再度响起男人有些无奈的话音:“房租水电煤气取暖这些所有费用我来负责,你不用和我算这么清楚。”

“至于其他,就按你说的做。”

“……你就这么答应了?”林空羽太过意外,睫毛颤抖,难以置信。

她其实都想好趁着这个理由搬回宿舍。

“嗯,我答应了。”

秦司雁就没想过让林空羽搬出去,除了被家里知道他会面临很多麻烦,更因为,她是他亲自选择的结婚对象。

他换了个姿势,侧对着林空羽,懒洋洋开口:“接下来就再聊聊,同床的问题。”

林空羽又被吓得不轻:“你说你睡书房……”

“我总不能一直睡书房吧?”

秦司雁理所当然,深邃眼神自带吸引力,每个字又像重鼓敲在林空羽心头,叫她慌乱不已:“从法律意义上来讲,你如今已经是我的妻子。”

林空羽嗫喏着:“我还没准备好,又不像你那么情史丰富……”

她大学时候听闻过飞行学院秦学长众多的感情故事,她判断他对待感情过分随意,至少不像她这样谨慎。

只是林空羽音量太小了,秦司雁听的并不分明:“你说什么?”

“我说,睡就睡!”

林空羽也豁出去了:“不过我们作息不太一致,而且我睡姿很差,到时候你睡不着别怪我。”

秦司雁耐人寻味地笑了声:“行。”

他本来还想向林空羽解释,之所以提到同床,是因为秦老太太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必定会时不时的突击检查。

老太太担心宝贝孙儿这么快就结婚,其中必定有诈。

所以他们应该尽快步入真正的婚后同居生活,免得被察觉出异常。

只是林空羽的反应……又有一些出乎意料。

他以为,她还会需要更多时间才能接受他们已婚的事实。

即便秦司雁从决定和林空羽结婚那一刻起,就是在认真对待与她的关系,但他看得出来,她明显有不同的想法。

“你平时用的东西都拿过来了?衣柜有一半是你的。”

秦司雁是个果决的人,从不拖泥带水,起身就去书房将自己的东西搬回主卧。

林空羽在一旁看他利落收拾,低声说:“我没什么东西,上班都是工作装,所以衣服不多。”

衣柜前整理衬衫的男人视线瞥过来,自然而然道:“有什么你需要的可以直接添置,这个公寓买得早,没考虑到现在,再过段时间我们可以去看看附近的新楼盘,换套更大的房子。”

这番话再次令林空羽心尖一颤。

秦司雁对未来的规划,会让她同样产生出一些期待,但又有些惶恐。

太快做出了结婚的决定,林空羽有时候并不清楚自己做的对还是错,如今来看好像没有预估中的那么糟糕。

秦司雁收拾好衣柜,又轻飘飘说:“还有,你可以放心,虽然睡在同一张床上,在你点头之前,我会充分尊重你的意愿。”

林空羽:“……”

他一定要这么直白吗?

当晚,秦司雁就以实际行动向她证明了,他睡在床的左侧,泾渭分明,呼吸很快沉稳。

只是偌大的床上躺了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甚至连他身体的热度都带有侵略性,滚烫炙热的气息几乎无孔不入。

林空羽盖着单独的被子,辗转反侧,一边羡慕秦司雁睡眠那么好,一边感慨,自己居然会有天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

大学时候,林空羽见过秦司雁,可以说他是她为数不多记住的陌生人。

或许记忆比对班上的某些同学还要更深刻。

林空羽进校时,秦司雁已经快毕业了,他还去美国进行了飞行训练,回来后就和华航签约,成为华航改装学员,即将踏上真正前往民航飞行员的训练道路。

他回校拿材料也被学弟学妹追捧着,更年轻时候的秦司雁,眉眼间的恣肆无忌藏都藏不住,十足意气风发。

“秦学长,你明年是不是就可以成副驾驶了?”

“嗯,差不多。”他低头看手机里的新消息,答得漫不经心。

林空羽恰好此时与他们擦肩而过,她手里拎着一堆模拟航材,帮老师拿去课堂,有人认出她,就随口招呼:“空羽你们又要搞维修啦?”

“嗯。”她不笑时,略微狭长的狐狸眼就会显得整张脸带着冷感,立体骨相也多了些攻击性,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林空羽很快听见有人嘀咕:“以后就是个修飞机的还这么拽。”

她都懒得搭理这种人,太没见识又自视甚高,只是还没走出几步,就听见一道懒散低沉的声音,混合着凌厉:“没有修飞机的,哪天从天上掉下来你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这话说得分量很足,还带有批评味道,先前吐槽林空羽的那个女生立马改口:“我不是那个意思啦秦学长……”

林空羽隐约听到一声轻嗤:“还没当上飞行员就这么傲,以后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秦司雁!”此时从远处传来喊声,“回学校了也不说,赶紧弄完材料吃涮羊肉去……”

“来了。”懒洋洋的回答后,林空羽转头,只看见他过分宽阔挺拔的背影。

虽然秦司雁也很冷傲,但这种傲气是来源于他对自身能力的高度认可,不需要从贬低他人的行为当中收获优越感。

林空羽因此对他多了些印象,这是个还算正常的飞行学员。

仅此而已。

只是那时候的林空羽也打死都想不到,此去经年,那个航校的风云人物就睡在她身侧。

林空羽终于在漫长的回忆当中睡着了。

至于她之前关于自己睡姿糟糕的话,一点都没有夸张。

秦司雁还在梦里,就感觉被坨棉花压住,快喘不过气,等他提前醒来,总算知道这坨棉花是什么。

一只柔若无骨的手臂搭在他肩上,右腿也找了个令她最舒服的姿势挂着,而她的脑袋,正毛绒绒地窝在他胸口。

她嘴角还有一丝满足笑意,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东西。

秦司雁无可奈何地闭了闭眼,正想推开她,身上的女人就换了个姿势,抬起一截细瘦小腿,环住他的腰。

高难度姿势,身体够软的。

秦司雁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脸色就变了。

女人的皮肤触感,身体温度都是与他截然相反的状态,细腻而娇嫩。

这些林空羽平时从不会显露的女性特质,在这样一个早晨,瞬间勾起了秦司雁身体荷尔蒙的反应。

汹涌而至的情绪犹如岩浆迸发,忍耐这个过程也就变得尤其煎熬。

仅仅片刻,秦司雁的脖颈上已有几条青筋凸起,他悄无声息掰开林空羽的手,推开,在她浓黑发丝上传来的清淡香气也远离后,才舒了口气。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他如果什么反应都没有,才有问题。

……

林空羽迷糊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到了秦司雁昨晚躺下的这一侧,立刻清醒。

“……我应该没做什么不能做的事情吧?”

睡姿差顶多就是胡乱翻滚,他如果被吵到了,就会自己去书房。

这么安慰着自己,林空羽起身出了卧室,正好碰见他从浴室里出来。

“你这么早就洗澡?”她真诚发问,又感慨,“还挺爱干净的。”

秦司雁:“……”

他用毛巾擦着头发,余光睨她,语气幽深:“还要多亏了你。”

中午家宴,秦家很贴心选了个离机场近的地方,接上林母一起过来。

秦司雁奶奶着急见到孙儿和孙媳妇,还特意坐车到他们楼下来接。

等他们并肩出现,格外般配的模样叫秦奶奶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哪怕林空羽并不太会哄长辈开心,秦奶奶也很喜欢她。

一路上不停嘘寒问暖关心她的工作生活。

“司雁这么多年终于把人生大事解决,我总算是完成了一个心愿,要是能够再看到我的曾孙,那我就更高兴了……”

“奶奶,您让我和空羽先过段二人世界,行么?”秦司雁进包厢时,先扶了老太太一把,然后拉开离他最近的椅子,眼神朝林空羽看去。

她正要往母亲那里走,包厢里众人全都看了过来,就只能尴尬的笑笑,坐在秦司雁身边。

秦母和林母交换了一个眼神,打趣道:“新婚小夫妻感情就是不一样,说实话,司雁突然告诉我要和空羽领证,我和他爸爸都吓了一跳!”

秦父五官轮廓不再是年轻时的凌厉,已经多了几分慈和,他笑着点头:“是很突然,不过只要遇上了对的这个人,尽快做决定也好。”

他又对秦母笑了:“当初,我和你不也是见了一面就定下。”

长辈们的话让林空羽有些不好意思,只能用内敛的笑容来应对。

林母也感叹:“自从空羽爸爸走了之后……现在她和司雁结婚,找到合适的另一半,我也能放心了。”

秦司雁注意到身边女人低垂的眉目,父母提过,林空羽的父亲在国外工作时遇上空难去世,已经十几年了。

“不喜欢吃海鲜?”

林空羽听见秦司雁问自己,才回过神,她摇头:“没有不喜欢。”

“如果你有什么忌口,不爱吃的菜都可以告诉我。”

“我不挑食的。”

“好。”

秦司雁在家宴上也不是话多的人,大部分时候都是长辈在聊,直至他们提起婚礼,他才主动说:“今年准备来不及了,明年再办吧。”

林空羽和他的意见一致,也忙说:“不着急。”

“今年不办也行,但明年怎么说也得好好准备,总不能让空羽嫁进我们家,连场像样的仪式都没有。”秦奶奶发了话,“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的婚礼。”

林母听到秦奶奶的话,脸上笑容更加灿烂,像秦家这么好的家境,还能够如此重视林空羽,也说明了她以后不会受到欺负。

林母愈发放心。

当晚回公寓,林空羽很早就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她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很快习惯秦司雁的存在。

而且在他的沉稳呼吸感染下,她连入睡速度都变快了。

……

林空羽醒得比较早,六点的闹钟还没响,秦司雁今天只飞两班,所以没到起床时候。

她非常庆幸这一点,因为她发现,自己连人带被滚到了秦司雁的身边,头枕着他的胸口,还能闻到男人睡衣上极淡的洗衣液味道。

“……”林空羽震惊到瞳孔放大,试图小心翼翼挪开原位,当做一切没发生过。

可恶的闹铃却在此刻惊醒了秦司雁。

男人眉头皱了下,眼皮微动,不久后睁开眼睛,惺忪慵懒目光和林空羽对视。

“……你继续睡,我去上班了!”

林空羽溜得飞快,还做贼心虚将被子捞回了原位。

但她残留的气味仍然在秦司雁鼻息间萦绕,说明昨晚她又寻着热源靠近了他怀里。

感觉不赖。

秦司雁还有些遗憾地回忆了一番,昨天早晨的相关触感。

……

林空羽到了办公室,换工作服,签到,和刘风伟以及吴功正面碰上。

年轻人很热情:“早上好啊羽姐!”

称呼都换了,林空羽依旧挺淡然,微微点头:“早上好。”

刘风伟还是那副木讷寡言的样子,和之前几天比起来,却多了微小的变化,他没有再流露出太直白的厌恶情绪。

拿到排班表,他们就要去换下夜班的机务,等待着做完航前检查,放行下一个航班。

林空羽随意提起:“B-6253第二天飞杭州没问题了吧?”

“没有,我问过工段长,这两天数据都正常。”刘风伟给了回答。

“那就好。”

她只是单纯关心飞机,也没有多余想法。

今天的航前检查很顺利,到了放行时候就没那么好运,从早上开始北兴机场就起雾了,这会儿能见度不足五百米。

虽然陆续还是有航班通过盲降设备起飞,速度却慢了很多,已经积压上许多航班。

气象预报九点半之后浓雾情况会减轻,刘风伟和机长用内话耳机沟通,得知他们负责的航班起飞排位在23。

他也没什么办法:“有得等了,只有雾散掉,起飞才能快一点。”

飞机迟迟不能滑出,机务暂时也没事做,只能干等着,林空羽刚好抬头,就看到隔着几个登机口的廊桥上,正准备上飞机的机组成员。

最前面的男人穿白色飞行员制服,颀长挺拔,肩上四道杠很惹眼。

他身后有个漂亮的空乘在和他说话,离太远,林空羽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机场在大雾中亮起的灯光让廊桥里环境色彩变得浓郁,林空羽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夸这个画面,还挺美好?

只看了很短时间,林空羽脸上没什么情绪地转头,也恰好错过秦司雁听空乘说了今天有可能延误的问题,拿手机发消息那一幕。

工作时林空羽没有看消息的习惯,除非要联系同事。

而飞机上,秦司雁已经打完字,点击发送:“我今天飞沈阳和哈尔滨,回来七点多,正好等你下班后一起吃饭?”

他确认发送成功就收了手机,和机组人员开始航前协作。

工作状态里的秦司雁眼神更冷厉,即便这张脸让人有些想入非非,机组里也没有谁敢走神怠慢。

等进了驾驶舱,秦司雁随手脱掉制服外套,又去擦飞机前挡玻璃,坐下后立即开始检查各项参数,输入飞行计划。

今天的副驾驶往外看了一眼,摇头:“又得延误。”

“你走好运了。”秦司雁倒是没有因为大雾天气受到任何情绪影响,淡声笑了下,“跟着我,让你早点飞。”

还是头回跟他飞的年轻副驾驶眼睛都亮了,惊喜道:“雁哥这么神啊!”

毕竟前边还排着不少队呢。

秦司雁没多解释,打开频率呼叫:“上午好,放行,华南6102。”

放行人员很快应答:“华南6102,北兴放行请讲。”

秦司雁:“华南6102,机位155,通波F,申请放行至沈阳。”

北兴放行:“华南6102,北兴放行,许可放行至沈阳,按计划航路飞行,跑道01L。”

得到管制放行许可,机务也确认可以放行后,飞机推出,在机坪和塔台指引下,很顺利就进入跑道01L等待。

北兴塔台:“华南6102,地面风290度4米每秒,跑道01L可以起飞。”

秦司雁复诵:“地面风290度4米每秒,跑道01L,可以起飞,华南6102。”

等飞机真正起飞,新人副驾驶已经想给秦司雁竖大拇指了,他可看得清楚……他们是插队起飞的。

虽然刚刚能见度已经变好,陆续有航班在起降,他们的航班这么快就能飞,也侧面说明秦司雁和放行还有管制关系都不错。

这得什么样的人脉网?

而且他也听说,之前在首都机场时,华航的不少机长太傲,得罪了塔台,以至于很多航班的起飞排序都很糟糕。

看来在北兴这边……至少秦机长的声音,放行与塔台都很熟悉,也愿意给他早点飞的机会。

“雁哥,难怪大家都说想跟您飞呢,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等晚上准点落地再开心,现在还早。”

“队里谁不知道您运气好,暑运飞了两个月,那么多趟广州深圳硬是没碰着一次台风天!”副驾驶继续恭维,又盘算着今天能早点收班,谋划起了晚上落地京市的后续行程。

秦司雁不置可否,进入巡航阶段,开始悠闲喝起咖啡,顺便想了想……

也不知道林空羽今天负责放行的飞机,这时候有没有得到指令?

事实是没有。

林空羽又在机坪上站了一个多小时,他们这架航班才终于得到了放行指令。

只能说他们运气不好,大雾开始散的时候,塔台就先让准点的飞机起飞了,本来就已经延误的……干脆再多延误一些也无所谓,只能见缝插针。

还好今天的短停和过站航班维护都是些小问题,有架飞机的机翼表面出了点小瑕疵,不是什么要紧麻烦,用高性能的金属胶带贴上就完事了。

吴功快下班了还在说:“下午那个航班上的乘客看到机翼贴着胶带,应该会在心里打鼓……肯定很害怕。”

“所以我们这行需要多做科普,否则又要遭到投诉,说我们飞机质量有问题还敢飞。”刘风伟也难得回应了一句闲话,说得有些心有余悸,估摸着早就有类似经历。

林空羽笑了笑,深有同感。

气氛还不错的等到收工,她终于打开了微信回复秦司雁:

“抱歉,我刚下班,才看到消息。”

秦司雁消息来得很快:“我还没吃饭,一起?”

林空羽想了下,答应:“你在哪里?”

秦司雁打电话过来,声线一如既往磁性:“我半小时前落地了,还在机场。”

十分钟后,他们就在安检外找了家人少的店吃晚饭。

两人相对而坐,秦司雁换上便服会有另一种吸引人的气质,淡漠里还带着散漫。

点完餐,他问林空羽:“明天继续上夜班?”

“嗯,还是晚上八点。”

秦司雁眉头不经意皱了下:“能熬得了吗?”

林空羽垂下浓密睫毛:“习惯了。”

既然做了这行,就得接受所有的规则。

更何况她对自己的工作没有任何不满意之处,除了辛苦累一点,其他的都很好。

秦司雁目光落在面前女人的脸上,她微低着头,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从他的角度能看见她挺直鼻梁延伸到嘴唇的弧度,是带有一丝冷感,但足够英气漂亮的模样。

他默默给出评价,防备心很强。

几道菜很快上桌,林空羽下午三点多才有空吃午饭,到这个时候也已经饿了,管不了什么吃相,尽快填饱肚子才是正事。

秦司雁比起她就要慢条斯理许多,毕竟秦机长的飞机餐规格都不一样。

“上午起雾,你们的航班等了多久放行?”

听到他的问题,林空羽撇嘴:“十点多才放。”

“这么久?”

她咬了一口糖醋味的茄子:“你几点飞的?”

“没延误。”

这三个字就要了命了,林空羽看着他的眼神,都不禁有些嫉妒:“你运气也太好了吧。”

“可不只是单凭运气。”

秦司雁手指在桌上敲了下:“你以为饭局白请的?”

林空羽懂了,秦司雁做事情滴水不漏,他长期在华航的北兴基地,是要把关系维护好。

她小声嘀咕:“原来做机长还要修炼这个。”

“你可以祈祷以后多放行我的飞机,让你……”

秦司雁带点得意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林空羽眼神往外瞟,接着一个干净利落的姿势,钻到了桌子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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