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小说替身小可怜,被清冷太子爷宠上天推荐_主角宋初晚祁砚洲小说新热门小说

齐齐小baby

宋初晚祁砚洲是小说《替身小可怜,被清冷太子爷宠上天》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沈星许写的一款豪门总裁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替身小可怜,被清冷太子爷宠上天》的章节内容

爆款小说替身小可怜,被清冷太子爷宠上天推荐_主角宋初晚祁砚洲小说新热门小说

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宋初晚难免有些紧张。

——勾引姐姐的未婚夫,和他上床,怀上孩子。

她同父异母的姐姐慕宛宁高攀上京圈太子爷祁砚洲,与祁家联姻定下婚约,却发现自己天生不孕。

所以慕宛宁威逼利诱她做她的替身,与祁砚洲圆房,替她生下子嗣,母凭子贵,借此尽早嫁入祁家。

宋初晚看着手中那杯兑了料的牛奶,脑海中映出昨晚发生的事。

卧室镜子里倒映着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慕宛宁手指贴着她的脸颊滑下,“宋初晚,替我怀上祁砚洲的孩子,我就让你认祖归宗,做慕家明面上的二小姐,不然……”

她话音顿了顿,贴近她耳边,“你妈留给你唯一的念想,就是我的了。”

慕宛宁站直身子,低眸看她。

“你天生贱命,这辈子本注定见不得光,能做我的替身,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是慕家的私生女,是慕家的污点,地位低微,任谁都可以欺凌。

天生贱命吗?

那如果她把她想拥有的一切……全部抢过来呢?

宋初晚仰头将牛奶喝下去,待药效发作,抬手敲响祁砚洲的门。

那扇门隔了好一会儿才被打开。

男人身形高大修长,穿着一身黑衣黑裤,右手袖口挽着,露出一小节的手臂,抬起,冷白长指拉下颈间领带,动作慵懒随性。

他声线带着生人勿近的冰冷:“什么事?”

她抬眸。

他约莫是喝了不少酒,周身有酒意萦绕,眉眼微醺,黑得深沉。

只是男人神色淡漠,周身弥漫着一层迷人的危险感,让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祁砚洲,我有点难受……”

她捏捏裙摆,直接扑了上去,纤细双臂环住他的脖颈。

祁砚洲意外她会扑上来,眉心下压,面色阴沉,伸手,毫不犹豫要把她拽开丢出去。

“你让我抱一会儿行吗?”

她声音娇软,掺着股子甜腻腻的味道,和往日大相径庭。

“不行。”没得商量的语气。

“求求你。”她更加用力,黏在他身上,好像在撒娇。

祁砚洲低眸看向怀里不老实、贴着他的胸膛轻蹭的女人。

脸是记忆中那张脸,却不似印象中那样。

此刻的慕宛宁,娇艳欲滴,明艳动人,周身弥漫着一股甜香味,竟破天荒勾起他心底蠢蠢欲动的邪念。

大抵是醉意引导,祁砚洲晃神了一秒,反应过来,察觉到不对劲。

她面色潮红,明显不太正常。

他探了下她的额头,有微微发热,但不像发烧,伸手捏着她脸抬起来,“你吃了什么?”

她勾着他的脖颈,仰头,媚眼如丝地望着他。

那娇软妩媚的模样,有勾得男人心痒的本事。

慕宛宁。

是她,但又不像她。

不知道哪里来的错觉。

她粉唇一张一合,乖乖回答:“奶奶拿了牛奶上来,让我拿给你喝,但我觉得你不喝,所以我喝了。”

祁砚洲:“……”

奶奶想要他们尽快履行婚约,这次打着陪她解闷儿的幌子将慕宛宁接进御湖湾别墅,并把她的卧室安排在他旁边,为地大概就是今晚这一出。

祁砚洲眸色一暗,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动作利落地将软成一滩水的女人打横抱起来,阔步走了出去。

就回到侧卧这一段路,她不仅贴着他的颈侧亲个不停,那只柔软无骨的手还在到处点火。

把她抱进浴室,放下来,她又勾着他的脖颈亲上来。

祁砚洲偏开头,躲开她的吻,将她的手臂拉下去,嗓音极冷,“别动。”

被凶了,宋初晚轻咬唇瓣,声音里带了点委屈巴巴的腔调:“我热……”

她又伸手拿着他的手往她滚烫的身体上贴,“你摸摸我……”

祁砚洲额角轻跳了下,指尖被她带着触碰到她软腰上细腻的肌肤。

如绸缎般的触感让他用力扣紧了她些,女人身上那股甜腻的味道与他的呼吸交缠,烧出一些微妙的化学反应。

“是不是热热的?”她问。

祁砚洲微微眯眸。

他今日喝了不少酒,所以此时对她产生了一层诱人的滤镜。

就在宋初晚以为进度条拉到九十九,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干柴烈火时——

她刚贴近想要吻上去,却被男人毫不犹豫地扒了下来,丢进了浴池里。

有点懵,她仰头。

花洒里的凉水迎面洒下来,将她体内欲念浇灭了大半,冰凉感溢满全身,透过细细的水珠,她看清男人那张冷冰冰的脸。

他居高临下望着她,对她半分欲望都没有。

那眼神高高在上,似乎觉得她的勾引手段太低级,他根本看不上。

她咬了咬牙。

这男人——

还真是不好勾引。

她都做到这种份上他还无动于衷。

她挣扎了几下,可被他硬控住了,动弹不了半分。

祁砚洲将她按在浴池内不让她乱动,等池水放到差不多关掉花洒。

浴池里的水打湿了她身上的衬衫,线条贴着她玲珑的曲线,抬眼入目便是她出水芙蓉般的脸,潋滟双眸泛着盈盈水光,又纯又欲,无声撩拨。

男人别开目光,这会儿感觉那股酒劲儿上来得厉害,口干舌燥。

“在这里面待着。”

他起身要出去。

“祁砚洲……”

听到她从浴池中起身带了一身水的声音,他回过身。

她像只妖精般缠上来,抱住他,“祁砚洲,我们早晚要结婚的……你能不能让我先验验货?”

他眉梢微动,一时忘了推开她,“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婚后同房开盲盒才发现你不行,我岂不是后悔也晚了?那我好吃亏的。”

祁砚洲唇角轻扯了下,被她的话气笑。

被他这样盯着,宋初晚心跳加速,“如果你现在承认,我不会勉强你……嗯?”

男人眼神一暗,那一刻脑中混沌,一手扣住她的后颈,喉结上下轻滚。

祁砚洲将她从浴池里提起来抱在怀里,抵在墙壁前,握着她纤细的腿圈在他的腰上。

之后便是水到渠成的一夜春宵。

室内声响久久未歇。

凌晨三点。

宋初晚下床,在衣帽间里找了件衣服,换了身睡裙。

她是以慕宛宁贴身女佣的身份进来的,照顾慕宛宁的饮食起居,拥有独间佣人房。

慕宛宁说,等他们结束,她要去佣人房里把她换回来。

上床受孕可以,但绝不允许她和祁砚洲同榻而眠。

一楼最里侧的佣人房,宋初晚轻轻把门打开进去,“姐姐。”

慕宛宁听到动静便立马起身,“成了吗?”

“嗯。”

慕宛宁心中五味杂陈,无名火烧得旺盛。

她费尽心思,用了那么多手段都没能和祁砚洲有一点肌肤之亲,偏偏宋初晚运气这么好,一次就成。

她果然跟她那个狐狸精妈妈一样,惯会勾引男人。

可事情比想象中顺利,她应该高兴,她距离祁太太的位置又近一步。

到底是憋了一口气,随即,她又注意到她身上那件浅粉色的蕾丝吊带裙,拧眉。

那是她的……

她明明让她穿的是那件保守的睡衣。

慕宛宁怒火蹭地一下冒上来,拧眉,睨向宋初晚,质问道:“谁允许你穿我的衣服了?”

宋初晚抿唇:“那件湿透了,我没衣服穿,只能先借下姐姐的衣服。”

这话说得暧昧,湿透了,她刚和祁砚洲做完那种事,怎么湿透的,什么湿透的,引人浮想联翩。

慕宛宁现在半点细节也不想听,“滚去换下来。”

“好。”她顺从地应声,转身去找衣服换。

若不是因为她天生不孕,也不至于非要宋初晚来做她的替身,去跟她的男人上床。

纵使她早就做好心理准备,听到那话,心里难免发堵。

只要宋初晚替她受孕生下孩子,她就一定可以嫁给祁砚洲,以后她就是京城无数人艳羡、金尊玉贵的祁太太。

想到这里,慕宛宁心里才舒服些,扫了一眼正在换衣服的宋初晚。

她正在系睡衣的纽扣,露出胸口白皙一片,上面斑驳错落的惹眼痕迹刺痛了慕宛宁的眼睛。

那是——吻痕。

慕宛宁匆匆几步过去,在她遮掩之前看清,妒火燎原般烧了上来,习惯性抬手就朝宋初晚打了过去。

宋初晚倏地伸手,从半空中截住慕宛宁的手腕,握住,攥紧。

她眼内笑意不达眼底,“姐姐,这是做什么?”

慕宛宁看着自己的手被宋初晚钳制住,停在那里动弹不得,不免有些错愕。

往日里的宋初晚哪里敢如此。

难不成是因为和祁砚洲上了次床,替她办了件大事,就有恃无恐,敢在她面前放肆了?

“我是让你去受孕的,不是让你去勾引男人的,你让他在你身上留下那么多痕迹,被祁砚洲上地很爽,是不是?”

宋初晚轻声道:“祁总喝多了,把我当成了姐姐才会如此失控而已。”

她声音柔和,“若不是长着一张和姐姐一模一样的脸,祁总怎么会碰我呢?姐姐何必如此生气。”

话落,她将她的手放回去,松开。

听完这话,慕宛宁火消了些许。

这解释,也合理。

像祁砚洲这样高不可攀的男人,眼光自然独特,才不可能看上宋初晚这样的货色,若不是因为她那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断不可能碰她的。

“算你有自知之明。”

宋初晚:“如今我和姐姐在一条船上,但凡行差踏错一步,不仅想要的得不到,还会惹来无数麻烦。”

“这个节骨眼我们都该小心行事,不要节外生枝才对,姐姐觉得呢?”

这话言之有理,且毫无漏洞,可慕宛宁偏偏在这话里听出几分‘威胁’的意思。

好像在跟她说,若她再像以前那般动不动非打即骂找她麻烦,就不要怪她不小心‘节外生枝’,坏她的好事了。

她一个佣人生的低贱货色,无权无势,又蠢笨柔弱,弄死她就犹如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不自量力。

不过眼下她还有利用价值,她暂且不与她计较。

“自然。”

慕宛宁晃了晃刚刚被宋初晚抓过的手腕,仍旧有些不悦。

“宋初晚,当初是你那个做佣人的妈趁爸爸喝醉,爬上了爸爸的床,因此才有了你,若不是我妈妈仁慈放她一马,你也不能被生下来。”

“慕家于你,有养育之恩。”

“如今,只要你帮我生下祁砚洲的孩子,慕家会允许你认祖归宗,公开你的身份,未来也会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盯着她那张脸,提醒她:“你可不要不识好歹,动什么歪心思。”

宋初晚垂首,眸内映出的色彩却与表面那副顺从乖巧截然相反,“我当然会听姐姐的吩咐,好好做事。”

这话说得好听,不细细感受,感觉不到那音色里阳奉阴违的调调。

慕宛宁看着她这副任由她拿捏的模样,勾了勾唇角。

谅她也没有那个妄想祁砚洲的胆量。

退一万步讲,有那个心又如何,祁砚洲何等人物,宋初晚这种,应该属于他圈子里最看不上的那种女人。

宋初晚将那件衣服递还给慕宛宁。

“姐姐。”

慕宛宁没接。

她手中那件衣服很碍眼,看一次,便会想起宋初晚身上那些被祁砚洲弄出来的痕迹。

无数次提醒她,她的男人被别的女人用过了。

她微抬下巴,施舍的姿态,“你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吧?赏给你了。”

想起这会儿祁砚洲还在她的床上,今晚他们可以睡在一起,慕宛宁没有继续耽搁,转身离开佣人房。

等宋初晚怀孕生下孩子,就毁了她那张狐狸精似的脸,让她永远也不能再出现在祁砚洲面前,她便再没有后顾之忧。

房间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宋初晚将手中那件吊带裙勾在指间,认真看了几秒,冷笑一声,随后扔进垃圾箱。

这衣服这么好有什么用呢。

或许那个男人根本不喜欢。

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宋初晚倒了杯温水,找出缝在包包内层的紧急避孕药,吃下去。

入睡前,宋初晚习惯性想要拿当初宋若云过世前留给她的怀表,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抱着怀表才会睡得安稳,可摸了个空时,她才想起来,那怀表被慕宛宁拿去了。

那怀表里放着一张宋若云的照片,照片上的宋若云十七岁,花一样的年纪。

那是宋若云留给宋初晚的唯一一张照片,也是对她来说唯一珍贵的东西。

当年,慕明诚耐不住寂寞,在慕母叶淑华怀孕期间,趁着喝醉酒强暴了宋若云。

后来叶淑华生慕宛宁时伤了身体无法再生育,恰好宋若云生病查出怀孕的消息,那事东窗事发,叶淑华暴怒。

慕明诚想要个儿子,保住了宋若云的孩子,因此宋初晚才能被生下来。

再后来,叶淑华常年以羞辱宋若云取乐,不高兴便是又打又骂,慕明诚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不是因此,宋若云不会年纪轻轻便因体弱多病香消玉殒。

而童年里的宋初晚,每日便是在妈妈受罚挨打的提心吊胆中度过的。

想到过往,宋初晚渐渐攥紧手中的怀表,闭上眼睛。

她自小便被软禁在慕家,为叶淑华母女做各种事。

她不仅是私生女,还是佣人,是替身,是被瞧不起的下等人,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能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活得像被人操控的傀儡。

可现在,她等来了一个机会。

祁砚洲,是她脱离慕家从而翻身的一个机会。

她要让慕宛宁做梦都想得到的男人,成为她的囊中之物。

让她亲眼看着祁砚洲对着她最讨厌的人温柔亲昵,慕宛宁的表情,会不会很精彩?

只是传闻中,祁砚洲薄情冷厉,极不近人情,要想在这个男人心中占有一席之地,难如登天。

她需要时间,和祁砚洲单独相处的时间,徐徐图之。

怎么做才能创造这个条件呢?

除非……

慕宛宁站在主卧门口,想到接下来可以在祁砚洲怀里睡,隐隐有些期待。

他们订婚三年他从未碰过她,更没有过什么亲密举动,她每每靠近也是适可而止,担心太主动会引起他反感。

他应该喜欢矜持端庄的女人。

可眼下‘他们’算是突破那一步,是不是就可以每天睡在一起了……

她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可床上并没有男人的身影。

“你怎么进来了?”房间内响起男人清冷的嗓音。

她循声看去。

衣帽间的方向,男人五官棱角分明,身形挺拔颀长,他周身带着强冷气场,穿着一身黑色丝绸睡衣,扣着颈间纽扣从里面走出来。

他骨相很是精致,只是神态冷冰冰的,轻飘飘一个眼神也带着强烈攻击性。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慕宛宁心脏剧烈跳动,但想到他们现如今关系不同了,她又放松了些。

她脸颊微红,眼中迷恋毫不遮掩,“我来找你。”

祁砚洲眯眸,鹰隼锐利的眸在女人脸上定了几秒,眸色深沉复杂,想到之前那场荒唐的情事。

清醒之后再看她,似乎和往日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之前那些,是酒喝多了之后产生的错觉。

“找我做什么?”

慕宛宁被他的冷淡态度弄得心中乱糟糟的。

他这副还是拒她千里之外的模样,怎么好像他昨晚并没有跟任何人发生过关系,“他们”明明已经……

“我们那个……不一起睡吗?”

祁砚洲眉间轻皱,薄唇张合,“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

这意思是,事后也是要分开睡的。

慕宛宁没想到会被如此无情地拒绝,尴尬之余,还感到一些被排斥的压迫感,只能道:“那,那我先回侧卧了。”

“嗯。”

她转身,要离开。

“慕宛宁。”

她心里一跳,立刻顿住脚步。

祁砚洲言简意赅,嗓音没有丝毫波澜,“明天抽个时间,我们去民政局,把证领了。”

慕宛宁刚刚的失落被这句很惊喜的话冲散,她喜不自胜,转头看向祁砚洲,“真的吗?”

怕他反悔,她立刻又应了句:“好。”

“还有。”他开口。

她更是期待,“什么?”

“你应该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契约夫妻,不谈感情,婚后各取所需,不干涉彼此的私生活,有问题吗?”

“……”

他们目前还没时间培养感情,他这样说也正常,毕竟商业联姻大多都是这样的合作模式,拥有共同利益比拥有感情更长久,但等他爱上她就不会这样说了。

“没有。”她回道,又问了句:“还有吗?”

“下次进我房间前,先敲门。”

慕宛宁:“……”

不过,祁砚洲决定履行婚约,和她领证结婚,已经是今晚最大的惊喜了。

他虽然表面上冷冰冰的,但是订婚这三年,他一直在生意上对慕家多有照拂,记得经常送她礼物,那些东西又贵重又是女孩子喜欢的,看得出他花了心思。

她在他心里肯定是特殊的存在,他在意她,只是嘴上不说而已。

来日方长,他们之间还有很多时间相处,可以慢慢来。

她有自信,凭自己的魅力,时间久了,他一定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对她呵护有加。

慕宛宁激动得一整晚没睡,光是妆容就研究了很久,化地十足精致,脑中想象和祁砚洲拍摄结婚证和宣誓的画面,便兴奋非常。

清晨,祁老夫人听祁砚洲说等下要去领证,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催他们赶紧去。

慕宛宁回房间拿证件。

祁砚洲手机进了一通电话,聊了大半,他拿着手机往玄关的方向走,没注意到一旁闪出的人影。

宋初晚端着咖啡杯,看到人时连忙刹车,为了避免咖啡泼出来做了个避让的大动作,却由于惯性没站稳,手中杯子直接摔碎在地板上。

“先生,对不起对不起。”

一旁佣人听到动静,赶紧拿着清洗工具过来,帮忙收拾。

祁砚洲挂断手中电话。

他低眸,看向身前弯下身体向他道歉的女人。

他脑中莫名映出昨晚某些在浴室时的片段,眼前她的身形,以及女人刚刚说话的声线,都有点像……

慕宛宁下楼见到这一幕,差点被吓到心脏停止,连忙急速赶过去,“发生什么事了吗?”

宋初晚低着头,解释道:“是我,刚刚差点把大小姐的咖啡洒在先生身上。”

慕宛宁关心祁砚洲:“没事吧?”

祁砚洲视线意味深长,看着宋初晚并未移开,“你,抬头。”

慕宛宁呼吸发紧,后背窜上一阵冷风,大脑皮层阵阵发麻,也看向宋初晚。

宋初晚缓缓抬头。

祁砚洲这才看清她的样貌。

她戴了一只黑色口罩,巴掌大的脸被遮住大半,额前有刘海遮挡,露出的那双眼睛周围,有一片紫红色的胎记,从左眼蔓延到右脸。

她只看了他一眼,便立马垂下眸,长睫轻颤,道歉:“先生,对不起。”

慕宛宁看到宋初晚脸上的胎记才松了口气,只是过快的心跳依旧无法安稳。

紧张到忘记让她平日要化妆伪装,以防万一。

祁砚洲眉梢微动:“我没见过你。”

慕宛宁慌忙解释:“砚洲,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带过来的那个在慕家照顾我饮食起居的贴身佣人。”

“她长得丑,脸上有块很大的胎记,有点自闭,所以喜欢戴口罩,不喜欢与别人交流。”

怕祁砚洲会察觉到什么,她笑了笑,催促道:“我们走吧,不是还要去民政局吗?”

宋初晚听着慕宛宁紧张中透着点害怕的音调,听得出,她这会儿冷汗都冒了一层。

她应该,很害怕替孕的事情败露。

祁砚洲收回视线,提醒慕宛宁:“先去医院,做婚检。”

慕宛宁面色一僵。

先做婚检?她怎么忘了。

豪门联姻的婚前检查和普通婚检不同,做得非常细致,万一让祁家知道她不孕的事就麻烦了。

宋初晚……

让宋初晚替她去,这样检查一定不会出问题。

于是两人上车后,慕宛宁便借口有东西没有带,下车回去取。

路上她给宋初晚发消息,让她到二楼侧卧来。

慕宛宁向宋初晚交代好一切,借口拖延了下时间,给她改了妆容。

宋初晚离开时,慕宛宁完全没心思思考这么重要的场合不能自己亲自去,今早那一出还是让她提心吊胆,时刻怕祁砚洲发现不对劲。

等宋初晚回来,要先把她送回慕家。

若是这个排卵日没中,等下一个再把人接过来。

等宋初晚回来的每一秒慕宛宁都如坐针毡,等她回来把结婚证交给她,并跟她说一切顺利,慕宛宁才放心些许。

“姐姐,一切顺利。”宋初晚把结婚证递给慕宛宁。

慕宛宁在沙发上坐着,接过结婚证,翻开看了看,面色不佳,扣上结婚证。

要不是因为她不能做婚检,也不至于便宜了宋初晚。

但就算这照片上不是她,名字却是她的,她慕宛宁才是祁家名正言顺的祁太太,谁也改变不了。

“祁砚洲……他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问些奇怪的话?”

宋初晚道:“没有。”

祁砚洲很忙,除了婚检和拍结婚证照片其余大部分时间都在打电话,而且省掉了各种流程,像是执行任务,压根没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过。

此时跟祁老夫人交完差,已经回公司了。

听宋初晚如此说,慕宛宁心中压力缓解不少,但不忘重点。

命令道:“下周日就是奶奶寿宴,等会儿你跟我回慕家,给我好好准备一份寿礼,要亲自做,在那些俗物里脱颖而出,要让奶奶知道,我花了很多心思。”

过两日奶奶寿宴,到时候砚洲肯定会公开她的身份,她一定要盛装出席,惊艳全场。

到时候再送一个颇有新意的礼物,博得奶奶的喜欢,稳固她在祁家的地位。

宋初晚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无非就是想要在祁老夫人的寿宴上大出风头。

她应道:“我知道了,姐姐。”

换了妆容,离开侧卧时,宋初晚脸上乖巧柔顺的表情消失,眸色微暗。

慕宛宁很重视祁老夫人的寿宴,除了想出风头外,更在意的是祁砚洲向亲朋介绍她祁太太的身份,拥有众人皆知的名分,这种重要场合,不论如何她都不会缺席。

那如果在祁老夫人寿宴前,她发生了什么意外,她会要她这个替身替她参加祁老夫人的寿宴。

若这个意外持续得再久一点,她便有更多接触祁砚洲的时间。

慕宛宁最宝贝她那张脸。

那便……可以从她的脸下手。

……

下午,宋初晚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慕宛宁带她回慕家。

要离开时,碰到了熟人。

祁砚洲的表妹,他姑姑的女儿,沈昭昭。

她与沈昭昭向来不对付。

沈昭昭认为像祁家这样的顶级豪门权贵世家,要联姻肯定也是要从京城最声名显赫的四大家族里挑,怎么也轮不到她慕家来高攀。

她对她意见颇深,次次见到她都是看不上的姿态,冷嘲热讽,以及认为她哥最后不可能真的把她娶进门。

不过,她和砚洲已经结婚了。

想到这里,慕宛宁心情舒畅,昂首挺胸,眉眼间带着掩藏不住的愉悦,缓缓下楼。

沈昭昭是来看外婆的,可进门便听佣人说外婆有事回祁家老宅了,不过晚餐会回来吃,于是她准备在这里等。

没想到,会在御湖湾撞见慕宛宁。

“慕宛宁?”

她很意外,更惊讶于她从楼上下来,那可是她表哥的私有领地,“你怎么会在这儿?”

慕宛宁唇角弯出笑意,不急不慢从楼梯上下来,朝她走近。

“我和你哥刚领了结婚证,现在是合法夫妻,所以我现在是这栋别墅的女主人。”

她挑起眉梢,反问道:“在这里……很奇怪吗?”

什么?!

沈昭昭震惊了几秒,下意识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表哥怎么突然就和慕宛宁结婚了?!

“怎么不可能?”慕宛宁挑起眉梢。

没等沈昭昭说话,慕宛宁先道:“沈昭昭,我是你嫂子,这里呢,以后我说了算,若是你再像以前那样对我傲慢无礼,我就告诉你哥哥,让他来教训你。”

看在她是砚洲妹妹的份上,她暂且不和她计较之前的事,但不代表允许她一直在她面前放肆。

沈昭昭下意识回:“我哥才不会教训我。”

“那你可以试试看,看祁砚洲是向着你,还是向着我。”

沈昭昭看着慕宛宁那自信十足的表情,第一次被她噎住,“你……”

慕宛宁微抬了下下巴,目光扫过她,对一旁等候的宋初晚做了个‘走’的手势,“我还有事,先走了。”

沈昭昭眼睁睁目送她离开还没消化这个令人震惊的事情。

才一阵没见,慕宛宁不仅和她哥结婚了,还能胸有成竹地认为哥哥一定会偏向她。

这中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慕宛宁这种表里不一、树虚假人设的女人,怎么配成为祁家的女主人?!

哥哥好糊涂。

不对啊,她还是想象不出她那个淡漠冷肃、不怒自威的表哥,怎么就一点儿预兆都没有地和慕宛宁结婚,并给了她‘他对她很特别,会不分青红皂白诶给她撑腰’的错觉的。

难道,是受了什么刺激?

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那个,就随便是谁都可以了?

不行,绝对不可以。

奶奶寿宴那天,她一定要揭露慕宛宁的真面目。

这女人惯会伪装,万一真的给哥哥下了迷魂药怎么办?

嫂子?她慕宛宁才不配。

祁老夫人寿宴将至。

慕宛宁为了保养皮肤吃了一些美容药,哪知道会因此过敏,长了满脸红肿不堪的脓疱,生长速度惊人,与毁容无异。

她找了理由躲在慕家,不敢见人,只允许医生出入房间。

慕宛宁面上愁云密布。

每日需要吃药敷药,可脸上皮肤娇嫩,恢复速度极慢,不能着急。

她原本幻想着在奶奶寿宴上艳压群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就是祁砚洲的太太,享受一番被那些名门贵女艳羡和嫉妒的目光,可现在——

一切化为泡影。

“妈,奶奶寿宴砚洲肯定会公布我的身份,告诉所有人我是他太太,我这个样子……怎么办啊……”

叶淑华陷在沉思里。

宋初晚敲门而入。

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方法,叶淑华直接道:“今天你替你姐姐回祁家,明日以她的身份参加祁老夫人的寿宴,接下来一个月,替你姐姐扮演好祁家少夫人的角色,还有,在这期间,务必怀上孩子。”

慕宛宁捏紧手指,心中恼火。

不能让砚洲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

她现在自己看到那张脸都会犯恶心,万一让砚洲看到,让她在他心里的形象大打折扣,从此嫌弃她怎么办?

也只能让宋初晚替她去做这些事。

没有人知道宋初晚的存在,除了慕家的人没有人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和她长着一模一样的脸,所以祁砚洲也不会知道。

不过她还是多留了个心眼。

“把我准备的监听器一起带回去,你和祁砚洲之间相处时所发生的事,所说过的话,我都要知道。”

如此,她肯定不敢耍花样,做什么出格的事。

宋初晚应声:“知道了,姐姐。”

慕宛宁简单把她和祁砚洲的相处模式说了一遍,总结而言就是除了和祁砚洲同床,其余时间避免接触和交流,多讨奶奶开心就可以了。

又给了她一张手机副卡,和一个和祁砚洲互发消息的微信,避免祁砚洲起疑。

一个月,很快。

宋初晚拿好东西离开房间,目光在这个充满噩梦的地方扫过,攻略祁砚洲的计划在脑中逐渐成型。

她的机会来了。

……

御湖湾别墅,夜深,凌晨一点。

听到主卧有开关门的响声,宋初晚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回来了。

现阶段,是要改变‘慕宛宁’在祁砚洲心里的印象,最好让他对‘她’……印象深刻,所以刷存在感是必不可少的。

她抱着枕头,敲响主卧的门。

与祁砚洲唯一的相处就是那晚,回忆里全是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她正想等下怎么面对他,面前那扇门突然打开。

看到那张冷峻严肃的脸,那是与脑中男人沉醉在情欲里截然不同的模样,她脸颊蓦地一红,大脑卡壳。

未等她开口,男人眉梢轻挑,“这次又吃了什么?”

宋初晚:“……”

她一副余惊未消的表情,轻声问:“我做噩梦了,有点儿害怕,睡不着,可以在你房间睡吗?”

他瞳仁很黑,眉眼惯常冷漠,拒绝,“去找奶奶。”

她轻抿唇瓣,神情带点失落,“奶奶让我找你。”

祁砚洲微微眯眸,认真凝视了她几秒。

按照她以往的性格,他说得这么明确,她该识趣地离开。

她今日未施粉黛,比往日浓妆让人看得舒服,杏眸沁着层水汽,那表情像个被人抛弃没有人要的小朋友,哪里都不肯收留她。

她又说:“我保证不会打扰到你,我可以睡在沙发上。”

那双清亮干净的眼睛在此刻仿佛会说话,眨了眨,带点撒娇似的,反复在说,‘行不行嘛’?

祁砚洲忽地俯身,靠近她,想看出些什么别的异样。

与此同时,她身上清淡的甜香涌入鼻尖,那味道将他的思绪短暂带回缠绵乱性的那日。

她细密的长睫轻颤,娇容红润,与脑中那张千娇百媚的脸重叠。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眉间紧拧了下,又察觉到与她的距离,站直了身躯。

千方百计在他房间睡,想做什么?

看他的脸色不好,大概是没戏,宋初晚失落垂眸,正欲转身回房,听到他低低两字,“进来。”

她很自觉,进了房间便直奔卧室内的沙发,放了枕头,钻进自己的小被子里。

祁砚洲穿着睡袍从浴室出来时,抬眼便看到沙发上规规矩矩窝着的一小团,很扎眼。

原本她是盯着他的方向看的,察觉到他扫过去的视线时,便立刻闭上了眼睛。

关了室内的壁灯及吊灯,只留床头一盏,房间内灯线暗下来,祁砚洲在床上躺下,闭眼,视线余光那一团消失,但鼻间的香气弥漫不散。

那是她身上的。

祁砚洲抿紧薄唇。

隔了很久,宋初晚翻身,看向床的方向,确认祁砚洲没睡着,声音小小的,“你也睡不着吗?”

几秒后,他出声:“嗯。”

她想了想,又问:“怎么睡不着?”

之前偶然听到祁砚洲好像有失眠症,入睡困难,她不确定,现在看来,十有八九是真的。

那边,男人掀开眼皮,睨向她,悠悠道:“你说呢?”

宋初晚:“……”

他这语气带着一副明显是她传染给他的意思。

“那……”

她绝非主要原因,否则他才不会那么好心答应让她进来。

隐约猜到他睡不着,是因为失眠症的原因。

她不说话了。

之前淮之哥也有失眠症,要她在他睡前给他弹竖琴听助眠,没想到居然真的有效,渐渐地他不再需要,可以正常入睡。

那……这个方法是不是对祁砚洲也能有效果?

“慕宛宁。”

他突然叫了一声这个名字,宋初晚差点没反应过来,连忙应道:“嗯?”

他沉声道:“有事直说。”

“明天奶奶寿宴之前,你能先回来接一下我吗?我不想自己去。”

祁砚洲沉默了会儿,喉间溢出一声气音,“嗯。”

之后,室内陷入久久的平静。

当晚,祁砚洲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但即使是睡着了,也睡得并不安稳。

那股甜腻腻的味道经久不散,裹挟着他的思绪进入梦里。

昏黄暗沉的房间内,他带着薄茧的手沿着女人玲珑的曲线滑下,指下柔嫩丝滑的肌肤如绸缎般令人爱不释手。

女人那腰极细,一只手便能握住,软得要命。

那日酒后碎片似的回忆和梦中交叠,构造出更让人血脉偾张的画面。

男人清晨难免有反应,但今早,他反应过于大了些。

祁砚洲醒来时,梦里的秽乱之事刚刚落幕,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迅速掀了被子下床。

只是没想到,那么巧的——

宋初晚迷迷糊糊坐起来,还困着,想去一下卫生间回来继续睡。

结果刚坐起来,抬手揉了下眼睛,便看到对面床上,男人忽地掀开了被子,要下床。

不是她故意要盯着那处看的,主要是那形状,太夺眼球了。

她呆住,脸颊一下烧得透红。

祁砚洲见她直勾勾盯着,眉心微压:“还看?”

她后知后觉,连忙抬起两只手遮在眼前,只是那手指并不怎么老实,悄悄开了一条细细的缝。

“……”

其实他的意思是,她该回去了。

不过眼下他没空先管她,从床上下来,径直去了洗浴室。

宋初晚听到浴室内传来哗哗的水声时才把手放下来,摸了摸耳朵,脑中忍不住想到刚刚那一幕,热得发烫。

这会儿已经清醒了,她起身,想抱着枕头回去,想了想,又放下。

轻悄悄进了洗浴室。

透过那层模糊的磨砂玻璃,能看到男人高大挺拔的身体轮廓,宽肩,窄腰,肌肉鼓囊囊的,恰到好处的线条,散发出一股格外性感勾人的荷尔蒙气息。

“祁砚洲。”

外面突兀响起的女声令祁砚洲喉头一紧,他倏地睁开眼睛,压了压紊乱的呼吸。

她声音娇软,又在他的腹间添了一把火,“你……需要我帮你吗?”

祁砚洲喉结上下轻滚了几下,鼻息间又似有若无闻到那股让人血液沸腾的甜香,她身上的味道。

欲望与那股香气掺杂,反应在此刻难以自控,没由来的烦躁涌上心头,他紧拧了下眉。

往日也没觉得她身上有什么味道特别,昨晚却因为她与他睡一间卧室莫名其妙做那样的梦,今早的反应也异于平常,总不能是这股香味里掺着些催情的东西。

“祁砚洲?”她又软软唤了声。

罢了,没有下次。

男人眸色暗沉,声线哑透了,沉冷的音调,“你出去。”

“哦。”

听到他拒绝的回答,宋初晚没有意外,出去拿好自己的枕头和小被子离开主卧,心里惦记着祁砚洲的失眠症。

之前给淮之哥弹奏竖琴助眠时,他送了她一把26弦小竖琴,现在还放在他家里。

没有慕家监控,她现在出行自由很多,打电话跟淮之哥说了一声,下午她去把那把竖琴取了回来。

拆开琴包,宋初晚弹了两首熟练的曲子,曲调纯净柔和,适合助眠。

如果对祁砚洲有用,就最好了。

……

岚缇七星级酒店,祁老夫人寿宴宴会厅。

祁家在京圈地位显赫,人脉广博,老太太不喜高调张扬,邀请名单里没写太多,今日来贺寿的,除了平日来往密切的世家朋友,便都是自家亲戚。

来者皆是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携亲眷同行,偌大的宴会厅被宾客逐渐填满,热闹非凡。

沈昭昭从电梯内出来往宴会厅走,刚低头发完一条消息,抬头时看到宴会厅门口站着一抹鎏金绿色的纤细身影,眼熟。

出声叫人:“静禾!”

苏清禾听到声音,回头。

沈昭昭笑盈盈几步上前,“果然是你。”

苏清禾抿唇笑,“昭昭。”

她下意识的理了下耳侧的那缕发丝,面上带了点羞赧,往她身后看去,却没看到想看到的男人。

微怔了下,“往年你不都是和砚洲哥一起来的吗?怎么没看到他人。”

沈昭昭抬手挽起苏清禾的手臂,往宴会厅里面走,气闷道:“别提了,我哥去接慕宛宁了。”

说到这里,她贴近苏清禾,用手遮住嘴巴,小声道:“我哥不知道吃错什么药,前两天居然和慕宛宁领证了。”

苏清禾姣好的面容僵了下,“领证?”

沈昭昭没注意她的神情,“对啊,慕宛宁亲口和我说的,还一副特别神气的样子。”

想到慕宛宁那副傲慢得意的嘴脸她就生气。

“她慕宛宁不过是仗着她对我哥有救命之恩挟恩图报,外婆当时对她舍己救人那件事可感动了,因此才想方设法撮合他们在一起,没想到最后真被她得逞了。”

当年祁砚洲车祸大出血,是慕宛宁路过并把他送进医院。

因为附近医院血库告急,慕宛宁配血成功,她不顾自己身体献了最大血量,伤了身体昏迷了好久,之后还休养了好一段时间。

她对表哥是有恩,但救命之恩和人生大事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她还盼着静禾能成为她嫂子呢,又道:“静禾,我们两家门当户对,又一起长大知根知底,你才是最合适我哥的人,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苏清禾皱了下眉,“昭昭,他们已经结婚了……你别闹。”

沈昭昭不以为意:“那又怎样?我哥又不喜欢她,他是因为奶奶喜欢,对慕宛宁不过是报恩而已。”

“如果慕宛宁人品端正,表里如一也就算了,但她惯会伪装,还撒谎成性,她根本配不上我哥。”

话落,她又小声道:“今天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开慕宛宁的真面目,我哥哥最讨厌会装的女人,等他看清慕宛宁,自然就会和她离婚,你等着看戏好了。”

苏清禾面露意外神情,“你怎么知道她……”

平时不在一个圈子里玩,脾性不和,遇上了就是谁也不服谁地拌嘴,怎么可能会真的了解对方。

沈昭昭笑,三指捏在一起摩擦了几下,“花了点小钱,知道了一点小秘密。”

她神神秘秘拿出手机,打开微博,找到博主——【慕宁】。

慕宁,是慕宛宁的账号昵称。

名媛圈有名的才女,能歌,善舞,会弹琴,会画画,倾国倾城之姿,名动京城。

这个账号受百万粉丝追捧,人气超高。

可没人知道——

“这都是假的。”

沈昭昭把账号里视频指给苏清禾看。

“慕宛宁发的这些视频,都是剪辑过的,其实她根本没有这么厉害,她捏造了一个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的人设来吸粉,而她本人就是个什么都很一般的草包。”

她有充足的证据,她倒想看看慕宛宁会怎么狡辩,看她还有没有之前的嚣张气焰。

正说着,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动静不小。

沈昭昭与苏清禾同时看过去。

祁砚洲穿着一身纯黑西装出现在宴会厅门口,男人肩宽腿长,身形挺拔,极为优越的五官吸引现场不少名媛千金的视线,他目不斜视地走过,神情淡漠,气质沉稳矜贵。

只是那眼神极具侵略性,沾了些凌人锋芒。

苏清禾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下一秒便看到男人的臂弯虚搭着一只白皙的手。

那个女人是——慕宛宁。

他没拒绝,但与慕宛宁之间有明显的距离感。

她穿了一件水蓝色的抹胸长裙,身形高挑曼妙,锁骨精致,肩颈线条流畅优美。

再往上看,那是一张明艳动人的脸,极为漂亮,搭配精致的妆容,是一眼让人惊艳的类型。

一颦一笑间,皆有媚而不俗的娇态流露,仿佛那明媚夺目的天姿国色。

是,她很漂亮。

但恐怕,也只有漂亮而已。

最前方老太太在的位置不少人围在那里献礼,本以为祁砚洲会先过来,没想到路上被与他搭话的拦住,苏清禾想与他打招呼,便朝着他们在的位置走了过去。

“砚洲啊,之前也没见你带女伴出席过宴会,今天倒是头回见,这位漂亮的小姐是?”

走近时,苏清禾听到男人低沉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

“我夫人。”

苏清禾心头一沉。

他们订婚三年关系始终没有什么进展,慕宛宁明显不得他心,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怎么就让他突然决定和她结婚了呢?

沈昭昭全程在盯着慕宛宁。

这女人,怎么能装得这么像呢。

如果不是早就见识过慕宛宁的真面目,她会觉得眼前漂亮精致又温婉动人的女人和她哥简直是绝配。

娱乐圈顶流女星也没她这炉火纯青的演技吧,怪不得能把奶奶哄得团团转。

沈昭昭憋着一口气,终于等到慕宛宁露出马脚。

宋初晚陪着祁砚洲寒暄一圈下来,感受到不少落在她身上的眼神。

或艳羡的,或质疑的,或不解的,或好奇的,或嘲弄的,挺精彩的。

那些目光中,还有一些特殊的,应该是……即使知道这个炙手可热的祁太太头衔已经有主,也仍然有人想要将她从这个位置上挤下去。

祁砚洲给老夫人的礼物价值九位数,他请了圈内知名玉雕师,用上好的帝王绿雕刻了一套首饰。

玉石晶莹剔透,质地细密,水头极高,清透得犹如一汪清泉,令在场宾客惊叹连连。

祁老夫人眼睛里一直漾着笑意,看得出极为喜爱。

她将锦盒中一只玉镯戴在手腕上,“好好好,我很喜欢。”

祁砚洲最重视老夫人是人尽皆知的事,毕竟祁砚洲是她一手带大的,年年寿礼皆贵重有心也并不稀奇。

令众人意外的是……

宋初晚趁着合适的空档开口:“奶奶,我也给您准备了一份寿礼。”

按理说,她是祁砚洲的夫人,夫妻一体,只需要送一份寿礼便好,没有必要再准备一份。

慕宛宁的目的,是想等祁砚洲公开她的身份,以老夫人孙媳妇的身份,再出一次风头,让众人知晓她懂事孝顺,还才华出众。

慕明诚和叶淑华就在不远处看着。

这场出尽风头、彰显慕家培养了一个多么优秀的女儿的戏,她宋初晚得好好演。

听到宋初晚那句话,祁老夫人有些意外,“是吗,快让我看看,是什么?”

话语间,宋初晚做了个手势,让刚刚负责保管礼物的服务生把东西拿过来。

恰时,许慕面容凝重穿过人群走到祁砚洲身侧, 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祁砚洲眉间微皱,跟老夫人打了招呼便先离开了宴会厅。

这边,锦盒打开,服务生将画轴从锦盒中取出,与旁边人两人拿着一端,将那幅画缓缓展开。

有人在看到那幅画的全貌时便发出了‘哇’的惊叹声。

水墨画中,两只仙鹤栩栩如生,以山水为背景,右上一颗松树衬着一颗梅花树点缀,下方溪流缓缓流淌,一眼便让人陷入‘松清鹤舞映华光,梅绽枝头韵自长’的意境里。

画风磅礴大气,画技笔酣墨饱,画质活色生香,绝非凡品。

人群中,已经有人忍不住讨论起来。

“这画中笔触技法不俗,画品看起来竟和国画大师不相上下,这要是放在御宝斋慈善拍卖会里,绝对价值不菲。”

“既然是祁家少夫人送给奶奶贺寿的寿礼,那肯定是请圈内著名的国画大师亲自为老夫人作画,就是不知道花了多少钱?”

“少说也得几百万吧?”

祁老夫人认认真真将这幅画从头至尾看了一遍,眼中露出赞许的目光,脸上笑意不减。

有人附和说:“听说祁老夫人平日里喜爱收藏字画,研究一些文人墨宝,这画是送到您心坎儿上了吧?”

老太太笑着点头。

此时,‘恰巧’有人问了一句:“祁太太,这画是在哪个画展上购得的,还是您找人专门画的?”

宋初晚伸手示意画的方向,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介绍了句:“这是我自己画的《松梅双鹤图》,并没有多贵重,是送给奶奶的一份心意。”

随后,她看向祁老夫人的方向,眉眼温柔:“希望奶奶松鹤长春,春秋不老,古稀重新,欢乐远长。”

刚刚那人便立马接了一句:

“老夫人真是有福气啊,孙子在商界雷厉风行,赫赫有名,孙媳妇妙手丹青技艺卓绝,竟也这么厉害!”

祁老夫人笑得眼睛眯起来,不住点头,看向宋初晚的目光充满赞许,难得生辰过得如今日这般高兴。

“这画我很喜欢,宁宁,有心了。”

又对身边人道:“来,让人好好收起来,晚点找人用画框裱起来,我要挂在我的书房里。”

下一秒,便有人打破了这和谐及人人交口称赞的氛围。

“这画画得可真漂亮,慕小姐果然和传言中一样……‘才华出众’……?”

沈昭昭从旁边走出来,目光扫过那幅高达180cm的画,看向宋初晚的方向带着点挑衅。

“早就听说慕小姐在琴棋画舞领域样样出类拔萃,”

“恰好,我有个朋友要举办一场大型演出,但其中有一个跳古典舞的小姐姐刚刚不小心扭伤脚住院了,知道我们的关系,她想让我引荐你们认识,希望你能帮忙救救急,可以吗?”

既然那个账号里面发的视频都是后期剪辑,而慕宛宁跳舞水平一般,便可以借这个由头彻底拆穿她。

她必定不敢。

或者就算她应下来临时抱佛脚,现场直播十几个机位,也能把她的垃圾水平拍得一清二楚。

传言国际古典舞舞团首席舞者的舞姿都要比她慕宛宁逊色几分。

而事实是舞团任一成员都可以吊打她。

到时同台起舞,她慕宛宁只要敢跳,必定会被取笑,颜面尽失。

宋初晚看着沈昭昭,听她的语气看她的神情,这件事似乎并没有表面她说的这么简单。

之前慕宛宁和祁砚洲联姻的消息曝光后,京圈盛传,祁家太子爷挑来挑去怎么就挑了一个空有一副皮囊的女人订婚,人人都说她慕宛宁高攀,实在配不上商界传奇祁砚洲。

慕宛宁听到流言气得眼睛都红了。

她想树立一个好形象,可奈何样样不精。

于是慕宛宁找她来做她的替身,打造出一个琴棋画舞样样精通的人设,来扭转坊间流传的各种传闻。

直到有人开始说,那位慕家大小姐,祁砚洲的未婚妻,不仅长着一张令人惊艳的脸,还琴棋画舞样样出众,与祁家那位太子爷,简直天生一对。

这种兴趣类的爱好,没多少人会计较你多精通,只要不当众对比,也不会露马脚。

“我没有参加演出的想法,不过,我可以替你朋友引荐我身边古典舞跳得很不错的朋友。”

沈昭昭知道她会拒绝,继续道:“可我朋友偏偏看中了你,慕小姐,是你不愿意给我这个面子,还是……你微博上发的那些视频都是替身跳的,你跳不了?”

她当众施压,宋初晚沉默了会儿,思绪万千。

沈昭昭的朋友,人脉网必定广泛,随便联系一下朋友肯定有不少人才推荐,哪里需要她去做替补救急,她当众提出此事,像是另有目的。

她大概知道了什么秘密……

比如慕宛宁人设造假的事。

既然如此,她不如顺水推舟。

先以慕宛宁的身份坐实人设,等一个合适时机,曝光真相,她慕宛宁如今被捧到多高的位置,到时就会摔得有多惨。

她面露心虚,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我……”

沈昭昭看爽了,“怎么,慕小姐不敢是吗?”

祁老夫人听出不对劲,淡声提醒:“昭昭,莫要胡闹,这是你嫂嫂。”

沈昭昭看她那反应,心中更是确定这事是真的,便直言道:“外婆,不是我胡闹,是我见不得慕宛宁这样糊弄您。”

“我朋友说,慕宛宁上次聚会醉酒,不小心和她说漏了嘴,她其实根本不像视频中那样会画画、跳舞,发在网上的那些画作和跳舞视频都是后期剪辑出来的,都是假的!”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犹如一巴掌,狠狠打在‘慕宛宁’的脸上。

毕竟她刚说了为了给老太太祝寿,特地画了那幅《松梅双鹤图》。

画不出没关系,但是冒名顶替、当众造假表孝心这种事传出去,便会让祁家声誉受损,被人贻笑大方。

祁老夫人面色沉了几分:“胡说什么。”

沈昭昭拿出手机,一副‘证据确凿’的表情,“我没胡说,我有视频为证!”

刚放了个开头,这件事已经是八九不离十、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现在在互联网上做人设可容易了,你只需要找人画两幅画,跳两支舞,后期剪辑一下,就有好多人喜欢你,他们也不管那是不是你画的,是不是你跳的,我就是这样干的……”

说到这里,众人看向宋初晚的目光变了,甚至有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数落她。

“没想到这慕小姐居然是这种人,祁总怎么娶了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女人回来啊,这样的人能当祁家的少夫人,这祁家的门槛未免太低了点吧?”

“这女人手段高啊,能骗过祁老夫人和祁总,我还以为她真什么都会,特别厉害呢,没想到居然是人设。”

宋初晚扯了扯唇角,继续添油加醋:“酒后失言,闹着玩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沈昭昭轻笑一声,周围的人显然也觉得她的说辞像个笑话,哄笑一片。

她语气尖锐几分:“好啊,既然你说这只是酒后失言,那后天的演出,你敢去吗?”

去,她就会当众丢脸。

不去,那正好,算是她变相承认造假。

宋初晚并不着急回答,她听着周围人对‘慕宛宁’指指点点,此时的沉默更像是默认沈昭昭的指控。

她自然不必着急,因为现在,叶淑华才是最着急的那个。

“去!当然敢去!”

叶淑华刚才就想过去,但慕明诚一直在旁边拦着她,事情发展到这个节骨眼,是不得不应下沈昭昭的要求来解决了。

她上前,和颜悦色的模样,挽住宋初晚的手臂,解释道:

“其实当时宁宁只是想说,互联网有很多人都在立人设造假,她很看不惯这种行为,喝多了说话难免会语无伦次的。”

“昭昭啊,大家都是亲戚,宁宁又是你的嫂嫂,帮你的忙是应该的,她当然会去。”

叶淑华偏头看向宋初晚,给她递了个眼色。

“那些什么立人设造假的事情都是子虚乌有的,大家不要信谣传谣。”

若是公然拒绝,这件事明日便会在坊间流传,话只会越来越难听,他们慕家不知道要被多少人戳脊梁骨。

只要宋初晚代替宁宁去演出,到时候一切谣言都会不攻自破,便也不会有人再提这件事了。

虽然有风险,但……先过了眼下这关再说,剩下的以后还有办法应对。

宋初晚看着叶淑华表面淡定实则内心慌乱的模样,跟着应下这件事,“好。”

她等的就是叶淑华这句话。

沈昭昭认定慕宛宁就是造假,也看出眼前那对母女之间互动奇怪,估计这会儿答应下来也是心存侥幸。

她轻轻挑起眉梢,“好啊,那我就期待一下慕小姐的表现了。”

到时候,看那高清镜头怎么把她的丑态全部拍下来,让她直接从京圈第一才女成为京圈第一笑柄。

闹剧散场。

祁老夫人也没心情继续看礼物,让管事安排宾客入座宴席。

沈昭昭被自家母上大人单拎出去挨骂,谁也没想到她会在老太太寿宴上搞这一出,当众让慕宛宁下不来台,太过任性。

但沈昭昭并不后悔。

她对于和慕宛宁成为一家人这件事极其排斥厌恶,看不惯她嚣张傲慢又惯会伪装,盼着祁砚洲早点看清她和她离婚。

这件事如果闹大,祁家顶多背个识人不清的罪名,最头疼的应该是慕家和慕宛宁。

可他们造假在前,遭殃是应该的。

席间,宋初晚小酌了几口酒。

吃得差不多时,凑到老夫人耳边,“奶奶,我有点头晕,想去旁边房间休息下,等会儿砚洲回来吃完晚饭回去的时候,你让他去找我好不好?”

祁老夫人抿唇笑,一副‘我懂的’的表情,“去吧去吧。”

宋初晚离开宴会厅,先去了一趟洗手间。

进入隔间后没一会儿,便听到外面传来两个女生的交谈声,伴随着水流。

“我以前觉得慕宛宁跳古典舞特好看,我还粉过她呢,没想到都是后期剪辑出来的。”

“拿别人的劳动成果冒名顶替,真够恶心的,我现在希望早点看到慕宛宁被狠狠打脸的画面。”

“那这事儿如果坐实,祁总会不会和她离婚?”

“肯定啊,祁总突然和慕宛宁闪婚就是因为和白月光赌气,就算现在不离,等到时候那位回来,慕宛宁也绝对会被扫地出门。”

“诶你说,我有没有机会?”

“你?别想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祁总以前……别把你那颗少女心放在心有所属的男人身上好吗?省省力气吧。”

两人正拿着口红补妆,聊得投入,谁也没想到‘啪’的一声,身后隔间的门突然被打开。

镜子里映出慕宛宁那张绝美的脸。

那手一哆嗦,直接化出去长长一条,两人皆是一愣,接着便是头皮发麻的尴尬。

在背后讨论八卦当事人结果当事人就在她们背后是什么超绝社死现场。

“走走走。”

两人妆都来不及修,连忙你推我我推你地离开洗手间。

刚出来,其中一人还纳闷地嘀咕了句:“奇怪,她那表情,怎么跟我们讨论的人不是她一样?”

另外一个:“管她呢!估计是被我们说中了,她也怕被当众打脸吧。”

宋初晚看她们跟见到鬼似的离开,若无其事地洗了洗手,离开此处,去了走廊里面那间房间,之前祁老夫人休息用的。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如她所料,现在网上已经因为慕宛宁人设造假的事炸开了,无数网友都在等着看她被打脸的好戏。

将手机收起来,她将房间内的灯关掉了,室内陷入一片漆黑。

在沙发上小憩了会儿,房门传来被打开的声音,宋初晚睁开眼睛朝门口看去,看到一抹高大的黑影,是个男人。

这个房间能进来的,只能是祁砚洲。

宋初晚侧躺在沙发扶手上,一副醺醺然的状态,声线轻软,黏黏糊糊喊了声:“老公。”

他居然没开灯,就在黑暗中,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等他走近,她朝他伸出一只手,“我头有点晕……”

她本意是想让他扶她或者抱她,没想到他会伸出一只手攥住了她的手腕,一手撑在沙发上,俯身朝她压了过来。

这气息和味道……

宋初晚心头一紧。

不是祁砚洲。

她刚要推开那男人时,房间内突然亮如白昼,她偏头朝着发出声响的那处看去。

入目,是祁砚洲那张冷峻深沉的脸。

他颀长挺拔的身躯立于套房内室门口,好像早就在房间内,大约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才出来,开了灯。

她心脏漏跳了一拍,没想到自己会认错人,连忙转回头,将手腕抽了回来。

她身前的男人显然也看到了祁砚洲,手臂一撑,站直了身子,气定神闲地朝着祁砚洲喊了声:“表哥。”

又慵懒散漫地解释了一句:“我酒喝多了,想找个地方睡一觉,没想到……这么巧。”

宋初晚那原本一点点酒意被这一出弄得全部消散。

祁砚洲只冷淡地应了声‘嗯’,视线在宋初晚身上扫过,便迈开长腿,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宋初晚连忙起身跟上祁砚洲的脚步,没注意到身后男人盯着她背影的幽深眼神,带着几分兴味。

“祁砚洲,你等等我。”

祁砚洲腿长步伐又快,宋初晚小跑着跟上,伸出手紧紧捏住他的衣袖边角。

他偏头看她一眼,语调意味不明,“头不晕了?”

“……”他果然是听到了。

“我刚刚认错人了……”她抿唇,避重就轻地解释,“我以为是你过来找我。”

他没说话,她又晃了晃他的衣角,意思是‘听到了吗?’。

他似乎对此并不在意,不过应了声“嗯。”,算是听到了,可她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

宋初晚看着他侧颜笔直利落的线条,刀削般锋利,冷漠得不近人情,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到底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入他的眼?

他那个……白月光?

他脚步微顿,“跟着我做什么?”

“跟你回家呀。”

“我今晚不回御湖湾,等下让许慕找人送你回去,你去陪奶奶。”

她怔了下,“那你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祁砚洲停下脚步,按了电梯,侧过身低眸看她。

他眸色沉暗,左边眉梢轻轻挑了下,眼神冷戾几分,“这么关心我的事?”

宋初晚望着他漆黑的眉眼。

他那双黑眸情绪藏得极深,不悦时散发出的压迫感便更重,而此时他显然是点她干涉太多了。

她垂眸,手指仍捏着他衣袖的一角。

他是担心今早那样尴尬的事情再次发生,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才不回御湖湾?

听说祁砚洲以前很少回御湖湾住,回来也是因为陪奶奶,奶奶今天跟她说寿宴结束打算回老宅住一段时间,给他们小两口独处的时间增加感情。

他该不会打算不回来了吧?

她话说得很真诚,“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

他慢条斯理重复了一遍那三个字,那语调,是对她这句话存疑。

‘叮’电梯到达本层,男人不想继续与她多费口舌,只丢下一句:“你照顾好奶奶就好。”

祁砚洲将衣袖从她手中抽走,走进电梯。

宋初晚捏了捏手指,站在电梯门口,没跟进去,只看着他道:“你的失眠症,我可以治。”

电梯门在他们之间缓缓关闭。

这样也没用吗?

祁砚洲一言不发地睨着她。

就在电梯门快要关闭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倏地挡住了电梯门,那扇门重新缓缓打开。

伴随着男人低沉的嗓音:“进来。”

……

御湖湾,主卧。

看到她的装备,祁砚洲眯眸,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竖琴?”

这语调,他像是觉得她之前说的那句‘可以治疗他失眠症的话’是在开玩笑。

宋初晚一本正经地道:“顽固的失眠症,往往使用最朴素无华的助眠方法。”

“……”

他没再说什么,看表情,还是半信半疑的。

“试试嘛,你又不吃亏。”

“嗯。”

宋初晚慢吞吞拆着琴包。

在听到祁砚洲说‘进来’时松了的那口气,在此时又重新提了起来。

她有点后悔之前怎么把话说得那么绝对,当时应该加个‘可能’‘或许’。

万一没用,可真是现场打脸了。

祁砚洲穿着一身黑色丝绸睡衣坐在床边,拿着手机回了几条消息后,扔到一边,撩开被角躺下,“开始吧。”

他掀开眼皮瞥了一眼坐在床边椅子上摆弄竖琴的女人,她一直没动静。

“你在等什么?”

她似是刚回过神,“现在开始?”

祁砚洲睨她两秒:“那是等我睡着开始?”

宋初晚:“……”

她调整好姿势,手指轻拨琴弦,开始弹奏。

祁砚洲闭眼。

竖琴助眠,听起来没什么用,毕竟他用过很多种方法催眠都不见效,但尝试没有损失。

悠扬纯净的音调在她的指下跃出,流淌在空气里,环绕到耳畔,逐渐的浸透感官,竟真的有倦意袭上来。

他又闻到那股甜香,像是桃汁在空气中炸开的味道。

三曲毕,宋初晚看向床上的男人。

床头开了一盏夜灯,光影将他的脸部线条切割分明,冷白皮,高鼻梁,转折利落,精致得仿佛是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睡着了?

真的管用?

她轻手轻脚放下手中竖琴,轻轻趴在他身旁,贴近,感觉他是真的睡着了。

正要离开时,她注意到他的眼睫,好长,没想到盯着看的那几秒,他突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被他吓了一跳,眨巴了两下眼睛,“你,你没睡着?”

所以没用吗?

其实祁砚洲已经快睡着了。

只是困意浓稠时,鼻息间那股甜味儿突然深了几分。

那味道极易勾起某种荷尔蒙作祟的欲念。

睁开眼时,她距离他极近,近到可以与他呼吸相闻。

两人对视了几秒,宋初晚看着他深邃幽沉的眼睛。

他眸内染着层倦色,不像平日那般有攻击性,这般柔和慵懒的眼神,有种格外吸引人的魅力。

随后她反应过来,连忙与他拉开了距离,“我……就是看看你睡没睡着。”

男人喉结轻滚了下,闭眼偏头调整了下呼吸,沉声道:“你下次来,不要喷香水。”

“我没有喷香水。”

宋初晚觉得奇怪,她回来后洗过澡了,而且等他忙完的过程还看了会儿书,身上怎么可能有香水味。

她低头闻了闻手腕上,一股很淡很淡的山茶花香。

“我刚刚洗了澡。”

她把手腕递过去:“是这个味道吗?”

祁砚洲拧眉。

不是香水,也不是沐浴露的味道,那便是……体香?

可他之前也从在她身上未闻到过那股香气。

祁砚洲撩起眼皮,目光意味深长地望向她。

她的身上,好像有秘密。

看得清他眼神里的情绪变化,只是有些严肃,宋初晚摸不清他的心思,忍不住出声:“怎么了?”

男人抿唇未答,闭了闭眼睛,“继续吧。”

那就是有效?

她唇角弧度不着痕迹地提了下,又想到以后,问了句:“你觉得有用吗?那……以后每天晚上我都弹给你听?”

可他却说:“如果我需要,我会找你。”

这是拒绝的意思。

宋初晚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但这男人心思深沉,估计她也问不出为什么,想了想还是没继续追问。

她又弹了两曲,确认他睡着之后,抱着怀中竖琴离开主卧。

躺进薄被里,她翻来覆去没想明白。

不是有效果吗?那为什么要拒绝呢?

色诱行不通,他明显一副对她没有任何性趣的模样,生扑会引起他反感,这种方法需要天时地利才有绝佳效果,需要等。

现在助眠无果。

算了,也没关系,她可以再想别的办法。

而此时,祁砚洲确实睡着了,只是那似有若无的甜香余韵流长,清晨难免反应较大,醒来后男人进浴室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身上那香绝对有问题。

竖琴琴声可以助眠,手机内播放的听感和现实中弹奏的听感相差却甚远,并无效果。

祁砚洲拿了手机拨了许慕的电话号码,“给我找一个竖琴专业的老师。”

“好的,祁总。”

既然只要是竖琴的琴声便可以,那么换个人也无妨,并不是只有慕宛宁一个人会弹竖琴。

……

沈昭昭像模像样地给宋初晚引荐了她的朋友。

姜也,此次主办‘国风盛宴’主题古典舞演出的负责人。

这场演出除了弘扬国风文化外,目的是通过有流量的古典舞博主,来宣传一些刚刚培养出来的古典舞新秀,演出门票十分抢手。

因为‘慕宛宁’答应演出,所以临时加了一个宣传噱头。

演出主办方请到了‘神秘人物’作为彩蛋压轴出场,此话题直接登顶了热搜。

宋初晚看着微信消息里姜也发过来的时间安排表,一天练习加彩排,大约是不想给她准备时间。

她又看了一眼微博上的热搜。

这热度……还不够,人尽皆知才好。

她不介意帮她再添一把火,而沈昭昭是最好用的引火索。

古典舞低水平跳出高水平很难,但是反过来,却很简单。

宋初晚让司机送她去练习和彩排的地方,和姜也见面。

姜也带她去练舞室认识教她的老师,随后便找了借口离开了。

练习结束后,老师欲言又止看着宋初晚,最后只说了句:“那个……我把这支舞的视频发给你,你回去再练练?”

宋初晚:“好,谢谢老师。”

看着手机里老师发过来的视频,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时,脚步顿住,微微侧了下头看向一处。

躲在暗处录制视频的姜也看到宋初晚的这个动作,明知她看不到她的位置,还是条件反射往旁边侧了下身体。

她没停留,仅是扫了一眼,便抬步离开了。

姜也将视频发给了沈昭昭,又发了一条信息:【如你所料】

沈昭昭收到视频打开看了一眼,是慕宛宁跟着老师学舞的视频。

视频里她明显跟不上老师的动作,动作不到位,偶尔有些僵硬,最后结束前跳的那支也只是勉强能入眼。

就这样的水平,明天在国风盛宴上跳,跟那些专业的舞蹈演员比,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慕宛宁人设造假那件事现在还在热搜上挂着,只是被国风盛宴里‘猜测神秘人物是谁’的热度给暂时盖了下去。

她直接找人把视频爆料了出去,没多久话题热度便直冲第一。

评论区看热闹的不少。

慕宛宁塑造出来的这个人设,原本就是风靡网络的女神,粉丝力量极为强大。

刚爆出她人设造假的消息没多久,便有更多粉丝一拥而上,坚信她绝对真材实料,力挺慕宛宁不可能做这种事。

两种声音吵得不可开交,两极分化得厉害。

然而此视频爆出来,原本坚信她造假都是谣言的那些粉丝也有些动摇。

更甚者,有人骂得很难听。

【艹,我粉了三年的女神就是这么个玩意儿?跳成这样就不要丢人现眼了好不好?我真尼玛瞎了眼!】

沈昭昭见识到了网暴的力量。

一联想到明日慕宛宁在舞台上被其他人吊打的画面,她就忍不住开心。

在家里坐不住,沈昭昭直接去了彩排现场,等宋初晚彩排结束后,朝她走过去,想看看她还有没有嚣张的气焰。

“慕宛宁,趁早认了算了,真等到明天上了台,可不就单单只是丢脸了。”

现在全网都知道她造假的事,到时候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被放大,可不仅仅只是完成那支舞就可以应付得了的。

这么短的时间,除非换一个人上台,否则慕宛宁绝不可能蒙混过关。

宋初晚正在喝水,眼皮微抬瞥她一眼,“这么不想我做你的嫂子?”

沈昭昭的目的除了打脸慕宛宁之外,看她这态度,应该是不想让慕宛宁做她的嫂子,才会如此做。

沈昭昭扬了扬下巴:“你配吗?慕宛宁,我哥最讨厌表面小白兔实则满腹心机的女人,你早晚会被我哥扫地出门。”

宋初晚轻轻挑了下眉梢。

表面小白兔,实则满腹心机的女人?

她只道:“劝你,明天之后暂时不要上网了。”

沈昭昭纳闷今天的慕宛宁怎么如此气定神闲,尔后才反应过来她这是笃定明日演出过后,她会被她的表现打脸,成为新的网暴对象。

可笑。

真是被她装到了。

“你就装吧,慕宛宁,等你被我哥扫地出门,我看你还有什么资本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宋初晚只勾唇笑了笑。

巧了,期待到一起去了。

她说:“好,我也等着。”

沈昭昭:?

沈昭昭却觉得她这反应比站起来骂她还过分,犹如一拳头砸在棉花上,被人看笑话似的。

怎么,她就这么自信她哥不会和她离婚?

笑吧笑吧,看她明天跳完那支舞她还笑不笑地出来!

没讨到便宜,沈昭昭带着满肚子气回了家,还不如在家看网友网暴慕宛宁来得开心。

到了第二天,她更是早早叫苏清禾一起来了演出现场,坐在最佳观赏区,迫不及待看这场好戏。

《国风盛宴》正式开始后,直播间便被‘慕宛宁’的名字刷爆了,讨论度居高不下,就连观众席也讨论不断。

与其说想看慕宛宁当众出丑,不如说是想看一个百万级流量跌落神坛,被众人狂踩有多精彩。

“就慕宛宁被拍到的这一段练习视频,跟那古典舞专业的大学生跳得差不多,这水平敢跟国家古典舞首席相媲美,也不知道她慕宛宁哪里来的脸。”

“一个被流量捧起来的阿猫阿狗也敢来碰瓷国家舞团,真是笑死了。”

沈昭昭听到身后两个女生的讨论,勾了勾唇角,开始幻想以后。

等撕碎慕宛宁虚伪造假的人设,这件事闹大,慕家颜面尽失,表哥跟慕宛宁离婚,她就助攻清禾拿下表哥,让清禾做她的嫂嫂,简直完美。

所有节目表演结束,直播来到了彩蛋阶段,直播间掀起了最热高潮。

宋初晚登台。

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聚光灯落在她的身上,她心跳快了一个节拍。

先成为慕宛宁,然后取代她。

很快,她会以宋初晚的名字,站在阳光之下。

沈昭昭目不转睛盯着台上的宋初晚,等音乐响起的那一秒,她开始动作,脸上缓缓展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

可下一秒,她脸上的笑便僵住了,几乎是瞬间变了脸色。

沈昭昭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怎么会这样?!”

今天在台上翩翩起舞的女人,和昨日在练舞室那个慕宛宁,简直判若两人。

即使她是外行人,也能一眼看出,这样的舞姿,非天赋绝佳者,是断然跳不出来的。

台下,惊呼声阵阵。

“哇……”

“这居然是慕宛宁跳出来的?不是说她那些视频都是剪辑出来的吗?这明显比视频里跳得还要专业好吗!”

“何止专业,她只练了半天的舞,是普通舞蹈生几年都练不出来的效果。”

舞台上。

宋初晚身穿一袭柔蓝色汉服,身姿曼妙窈窕,四肢纤细,动作精准,古典美韵味十足。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踩在音乐的节奏点上,就连裙摆与青丝飘扬的弧度都掌握得恰到好处,优美漂亮,赏心悦目到极致。

顶胯扶腮,侧身出手,舞姿轻盈,画面每一帧都是视觉享受。

甚至是极有难度的狸猫翻身以及脚背起身都被她完成得极为轻松。

这样的动作,绝非一朝一夕可以练成。

这样的舞姿,又怎么不配称得上是‘一舞动京城’呢?

原本直播间对慕宛宁的谩骂声画风突变,在宋初晚跳了一段后便燃炸了。

【简直跳得像屎……呸!仙女下凡一样!!!我爱死了!姐姐多跳!爱看![亲亲]】

【每一个动作都跳在了我的医保卡上[惊呆]】

【我看到这里起来学慕宛宁扭了两下,我妈说像蛆[流汗]】

【紫啧把我迷成了智障了[色]】

沈昭昭直接激动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指着舞台的方向,跟苏清禾说,“这不可能!”

挡住其他人观舞,还是精彩时刻,眼见沈昭昭要犯众怒,苏清禾立刻伸手把她拉到座位上,“先看完再说。”

沈昭昭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锤子,‘咣当’一下,怎么都想不通。

“这个人不是慕宛宁对不对?绝对不是!”

“她是不是找了替身替她上台跳舞,易容术,对,易容术你知道吗?那个女人只是和易容成了和慕宛宁很像的样子。”

苏清禾安慰了她几句,事情没按照预料的方向走而已,倒也没有必要去猜测这种不切实际的可能。

她表情复杂看着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女人。

这个慕宛宁,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也对,能成为祁太太的女人自然不会是简单人物,她绝对不容小觑。

沈昭昭这波操作,不仅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反倒靠着烧钱烧出来的流量,让她反吸了几倍的粉丝,慕宛宁赚大了。

那昨天的练习视频,看来也是她有意为之。

原本以为慕宛宁人设造假被当众打脸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头部娱乐媒体通告都写好了,哪成想会有这样的反转,谁也没想到慕宛宁会让人看得眼前一亮又一亮。

沈昭昭差点气哭,可事情到这里,并没有结束。

《国风盛宴》演出结束后,慕宛宁的表演被制作成短视频,得到全网一致好评。

且没过多久,那条视频便被京城最具代表性的京都国舞团转发点赞。

而沈昭昭则是接到了祁文蔚的电话,让她回祁家老宅吃晚饭,一家人聚一聚的同时,当着外婆的面跟慕宛宁道歉。

“什么,让我跟那个女人道歉?妈,我……”

这跟让慕宛宁直接在她脸上抽一巴掌有什么区别?

祁文蔚直接打断她施法:“你外婆很生气,而且事实也并非你说的那样,宛宁是你嫂子,道个歉也好缓和一下关系,沈昭昭,今晚你必须回来,否则我就停掉你的零花钱。”

没办法,这话按住了沈昭昭的命门。

但她一想到回去给慕宛宁道歉就尴尬脚趾抠地,于是拉上了苏清禾陪她一起。

回老宅的路上,沈昭昭忍不住看网上的评论。

之前还在网暴慕宛宁的那些人,现在反过来把她喷得狗血淋头,骂她造谣狗,还要扒她的身份信息。

言语低俗不堪入耳。

【到底是谁狗叫造谣啊,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们姐姐就是厉害就是粉多,少来沾边!】

苏清禾看她眼睛都红了,伸手把她手机抢过来,“好了,别看了。”

沈昭昭咬了咬牙:“为什么呢?明明她在练舞室的时候跳成那样,怎么可能一晚上就……”

苏清禾轻描淡写地提起:“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就是故意的。”

沈昭昭:“故意的?”

苏清禾继续道:“她人设造假的事早就有风声了,只是没有闹大,她需要一个渠道去澄清这件事。”

“但口说无凭,她猜到你抓到她的小把柄就会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所以故意跳成那样的水平,便能吸引更多人关注。”

“她只需要受一点小委屈,反正到演出现场她会向所有人证明实力。”

“到时,众矢之的就会变成你。”

沈昭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慕宛宁给利用了。

“可恶。”

她花了大几百万买通稿登头条,结果全为慕宛宁做了嫁衣?

而且现在,她还要当着全家人的面,向她道歉。

便宜都让慕宛占尽了!

这要是以后她永远是自己的嫂嫂,她不是只有受欺负的份儿?

不行,绝对不行。

祁家老宅。

祁老夫人觉得这件事让孙媳妇受了委屈,所以特地把全家人都叫到了老宅一起吃晚饭,祁砚洲的父亲,继母,祁砚洲姑姑姑父。

长辈都在,目的是让沈昭昭郑重向慕宛宁道歉。

也是为了表示对慕宛宁的重视。

祁砚洲回到老宅,将身上西装外套交给佣人方嫂,问了句:“奶奶呢?”

方嫂:“老夫人在房间休息,这两天因为少夫人那件事一直放在她心上,晚上也休息不好,一直记挂着,谁劝都没用。”

“不过下午少夫人来了之后啊,老夫人立马就精神了,跟以前一样,少夫人就跟那灵丹妙药似的,几句话就把老夫人哄得跟小孩儿似的,笑不停,什么烦恼都不见了。”

又添了句:“先生和夫人在书房和沈先生夫妻两人聊天,昭昭小姐还没回来。”

祁砚洲点头,打算先上楼看奶奶,刚走到楼梯口处便听到一声脆甜的女声:“祁砚洲。”

是慕宛宁。

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笑得眉眼弯弯,从他身后凑到了他身前。

随后献宝似的把手中的果盘递到他面前,“喏,尝尝,我削的。”

鼻尖跟着苹果的味道飘过来一股很淡很淡的甜香。

他低眸,看到果盘里整整齐齐放着两排小兔子苹果。

他突然想起昨晚许慕找来的那个竖琴老师,同样的曲调,明明听在耳朵里是一样的声音,但却没有任何的助眠效果。

和她在一起的那一晚是巧合,还是……

他掀眸,目光睨向她。

还是,就只有她可以?

即将跳转全文阅读
免责声明:本文来自常读,不代表Tk小说网的观点和立场,如有侵权请联系本平台处理。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