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蕴傅景深最新章节内容_苏蕴傅景深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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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蕴傅景深是小说《全家不爱我?那我就单飞咯》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喻倾倾写的一款现代言情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全家不爱我?那我就单飞咯》的章节内容

苏蕴傅景深最新章节内容_苏蕴傅景深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苏蕴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打开手机,收到一堆关心。

都是同事和朋友发来的。

没有一条是丈夫傅景深的。

她疲惫的神情平添几分落寞。

推开家门,保姆看见她,愣了下,“太太,您怎么……啊,不是,您还好吗?”

苏蕴盯着保姆心虚的眼神,抿了抿唇,一句话都没说。

径直上楼。

推开女儿房门的时候,就听见她正在打电话,“小姨,我有照你说的做哦,妈妈是不是真的会被警察叔叔关起来?”

她手舞足蹈,说的很开心,完全没注意到苏蕴在门口。

苏蕴安静的听着。

才知道傅颜知道自己花生过敏,却偷偷往午饭里加了花生碎,再打电话告诉警察是妈妈加进去的,想要害她。

就为了把她这个做母亲的关起来,好跟爸爸和小姨出去玩,一起过生日。

等傅颜叽叽喳喳跟苏新月聊完,一转头才看见她,小脸僵了下。

眼底清晰可见的震惊和不满。

脱口而出:“警察叔叔怎么没把你关起来?”

苏蕴喉咙一哽,忍着难过问,“你很希望妈妈被关起来?”

她从来不知道费尽心血养了五年的女儿,原来这么厌恶她。

“你要是不阻止我和爸爸,还有小姨出去过生日,我就不让警察叔叔抓你。”傅颜小小的脸蛋儿,露出一副大发慈悲的模样。

“妈妈,我真的搞不懂耶,你跟小姨都是外婆和外公的女儿,为什么你什么都不会,只知道上班做饭,一点都不优雅。

小姨就跟你不一样,你知道小姨带我出去,多少人羡慕我吗?小姨漂亮会打扮,人也好温柔,就连爸爸也觉得小姨比你好。”

“妈妈,你能不能回去上班,不要参加我的生日宴?”

傅颜絮絮叨叨夸了苏新月许久,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苏蕴只觉得胸口窒息。

她问:“所以,妈妈被你陷害关起来也没关系对吗?”

“又不会关很久。”

傅颜不耐烦的撅起嘴,抱怨说,“你不会要因为这件事情又训我吧?小姨就不会,我做错事情,小姨从来不会叨叨我,才不像你,好烦哦。”

苏蕴没再说话。

她盯着女儿看了许久,最后一言不发离开房间。

身后还传来傅颜不放心的声音:“你明天不会闹着不准我和爸爸,跟小姨过生日吧?妈妈,你要是敢阻止,我就再也不理你了!还报警把你抓起来!”

她声音很大,保姆也听见了。

为难的走过来说:“太太,小姐年纪小,还不懂事,你别难过。”

苏蕴应了一声。

回到房间,她给傅景深打电话,她想确认这件事情傅景深到底知不知道。

电话响了许久,傅景深才接听,声音很淡,“我现在有重要的事,你……”

“景深哥,你好了吗?”

苏新月的声音传来。

苏蕴攥紧手机。

“你忙吧。”不等傅景深说完,她切断了通话。

结婚六年,他们夫妻真正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多,傅景深总说他忙,国内国外飞来飞去,而她是个医生,上班下班作息并不规律。

每次她休假,都是迁就傅景深和傅颜。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迁就变成了他们的负担,她的丈夫和女儿甚至希望她不要休假。

她其实早该明白了。

如果是过去,她肯定会追问下去,为什么这么晚了还跟苏新月在一起,是不是跟苏新月有关的一切都是重要的事儿?

她也会执着的想要个答案——

傅颜故意吃花生过敏是不是他默许的?

可她今天太累了。

忽然什么兴致都没了。

第二天醒来,她收拾好销假上班。

同事看见她格外惊讶:“苏医生,今天不是你和你女儿的生日吗?怎么忽然销假上班来了?”

“是啊苏医生,不会因为昨天的事情跟女儿生气,生日也不过了吧?”

“小孩子就是调皮!”

有同事苦笑一声:“上次我儿子作业把我气的揍了一顿,你猜怎么着,他居然也打电话报警!回去之后,我又把他揍了一顿。”

周围同事和病人都笑出声,苏蕴也跟着笑笑。

她多希望傅颜也只是单纯的一时气不过……

快中午的时候,有同事问她吃什么,要不要一块带回来,她摇摇头,傅颜或许年纪小会忘,傅景深总能记起今天也是她的生日。

也许……他们想要给她惊喜也说不准……

然而,直到下午上班,傅景深都没有发来一条消息。

直到她看见苏新月的朋友圈,最后那点微薄的希望彻底消失了。

高档餐厅里,生日烛光照在傅颜稚嫩却美好的脸上,她闭着眼睛许愿。

【希望以后每年生日妈妈都不要出现】

【希望小姨能一直陪在颜颜身边,希望爸爸和小姨要一直一直一直好!】

视频里,傅颜说了什么,苏蕴已经听不清楚了。

女儿是她一手带大的,直到今年下半年,原本一直忙碌的傅景深忽然开始频繁带女儿进出,短短半年时间,女儿就彻底偏心傅景深。

说不吃醋是假的,可她更乐见他们父女和谐。

她也以为是傅景深良心发现,想要培养父女感情,可是后来她才知道,半年前苏新月回国,女儿也不过是他们频繁接触的借口。

她不止一次跟傅景深抗议过这事,却被他斥责思想肮脏。

脏的真的是她吗?

苏蕴舍不得女儿伤心,即便知道傅景深和苏新月暧昧,也没想过离婚。

只要女儿能有个幸福的家庭,一切她都可以忍。

可现在看来,她才是让女儿不幸福的存在。

“苏医生,院长找你。”

她失神的时候,有同事喊她,她急忙擦干眼泪,抬脚去院长办公室。

“小蕴,你想清楚了吗?真要放弃这次进修的机会?再有下次可不容易争取了。”院长叹息,“你是咱们医院重点培养的青年医生,失去这次机会,往后想要晋升怕是难了。”

院长是苏蕴大学时候的恩施,在学校的时候就对她很看重,进修通知刚下来的时候,他就找她谈过话,可为了傅景深和傅颜,她毫不犹豫放弃了。

这次……

“院长,我去。”

“我知道比起工作,你更看重家庭……你说什么?”

“一个月后,我准时出发。”

院长格外开心,下午还强迫她放假,让她好好过个生日。

苏蕴走出医院,内心空虚茫然。

她不止一次看手机,哪怕傅景深和傅颜一条生日祝福都能让她开心,结果没有一个人记得。

她漫无目的在街道上游荡。

滴滴!

手机传来消息,她迫不及待打开。

是购物软件发来的生日祝福。

苏蕴看着看着,红了眼眶。

她不爱矫情。

很快收拾好情绪,给父母把电话打了过去:“爸妈,晚上一块吃饭吗?我订酒店。”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最后传来一道沉重的叹息。

“小蕴,我知道今天新月和景深给颜颜过生日,你心里不舒服,想要她难堪,可她是你妹妹,你真的忍心这么对她吗?”

“你再想想,如果当初不是你未婚先孕,如今嫁给景深的该是新月……你还没看明白吗?景深不喜欢你,就算生了孩子,他爱的还是新月……”

“小蕴,算妈求你了,成全他们吧。”

原来父母是这么想她,这么看她的。

可她只是想跟他们一起吃个饭,想找个人一起过生日。

所有的希冀化成灰烬,像是有什么在她体内彻底碎裂开来。

苏蕴安静的听着。

委屈吗?

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习惯了。

父母从小就偏爱苏新月,他们总拿她比苏新月大两岁让她迁就她,只要苏新月不开心,错的一定是她。

如果能让苏新月开心,哪怕是苏新月要打她,她爸妈都会偏袒苏新月,甚至还会帮抓住她,让苏新月打她出气。

父母从来不会在物质上苛责她,只是从来不会考虑她的感受。

一如她如今的丈夫和女儿。

失落吗?

以前或许会。

现在已经麻木了。

肚子传来抗议的声音,她在路边找了一家小吃店进去,一抬眸才发现这是大学时候她曾跟傅景深经常来的那家。

刚进门,老板和老板娘就认出她,热情招呼。

一碗牛肉板面,给她加的肉比别人多出好些,老板娘笑嘻嘻说,“你都好久不来了,想这口了吧?赶紧趁热吃。对了姑娘,你最后跟那个帅哥在一起了吗?”

都过去几年了,老板娘还记得傅景深。

苏蕴吃面的动作僵住:“没有。”

老板娘显然松了口气:“没有就好,你都不知道,我有好几次想提醒你别相信那个男生,人虽然长得帅,可是渣啊。”

“我跟你说哦,他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追求你妹妹,我那时候就想提醒你,又怕多嘴惹你讨厌,还好你聪明。”

老板娘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过去的人和事。

苏蕴笑笑。

原来所有人都看的分明,父母,朋友,旁人,只有她站在云雾里,以为是她太忙才让傅景深起了别的心思。

回去的路上,好巧不巧,她看见傅景深开车载着苏新月,苏新月坐在副驾驶上,两人有说有笑,暧昧的眼神像极了热恋中的情侣。

女儿躺在后座上睡着了,小肚子还露在外面。

苏蕴下意识拿出手机,在拨通傅景深电话的瞬间又挂断了。

她摇头。

不该多事了。

绿灯亮起。

她疾驰回到别墅,准备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人生如果可以选择,她绝不会在傅景深醉酒的那晚跟他上床。

不会怀孕,也不用再白白浪费这六年时光。

晚上十点,傅景深抱着睡得迷迷糊糊的傅颜回来,傅颜嘴里还嘀嘀咕咕,“爸爸,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回来睡?我想跟小姨一起睡。”

要是家里没有妈妈该有多好啊,她就不用跟小姨分开了。

傅景深没纠正,似乎默认了女儿的话。

“苏蕴?”

楼下传来傅景深的声音,隐隐听着叫她给傅颜洗澡。

苏蕴没动。

接着就听见保姆的声音:“太太应该睡着了,我帮小姐洗澡吧。”

接过傅颜,保姆欲言又止看了傅景深好几次,才试探的说,“先生,今天也是太太的生日,你们没有跟太太一起过吗?”

傅景深愣住。

旋即又不在意的说:“她都快三十了,还过什么生日?再说,她医院里忙。”

保姆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苏蕴听着他不放在心上的声音,自嘲的勾了勾唇。

他好像忘了几个月前他才给苏新月举行过一个盛大的生日宴,彼时他怎么说的?

女孩子的每个生日都很重要,一定要幸福开心。

苏蕴心像是挖了个大洞。

原来爱和不爱真的很明显。

女儿洗澡出来,问傅景深,“妈妈会不会生气我们没有给她过生日?”

生气?

在傅景深的记忆里,苏蕴很少会生气,唯二的两次都是因为苏新月,自从他冲她发过一次脾气以后,她就再不敢提了。

他很满意苏蕴。

因为足够听话。

他不甚在意的回答女儿:“放心吧,就算她生气,也会很快哄好自己。”

“对!妈妈最喜欢倒贴了。”女儿笑嘻嘻说。

倒贴吗?

苏蕴呆呆望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傅景深晚上没有回主卧睡,第二天苏蕴起来的时候,原本想当面跟他谈谈离婚的事情,结果他已经送女儿去上学了。

也罢。

她跟医院申请了员工宿舍,接着开始收拾行李,毕竟六年婚姻,属于她的东西挺多的。

收拾了将近两个小时,最后却发现都是回忆。

口腔里溢满苦涩。

最后,她走的时候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些专业书籍。

那封离婚协议书被她装进信封里,放在梳妆台上。

关门的时候,一阵风吹来,信封被吹到梳妆台后面的缝隙里……

苏蕴搬到员工宿舍的第一天,以为自己会因为环境陌生而失眠,不成想,睡了六年来难得一个好觉。

因为只是暂住,她没有过分收拾,也没有添置任何不必要的东西。

生活又恢复到上学时候两点一线的日子。

直到手机传来急促的铃音。

苏蕴睡得迷迷糊糊,被吵醒的时候大脑有片刻空白。等她清醒过来才恍然记起,现在是早上五点半,该给傅景深和女儿做早饭了。

傅景深肠胃不好,傅颜胃口又刁,每天的早餐都是她做。

有时候大夜班,早上六点才结束,医院会提供早餐,她怕傅景深和傅颜不好好吃早饭,经常饿着肚子往回赶。

六年如一日。

她却忘了人心会变。

以前丈夫和女儿还会心疼她,亲亲抱抱,说妈妈辛苦了,后来变成了习以为常,再后来成了排斥和厌恶。

他们开始喜欢炸鸡汉堡,开始学会喝奶茶吃零食。

也学会厌弃她做的饭菜。

其实,这个闹钟早就没必要了。

只是她停在原地舍不得离开。

苏蕴苦笑了下,删掉闹钟,关机睡觉。

而傅颜这边正欢呼的抓住傅景深的胳膊:“爸爸,快走!我们出去吃!我要吃炸鸡!要不然待会儿妈妈回来,又要吃她做的饭了!”

傅景深知道苏蕴这六年的付出,只是每天一成不变,他也觉得枯燥无聊。

答应了傅颜的请求。

早上七点,苏蕴今天怎么还没有回来?

也有可能是加班。

傅景深并不在意,带着傅颜上车。

保姆追出来:“先生,你肠胃不好,小姐身子弱,还是在家吃吧,外面的东西不健康。”

“王妈!你别学我妈招人讨厌好不好?”傅颜跳上车,冲王妈做鬼脸,“小心我让爸爸辞退你哟。”

听她妈妈乱说。

妈妈就是小气,舍不得给她花钱,才不愿意让她吃外面的东西,别以为她小好骗,小姨早都告诉她了,哼!

苏蕴要出国进修的消息不胫而走,好些同事好奇,苏蕴可是出了名的爱家如命,怎么忽然想开了?

这次进修据说三年起步,苏蕴真舍得下?

要是他们没记错,先前有个为期三个月的学习进修,苏蕴都没去。

这次可是三年啊。

苏蕴的父母是这家医院的老大夫,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他们耳朵里。

他们不相信苏蕴会做这种决定的。

直到苏蕴亲口承认:“是的,进修名单已经发下来了,不到一个月就会出发。”

“为什么?”

苏蕴垂眸:“这不是一直以来你们希望的吗?”

苏家父母沉默了许久,问她,“景深同意吗?”

“我相信你们会让他同意的,虽然离开前,我没打算告诉他。”

她知道,他父母关心的只有苏新月和傅景深能不能在一起,她给了答案,多余的话,他们之间也没有任何必要了。

挂断通话,她就去查房了。

苏家这边,苏蕴刚切断通话,苏新月打电话过来,说她成功应聘了傅景深贴身秘书的职务,晚上一块吃饭。

苏母问:“新月,你最近跟你姐联系了吗?她……”

“妈!我在跟你说好消息,你能不能别提这么扫兴的人啊?我把地址发你,晚上记得来!对了!你也邀请苏蕴一起来。”

苏家父母到底是没有叫上苏蕴。

他们赶到酒店,看见傅景深和傅颜也在。

吃到差不多了,苏父想起苏蕴要出国三年的事情,“景深,你知道小蕴……”

虽然他们希望苏蕴能成全苏新月和傅景深,可又不确定傅景深到底怎么想的,毕竟他真要想跟苏新月在一起,离婚对他来说也不是难事。

可半年多过去了,他完全没有离婚的意思。

难道他不想跟苏蕴离婚?

这样一来,就算新月嫁过去也不会幸福。

苏家父母想借这件事情探探傅景深的底。

可话到了嘴边,忽然被苏新月打断,“爸妈,你们想说什么?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我们一起给景深哥敬酒吧,毕竟这个工作是景深哥亲自给我的呢。”

她挽住傅景深的胳膊,亲密可见一斑。

只是看苏家父母的眼神却很不友善。

苏家父母察觉到苏新月的意思,再看看她跟傅景深的相处模式,如果傅景深不想娶她,应该不会这么放任她。

傅颜这时候搂住苏新月吧唧亲了一口:“我也要跟爸爸和小姨永远在一起!”

苏家父母抿唇,彻底吞了下嘴边的话。

傅景深见他们欲言又止:“你们刚刚说小蕴?”

苏家父母回过神:“没有没有,一起喝一杯吧。”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就别掺和了。

苏新月把这次家庭聚会的照片发给了苏蕴,挑衅她:【失去的,我都会拿回来!】

苏蕴看完,直接删除了。

她觉得好笑。

傅景深当年假借追求她接近苏新月,她不相信苏新月会不知道,那时候她跟另一个富二代打的火热,最后错失傅景深。

怎么就怪到她身上了?

“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迷?难得今天下班早,不去接孩子?”同事凑过来,好奇看她,“苏医生,你最近状态很不对哦。”

苏蕴笑笑。

下班以后,她去菜市场买了水果蔬菜,看见花生挺好的,顺手买了几斤。

家里没有人知道她从小就喜欢吃花生。

小时候苏新月不喜欢,爸妈从来不买,结婚以后,女儿花生过敏,家里也从来没有过出现过花生。

如今她自己过,终于可以吃上了。

苏蕴正在煮花生,手机响了,是个躺在她手机里沉寂了许久的号码,久到她以为这辈子他们都不会再任何联系了。

“听说你下个月中旬要来进修?”那边声音冷淡,“来都要来了,怎么,还不敢告诉我?”

苏蕴掩下眸子:“没有,打算过去以后再跟你联系。”

那边没说话。

苏蕴都以为他要挂断电话的时候,才听见对方淡漠开口,“还记得我们的赌注吧?苏蕴,你输了。”

“嗯,我认输。”

话音刚落,电话那边就传来急促的喘息,声音变得无比凌厉冷酷,“你认输?苏蕴!你居然认输了!你怎么能认输?你当时怎么跟我保证的?你信不信我……”

“我认输不好吗?不是有那么一句古话,情场失意,职场得意,说不好这次咱们得新药研究就能成功了,我以为你该高兴的。”

她打断男人的话。

风轻云淡,对方丝毫没有察觉到她声音里的难过和不甘,不太确定的问,“真放下了?不会后悔?”

“不会。”

收了线,苏蕴把花生从水里捞出来,一颗一颗剥开,摆成好看的形状,久违的花生香味。

久到,不自觉想起她出国做交换生的那半年。

也就是那时候,他们认识了彼此。

不过都不重要了。

苏蕴自嘲一笑,机械的将花生塞进嘴里,浓郁的花生香混着微咸的泪在唇齿间弥漫。

涩到她几欲窒息。

傅景深和傅颜回家时灯还黑着,以往他们不管多晚回家,苏蕴都会在客厅为他们留着小灯。

但今天……

傅景深蹙眉,开了灯后看了一眼二楼方向。

保姆匆匆下楼抱过已经快要睡着的傅颜,随后又迟疑着看了眼傅景深。

迟疑再三,终是开口,“先生,太太还没回来呢,您看您要不打个电话问问呢?”

“她不在家?”

傅景深有些意外。

“嗯,从昨晚就没回来了,太太之前从来都不会这样的……”保姆说着轻叹了一口气。

苏蕴的委屈她看在眼里。

但这些话,都不是她一个保姆能说的。

傅颜迷迷糊糊里听到,揉了揉眼睛开口,“爸爸,妈妈是不回家了吗?那太好了,我们明天就把小姨接过来好不好?”

“带颜颜上楼睡觉吧。”

傅景深沉声开口,随后出门离开。

车上,他拨通苏蕴手机。

“你还在医院?”

“嗯。”

对面听起来声音有些疲惫。

傅景深以为她会有解释,但等了半天苏蕴都没再说话,他有些不悦,“你昨晚才上的夜班。”

“所以呢?”

苏蕴本已睡熟,此刻声音里还带着几分软意,但说出的话却不知要比平常凌厉多少。

她道:“桌上的离婚协议签完了吗?结束了找跑腿给我送来一份就好,我这几天住医院。”

“离婚协议?”

傅景深听的有些发懵,“你又再闹什么?”

“你知道我不会用离婚去闹。”苏蕴声音依旧平静,她缓缓开口,“傅景深,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意外,我也不会再绊着你和苏新月了。”

“颜颜给你,钱我只要我赚的。”

傅景深听懂了。

他语气满是不耐,“苏蕴,你的心眼儿就这么小吗?颜颜和小姨关系好有什么不对?我和新月也都是正常接触,昨晚吃饭不过是庆祝她成功入职,你有什么好闹的?”

“你心思怎么就这么脏?你就这么容不下她?”

又是这样的话。

苏蕴忍不住气笑出声。

“随你怎么想吧。”

她淡淡回了一句,随后掐断了电话。

浑身血液仿佛被抽干般,苏蕴静静地靠在床头,心底的凉意蔓至四肢百骸。

手机接连响起,是傅景深的消息。

【闹够了就赶紧回来,住医院不嫌丢人吗?】

【你别又去找新月的麻烦,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

苏蕴一条都没有回。

傅景深盯着手机上的聊天页面面色愈发沉冷,随后一脚油门回了家。

果然在卧室桌角的缝隙中找到了苏蕴口中的离婚协议,结尾处苏蕴的名字写的格外工整,俨然不是在冲动下做的决定。

可为什么?

当初不是她费尽心机要嫁他的吗?

……

次日,傅颜醒后还特意跑苏蕴房间看了眼,发现没人后哒哒哒跑到了傅景深面前。

“爸爸,妈妈不在诶。”

“她以后都不回来了对不对?我们去把小姨一起接来住好不好?”傅颜言语间是掩饰不住的喜意。

她说着打开了自己的电话手表,“我这就给小姨打电话,讨厌鬼终于走了。”

“吃饭。”

傅景深凝眉横了傅颜一眼。

“爸爸……”

见傅颜被吓的缩脖,傅景深微微抿唇,情绪缓和了几分,“快吃饭吧,一会儿还要去上学,接小姨的事儿等放学再说。”

“好耶!”

傅颜高兴到尖叫,立刻开开心心的扒饭。

一旁打扫卫生的保姆见状忍不住的摇头,有些替太太不值。

而苏蕴昨晚被傅景深吵的没了睡意,几乎一夜未眠的去上班,却在前廊正碰上了苏家父母。

他们见苏蕴眼下乌黑,以为苏蕴是又因为苏新月的事儿和傅景深闹了。

忍不住劝慰,“小蕴,妈以为妈昨天和你说完那些话你该明白些,怎么还是这么看不开啊?好歹你都霸着景深六年了,就不能还给新月吗?”

苏父也沉声开口。

“是啊,当年要不是你怀孕他俩也不能…况且现在你该知道景深他心也不在你这儿,你这么霸着他也没用啊?”

苏蕴冷眼看着对面“苦口婆心”的父母,心角泛痛。

她微微靠着墙面维持平衡,气到嘴唇颤抖,“爸妈,苏新月当初没和傅景深在一起是怪我吗?她和人厮混怀孕去国外打胎的事儿你们是……”

“闭嘴!”

苏父厉声打断,左右瞄了眼周围,确定没人听到后才凑到苏蕴跟前。

气的面色铁青,“你怎么能这么污你妹妹清白?她还没结过婚呢!”

苏母也急的不行,“就是,小蕴,姑娘家的名节最重要了,你要是还把我们当父母就把这事儿烂心窝子里,否则……”

“否则什么?”

苏蕴强忍着眼底的泪意,冷声询问。

她想不明白,她和苏新月都是他们的女儿,他们怎么可以偏心成这样!

苏母意识到自己说了重话,气焰低了几分。

只道:“小蕴,就当是为了爸妈,你就把景深还给新月吧,好吗?”

唇瓣被咬破溢出腥甜。

熬了一夜又半天没吃饭,苏蕴此刻有些晕眩。

“你们放心,我已经和傅景深提离婚了。”

“真的?”

苏家父母眼神一亮,随后又有些不放心开口,“小蕴,你没骗爸妈吧?你……”

剩下的话苏蕴都不想听他们说话。

强忍着头晕小心扶着墙面离开,扒着墙面的指节用力的泛白。

她想不通,自己怎么突然活得这么失败……

“苏医生,您没事吧?”

路过的小护士过来扶了她一下,“您这脸色怎么这么不好?低血糖吗?”

小护士说着还给她塞了块巧克力。

“吃吧,看看吃完能不能舒服些。”

“谢谢……”

苏蕴音色喑哑,握着巧克力的掌心微微收紧。

她想不通。

为什么只是路过的小护士都能一眼看出她的不舒服,她那在职三十多年的医生父母却不能!

整整一天,苏蕴都撑着疲倦的身体坐诊,好不容易才熬到下班。

她吃了一点东西,回去宿舍之后便倒头大睡。

一整天的疲倦在沉睡中洗净,所以傍晚时候手机震动也并未吵醒她。

别墅。

傅景深盯着没有打通的号码,脸色黑到了极致。

“爸爸,不是说今天去接小姨吗?”傅颜眨着明亮的大眼,看着他,一脸乞求道:“小姨刚刚还给我打电话了呢,说要陪我睡觉。”

就连小姨都知道她害怕一个人睡,妈妈却要以让她独立为借口,逼她一个人睡觉!

傅景深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胃,皱着眉敷衍:“明天再说。”

然后对着厨房的保姆说:“周姐,帮我拿胃药和温水过来。”

保姆赶忙放下手中的活,提着药箱过去,但找了半天也只找到了止痛药。

“先生,自从上一次清理了过期的胃药之后,家中早就已经没有备胃药了。太太一直负责您跟小姐的饮食,您胃病好久都没有犯过了。”

傅景深神色一顿,很快又气愤道:“说这些干什么?没有药了不去买?”

保姆起身,在离开之前又担忧地看了一眼傅颜:“小姐今晚上还要洗澡,我回来恐怕会有点晚了。”

“一晚上不洗也没有关系。”

傅景深按着胃部的手指渐渐用力,那里的痛意加剧了。

保姆走了之后,他痛得额头汗涔涔,拿出止痛药就吞下了肚子。

没有苏蕴,他甚至不知道胃痛是唯一不能吃止痛药的病症,所以胃部绞痛开始,他还不知道自己是吃错了药。

傅颜正为今晚上不用洗澡而高兴,看见爸爸难受的样子,担心地问:“爸爸,你肚子很痛吗?”

她从沙发上跳下去,拿了冰激凌来。

“小姨说痛的话,用冰敷敷就好啦,你肚子痛吃冰激凌肯定有效!”

傅景深蜷缩在一起,哪里还听得进去她的话?

他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一天没有吃苏蕴的饭,身体就出现了这样大的反应。

一旁的傅颜看着痛到颤抖的爸爸,知道保姆去买药了,便对他加油打气:“爸爸坚持!等保姆回来你就能吃上药了!”

手中的冰激凌有要化了的迹象,她想了想,伸出舌尖舔了舔。

真甜啊!

冰激凌对于孩子来说一如罂粟的诱惑,所以不一会儿,她吃完了一大盒冰激凌。

等保姆回来的,就看见一大一小两个人蜷缩在沙发上。

一个疼得冷汗直流,另一个哭着喊妈妈。

她吓了一跳,赶紧拨打了急救电话。

怎么才出去了一个小时,这屋子里面就乱了套了?

不对,应该是自从太太不在家里之后,这父女俩的生活习惯就开始不对了。

没一会儿,闪烁着灯光的救护车,就将痛到几乎晕厥的两人载去了医院。

宿舍。

苏蕴从睡梦中惊醒时,正好听见手机震动。

她迷迷糊糊接通,电话那头是值班医生急迫的声音:“苏医生,你快来急救室一趟吧。”

听见同事这么着急的声音,还以为遇到了病情复杂的病人。

苏蕴是医生,又住的离医院最近,于是挂断电话后,她穿上衣服就急匆匆地去了医院。

急诊室中,一大一小在医生治疗之下平复下来,被送去了不同的病房。

苏蕴抵达值班室:“什么问题?”

值班医生刘艳指了指对面的病房:“急性肠胃炎的两个病人。”

她皱眉:“这个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你女儿跟你老公啊。”刘艳奇怪道:“你住宿舍,也不跟你家里人联系的吗?不知道他们来医院了吗?”

苏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们,肠胃炎?”

“听送他们来的保姆说,一个是本来就胃疼又吃了止痛药,小孩是吃了一大碗冰激凌……”

还没听完,苏蕴就转身去了儿童病房。

傅景深怎么样她管不着,但傅颜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她再对傅颜失望,心疼也是本能。

病床上,小小的傅颜面色苍白,还紧紧皱着眉头。

保姆在一旁照顾着,看见她来,惊讶道:“太太,您来了。”

苏蕴拿过她手中的湿帕子:“我来吧。”

傅颜出了一身汗,苏蕴小心翼翼地给擦过她还在微微颤抖的小身子,紧皱眉心。

“太太,您还是回来吧,您不在家,先生跟小姐就去外面吃,这都吃出了问题了……”

她听了多少有些动容,听见傅颜嘴中呢喃着,便凑近了去。

“妈妈在这里,颜颜不要害怕。”

“小姨,肚肚好痛……”

苏蕴身子一僵,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她心疼女儿,也以为傅颜在脆弱痛苦的时候需要自己,可事实上,自己的亲生女儿早已经将自己排除在外。

苏蕴沉默着给傅颜擦完身体,又亲自给她量了体温,才看向保姆。

“我给你一张食谱,傅颜没好之前,就麻烦周姐让她按着食谱吃东西了。”

保姆点头,试探着问:“太太什么时候回家?”

“不回去,”她擦干净了手,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舒适一些的女儿:“要是有什么问题,你直接给我打电话。”

保姆叹了一声气,“好。”

关上门,苏蕴正要离开,身后响起一道冷冰冰又熟悉的声音。

“你要闹到什么时候?颜颜都病了,你还不回家?”

面对他的斥责,她回头,目光淡淡扫过傅景深。

“照顾孩子不只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你作为父亲都照顾不好她,有什么资格责怪我?”

一句话,呛得傅景深愣住了。

她什么时候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还是在有关孩子的事情上。

“都是因为你闹脾气,”他脸色本就苍白,沉下神情的样子带出几分憔悴:“你要是忍心,那就永远不要回家!”

苏蕴忍不住笑了一声:“只要离婚协议签了,你的愿望就能实现了。”

“你……”傅景深咬牙,还没说完,一道娇滴滴的声音打断了他。

“姐,景深哥都已经病成这个样子了,你作为妻子不心疼还要说他?他也不想颜颜生病的啊。”

苏新月走到傅景深身边,扶住他,望向他的目光满是心疼。

傅景深没有说话,手臂垂下。

苏新月没松开,反倒挽住了他,“景深哥,你还好吗?是我来晚了。今晚上我照顾你跟颜颜吧。”

她温柔的话语,与苏蕴冷凝的面孔形成鲜明对比。

傅景深盯着苏蕴的脸,心头闪过一丝针扎般的疼痛,但更多的还是烦躁。

以前他就是皱一下眉头,都会上前关心的苏蕴,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没事。”他吐出两个字,冷冷收回目光,“有些人要是不想尽母亲的责任,就不要出现在这里碍眼。”

在他看来,苏蕴一而再再而三的小把戏,就只是为了得到他的注意。

傅景深不会如她所愿。

闻言,苏新月看向苏蕴,唇角轻勾。

“姐姐,你不是一直自诩好妻子好妈妈吗?应该不是景深哥说的那种人吧?”

两人好像一唱一和,想要撕开她那副镇定的模样,看她发疯发狂。

苏蕴却并未说话,侧身从傅景深旁边出去,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径直去了护士台。

被忽视的傅景深呼吸一滞,面色僵硬了几分。

苏新月看见,自责道:“姐姐一定是因为看见我不开心了,可是我听见你和颜颜病了,真的很担心。”

她一双大眼蓄满眼泪,声音中染上一丝哽咽。

傅景深回神,垂眸柔声道:“跟你没关系,是她太敏感小气,颜颜也不喜欢她这样。”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空旷的走廊上,一字一句都传进了苏蕴的耳中。

她签字的手一顿,笔尖用力,墨水渗透了药单。

护士连忙重新打印了一张,小心翼翼放在她跟前,小声说:“苏医生,放心吧,我会着重关照您女儿的。”

苏蕴对了一遍单子上的药,签下了名字:“谢谢,要是有什么问题,及时联系我。”

护士点头,收下她改过的药单,又问:“您丈夫的药单也要看看吗?”

“不用,”苏蕴合上笔盖:“改药单的事,我会去跟刘大夫说,辛苦了。”

傅颜毕竟还是孩子,她心疼是应该的。

至于傅景深,他是死是活都苏蕴没有关系了。

从急诊部下楼,苏蕴从大门出来,一阵寒风刮过,冷得她裹紧了外套。

走得太急,她穿错了薄外套。

一辆车子在她面前停下,苏母从上面下来,拉着她紧张地问:“出什么事了?新月忽然说要来医院,是颜颜怎么了吗?”

苏蕴看向她,脑中闪过下午的场景,不禁眸光漠然:“肠胃炎。”

“你怎么当妈的,竟然让这么小的孩子得了肠胃炎?你现在去哪里?你不守着颜颜,你忍心吗?”

苏母一顿责问,让苏蕴气极反笑。

“您又是怎么当妈的?”她心中堵着一口恶气:“难道现在这场面,跟你们就没有一点关系吗?”

话音刚落,苏父便怒斥道:“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他高扬起手臂,巴掌猛地扇向苏蕴。

她躲闪不及,下意识用手挡着脸,但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到,反倒是一股熟悉的气息钻进了她的鼻腔中。

挺拔的身影罩住了苏蕴,她抬头一看,是傅景深。

他挡开了苏父的手:“颜颜醒了,新月在上面照顾,叫我下来接你们。”

苏父看向忽然出现的傅景深,悻悻地收回手。

点了点头,苏父什么话也没说,就带着苏母上楼了。

苏蕴后退了一步,傅景深一把抓住了她。

“不管是妈妈还是女儿,你都不如新月做得好。”

他冷冷的一句话,深深地刺中了苏蕴的心脏。

在傅景深看来,就连妻子,她也不如苏新月做的好吧。

苏蕴甩开她,盯着他的一双黑眸,全是厌烦:“我做的不好,你可以找她来代替我,只要签了协议就好。”

“代替你?”傅景深冷冷一笑:“你把自己说的太重要。既然你要这样做,那就别后悔。”

闻言,苏蕴眼中的冰冷神色忽地就消散了几分。

傅景深最是熟悉她这样的神情,以为她装不下去,就要向自己示弱了。

他却不给苏蕴示弱的机会,转身就走。

“傅景深。”

果然,身后传来了苏蕴的声音。

他顿住脚步,头也没回,:“你要是想要我原谅你,这一次,道歉有用。”

苏蕴并未理会他,只是淡淡道:“颜颜也是你的女儿,你要是心疼她,就好好照顾她,不要再让她吃不干净的东西。”

傅景深听见这话神色一滞。

她要说的就只是这个?

再愤怒回头时,哪里还见苏蕴的身影?

他咬紧牙,盯着医院大门的出口,脸色十分难看。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儿童病房传来了急促的护士铃响。

护士连忙带着仪器冲进去,看见病床上的小女孩呕吐不止,最后竟然吐出了胆水。

陪护床上的苏新月茫然睁开眼睛,一脸惺忪地看着眼前混乱的一片,吓了一跳。

“怎么了?”

没有人回应她,她只听见有护士说了一句:“快通知苏医生,她女儿的病情加重了!”

话音入耳,苏新月立马清醒了过来,走到病床边紧张道:“颜颜怎么了?”

倒不是真的关心这小丫头片子,她只是不想让苏蕴抓住自己的错处而已。

护士瞪了她一眼,“你怎么看护的,护士铃都是人家小姑娘自己按的!”

苏新月脸色一白,盯着床上戴着氧气面罩的傅颜,下意识反驳:“我又不是保姆……”

还没说完,她目光瞥见从门口跑进来的傅景深,连忙说:“都是我的错,我只是太累了,眯了一会儿,谁知道……”

“去去去,别在这里碍事!”护士急迫道,又抬头看向门外。“医生来了吗?”

傅景深紧紧皱眉:“傅颜怎么了?我是她爸爸。”

“应该是吃了什么东西,让病情加重了。”

听见护士的话,他扭头看向苏新月,“保姆呢?”

苏新月站在原地,咬着唇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昨晚上她为了独自跟傅颜待在一起,给她说她妈的坏话,支走了保姆。

为了讨好这丫头,还给她吃了奶棒。

可看着床上的傅颜,苏新月哪敢说出实情来?

僵持之际,苏蕴冲进来,用听诊器听傅颜的心跳。

她竟然拿比主治医生来得还快。

“有休克迹象,”苏蕴面色大变,“准备仪器!”

说完,她转过头,怒气冲冲地对两个还在大眼瞪小眼的人说:“闲杂人等滚出去!”

病房里面霎时就只有脚步声响起,无人再敢说话。

一起工作这么多年,谁都没有见过苏医生发这么大的火。

就连傅景深看见她这模样,都愣住了。

病房中很快就剩下了医生护士。

苏蕴看着床上面色惨白的女儿,一颗心高高地悬了起来。

“颜颜,听得见妈妈的声音吗?睁开眼睛看看妈妈。”

她一边对傅颜进行急救措施,一边说着话,试图唤醒昏迷中的女儿。

二十分钟之后,护士激动道:“苏医生,病人心率正常,指标平稳了!”

苏蕴失力的双手有些颤抖,盯着傅颜,一直到她缓缓睁开眼睛,才猛地松了口气。

“着重监看,要是不行的话,要送进重症监护室盯着。”

靠在床边,苏蕴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护士安慰道:“没事了苏医生。”

苏蕴点点头,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滴落了下来。

即便耳边全都是庆幸的声音,可她还是觉得心有余悸。

“妈妈……”病床上的傅颜忽然喃喃了一句:“疼……”

苏蕴俯身,轻声安抚着她:“妈妈知道颜颜疼,颜颜好好睡一觉,就会好了。”

护士们刚离开,傅景深与苏新月立马走了进来。

“颜颜怎么样了?”站在苏蕴身后,傅景深的声音中透露着焦急。

苏蕴没说话,看着怀中的女儿渐渐睡去,才缓缓站起身。

转过身,她一言不发,抬手便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安静的病房中,这声音格外响亮。

傅景深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盯着苏蕴。

苏新月更是激动地推开她:“你干什么?颜颜病危又不是景深哥的问题,你凭什么……”

还没说完,苏蕴抬手又是一巴掌,打在了苏新月的脸上。

“我不管你们要如何偷情,但颜颜要是再出现这种状况,我一定会让你们都下地狱!”

她咬牙怒斥,眼中的火已经掩盖不住地喷涌而出。

苏新月看见苏蕴这样子,竟然被吓得后退了两步。

她相信,要是眼前有一把刀子的话,苏蕴早就已经捅进了自己的心脏了。

傅景深瞬间冷下了脸,“你是医生,也是傅颜的母亲,你自己都看顾不好她,怪谁?”

又是这样的说辞。

苏蕴冷哼,“滚出去,我女儿需要休息,不要你们在这里星星作态。”

傅景深已经在暴怒的边缘,此时此刻叫他恼怒的,并不是那一巴掌,而是是苏蕴的反叛。

“小姨……”

忽然,傅颜奶声奶气地出声,让三个人之间紧张的气氛得以缓解。

苏蕴转过身,正欲关切,就见傅颜小脸上面露出了气呼呼的神情:“妈妈,你不要骂小姨,小姨没有做错什么!”

她都已经那样虚弱了,却还能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说出这样的话。

苏蕴愣了愣,但看在她在病中的份上,并未计较,只是问道:“颜颜还有哪里不舒服?告诉妈妈。”

傅颜竟然别过了脑袋,看也不看她一眼,伸出了颤巍巍的小手向苏新月。

“小姨,颜颜肚肚好疼,要抱抱。”

苏新月见状,那张火辣辣的面颊立马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上前俯身抱住了傅颜。

“小姨在这里,颜颜不怕,颜颜要勇敢。”

苏蕴盯着这一幕,原本就疼痛刺骨般的心脏,再一次被捅了一刀。

“小姨好,妈妈坏。”傅颜的声音染上了哽咽,好像在心疼苏新月一般。

苏新月温柔地抚摸着她脑袋:“颜颜不要想其他的,只要颜颜好起来,小姨做什么也愿意。”

再也看不下去这令人窒息的一幕,苏蕴收回目光,才察觉自己的眼睛中竟然蓄上了薄薄的一层泪光。

确定电脑屏幕上的各项指标没有太大的波动,苏蕴默默转身,走出了病房。

现在大白天,有护士格外注意傅颜,她不怕苏新月再惹出岔子来。

傅景深盯着她的身影,竟然也迈动脚步跟了出去。

“苏医生,这呕吐物的化验结果出来了。”

刚刚一出去,护士就急匆匆拿着一个单子跑了过来。

苏蕴接过,仔细看了一眼,一双好看的眉毛瞬间皱了起来。

“是高蛋白物质,还有糖类,应该是吃了奶块之类的零食。”

“肠胃炎最是忌讳高蛋白,而且这还是没有营养的零食,我不是说了不要让她吃吗?”

盯着上面的结果,苏蕴猛地回头,还没开口说话,就看见站在了门口傅景深。

他也紧锁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姐呢?她怎么会给颜颜吃这些东西?”

傅景深沉默了片刻才说:“也许是周姐并不知道这些忌口的。”

他说谎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轻挑左边眉毛。

苏蕴最是了解不过了。

她看见了傅景深这一微小的动作,一颗心沉入了海底。

看样子,让傅颜吃下奶制品的人,并不是保姆。

“是苏新月,”苏蕴冷凝着脸质问:“是不是?你知道这件事情?”

“不是,”他想都没有想,直接一口否定了苏蕴的话:“你想多了。”

她死死地盯着傅景深。

要是恨意能够化作刀剑,那么傅景深应该早已经死了无数遍。

“傅景深,你还是不是人?”苏蕴的身体都因为愤怒而颤抖起来:“你们苟合可以,能不能不要去折磨我的女儿?颜颜才几岁?”

“我说了,不是她,你听不懂人话?还有,说话不要那么难听。”

傅景深冷冷回应,只有一双眼睛中的情绪如同化不开的浓雾,不知在隐瞒着什么。

苏蕴的手早已经握成拳头,将化验单都捏皱了。

“好,你不愿意承认也没关系。”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说话的神色忽然缓和了一些。

“颜颜这一次的状况太过凶险,差点休克,你还要这样维护苏新月,所以我不放心让颜颜一直跟着你。”

傅景深听见莫名有些高兴:“所以,你准备回来了?”

直到这个时候,他关心的也只是这个没有意义的问题。

苏蕴算是明白了,傅景深恐怕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也没有多在意。

是啊,在他的心中,唯一在意的人,恐怕就只有苏新月了。

看着傅景深的脸,苏蕴用力将化验单砸在了过去。

“我是说,离婚协议我要做修改,我要颜颜。以及苏新月做的一切,我会报警,让警察来查明!”

说完,她转身而去,十分决绝。

但不管苏蕴多愤怒,在傅景深看来,她也只是为了表达对苏新月的不满,引起自己的注意。

苏蕴想要什么?

绝对不是离婚和闹得鱼死网破。

盯着那道清瘦的身影,傅景深浅眸微垂。

他知道,她要的恐怕是自己低头示好。

而这绝对不可能。

忽然,背后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苏新月哽咽道:“颜颜成这样是我的责任,昨晚上她一直叫着妈妈,我哄得太累才睡着了。可是景深哥,我好害怕,姐姐真的要让我吃官司吗?”

他回头,低头看着眼眶湿润的苏新月,眉心微蹙:“苏蕴昨晚上要是没走,也不用你这么劳累。你没照顾过孩子,这不是你的错。”

她靠在傅景深怀中,哭着道歉:“姐姐那么生气,肯定是因为我做错了。”

他扳正苏新月身体,望向病床上的傅颜:“你先回去休息,至于苏蕴,她不敢真的报警。”

苏新月眼底划过一抹庆幸,抽泣着点了点头。

她走后,傅景深去了病床边。

目光扫过垃圾桶中的包装袋,又看看傅颜毫无颜色的小脸,他眸光微动,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半个小时后。

傅景深从病房中出来,看见导台处站着两个警察。

“……这个问题我们会登记记录,小孩儿的状况我们也需要去看看。”

他走近,看见乔安儿正在笔录上签字,一把抓住她手臂:“你真的要做的这么绝?”

“你是什么人?”警察见他阻止的动作,皱眉道。

傅景深看向警察:“我是傅颜的爸爸,苏蕴的丈夫。苏蕴报警是出于私人恩怨,浪费了警力资源,我替她道歉。”

苏蕴甩开他的手:“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她动作飞快签下笔录,递给警察:“我带你们去看孩子。”

警察点头,看了一眼那字,明白这突然出现的男人是谁之后,皱了眉头。

“报警的不是孩子妈妈,是医院。医院怀疑有人故意虐童伤童,你这个做爸爸的还阻止调查?真是奇怪。”

傅景深微微一顿,听见一旁的护士小声的讨论。

“肯定是知道那个女的故意给苏医生的女儿乱吃东西,所以才这样。”

“是出轨了吧?带着小三舞到医院来了,这两人真不要脸。”

“就是,苏医生真可怜,这么多年都以家庭为重,放弃了多少公派学习晋升的机会啊,结果就这?”

他不禁握起拳头,想到苏蕴在医院编排自己跟苏新月的场景,便一腔无名火。

她真可以,为了赶走新月,不惜在医院编排出这种谎言。

病房中。

警察在病房看了一圈,盯着干净的垃圾桶问:“换过垃圾袋了?”

苏蕴摇头,看着女儿这样子就有些心力交瘁,“没有注意。”

“嗯,”警察拍了几张照准备离开:“大概情况我们已经了解,这段时间还要医院配合我们调查。”

她嗯了一声,将警察送走后,看见穿着病服的傅景深走了过来。

苏蕴现在一看见他就觉得恶心反胃,干脆关了门。

傅景深到底没有进来,只是透过玻璃看了一眼守在病床边的苏蕴,转身回了自己的病房。

傅颜成这样,苏蕴没有心思工作,所以干脆请了一上午的假,专程在这里照顾。

没多久,病房门被猛地打开。

苏蕴看了一眼温枪上的温度,还没回头,一道力气就将她扯得撞上墙,跌倒在地。

“你怎么这么恶毒!没尽到母亲的责任,害得颜颜病危,还要牵连你妹妹,让她吃官司?”

苏母站在苏蕴面前,居高临下地指着她鼻子大骂。

她撑着身子站起来,淡漠地扫过父母,冷冷道:“不要在这里大吵大闹,颜颜身体还没恢复。”

“你还知道心疼颜颜?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狠毒的女儿!”

苏母张牙舞爪的样子叫苏蕴头疼。

她紧皱眉心,拿出手机准备叫保安,苏父上前一把拍掉,气冲冲道:“还想报警把你爸妈也抓走是不是?你这白眼狼,难怪自己亲生女儿都不喜欢你!”

闻言,苏蕴心头一紧,凉意席卷全身。

还未开口,傅景深从外走进来,隔开了她跟苏父苏母。

“景深啊,你来的正好!本来你还病着,不该请你帮忙,但现在新月被警察带走了,我们也没有办法了啊。”

面对傅景深,苏母是完全不同的态度。

她红着眼圈,一副乞求又难过的模样,叫人动容。

傅景深侧目,看了一眼沉默的苏蕴,“这件事情闹得不小,要看医院的态度才行。”

于是苏父看向苏蕴,“你是新月的姐姐,难道要眼睁睁看你妹妹坐牢才肯罢休吗?”

“我再说一次,颜颜还没好,你们不要在这里吵闹。”

苏蕴忍无可忍,指着门口怒斥他们。

“都滚出去!要是我女儿再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都别想撇清关系。”

“你反了你,”苏父苏母的气势高涨,“丧门星,早知道当初你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就不要,我们只有新月一个女儿,不知道多幸福!”

傅景深拦着要动手的两个人,扭头皱眉对她说:“你是颜颜的妈妈,在医院和警方那里说话最管用。颜颜还小,依赖新月,这件事情会对孩子造成阴影。”

言外之意,就是要让苏蕴为了孩子去说谎,保护苏新月了。

她抬眼,盯着三个神态各异的人,气极反笑。

他们都口口声声说着为了孩子,可孩子还在病中,他们就这样吵闹不休,哪里有心疼傅颜的样子?

心口不一的他们,唯一惦记着的,恐怕就只有苏新月了。

“你笑什么?”傅景深不满。

“笑你们这样子有多可笑。”苏蕴一把推开面前的几人,去了病床边,轻抚着傅颜。

傅颜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来的,竟然也没有哭闹,只是用蓄满了眼泪的大眼睛盯着苏蕴。

“妈妈,你不要怪小姨好不好?不要让小姨坐牢,颜颜听话,不哭不闹,不吃炸鸡了,只要妈妈放过小姨。”

傅景深和父母的千言万语都抵不过女儿的一句话。

苏蕴的心霎时变得冰凉,如坠冰窖。

她如何都没有想到,女儿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为苏新月求情。

“颜颜不要因为这些事不开心,等你身体好了,妈妈再……”

“妈妈!”傅颜打断了她:“为什么你总是要跟小姨作对?为什么你不喜欢小姨,小姨那么好,为什么你非要让小姨离开我们。

“明明小姨昨晚上照顾了我一晚上,我最需要妈妈的时候,却是小姨在身边照顾我跟爸爸,小姨不会害我。”

苏蕴微微一愣,盯着傅颜,犹如再看一个陌生小孩。

保安在这个时候进来。

早已经察觉异样的护士,让保安将苏父苏母给赶了出去。

他们还在门外吵闹叫嚷着,傅颜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你胡闹归胡闹,难道连女儿也不管了?”傅景深质问道。

苏蕴收回目光,从病床边站起身,捡起破碎的手机。

“要我放过苏新月也可以,”她背对着病床,“傅景深,只要你签了离婚协议书,我马上去让医院撤销报案。”

如果连傅颜都站在了自己的对里面,苏蕴想,那自己确实没有了抗争下去的必要。

傅景深盯着她,抿唇不语。

不等回复,苏蕴直直地走了出去,却听见傅颜虚弱的声音带着喜悦说:“太好了,爸爸,你会娶小姨的,对吗?”

她心如刀绞地离开,丝毫不在意傅景深会如何作答。

整整一天,苏蕴都没有再去想那些烦心事,只是偶尔在听见小孩声音时,会想起病床上的女儿。

但也不过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她知道傅颜现在并不需要自己。

警察局。

苏新月在审讯室里面声泪俱下:“我真的没有做过那样的事。”

警察都疲倦了,听着她翻来覆去这一句话,站起身说:“先关押吧。”

没有证据的话,最多四十八小时,苏新月就可以离开警局。

这四十八小时对于警察来说,是搜证的最后时机,但对苏新月来说,是比四十八年还难熬的两天。

但她刚在关押室坐下,警察又来了。

“有人取保候审你,医院那边也不再追责,你可以走了。”

苏新月长舒了口气,走出关押室,一看见苏父苏母就哭了起来。

“爸妈,我不知道为什么姐姐要冤枉我,可我真的没有……”

“好孩子,受委屈了,放心吧,是景深跟颜颜说动了苏蕴,她不会再报警冤枉你了。”

苏母心疼地看着她。

回家的路上,苏母提及苏蕴。

“听说是景深答应了跟她离婚,所以她才让医院撤案的,也不知道苏蕴在耍什么把戏。”

苏新月眼睛一亮,脸上洋溢起笑容:“姐姐真的愿意放过景深哥了?”

苏母冷哼道:“我看就是故意欲擒故纵,我也是女人,还不知道她的心思?”—

当夜,苏蕴值班查完房,又去傅颜的病房看了她。

准备返回办公室的时候,急诊室那边忽然打来了电话。

“苏医生,有人吞药自杀了,救护车已经接到,马上要抵达医院,请您做好准备。”

“好。”

关上病房门,她匆匆去往了医院门口等候。

救护车停下,病人被抬上担架床,苏蕴立马冲上前急救,却被一把拉开。

“苏蕴,你让开!你没有那么好心救新月,我要找别的医生!”

苏母的声音一如惊雷在耳边炸开,都叫苏蕴有些应激了。

她紧皱眉头,冷声道:“不想让她死就让开。”

苏母死死地挡住她:“我说了,要别的医生。”

“现在急诊室值班医生只有我一个人,你要等也可以,也可以顺便预约殡仪馆了。”

“你……要是新月出事,我不会放过你。”苏母威胁道。

护士二话不说将她拉开,苏蕴跑到担架床边,一边跟着跑,一边给苏新月诊断。

不管对苏新月的恨意多浓,在职责面前,不需要苏母偏心地警告,苏蕴也不会有半分懈怠。

等到抵达急诊室,苏蕴才说:“病人意识还算清醒,直接安排洗胃,准备生理盐水跟……”

她安排下去,苏新月的手忽然一把拽住了她。

“姐姐,是我让你跟景深哥吵架了,我跟景深哥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你不要跟他离婚好不好?你不信的话,我可以以死明志。”

虚弱的声音传来,带着歉意和内疚,申诉着苏新月这一次吞药自杀,全是因为她苏蕴。

口罩上,苏蕴两只眼睛轻蔑扫过,并未理会她的话,只是甩开了她的手,让护士挂水。

洗胃的时候,还在住院的傅景深得知消息赶来,在玻璃窗外盯着里面的动静,一双浓眉紧蹙。

苏母哭着说:“都是因为新月愧疚,以为破坏了你跟小蕴的感情,所以才自杀的。”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捏紧,眼底浮现出浓浓的担忧之色。

“妈,别担心,我刚刚问过护士了,新月送来的及时,也没有吃太多的药片,只需要洗胃留院观察就行,没什么大碍。”

苏母点点头,叹了一声气看向他:“新月小小年纪最是命苦,景深啊,还好你也关心她,不然新月就太可怜了……”

看着傅景深面上的心疼,苏母心中甚是满意。

“放心吧,新月是小蕴的妹妹,我会照顾她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他们口中可怜的苏新月,此时正遭受催吐的折磨,面上狼狈不堪,心中却难抑得意。

她看见了玻璃窗外的傅景深,也看见了他的心疼与担忧。

要不是听见护士说自己是小三的时候,意外得知苏蕴今天会值班,她也不会用这一招苦肉计。

苏蕴不是只是想用离婚吓唬景深哥吗?

她可要将他们离婚变作事实!

药物作用之下,苏新月在吐完之后就昏睡了过去。

护士们给她上了各种仪器,苏蕴一番检查后就出了病房。

她摘下口罩,还没说话,便听见了傅景深的声音响起:“新月这个样子,你满意了?”

苏蕴觉得好笑:“是我逼她自杀的?”

“不然呢?”他冷声责怪:“要不是你用离婚做威胁,新月不会因为自责吞药。”

这都能怪到她身上?

苏蕴盯着他:“要是真的自责,她也不会只吃这么几颗药。就算不洗胃,也不致死。”

至于吃的什么药,虽然化验结果还没出来,但她初步判断多是维生素,混杂了几颗还没融化的止痛药。

“不致死还是你很失望她没死?”苏母抱着傅颜出现,怒斥她:“那是你亲妹妹,你的心真狠。”

话音落下,傅颜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都怪妈妈,妈妈是老巫婆,伤害了小姨,坏妈妈。我讨厌你!”

苏蕴关切的话语堵在了喉咙,她看着傅颜,逐渐心灰意冷。

“你就庆幸新月没事吧,”一直沉默的苏父也开了口:“哼,就算是新月出事了,家产也不会落在你的手中。”

争辩和愤怒是因为在乎,此刻已经全然失望的苏蕴,连一句题外话都不想说了。

爱的父母,并非一夜之间变成这一副天平倾倒的模样。

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也不是忽然就疏远了自己。

苏蕴对傅景深没多少爱意,可以快速抽离自己,但他们,却一次又一次地让她坠入深渊。

她忽然感觉到胃部一阵翻腾,听见傅颜任性的哭声,看见父母跟傅景深那一张张严肃责怪的脸,只让她感到恶心!

护士看不下去了,帮她说话:“你们也太过分……”

还没说完,苏蕴按住了她的手说:“小王,你去开药单。”

她现在不需要公平,想要的就只有自由。

离开这一对眼盲心瞎的父女,不再为他们付出半分精力。

放弃不爱自己的父母,收回自己仅剩的孝心。

护士走后,苏蕴抬眼,淡淡道:“病人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了,注意后醒来后的饮食,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们谁去交一下钱,再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护士。”

说完,她转身离去,没有多一个字的争辩。

几个人怔怔地盯着苏蕴的身影,就连正在哭泣的傅颜都愣住了。

但很快,除开傅景深,他们的注意力又都在了苏新月的身上,鱼贯而入进了病房。

走廊上。

傅景深眉心紧锁,望着早已经没有苏蕴身影的尽头,回想刚才她那副淡然又轻蔑的神情,心中只觉得一阵刺痛。

那不在乎一切的模样,不像是装的。

病房中。

苏新月委屈地看着自己的父母。

“新月,你怎么这么傻,那是苏蕴的错,你为什么要惩罚自己?”苏母叹息着说道。

傅颜也点头:“就是,都是妈妈的错,小姨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姗姗来迟的傅景深刚走到床边,苏新月就哭了出来。

“要不是我,姐姐也不会对景深哥发脾气了。”她看向傅景深,乞求般说:“姐姐说的都是气话,景深哥,你可千万不要答应她啊,颜颜还小,不能没有妈妈。”

傅颜撅着嘴:“我没有她那样的妈妈,我想小姨是我的妈妈!”

闻言,苏新月心中暗自喜悦,楚楚可怜的目光落在傅景深身上,期待他的回应。

“她想用离婚吓唬我,害你这样内疚,那我就成全她。”傅景深沉下了脸色。

苏蕴真想离婚?他看倒不见得!

闹得这样人尽皆知,难看至极的局面,苏蕴也该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代价。

苏母转头,试探着问:“真的吗?景深,你可要想清楚……”

看见他点头的动作,苏母压制住嘴角的笑容,回头看向女儿的眼神带着喜悦。

“太好了!终于不再是那个恶毒的女人做我妈妈了,小姨,我要你做我的妈妈!”

苏新月红着脸,佯装担忧道:“颜颜,别说这样的话,妈妈听见会伤心。”

她抬眼,却看见傅景深在出神,微蹙眉心的模样,不知在想什么。

“妈,你再劝劝姐姐吧,就算是到了民政局也能有回旋的余地,让她不要因为我的出现而冲动。”

这件事情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苏新月说这话,只是为了让苏母去民政局盯着他们离婚。

苏母立马会意:“放心,小蕴那里我会去再劝劝。”

按照苏家的意愿,苏蕴在进行了急救后,就给苏新月换了主治医生。

早上八点,她离开值班室,准备回宿舍补觉,门口却出现了不速之客。

苏母精神奕奕的目光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笑。

“这么多年来,你终于懂事了一次。”

苏蕴蹙眉:“有事?”

记忆中,母亲几乎没有对她露出过这样的笑容。

经过这几天的事情,她早已经看透所谓的家庭与亲情,面对苏母的表情,苏蕴只觉得一阵寒意。

“看在你将傅太太的位置让出来,还给你妹妹,我不跟你计较,但你最好也不要再耍花招。景深预约了今天下午两点去民政局跟你离婚,你不要迟到。”

苏母温和的话语却如冰刺,深深地刺向苏蕴已经麻木的心脏。

“知道了,我会准时到。”她眸光淡淡扫过,“没别的事就请让开。”

堵在门口的苏母让开一步,不满地盯着她背影,冷哼了一声:“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没有新月一半孝顺。”

苏蕴恍若未闻。

苏母瞪了她一眼,转过身就看见傅景深。

她面色一变,立马装作无奈的样子说:“景深,我也劝过小蕴了,但她……哎。”

傅景深淡淡开口:“我都听见了。”

苏母心中咯噔了一下,还没说话,他又道:“她会准时到场。”

话语从牙缝中挤出,带着愤怒。

闻言,苏母暗自松了口气。

午饭过后,苏蕴打车抵达民政局门口。

傅景深还未到,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先进去取了号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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