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夕岚喻沅白是小说《穿成相府假千金后不小心成了团宠》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橘徕服兮写的一款宫斗宅斗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穿成相府假千金后不小心成了团宠》的章节内容
柏夕岚穿越了,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事。
就……挺突然的,真的!
是这样的,柏夕岚是个很合格的社畜,合格到什么地步呢
那就是——电脑随身带,方案随时改;老板让往东,决不往西;老板信息能秒回,决不分回;老板的话就是圣旨,绝对的是是是好好好;坚决拥护老板所有的决策。
工作技能猛如虎,一问工资两千五。
而柏夕岚她本人在老板的眼中是绝对好用的员工,但在同事眼中她就是老板面前的狗腿子,指不定还是打小报告的那种。
甚至还有同事恶毒地猜测柏夕岚和老板之间绝对是那种见不得人的关系……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无良的老板终于善心大发给柏夕岚放了三天的小长假。
柏夕岚开心啊!
柏夕岚高兴啊!
因此,她决定以去酒吧狂欢的方式来庆祝自己这来之不易的小长假。
就这样,柏夕岚女士因饮酒过量,于当日凌晨三点——卒!
古色古香的卧房中,柏夕岚坐在床上抱着怀里缎面的被子,额头缠着柔软的白纱布,脸上没什么表情。
其实柏夕岚现在根本就没有去想自己竟然穿越了这种滑天下之大离谱的事,而是想着那新闻头条指不定怎么起标题呢,比如:惊!女子凌晨酒吧猝死,竟是因为这个!
又比如:女子因饮酒过量猝死酒吧……
无论是哪种标题,柏夕岚都不太能接受。
这未免过于丢人了些。
不过……
柏夕岚抱着被子躺回了床上,神情越发微妙了。
你看,她现在这样是穿越了对不对?
就目前看来,她好像还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那一挂。
所以,这意味着她可以彻底地摆脱社畜的生活了对不对?
不用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方案改到脑抽筋,半夜被老板一通电话薅到公司加班了对不对?
这……绝对是件好事,是件天大的好事!
如果可以,柏夕岚都想大笑三声,以表达一下自己内心深处的喜悦之情。
那另个世界柏夕岚还有留恋吗?
柏夕岚觉得那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那是因为柏夕岚是个孤儿,是从福利院长大的,亲人这种东西从她被抛弃在福利院门口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没有了。
而她呢,又不是那种讨喜的性格,朋友这种东西,自然也是没有的。
而那群同事……算了,不提也罢!
这么一想,柏夕岚忽然悲从中来。
因为根本就没有人给她收尸。
所以,会有类似女子猝死酒吧无人认领这样的新闻出现对吧?
这未免也太凄惨了些……
就在柏夕岚在心中上演凄惨大戏时,有人来到了她的床边。
她下意识地转头,便见一位衣着素雅却处处都透着讲究的美丽妇人站在床边正温柔地看着自己。
这是……柏夕岚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这妇人是何身份。
这妇人正是原主的亲娘——杨月茹,当朝丞相柏雍之妻。
杨月茹见女儿额头包着纱布,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直盯着自己看,顿时心生怜爱。
她在床边坐下,伸手轻柔地抚摸一下女儿的面庞有些恨铁不成钢道:“就算你当真不是为娘所生,可那也更改不了你是为娘亲手养大的事实。这份朝夕相处的感情又岂是说不要就能不要的?有道是稚子无辜,当年之事又与你何干?爹与娘都还不曾说要将你弃之门外,你又何必做这等寻死觅活之事?你这般行径岂不是往爹娘的心窝子里捅刀子?”
杨月茹说着,眼眶便泛了红。
她的话使得柏夕岚的眼睛眨了又眨。
所以,这一上来就这么刺激的剧情是怎么回事?
就在柏夕岚一脑门子的问号时,头一阵剧烈疼痛。她的脸色当下便血色褪尽,捂着脑袋忍不住痛苦地呻吟。
杨月茹见状,当真是吓坏了,立刻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啊,快请府医!”
她伸手直接将柏夕岚抱入怀中,满脸心疼之色。她对柏夕岚道:“小乖暂且忍忍,大夫很快就来了,等大夫来了咱就不疼了……”
柏夕岚将脸埋在杨月茹的怀中,双手紧抓着她两边的袖子,全身都在发颤。
疼,头太疼了,就好似被刀直接劈开的那种疼。
为什么会这么疼?
这身体的脑子里莫不是长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吧?不然为什么会这么疼?
这么一想,柏夕岚都想来上一段国骂。
最后,柏夕岚成功地疼晕了。
在晕过去的那一瞬间,大段大段陌生的记忆宛如潮水一般不断涌入柏夕岚的脑海中……
柏夕岚不知道自己到底晕了多久,也不关心自己到底晕了多久。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心里破口大骂。
因为在她晕倒期间,她的脑子给她来了一场超豪华的跑马灯。
而跑马灯的内容狗血到令人发指,具体内容如下:
原主是个狸猫换太子的冒牌货,在她15岁的那年她发现了这个秘密,她见柏雍与杨月娘正悄悄寻找他们真正的女儿时,便心生恐惧,害怕这对夫妻找到亲生女儿后便将她赶出家门。
当一个人恐惧到极点要么自残,要么便是伤害别人,而原主便是后者。
柏雍与杨月娘将亲生女儿寻回后,并未亏待原主,依旧拿她当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看待,对外都说这是双生,其中一个孩子当年走失了,如今他们失而复得了。
即使如此,也没能将女主内心深处滋生的黑暗给驱散。当众人如众星捧月般围着那亲生女儿时,她便觉得对方抢走了她的一切。
她得抢回来,如若不然便会落了个一无所有的下场。
原主便开始百般陷害对方,用的法子也一次比一次阴毒。
一开始,那位亲生女儿还看在柏雍与杨月茹的面子上忍下了对方的陷害,可未曾想原主竟丧心病狂到开始伤害柏雍与杨月娘。
那位亲生女儿终于不再忍受,开始疯狂反击。这原主最终落了个抛尸荒野的下场。
许是这原主的怨念过深,不甘过重,上天竟又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照理说,重生之人占尽一切先机,如果好好做人不出幺蛾子的话,理应是不会重蹈上一世的覆辙。可这原主并未选择好好做人,继续以弄死亲生女儿为目标,机关算尽最后还是落了个与上一世一样的下场——抛尸荒野!
许是老天瞎了眼,许是原主执念过深。她竟然又获得了一次重生的机会!
不过,这次却出了点小意外,重生是有了,但占据这副身体的不是原主而是来自未来的柏夕岚……
柏夕岚觉得,这要是一本小说,她绝对会给一星差评,并且质问作者:你搁着凑字数呢?
就这原主的骚操作,妥妥的恶毒女配啊!这都重活一世了,不洗心革面好好做人就算了,竟然还来个重蹈覆辙。
关键就这么一个智商明显欠缺,又恶毒至极的人,重生了一次后竟然还能再重生!
闹玩呢?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现在她柏夕岚接管了这副身体,顶了那原主的身份成了那冒牌货,搞不好,以后抛尸荒野的会是她……
所以,她这穿越的意义何在?
穿越过来就是为了成为恶毒女配然后抛尸荒野?
呵呵哒!
不过……柏夕岚摸着下巴,神情严肃。
作为一个在红旗下茁壮成长的好孩子,就原主的那些骚操作她肯定是不能有,也不会有的。
所以,被抛尸荒野这种事,肯定是不会发生的。
这么一想,柏夕岚也就释然了。
既然被抛尸荒野这个问题得到了很好地解决,那她现在该考虑一下未来的发展了。
像小说中诸多穿越女那样,各种事业搞起来?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搞事业肯定是不会搞事业的,她上辈子是个社畜,为了那点微薄的工资累死累活的。所以,这辈子社畜肯定是不可能社畜了,无论如何都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咸鱼,过那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篱笆女人与狗猫的幸福生活!
那如何才能成为一条合格的咸鱼?
那肯定是夹着尾巴好好做人啊!如果像原主那样为了本就不属于她的东西到处乱作妖,那咸鱼肯定是当不成了,注定要被抛尸荒野的。
那如何才能过上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篱笆女人与猫狗的幸福生活?
那肯定是要先去看看原主有多少值钱的东西啊。好歹做了15年的丞相千金,值钱的东西肯定是有的。卖了换成钱,找个山清水秀的小镇,买个院子,过幸福生活!
这么一想,柏夕岚觉得未来简直是一片光明啊!
就在柏夕岚躺在床上畅想未来之际,房门又被推开了。
她立刻收敛神色,神情平静。
这次来的不仅仅是杨月茹还有丞相柏雍。
而他们身后还跟着端着托盘的丫鬟,与挎着药箱的白胡子府医。
“小乖,头可还疼?”杨月茹关心地问道。
而柏雍则是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地与她说:“当真是个傻孩子。”
柏夕岚抿了抿唇默默摇头。
自小就亲情缺失的她,面对柏雍夫妇流露出来的关爱,自然是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她心想,原主当真是魔怔了。这么好的父母,怎能做出那些伤害他们的事来?
杨月茹见柏夕岚沉默不语,便以为她还在闹脾气。叹了口气无奈摇摇头后便对府医道:“劳烦老先生再为小女看看吧。”
那白胡子的府医道了句:“夫人客气了。”便上前来到了床边。
他客气地与柏夕岚道:“还请小姐将手伸出来。”
柏夕岚犹豫了一下才将手挪到床边。
府医用一块手帕搭在柏夕岚的手腕上,隔着帕子为她诊脉。
片刻后,府医抬手顺便将那手帕也一并拿起。他转身对柏雍与杨月茹道:“老爷,夫人,小姐已无大碍,只需静养些时日。”
这对夫妇听了府医的话后,皆是松了口气。
待府医走后,杨月茹便将那端着托盘的丫鬟给叫了过来。她伸手将托盘中的药碗端了过来在床边坐下。
柏夕岚这才闻到一股难闻的药味。
啊,别不是要喝药吧?这闻着就很难喝的好吗?
她在心中欲哭无泪。
杨月茹用调羹搅了搅碗中的汤药温柔地与柏夕岚道:“起来吧,娘喂你喝药。”
她的话音刚落,那丫鬟便来到床边伸手扶柏夕岚坐起。
并不想体验汤药之苦的柏夕岚:“……”
在那丫鬟要往她腰后塞软枕时,柏夕岚连忙将那软枕拿过来道了句:“我自己来……”
她抱着那软枕看着杨月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杨月茹见状便问:“可是有话要与为娘说?”
“我……”柏夕岚捏了捏手中的软枕小声的与杨月茹道:“我可以不喝药吗?”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觉得我……挺好的……”
“怎能不喝药?”杨月茹笑着嗔怪道:“你若不喝药,怎么好得快?”
“可是这看起来很苦……”柏夕岚挣扎着。
杨月茹听后无奈又好笑地说:“知道你怕苦,给你备了蜜糖,待喝了药你便吃一颗蜜糖,压一压便好了。”
柏夕岚:“……”
都到这地步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说:“那行吧……我自己喝……”柏夕岚说着便要从杨月茹的手中将药碗接过来。
杨月茹避开她的手语调温柔道:“还是为娘喂你吧,你这手都在抖怎能端得住药碗?”
经她这么一说,柏夕岚才发觉自己伸出的手竟然在发抖。
这……
柏夕岚讪讪收回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杨月茹。
“那、那麻烦了……”她只得这样说道。
杨月茹愣了一下,对于柏夕岚的客气倒是没说什么。她舀了汤药送到柏夕岚的嘴边。
柏夕岚抿了抿唇迟疑着张嘴喝下那汤药。
汤药特有的苦涩一下子就在味蕾上炸开了,柏夕岚的脸也扭曲成了一团。
苦!这也太苦了!
杨月茹见她这般便忍不住笑开了,她转头与柏雍道:“你瞧,这孩子怎么还和少时那般半点苦味都受不得。”
柏雍则是道:“小乖是个娇娃娃,受不得苦味也是应该的。”
柏夕岚忍下嘴里的苦看了看杨月茹又看了看站在床边的柏雍。
这对夫妻好温柔啊……
“小乖啊。”柏雍伸手轻轻拍了拍柏夕岚的脑袋语带笑意地说:“药再苦也得喝,你不是一直想要去骑马?待你把身体养好了,爹就带你去骑马。”
柏夕岚怔怔地盯着柏雍看。
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温柔地拍脑袋呢,而且……她也没觉得自己被冒犯到……
“小乖啊。”杨月茹又给柏夕岚喂了一勺汤药并且道:“娘希望你能够记住,往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都是娘与爹的小乖。”她说得很认真。
听着杨月茹的话,柏夕岚的心口莫名一窒。她不知所措起来,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样的事。
见杨月茹又要给她喂药,柏夕岚连忙伸手将杨月茹手中的药碗抢了过来,然后仰头“吨吨吨”地快速喝完。
然后又在杨月茹惊讶的目光中将空碗放回她的手中,一张脸因为无法承受的苦味而直接皱成了老太太。
“我、我喝完了……”不行!想吐……
杨月茹收起惊讶,连忙将带来的蜜糖塞入柏夕岚的嘴里。
蜜糖高浓度的甜一下子就中和了汤药残留下的高浓度的苦,柏夕岚的那张脸终于没那么皱了。
“我、我喝完了……”柏夕岚含糊不清地与杨月茹说道。
杨月茹笑了笑拿出帕子轻柔地将柏夕岚唇角的药渍给擦拭干净。
“小乖好像长大了呢。”她好似感慨道。
柏夕岚这才注意到杨月茹对自己的称呼。
小乖……
柏夕岚大囧。
一把年纪了还被人叫小乖,这种感觉当真是……非常地微妙。
杨月茹见她神色有异便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柏夕岚摇头。她沉默了一下又与杨月茹很认真地说:“谢谢。”
杨月茹又是一愣,随后她摸了摸柏夕岚的脸轻声道:“小乖无需和娘说谢谢。”
柏夕岚眨了眨眼睛很是疑惑。
这……说谢谢不是应该的吗?
“对了,娘还有一事未曾与你说起。”杨月茹将那个隐形人似的丫环叫到身边然后对柏夕岚道:“以后就让采菊在你跟前伺候吧。”
采菊?柏夕岚看向那丫鬟。
看着就是个很机灵的小丫头呢。
杨月茹又道:“你原先的那个丫环别的本事没有这搬弄是非的本事倒是不小,留在府中也是个不省心的,娘已待你做主将她发卖了。”
说到这个丫鬟杨月茹便是一阵好气。若不是这丫鬟在小乖面前搬弄是非,小乖又怎会以为她夫妻二人不要她了?便想不开以头撞墙以求一死?
将那丫鬟发卖了算是轻饶了她!
嗯?柏夕岚反应了一下倒是想起杨月茹口中的那丫鬟是哪号人物了。
那丫鬟也算是原主走向反派的关键所在了。要不是她闲着没事老在原主面前搬弄是非挑拨原主与伯雍夫妇之间的关系,原主也不会在作死的道路上一条路上走到黑。
不过……
柏夕岚觉得有些不对了。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丫鬟是一直跟着原主作死到最后的啊,怎么就这么被发卖了呢?
莫不是蝴蝶效应?
杨月茹看着柏夕岚,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
因为柏夕岚虽木着一张脸,但那双眼中的情绪却过于活跃,这极大的反差让人看着很难不心生喜欢。
杨月茹看着看着就一个没忍住伸手在柏夕岚脸上揉搓了一把。
柏夕岚一脸愕然。
刚才她是不是被揉脸了?
杨月茹站了起来吩咐采菊道:“好生伺候小姐。”
“是。”采菊应了一声。
杨月茹又与柏夕岚道:“小乖好生休息,娘与爹明日再来看你。”便与柏雍一同离开了柏夕岚的卧房。
待走出院子后,杨月茹才长叹了口气。她与柏雍道:“若真能将那孩子寻回,真想小乖与她能好好相处。”
对于杨月茹来说,柏夕岚与那位还不知在何处的亲生女儿就相当于手心手背,那都是肉啊。
柏雍也叹了口气,眼中有着冷意。
当年他在朝中树敌太多,未曾想竟叫奸人将他刚出世的女儿偷换了。一想到那个孩子在外可能受尽苦难,他的心便是一阵刺痛。
无论如何,他都要将那孩子找回来,加倍爱护她……
至于小乖……他也得好好查查那奸人从何处抱来的。
两个孩子,柏雍都要!
对于穿越这件事,柏夕岚本已佛系,毕竟她已经打定主意要过咸鱼生活了。
可是柏雍夫妇对她的关爱,让她有些透不过气来,也有些惶恐。
他们太好了,是她从前没有体验过的好。
柏夕岚再次觉得原主是有那个大病的,这么好的父母也舍得伤害……
“小姐。”采菊端着冰糖雪梨走了过来对柏夕岚道:“这是夫人亲自为您熬的冰糖雪梨。”
“哦。”柏夕岚慢慢走了过来看着那碗冰糖雪梨下意识地道了句:“夫人真好……”
这句被采菊听见了,她觉得有些奇怪便道:“夫人自是好的,您可是她的女儿啊,她定然是要对您好的。”
柏夕岚反应过来又是一阵讪笑。这都小半个月了,她还没能适应自己现在的身份呢。
采菊想了想又道:“小姐,采菊怎么觉得您好像与夫人生疏了呢。”
“嗯?”柏夕岚下意识地看着采菊。
采菊继续道:“要知道您从前最喜欢与夫人撒娇了,拉着夫人的手与夫人说俏皮话。可现在呢,都是夫人在说,您在听。”
“是、是吗?”柏夕岚有些不自在。
她打小就不是那种会讨人欢心的孩子,就连院长妈妈都不太愿意和她多说话。
所以,面对那样好的杨月茹,柏夕岚根本就不会知道该怎么相处。
柏夕岚怕说多错多,便抓起调羹开始吃冰糖雪梨。
那甘甜可口的滋味一下子就让她亮了眼睛。
“好好吃哦~”她说道。
采菊听了便道:“既然如此,那您得把这冰糖雪梨全部吃完哦~”
就在柏夕岚专心致志地吃着冰糖雪梨,忽然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
柏夕岚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采菊,而采菊也在看着柏夕岚,显然也是觉得奇怪。
“好像是从外面传来的。”采菊如是道。
她想了想又道了句:“容采菊出去看看。”后便走了出去。
柏夕岚继续吃着碗里的冰糖雪梨,采菊很快便回来了,神色慌张。她与柏夕岚道:“小姐,咱们院子掉进来了个男人。”
刚喝了一口梨水的柏夕岚:“噗——”然后便是一阵咳嗽。
好吧,她被呛到了。
“您小心点。”采菊连忙拿出手帕给柏夕岚擦嘴。
柏夕岚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她平复了一下气息后问她:“知道对方身份吗?”
采菊回道:“没敢看。”
“走,一起去看看。”柏夕岚说着便朝外走去。
院墙边,一名黑衣男人趴在那里,情况不明。
柏夕岚深吸了一口气,大胆地走过去试探性地问道:“你还好吗?”
然后并没有人回答她这个问题。
柏夕岚犹豫了一下又朝着那黑衣男人迈了一步。
采菊见状连忙伸手拉住她提醒道:“小姐,当心有危险。”
柏夕岚拍了拍采菊的手表示没事,她蹲下伸手用力地将那黑衣男人翻了过来,当看到对方的脸时,她呆了呆。
这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长得未免过于俊俏了些。
就,这脸色未免也太苍白了些。
“天啊,怎么是王爷!”采菊惊呼。
嗯?柏夕岚问采菊:“你认识他?”
采菊沉默了一下才道:“这是您的未婚夫婿啊……”小姐莫不是真的撞坏了脑子,怎么连自己的未婚夫婿都认不得了?
未、未婚夫婿?柏夕岚震惊。
这么俊俏的少年是自己的未婚夫婿?这未免也太……
话说这么重要的一件事,她为什么没有从原主的经历中看到过呢?
“哎呀,这得通知老爷。”采菊说完便跑了。
“诶,不是……”这采菊跑了,徒留柏夕岚自己站在那里看着那黑衣少年干瞪眼。
少顷,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吃力地将那少年扶了起来,慢慢往房间挪去。
未婚夫婿这件事可以先放一边,眼下最重要的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等柏夕岚将少年挪到床上的时候,她已经累得宛如老狗喘气。
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这身体真是弱爆了,不就扶个没有意识的人走这两步路么?还能喘成老狗。
要知道,她柏夕岚以前可是能架着烂醉如泥的无良老板一口气上三楼都不带喘的女人啊!
这么一对比,柏夕岚又鄙视自己现在这小身板一把。
柏雍很快就来了,身边跟着他的护卫石傲。
柏夕岚一见他来,便连忙退到一边给他让路。
而柏雍却是先是问柏夕岚:“小乖可有吓到?”
柏夕岚愣了一下才缓缓摇头低声道:“没有……”
“没有就好。”柏雍这才去看床上少年的情况。
柏夕岚对采菊使了个眼色,采菊会意,与她一同离开了。
院子的角落里,柏夕岚犹豫了一下才问采菊:“可以和我说说那个……少年的事吗?”
她怎么着也是要顶着原主的身份活下去的,该了解的还是要好好了解的。
“少、少年?”采菊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柏夕岚指的是哪位时,顿时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您不记得了?”她问道。
柏夕岚:“……”
她决定以穿越小说中最常见的方式来应对眼下这种情况。是以,她一脸不好意思地说:“可能是脑袋受了伤的缘故,有些事情已经不记得了……”
万能的失忆,反正确实是撞脑袋了,有些事不记得那是应该的。
采菊从难以置信转变为震惊。
“那您……”她刚开口,柏夕岚便又说:“我希望采菊能够替我保密,我不想让爹娘再为我担心了。”她说着便垂下眼眸一副不敢去看采菊的模样。
看着这样的柏夕岚,采菊从内心深处升起了一股莫名的保护欲。
这样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小姐,理应由她来守护!
是以,她很认真地向柏夕岚保证:“请您放心,采菊一定替您保密的。”
如果柏夕岚知道采菊心里活动的话,一定会“撕心裂肺”地吼道:我没有可怜弱小又无助,我没有卖惨啊!
然后,柏夕岚终于知道未婚夫婿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根本就是个既狗血又老套的故事。
少年叫喻沅白,当朝慎郡王,年岁十八。在他两岁的那年,不幸落水,被正好路过的柏雍所救。
加之两家关系本就好,加之又有了柏雍救喻沅白这层关系,又恰逢杨月茹有了身孕,这喻沅白的父母便一合计对柏雍道:“若令正诞下女孩,你我两家便结为亲家,若是个男孩,便让这俩孩子结为异姓兄弟。”
柏雍欣然同意。
转过年来,杨月茹便诞下一女。是以,两家开开心心地写了婚书,就等孩子们长大,好把这亲事给办了。
这个狗血又老套的故事,使得柏夕岚的心情变得十分复杂。
这都是什么事哦?她上辈子连个男朋友都没谈过,这辈子直接就多了个未婚夫……
柏夕岚又觉得胃有些疼。未婚夫这种东西,啊不,这种存在可不好处理啊,这关乎着双方的颜面以及两家的交情啊,一个处理不好就会让两家下不来台啊。
采菊见柏夕岚目光狰狞,便好奇地问:“小姐,您怎么了?”
柏夕岚摇摇头没说话。她现在心里苦啊,但她不能说啊。
那个叫喻沅白的少年才十八啊,鲜嫩嫩的年纪啊,这让她一个“老阿姨”怎么下得去嘴啊?
不行!绝对不行!她可不能将这么个鲜嫩嫩的少年给祸害了,得想个完美的借口,把婚退了!
不过……
柏夕岚又陷入了沉思。
对于这个未婚夫,她还真没有从原主的经历中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直到原主抛尸荒野,这个未婚夫都没有出现。
所以……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信息被她给忽视了?
“小姐?”采菊一嗓子让柏夕岚从自己的思绪抽离出来。她一脸茫然地看着采菊,像是不知道采菊为什么这么大声音。
采菊见她那茫然样,便哭笑不得地说:“采菊都叫了您好几声了。”
就在柏夕岚要说什么的时候,她听到柏雍在叫她。
一转头便见柏雍背着手站在屋檐下看着自己,而他的护卫石傲则背着喻沅白往外走。
柏夕岚走到柏雍面前问他:“他……怎么样了?”
柏雍不欲与柏夕岚多说喻沅白的情况,便与她道:“王爷无碍,你无须担心。”
柏夕岚:“……”
不!她并不担心,她只是想要知道具体情况而已。
喻沅白醒了,对于入眼的陌生帐顶,他并未疑惑。
“你是遭了谁的暗算?”耳边响起柏雍的声音。
喻沅白转头看去,便见柏雍坐在床边眸光沉沉地看着自己。
他勾了勾唇淡声道:“给柏相添麻烦了。”
柏雍面无表情地说:“也亏了你还知道往我府上跑。”
“毕竟,我现在还不能死。”喻沅白坐了起来,掀开被子下床。
他对柏雍道:“今日之事还望柏相莫要与陛下提起。”
“晚了。”柏雍淡声道:“陛下已经知晓了。”
喻沅白穿靴子的动作一顿,他抬眼看着柏雍,那张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几分生动。
柏雍看得是既无奈又心疼。这孩子,本不应该这样的。
他沉默着看着喻沅白穿好靴子,起身整理好衣服然后就要往外走去。
“准备去哪?”柏雍问道。
喻沅白头也不回地说:“自是回府。”
“我让人送你吧。”柏雍道。
喻沅白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柏雍摇摇头低声道:“不用,想必黑鹰他们便在附近。”
他犹豫了一下又朝柏雍走去。
柏雍见状便问:“怎么了?”
“有件事,很早之前就应该与柏相说了。”喻沅白很认真地与他说:“我与令嫒的婚约还是爹娘在世时定下的,如今他们都不在了,便当不作数了吧。”
他顿了顿又道:“我也没几年活头了,莫要让我这个将死之人浪费了令嫒的大好年华。”
喻沅白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很平静,就好似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一般。
柏雍心中一疼,看着喻沅白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告辞。”喻沅白转身离去,他的身后是柏雍的叹息。
柏夕岚终于可以出门了,这还是她来这里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出门呢。因此,她有些亢奋。
杨月茹本想让护卫跟着柏夕岚,以免她遇到危险,但是被柏夕岚给拒绝了。
柏夕岚觉得只是逛个街,没必要让护卫跟着。
既然柏夕岚说不要家丁跟着,杨月茹也未勉强她,只是在柏夕岚出门的时候,让几个身后好的护卫偷偷跟着,暗中保护柏夕岚。
马车中,采菊问柏夕岚:“小姐要去哪里?”
“随便逛逛就是了。”柏夕岚只是想出门散散心,这人生地不熟的,肯定是要随便逛逛的。
“不若,我们去茶楼听曲?”采菊提议道。
“没兴趣。”柏夕岚拒绝得干脆,她伸手挑起车窗帘往外看。
对于她来说,外面的一切都是新奇的。
“去万宝斋?”采菊再次提议。
“那是什么地方?”柏夕岚好奇地问道。
采菊回道:“那是个珠宝楼,很受京中夫人小姐们的喜爱。”
“哦……”柏夕岚兴致缺缺。
珠宝首饰什么的,她也不感兴趣。
采菊见状便又提议:“那去布庄瞧瞧?”
“不去。”柏夕岚一下子就没有逛街的欲望。
古时,女子能去的娱乐场所当真是少之又少啊。
这没有Wi-Fi手机的日子本就有些难熬,出了门还没有可打发时间的地方……
唉!她重重叹气。
“小姐?”采菊叫了她一声。
柏夕岚一抬头便见采菊正满目担忧地看着自己。
这好端端的,小姐怎么还叹上气了?采菊疑惑。
柏夕岚解释道:“我只是有些感概罢了。”
“感概?”采菊更不明白了。这逛个街的怎么还能生出感慨来?
柏夕岚自是不会与采菊说明白的,她转头隔着车门帘与外面驾车的马夫道:“停车。”
马夫听后便拉住缰绳,让马停了下来。
“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对于柏夕岚的举动,采菊很是不解。
“陪我到处走走吧。”柏夕岚说着便起身要下马车。
采菊愣了一下才起身扶着柏夕岚下马车。
如今还未到盛夏,温度适宜,确实是个适合到处逛逛的好天气。
柏夕岚环顾四周,脸上有了几分恍惚之色。
在柏府时,她倒是还没有多大的感觉,当站在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入眼都是木构架的建筑,入耳的是道路两旁小贩的吆喝声……
柏夕岚后知后觉地有了不真实之感。
采菊让马夫驾着车去树荫下歇着,这一转头便见柏夕岚站在那里神色怔怔,便关心地问道:“小姐,您怎么了?”
柏夕岚回过神来,笑着与采菊道:“我们沿着街道就这么随便走走吧。”
采菊不赞同地说:“你身子骨柔弱,万一累了怎么办?”
柏夕岚则是说:“你不是说茶馆里可以听曲么?若是累了的话,直接去茶馆里歇着吧。”
采菊:“……”
新奇的东西太多了,柏夕岚这里看看那里逛逛觉得眼睛有些不够用。
采菊多次提醒她,若是有喜欢的可以直接买下来。
但柏夕岚则表示,这些东西看看就好,可用性又不高,完全没有买回去的必要。
不过……
她在一个卖面人的小摊前停下了步子。那一个个小面人是惟妙惟肖,看着就让人心生喜欢。
“姑娘可要来一个?”摊主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长相敦厚老实,就连那笑容都透着憨气。
柏夕岚想了想问他:“可以现捏吗?”
那青年人回道:“只是可以,只要姑娘等得。”
柏夕岚听后便转头问采菊:“你喜欢什么动物?”
“兔子。”采菊下意识地回道。
“那劳烦你给捏一只兔子、一只猫吧。”柏夕岚与青年人说道。
“好咧。”
柏夕岚又问了那青年人多少钱,然后让采菊付钱。
她们身后道路对面的那座茶肆的二楼正中间的那雅座床边,有一位眉眼温润,周身气度却十分威严的青年男子笑着问他对面坐着饮茶的少年:“沅白,你瞧那姑娘可是你那未过门的妻子?”
那少年自是喻沅白,柏夕岚那自小定了娃娃亲的未婚夫婿。
而这男子正是当今圣上、喻沅白的亲叔叔喻京墨。
喻沅白放下茶盏轻咳了一声才转头往窗外看去,见确实是柏夕岚便挑了挑眉。
“你小子何时将成亲提上日程?”喻京墨问他。
喻沅白没说话。
他倒是想和喻京墨说,自己已与柏相提过解除婚约一事了,只要柏相点头,那姑娘便不再与自己有任何关系。
喻沅白知道自己一旦将这事说了,喻京墨指不定得气成什么样呢。
还好,喻京墨没有非得让喻沅白说出个日子来,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成亲之事罢了。他吩咐候在一旁的叶泽道:“去将柏姑娘请上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姑娘家胆小,你当心别吓着她。”
听到喻京墨要将柏夕岚请上来,喻沅白又是一挑眉。待叶泽出去后他才问喻京墨:“您将她请上来作甚?”
喻京墨则意味深长地与他道:“说来我也许久未见柏家姑娘了,请上来喝个茶叙叙旧不可?”
叙叙旧……
当今圣上找当朝丞相之女叙旧……也不知是叙哪门子的旧。
说来,别看喻沅白与柏夕岚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可这二人之间的交集真的是少之又少。而喻沅白对柏夕岚最深的记忆,无非就是柏夕岚刚会说话的那会儿,用肉嘟嘟的小手抓着他的手奶声奶气地叫哥哥。
楼下,柏夕岚对突然出现的叶泽,抱以戒备的态度。当对方说,他家主子有请的时候,柏夕岚脸上的戒备之色更重了,而采菊直接将柏夕岚护在身后,道了句:“小姐莫怕,采菊保护您。”
叶泽:“……”
他……长得就这么像坏人吗?
楼上,喻京墨看到这一幕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与喻沅白道:“都让叶泽当心些别吓到柏姑娘,这到头来还是吓到她了。”
喻沅白并不想与自家皇叔聊这个话题。
还好叶泽不是个脑子转不过弯来的,他让柏夕岚看对面茶肆的二楼,并且提醒她道:“慎郡王也在。”
柏夕岚一抬头便看到了喻沅白,立刻愣住了。
那……不是她那便宜未婚夫么?京城这么小的吗?怎么逛个街还能遇到便宜未婚夫?
“柏姑娘,这边请。”叶泽又做了个请的手势。
柏夕岚犹豫了一下才与采菊一同朝对面的茶肆走去。
叶泽将柏夕岚引到雅间,对喻京墨道了句:“主子,柏姑娘到了。”便又候在一旁充当隐形人。
所以……眼下这情况该如何应对?
别看柏夕岚脸上没什么表情,其实心里已经慌得一批。
要是没记错的话,便宜未婚夫对面的坐着的那个男的好像是当今圣上吧?
这个时候,她需要一个知情人士来告诉她眼下这是个什么情况,而她需要做什么?
既然情况不明,那便行礼吧。
是以,柏夕岚硬着头皮朝着喻京墨行了个万福礼。
至于喻沅白……
柏夕岚心生疑惑。
这便宜未婚夫的脸色看起来好苍白啊,别是上回的伤还没好吧?
“柏姑娘。”喻京墨笑着与柏夕岚道:“莫要多礼。”他又嗔怪喻沅白:“你怎么跟个木头似的?还不快请柏姑娘入座。”
一旁的柏夕岚:“……”
就……挺尴尬的……
她下意识地看向喻沅白却见对方也在看着自己。
喻沅白的那双眼睛出奇地黑,就好似子夜一般。柏夕岚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她觉得喻沅白的眼底有着一抹与他年纪极为不符的沧桑。
照理说,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恣意张扬的时候,眼中怎么可能会有沧桑?肯定是看错了!柏夕岚这样想。
对于柏夕岚喻沅白许是心中有愧吧,他以难得温和的口吻对柏夕岚道:“莫要拘谨,过来坐吧。”
他这温和的口吻落在喻京墨的耳朵里却多了另一层意思。
喻京墨心想:哟呵,这未过门的妻子就是不一样啊,听听这语气啧啧啧!这可是他这个当叔叔的都未曾有过的待遇啊!
柏夕岚并不想过去坐下,可眼下这情况她好像容不得她拒绝。
就这样,柏夕岚硬着头皮过去坐下来。
待柏夕岚坐下后,喻沅白为避免喻京墨又指责自己的不是,便主动为柏夕岚道茶。
柏夕岚连忙向喻沅白道谢。
喻京墨的目光从柏夕岚与喻沅白脸上游移片刻后,便道:“忽然想起来宫中还有事情要处理。”他吩咐喻沅白:“你好生照顾柏姑娘,回头记得亲自送柏姑娘回府。”他刻意加重了“亲自”二字。
喻沅白嘴角一抽哼了声:“啰嗦。”
眼观鼻鼻观心的柏夕岚:“!!!”
年轻人,你这样对待当今圣上当真好吗?
喻京墨一走,喻沅白便起身对正捧着茶盏要喝茶的柏夕岚道:“走吧。”
嗯?柏夕岚抬眼,满目的茫然。
“我送你回府。”喻沅白提醒道。
所以,不喝茶了对吗?她将茶盏放下然后起身十分得体地笑了笑与喻沅白说:“不劳烦王爷了,我有……”她的话还没说完那喻沅白竟直接转身朝外走去。
柏夕岚:“……”
行吧!她与采菊道了句:“走吧。”便朝外走去。
少年郎,有个性也是应该的。
慎郡王府的马车已在茶肆门口,负责驾车的侍卫恭敬地候在一旁。
“上车吧。”喻沅白说道。
柏夕岚笑容不变道:“多谢好意,但我有车……”
“我有正经事与你说。”喻沅白再次打断柏夕岚的话。
柏夕岚的笑容有了轻微的扭曲。打断别人的话是件不礼貌的行为好吗?
柏夕岚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和小屁孩计较,不仅如此,她甚至还假惺惺地来了一句:“那就叨扰了。”
喻沅白挑了挑眉倒是没说话。
待柏夕岚上了喻沅白的马车后,采菊便去寻柏府的马车。
马车缓缓行驶,柏夕岚下意识地挑了挑眉。
这慎郡王府马车,减震做得不错啊,坐着也没什么颠簸感。
柏夕岚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问喻沅白:“您不是说有正经事与我说吗?”
喻沅白盯着柏夕岚看了片刻后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曾与柏相提过你我解除婚约一事,但柏相似乎不想解除婚约,还望你能多多劝劝柏相,早早解除了这婚约。”
因为喻沅白的话过于刺激,柏夕岚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才好。
她正愁着与这喻沅白的婚约该怎么解决呢,这喻沅白便主动说起解除婚约的事来。
所以……
喜出望外?这好像有些不太合适。
羞愤难耐?这种情绪她根本就没有,也做不出来。
良久,柏夕岚才垂下眼眸“哦”了一声。她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得难过些。毕竟,被通知要解除婚约了嘛……
接下来的路程无论是柏夕岚还是喻沅白都没有说话,直到慎郡王府的马车在柏府的门口停下。
“主子,柏府到了。”侍卫提醒道。
柏夕岚对喻沅白道了句:“有劳王爷了。”便下了马车。
说来也巧,柏夕岚双脚刚落地,柏府的大门便开了,柏雍走了出来。
一时间父女二人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柏夕岚惊讶的是怎么这么巧就遇到了柏雍呢?
而柏雍惊讶的是女儿怎么坐着慎郡王府的马车回来了?
“主子。”侍卫提醒车中的喻沅白道:“柏相出来了。”
“走吧。”喻沅白淡声道。
“是。”侍卫朝着柏雍拱了拱手便驱马驾车离去。
柏雍见状倒也没说什么。
“爹。”柏夕岚走到柏雍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叫了一声。
“怎么是坐着慎郡王府的马车回来的?”柏雍又左右看了看疑惑地问道:“采菊那丫头呢。”
柏夕岚便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随后,她迟疑了一下问柏雍:“爹您忙吗?”她顿了顿又道:“女儿有件事想要与爹您说。”
她想和柏雍说说喻沅白的亲事,如果柏雍能够点头同意解除婚约那真是最好不过了。
再一个,当年也算是指腹为婚,要正经论起来,与喻沅白有婚约的不是原主,而是那个流落在外真正的柏府千金。
柏雍与柏夕岚道:“爹要去丞相府处理些事务,若是不急的话可否等爹回来再聊?”
“不急不急。”柏夕岚连忙道:“您赶紧去忙吧,等您回来再说。”
这时石傲已驾着马车过来了,他拉住缰绳跳下马车向柏夕岚拱手行礼。
柏夕岚颌首算是还礼了。
“那爹走了。”柏雍对柏夕岚说道。
柏夕岚下意识地道了句:“那您路上慢些。”
柏雍笑了笑便朝着马车走了过去。
柏夕岚目送着马车走远,等看不到马车时她才收回目光转身欲进府,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一辆马车行驶而来,那是她原先乘坐出府的马车。
马车刚停稳,采菊便跳了下来朝着柏夕岚走去,手里还拿着用面捏成的兔子与猫。
“小姐,您忘了这个。”采菊笑嘻嘻地说道。
柏夕岚失笑,她倒是真将这面人给忘了。向采菊道了声谢谢后,便将那只猫给拿了过来。
“您别这么客气……”采菊一阵憨笑。这么长时间了,她还是有些不太适应柏夕岚的客气。
柏雍从丞相府回来后,便去了柏夕岚的院子。因为他还记着女儿先前说有事要与他说的事。
采菊见柏雍来了,便自觉奉茶。倒是柏夕岚惊讶地问了句:“爹,您怎么过来了。”
柏雍坐下后才与柏夕岚道:“不是你说有事要与爹说?”
经过柏雍这么一提醒,柏夕岚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件重要的事情要与柏雍说。
是以,她以最乖巧的姿势站在柏雍的身边,脸上是标准的八颗牙齿笑。
柏雍见她这样,忍不住挑眉。
由于柏夕岚这样过于乖巧,使得他不禁猜想这孩子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祸事。
“你先别开口。”柏雍幽幽道:“等采菊的茶来了,我喝上一口后你再开口。”
柏夕岚脸上的笑容一僵,很是不解地看着柏雍。
柏雍看着柏夕岚揶揄了一句:“爹怕你说出个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来,先喝口茶压压惊。”
柏夕岚无语。
柏雍还真等着采菊的茶来了喝上一口后才让柏夕岚说正事。
“爹。”柏夕岚无奈道:“您这样,女儿很难将话说下去啊。”
柏雍笑了笑道了句:“坐下聊。”
“女儿还是站着吧。”柏夕岚满面笑容地说道。
“你该不会真要说出个骇人听闻的事来吧?”柏雍狐疑地问道。
柏夕岚嘴角一抽,很是认真地与柏雍道:“女儿也不知算不算骇人听闻,也不知您听了会不会生气,所以还是站着比较好。”
柏雍又是一挑眉,等着柏夕岚接下来的话。
柏夕岚便将喻沅白与自己说要解除婚约的事告诉了柏雍。
见柏雍不说话,她犹豫了一下又道:“说来也是女儿鸠占鹊巢占了那位……的身份,论起来这应当是她与慎郡王之间的婚约。”
柏夕岚的话使得柏雍直直地盯着她看,眼中有着震惊。
柏夕岚别过脸不去看柏雍,她继续道:“既然慎郡王执意要解除婚约,那解除了便是。待她回来时,再为她觅得一位良人也不是不可。”
“小乖……”柏雍怔怔地叫道。
自从这个女儿上回以头撞墙后,柏雍与杨月茹就没再当着柏夕岚面前提起那个流落在外的女儿的事。
他们本打算一边找,一边做柏夕岚的思想工作,未曾想柏夕岚竟会主动提起对方。
“爹。”柏夕岚看向柏雍很认真地与他说:“您放心,您一定能找到她的。”
柏雍将柏夕岚的手抓在手中轻轻拍了拍后很是感慨道:“你娘若是知晓了,定高兴极了。”
柏夕岚反手抓住柏雍的手很是歉意地说:“是女儿不懂事,伤了爹娘的心。”
对于柏夕岚来说,她只不过是一抹来自异世界的孤魂罢了,周遭的一切没有一个是与她有关联的。
有朝一日,她会离开这里,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去过她自己向往的生活。但在这之前,她除了柏府也就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所以,柏夕岚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用来报答柏雍与杨月茹。也当是……替原主赎罪了。毕竟,她的这副身体被自己占据了不是吗?
当柏雍走后,柏夕岚站在门口,右手在胸前握拳,满目肃穆地与采菊道:“笔来!墨来!”
她得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采菊虽不知柏夕岚要做什么,但还是迅速将笔墨备好。
柏夕岚看着那毛笔眼皮子跳了跳。真是对不起哦,她好像不会写毛笔字呢……
不管了!柏夕岚往那一坐,袖子一撸抓起毛笔就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采菊在一旁看着,她看着看着面色便纠结了起来。
话说,她家小姐这拿笔的姿势怎么奇奇怪怪的?还有她家小姐确定是在写字吗?怎么感觉好像是在画符?乱七八糟,歪七扭八的……
采菊是一等大丫鬟,也是能识文断字的。她看着柏夕岚写了半天也不知道对方写了什么,最后只得好奇地问:“小姐,您这是在画符吗?”
柏夕岚动作一顿,抬眼看向采菊,眼神有些哀怨。
什么叫做她在画符吗?她这是在写字好吗?要知道学生时代,参加硬笔书法大赛,可是市里第一名啊,怎么到这就成画符的了?
柏夕岚又低头仔细看了看自己写的那些字。
好吧,她承认这看起来确实像是在画符……
采菊发觉自己好像打击到自家小姐了,连忙补救道:“虽不知您写的是什么,但采菊觉得很厉害,这些有一种奇特的美。”
采菊说这话的时候,神情要多真就有多真。
柏夕岚无语,她叹了口气继续写着鬼画符。
她觉得得将练毛笔字一事提上日程了,她这一手鬼画符确实是有点……不忍直视。
柏夕岚写了一堆只有自己能认识的鬼画符,啊不,字后,将毛笔放下,双手托腮一脸严肃地盯着鬼画符,啊不,字看。
她准备帮柏雍与杨月茹去找他们的亲生女儿,然后和对方搞好关系。
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一个原因无非就是柏夕岚想要回报柏雍与杨月茹对自己的好,也是替原主恕罪。
第二个原因就是她怕命运。
命运这个东西是个玄之又玄的东西,她怕自己不做点什么就会以另一种方式落了个与原主一样的下场。
柏夕岚虽说是个孤儿,世上也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人或物,死了就死了。可既然有这样一个机会让她重活一世,那她怎么着也得珍惜一下这偶然得来的生命不是吗?
所以,柏夕岚无论如何都要尽量避免自己落到像原主那样抛尸荒野的下场。
柏夕岚从原主的记忆中找寻了一下那位亲女儿的信息,然后列了下来,基本上知晓了这个时候亲女儿的所在位置。
得找个借口离开然后去找那位亲女儿!柏夕岚在心里这样想。
接下来的几日里,柏夕岚就一直在思考自己如何在不让柏雍和杨月茹察觉的情况下去找那位亲女儿,可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到合适的方法。
柏夕岚趴在床上不禁有些泄气。
“小姐。”采菊走了进来说:“夫人来了。”
柏夕岚立刻从床上起来朝外室走去。
杨月茹刚进门,一见柏夕岚,脸上便浮现出了柔和的笑意。
“娘。”柏夕岚叫道。
“在做什么?”杨月茹问她。
柏夕岚回道:“没做什么。”她顿了顿又问:“娘怎么来了?”
杨月茹打趣道:“怎么,娘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啊?”
柏夕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对于柏夕岚来说,杨月茹太温柔了,温柔到让她不敢靠近。
因为她怕自己一旦靠近就会沉浸在杨月茹的温柔中,不想再离开。
柏夕岚觉得杨月茹的温柔是不属于自己的,她不应该占有。
采菊奉了茶便自觉地退了出去,而杨月茹问柏夕岚:“采菊你用的可是顺手?”
若柏夕岚说用得不顺手,那杨月茹便会将采菊换掉。
柏夕岚连忙道:“采菊深得女儿心意,挺好的。”
“你觉得好便好。”杨月茹点了点头,她呷了口茶后便与柏夕岚道:“下个月太后娘娘寿辰,你与娘一同进宫为娘娘贺寿。”
谁的寿辰?柏夕岚没反应过来。
杨月茹见柏夕岚傻愣愣地看着自己,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柏夕岚的脸。
小乖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如果……如果那个女儿还能找回来的话,那她是不是就有了两个小乖?
杨月茹一想到会有两个乖巧可人的女儿围着自己转,眼中的笑意不由得深了几分。
太后娘娘的寿辰啊?柏夕岚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的脑子里不由得出现原主在太后寿宴上被人用了激将法后,做出的那些社死的事……
别啊!柏夕岚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原主的那些社死事件,她可不想体验。
太后寿宴那日,柏夕岚心中就算一百个不愿意,也只得隆重着装硬着头皮和杨月茹去宫里参加那位太后娘娘的寿宴去了。
那位太后娘娘比柏夕岚想象中的还要年轻,端着便是一副雍容华贵。
宣太后性子极好,待人宽厚,对小辈们疼爱有加。当小辈们捧着精心准备的礼物给她时,无论喜不喜欢她都会夸一句好孩子有心了。
柏夕岚自然也得了一句夸奖。因宣太后与杨月茹关系不错的缘故,柏夕岚还被宣太后拉着小手夸了一通。
柏夕岚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地夸呢,饶是心理素质再强,也羞红了脸。
宣太后瞧着更是喜欢了,她想起了和柏夕岚有婚约的喻沅白,她便问一旁的嬷嬷:“怎么不见沅白那孩子?”
嬷嬷回道:“娘娘,想必在陛下那呢。”
宣太后听了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与柏夕岚道:“小乖要与沅白那臭小子好好的,若他欺负你,你尽管来哀家这告状,哀家帮你收拾他。”
柏夕岚:“……”
这话可不好接,是以柏夕岚只能一阵傻笑。
杨月茹与宣太后又说了一阵闲话后,便带着柏夕岚去席位坐着去了。
柏夕岚百无聊赖的打量着前来参加太后寿宴的人。不得不说,这太后娘娘过生日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这场面岂是一个隆重就能形容的?
不仅有文武百官携家眷齐聚,还有携贡品前来道贺番邦使臣。
就在柏夕岚看人看得起劲的时候,一声:“陛下驾到——”让她收敛心神,随着众人一同起身恭迎那信步而来的喻京墨。
喻京墨只是过来露个脸,哄宣太后开心的。
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这大家都拘谨,喝了两盏酒,说了几句场面话后便离开了。
喻京墨一走,这气氛确实热闹了一些,显然没先前那么拘谨了。
宣太后见了暗暗发笑。她家皇儿性子最是随和,也不知这些大臣怕什么。
柏夕岚最初的新奇已经褪去,便也有些待不住了。
这吃吃喝喝看别人跳舞未免也太……无聊了些。
而且……她又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那些吃的。
这些菜肴自然是精致美味的。可就是因为过于精致,根本就吃不饱嘛。最可怕的是,每种菜肴只能吃一两口,根本就不能吃得只剩下盘子……
这么一想,柏夕岚就后悔自己没在家先吃点垫垫肚子。
柏夕岚叹了口气,低声与杨月茹道了句:“娘,我出去醒醒酒。”便悄悄地离开了宴席。
外面空气甚好,那些被精心修剪过的花草在风中摇曳。也不知哪种花的香味在风中传递,清新淡雅,甚是好闻。
柏夕岚顺着路去了不远处的凉亭,凉亭下是水潭,潭中的锦鲤游来游去,自在无比。
柏夕岚倚靠在凉亭的围栏看着潭中的锦鲤想着应该带点面点出来,好投喂这些锦鲤,这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柏夕岚。”身后有人连名带姓的叫着她。
柏夕岚回身,只见一粉衣姑娘正在凉亭的入口抬着下巴骄傲的看着自己。
所以,姑娘你谁啊?
柏夕岚在脑子里搜寻有关这姑娘的信息,还真让她给搜寻到了。
尤老太傅家的宝贝孙女,尤以菱。
根据仅有的信息显示,这位尤小姐打小就与原主不对盘,只要遇到一起对方便会对原主冷嘲热讽,以及想尽方法让原主出丑。
柏夕岚头疼。
柏夕岚牙疼。
柏夕岚觉得胃也有些疼。
大家都是十五六的小姑娘,何必互相为难呢?
就在柏夕岚考虑着要不要问问对方可有事时,那尤以菱走进凉亭直接朝着柏夕岚来了一句:“慎郡王重病在身,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娶你。”
柏夕岚:“???”
虽然但是,你礼貌吗?人慎郡王招你惹你了?上来就咒人家死,真的合适吗?
还有……柏夕岚四处张望了一下,心道:这姑娘怕不是脑子有问题的吧?在宫里说这样的话也不怕被别人听见。
尤以菱见柏夕岚不说话,以为自己气到她了,便得寸进尺道:“我要是你啊,哭着闹着也得与那慎郡王解除婚约。免得还未来得及成亲他便死了,平白落了个克夫的名声。”
这姑娘的话使得柏夕岚目瞪口呆,震惊之情无以言表。
她觉得这种恶毒至极的话,不应该是从尤以菱这个半大的孩子嘴里说出来的。
可偏偏确实是从对方嘴里出来的,甚至对方还是以得意的口吻说出来的。
柏夕岚的心中一片复杂,甚至还有些无语。
尤以菱还在明里暗里的挤兑着柏夕岚,说出来的话是一句比一句恶毒,柏夕岚听着越发觉得刺耳了。
这尤以菱是尤老太傅的宝贝孙女不错,可又不是她柏夕岚的孙女,她柏夕岚完全没有必要惯着这个嘴上连个把门都没有的娇小姐。
那尤以菱正享受着拉踩柏夕岚而获得的快感,便听柏夕岚凉凉问道:“请问我与慎郡王之间的事与你有关吗?”
尤以菱的话戛然而止,怔怔地看着柏夕岚。
柏夕岚不紧不慢问她:“慎郡王刨你家祖坟了,杀你爹娘了?”
“没……”尤以菱刚说个没,柏夕岚便又道:“既然没,那你老咒人家死作甚?慎郡王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还是说他死了你就能长生?”
“不、不是的……”尤以菱慌了。
她觉得这很不对。
柏夕岚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应该被自己气哭的……
“既然不是,那你为何张口闭口都是慎郡王要死?”柏夕岚向尤以菱迈了一步紧盯着她的双眼质问道:“你也说了慎郡王是我的未婚夫婿,那他身体是好是坏又与你有何干系?”
尤以菱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刚想开口说话,柏夕岚又道:“就算慎郡王当真命不久矣,你觉得这事是你能够议论的?你可敢随我一同前去太后的面前,然后你当着她老人家的面将你方才与我说的话复述一遍?”
“我、我说的是事实。”尤以菱觉得自己不该被柏夕岚压制住,她梗着脖子嚷嚷道:“他慎郡王就是个痨病鬼,满朝文武都知晓他没几天活头了。”
“是吗?”柏夕岚微微一笑道:“那你可敢当着慎郡王的面说他命不久矣?那你敢当着太后和陛下的面说慎郡王命不久矣?”
“我、我……”尤以菱哪敢啊,这要是当着他们面说了,自己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她只是想拿此事打击柏夕岚,让她恼羞成怒,看她出糗罢了。毕竟柏夕岚那么蠢,根本就无法思考很复杂的事。
可是哪知道今天的柏夕岚就跟个鬼上身似的,这么的……难搞……
“你不敢。”柏夕岚替她回答了,她顿了顿又语重心长地对尤以菱道:“你呢怎么着也是尤老太傅的孙女,出门在外代表着的是尤老太傅的颜面,稍有不慎丢的都是尤老太傅的脸。尤老太傅年岁已高,别临了一世英名都毁在你手上。”
“你你你……”尤以菱瞪大了眼睛,无比震惊地看着柏夕岚。
她怎么能把祖父带上?
“我我我我怎么了?”柏夕岚抬着下巴噙着邪气的笑容继续怼尤以菱:“小姑娘,虽说你还小,但有些道理我觉得你该懂。有道是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要知道这里是皇宫,不是你尤府的花园,但凡你先前说的那些话有半句传到陛下耳中,怕是你祖父豁出老脸都未必能护住你。”
柏夕岚都不带喘气的一段话让尤以菱呆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只听她朝着柏夕岚控诉了一句:“我讨厌你!”然后就哭唧唧地跑走了。
柏夕岚:“……”
小姑娘这么玻璃心的吗?不是她先开口骂道的人吗?怎么还自己先哭上了?
被尤以菱这么一闹,柏夕岚也就没了在凉亭中吹风的欲望了,走出凉亭准备回宴席。
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人影,她定睛一看,忽然尴尬了起来。
只见不远处的假山下,那个在尤以菱嘴里差不多都快死了的慎郡王正悠闲地倚靠在石壁上,一脸玩味地看着自己。
他的脸色一如既往地苍白,柏夕岚觉得似乎比自己上次见到的还要苍白。
也许尤以菱说的是真的吧,喻沅白的身体确实是不太好。柏夕岚心道。
柏夕岚默默地朝着喻沅白微微屈膝行了一个万福礼后便头也不回地去了宴席。
看来自己怼尤以菱的那些话都被喻沅白给听去了,想想还真是有些尴尬啊……
“主子。”黑鹰捧着一个红木盒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喻沅白的身侧。
喻沅白问她:“她的话你可听见了?”
黑鹰知晓喻沅白问的是谁,是以他回道:“听见了。”
“如何?”喻沅白又问。
黑鹰沉默了,这个问题可不好答啊,主要是不知道他家主子到底想要个什么答案。
然而喻沅白并不想知道黑鹰的答案,他似笑非笑道:“本王还是第一次被一女子这么维护呢。”
黑鹰干巴巴道:“柏小姐是您未过门的妻子,维护您也是应该的。”
喻沅白嗤笑了一声朝着宴席的方向走去。
候在门口的内侍官一见喻沅白立刻朝里面传了一句:“慎郡王到——”
原本热闹的气氛,有了一瞬间的冷凝。
喻沅白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太后面前笑得满脸纯良无辜道:“沅白来晚了,还请娘娘见谅。”
他让黑鹰将那红木盒子直接交给宣太后身边的那位嬷嬷。
那红木盒子中放着的是喻沅白特意为宣太后特意寻来的礼物。
黑鹰将红木盒子交给嬷嬷后,便退到了一旁,当个透明人。
“你这臭小子还知道来。”太后佯装生气道:“哀家还道你是忘了呢。”
“这哪能忘?”喻沅白立刻认真地与宣太后道:“这可是您的寿宴,沅白说什么都不会忘的。”
太后又嗔怪了喻沅白两句后,便让喻沅白去席位上坐下了。
喻沅白坐下后一抬头便看到了柏夕岚,他见柏夕岚低着头就跟个鹌鹑似的,不由得勾了勾唇。
柏夕岚从喻沅白进来后,便一直低着头。因为她一想到自己先前怼那尤以菱的话被喻沅白听到了,就尴尬地想要挖个地缝藏进去。
许多前来参加寿宴的官家小姐们也都是有备而来的,表面上看似以才艺哄宣太后开心,实际上是想在这寿宴上大放异彩,得个才女或其他好听的名声。
这些官家小姐献艺的时候,柏夕岚看得是津津有味。
小姐们长得美啊!
小姐们的才艺多姿多彩啊!
小姐们……
就在柏夕岚捧着小酒盏乐呵呵地傻看着的时候,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听闻柏相家的夕岚姑娘才貌双全,舞艺更是超凡,也不知能否请教……”
这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一声干脆果决地拒绝:“不能。”
如此干脆果断地拒绝也只有柏夕岚了。
那娇滴滴说话的女子愣住了,其余人也愣住了。
这种场合,如此干脆果决地拒绝,当真合适吗?
喻沅白挑了挑眉看向了柏夕岚,眼中有着玩味。
这姑娘……倒是意外地好玩。
如果可以,柏夕岚都想直接翻个白眼,以表自己的无语之情。
天知道她有多讨厌类似上台表演这样的事。
且不说柏夕岚本身就没什么才艺,就单说她四肢很不协调,手脚各自有自己的想法这一点。
在她还是社畜的时候,每逢公司年会,只要有群舞,她都会因四肢不协调引起的奇特画风成为公司一传十十传百的笑料。甚至还有人录下视频发到群里,供大家回味。
久而久之,柏夕岚就十分讨厌这样的事。但年会表演这事又不能拒绝,因此,就算再讨厌,也得硬着头皮登台扭动着并不协调的四肢,听着下面的哈哈大笑。
但现在呢?那姑娘又不是自己的领导,也不给自己发工资,想让她登台献丑?门都没有!
“夕岚姑娘这般不给面子?”那女子步步紧逼。
这女子乃是三朝元老黄老将军的孙女名叫黄秋吟。父亲与兄长也都在朝中任要职,是以她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与那些管家小姐是不一样的。
因自小爱慕喻沅白的缘故,便看不惯柏夕岚,她总觉得柏夕岚配不上喻沅白。因此,只要有机会,她就会想方设法地将柏夕岚往脚下踩。
柏夕岚看向黄秋吟用不徐不疾地语调对她说:“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我怀疑你是存心羞辱我。”
黄秋吟没想到柏夕岚会这么说,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不知作何反应。
自己确实……是想羞辱柏夕岚的来着。
但她这么明晃晃地说出来当真合适吗?
柏夕岚继续道:“我胸无点墨没什么文采,骨头僵硬习不得舞,想必在座的许多夫人小姐都是知晓的。你又是听闻我才貌双全,又是夸说我舞艺非凡。这不是存心羞辱我是什么?”
是的,原主确实没啥文采,也四肢不协调。
在座的柏雍和杨月茹:“……”
虽说自家女儿确实胸无点墨,女儿家惯会的舞也不会。可女儿自己这么大咧咧地说出来,他们夫妻二人还是觉得这面皮子烫得厉害。
这下子黄秋吟尴尬了。
她是真没想到会有人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自己的短处说出来。
有些夫人暗自摇头,觉得黄秋吟这事做得太不地道。
这柏相家的姑娘,确实是出了名的胸无点墨,这黄家姑娘这么说可不就是羞辱对方么?
就算这黄家姑娘与柏相家的姑娘有过节,可那也不能在太后娘娘的寿宴上胡闹啊,当真是缺乏管教。
黄夫人见状,便笑着为自家女儿解围道:“柏姑娘别误会,小女一心想着让太后娘娘开心,不曾想却冒犯了柏姑娘,还请见谅。”
这黄夫人都将太后娘娘搬出来了,柏夕岚自然不会再说什么。她笑眯眯地说:“没关系的,都是为了让太后娘娘开心嘛。”
宣太后虽未说话,可一双眼睛却一直盯着柏夕岚看。
喜欢!太喜欢了!这姑娘有自己当年的风范。
宣太后如今端得一副雍容华贵,端庄优雅,但她年轻的时候也是宫中出了名的“刺头”。
她也是很烦这种宴席上突然被人叫出来献个舞抚个琴让谁谁谁开心一下的事。
既然你有这个心,你怎么不自己上啊?
宣太后盯着柏夕岚看,真是越看越喜欢。
她本身因为喻沅白的缘故,对柏夕岚是爱屋及乌,可现在呢?
宣太后觉得,要不是这如今这身份阻着她,她都想去和柏夕岚成为闺中好友。
宣太后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小点心。这小点心是司膳房特意为她做的,是她最喜欢的一道点心。这也是别人桌子上没有的。
宣太后让嬷嬷将这道点心给柏夕岚送去,并且让嬷嬷传达不用特意过来道谢。
嬷嬷便端着那碟点心来到柏夕岚的身边,在柏夕岚疑惑的目光中,转达了一下宣太后的意思。
柏夕岚看了看面前桌子上的那碟小点心,然后又去看那边的宣太后。见宣太后正朝着自己笑,她也便朝着宣太后笑了笑。
眉眼弯弯,好似新月。
嬷嬷就这么直接将那碟点心端到柏夕岚的桌子上,其余的人自是注意到了。
有些心眼多的心中便复杂了起来。
虽说那些才艺确实很出彩的也得了太后娘娘的赏赐,那些赏赐虽贵重却不及那一碟点心有分量。
这柏家小姐什么都没做就得了太后娘娘的一碟点心。这说明什么?说明太后娘娘是拿这柏家小姐当自家人啊。
这么一琢磨,有些有女儿的夫人便决定回去好好叮嘱一下自家女儿,别闲着没事跟那黄家小姐一样去招惹那柏家小姐,免得惹了太后娘娘不快。
寿宴结束,柏夕岚终于可以回去了,在回去的路上她问杨月茹:“娘,您说,太后娘娘为何要送女儿一碟点心?”
这是柏夕岚一直都没琢磨明白的事。
杨月茹将柏夕岚那软乎乎的小手握在手中捏着玩,她说:“许是娘娘喜欢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