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傅明澈是小说《绝不原谅!苏小姐闪婚后渣男疯了》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是阿梨吖写的一款现代言情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绝不原谅!苏小姐闪婚后渣男疯了》的章节内容
“妈,联姻的事,我答应了。”
婚纱店的试衣间内,苏梨低着头看着散落在地板上的白色裙边,眼眶通红。
电话那端响起沈秋然淡漠严厉的轻嗤。
“在你心里,我这个妈还比不上你爸留给你的那个破房子,催了你那么多次都不肯答应,一说要卖房子就肯回来了?”
苏梨死死攥着小手。
“你现在是霍家三夫人,有儿子,有地位,还有一个比我更贴心的霍雨菲,哪里用得着我关心。”
沈秋然没了耐性。
“给你三天时间,你不回来,你爸的房子就别想要了。”
“一周,你敢动我爸的房子,我保证跟厉家的联姻会落在霍雨菲的头上!”
电话那端传来气极的喘息声。
“真是跟你那个死了的爸一样,只会惹我生气,一周后,我要在京市见到你。”
嘟嘟的盲音砸在苏梨的耳边,忍了很久的眼泪也随之滚了下来。
试婚纱的日期从月初推到了月尾,她被傅明澈放了无数次鸽子。
昨晚他信誓旦旦今天一定会来,可是……
“苏小姐,抱歉,我们店要打烊了。”
门外传来店员客气的提醒,带着几分同情怜悯。
苏梨应了一声,起身将婚纱脱掉,整理好挂在了架子上开门走了出去。
店员习以为常,依旧保持着职业的笑容。
“苏小姐,下一次,订在哪一天?”
“不用了,谢谢。”
在众人的殷切注目下,苏梨拿着包仓皇离开,刚坐到车上,手机就收到了傅明澈的信息。
“今晚有事。”
没有解释,甚至都没有问她还在不在婚纱店。
一颗心寒到麻木。
退出微信的瞬间,朋友圈更新的提醒就再次响起。
【我只是扭到了脚,不是扭到了手。】
文字下面的配图中,切好的水果拼盘,放着漂亮的彩色小叉子,一只修长的手叉了一块香甜的蜜瓜喂到了孟雨晴的嘴边。
她娇羞而又幸福的深情回望。
虽然没有拍到手的主人,可苏梨清晰的看到了那块腕表。
那是她亲自给傅明澈挑的生日礼物,在金属表带的后面,刻了他们两个人名字的缩写。
手指上翻,动态每隔几分钟就会更新,如同报备。
【好疼啊,还好有你全程抱着我。】
【你说只要你在,就不会让我掉一滴眼泪,可我还是疼哭了,对不起啊。】
【其实我可以自己的,可我就是忍不住想给你打电话,只有窝在你的怀里,我才不会害怕。】
每一句话下面都无比精心的配了图。
傅明澈抱着她就诊的照片,傅明澈满脸着急的跟医生沟通的照片,傅明澈由着她环着腰躺在沙发上的照片……
第一次看到孟雨晴更新朋友圈用了跟傅明澈牵手的照片时,苏梨是震惊的。
那个时候,她已经跟傅明澈交往了三年。
而孟雨晴是她的闺蜜,曾有一次她在回家的路上救了被混混围堵的孟雨晴,并把她介绍给了傅明澈。
从那以后,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她信任跟傅明澈从十六岁相识相知的感情,即便傅明澈越来越偏袒维护孟雨晴,她也没有怀疑。
可那张照片彻底粉碎了她的信心,她拿着手机去找傅明澈对峙,她需要一个解释。
却意外发现,傅明澈的朋友圈里,并不能看到孟雨晴的这条动态。
她这才明白,孟雨晴的朋友圈分组可见,而她,单独一组。
从那天以后,她看到了以前看不到的三人行的另一面。
傅明澈事无巨细的照顾着孟雨晴,包括生理期给她买姨妈巾冲红糖水。
朋友圈的更新已经持续了半年,也将苏梨对傅明澈所有的爱,一点点撤碎。
到今天,碎了个彻底。
她任由心口的疼蔓延全身,回到家吃饭洗澡睡觉。
逃来荣城八年,她跟傅明澈也纠缠了八年,两个人之间的牵绊太深,只有一周的时间,她需要切割的东西还有很多。
一夜梦魇,她睡得昏昏沉沉的时候,感觉身边的床榻往下猛地一沉,将她从冗杂的梦境中惊醒。
熟悉的气息从身后袭来,傅明澈将她整个圈在怀里,身上裹着深夜的凉意和孟雨晴身上栀子花的香水味。
“阿梨,对不起啊,要不婚纱先不试了,抽个时间,我们去领证。”
温柔的嗓音,一如初见。
一如那些昏暗的时光里,一次又一次的救赎。
可曾经答应她要永远保护她给她建一座最安全最漂亮的城堡的少年,早就在岁月的长河中消失不见。
手机的震动打破了寂静。
腰间的手迅速抽走,男人坐在床边声音压得很低。
“怎么哭了?别怕,我马上到。”
床垫再次传来震动,男人的脚步匆忙而又焦急。
在开门的瞬间,苏梨喊了声,“傅明澈!”
男人顿住回头看她。
“怎么了?”
苏梨已经坐了起来,走廊上的光照在傅明澈的身上,一明一暗中看不清男人的表情。
许是不甘心,她还是问了句。
“咱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再说吧。”
傅明澈转身带上了门,很快院子里就响起了汽车启动的声音。
苏梨吃吃笑了起来,讽刺又心酸。
第二天一早,苏梨刚吃过早饭,孟雨晴的朋友圈更新便如期而至。
【还是睡在你的怀里最安心。】
黑色的吊带睡衣,性感妩媚,模糊的聚焦中依旧能看到脖颈处斑驳的吻痕。
身后圈着她的男人睡得正熟,身上的黑色衬衣已经换成了浅灰色家居服。
那双扣在孟雨晴腰上的手给了特写,收的很紧。
而这双手,昨晚也搂过她。
苏梨只觉一阵恶心。
连带着身上的衣服都觉得脏。
他们同居一年半,也曾擦枪走火欲望膨胀,可傅明澈说,要结婚了才能碰她,这是对她对婚姻的尊重。
真是可笑啊!
大门外响起刹车声,不多时,傅明澈的助理秦天抱着个硕大的盒子走了进来。
态度恭敬而又疏离。
“苏小姐,傅总让我把你昨天试过的两套婚纱都买了下来,这样你就不用再辛苦去试了。”
他说着又拿出手机扒拉了几下。
“傅总的行程表很满,一周后的下午可以空出来跟苏小姐去领证。”
冰冷的像公事公办,甚至都不需要傅明澈露面。
客厅里刚刚打开的电视上此刻播放起午夜热点新闻。
嘈杂的拍摄视角中,傅明澈护着孟雨晴从酒吧街出来,那样冷静自持的男人,因为愤怒而狰狞了眉眼。
“她是我傅明澈要护的人,都滚开。”
这边要跟她结婚,那边连夜官宣还彻夜作陪。
真是渣的一出好戏。
秦天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刚想解释,苏梨已经关上电视,淡淡点了点头。
“领证的日子我记住了,你回去吧。”
领证的日子,正好在她离开那天。
还真是巧啊。
她看了眼婚纱的盒子,没有打开,起身去了对面的别墅。
大二那年,傅家老爷子病重,将一直扔在外面由仆人照料的傅明澈认回。
一个私生子,突然卷进豪门继承权的争斗中,境况可想而知。
老爷子给了傅明澈一个小公司让他经营,是试他的能力,还是一种考验。
可那家公司光账目亏空就已经千万。
傅明澈为了拉投资,喝到胃穿孔。
苏梨卖掉了父亲留下的一对金丝绕线古瓷瓶,帮他解了燃眉之急。
后来又陆续卖了三次古董,那都是父亲留下来的心血。
父亲死前让她发过誓,一定要保护好那些东西,连沈秋然都不能给。
她以为还能赎回。
可傅明澈成了傅氏的总裁,她却再也找不回那些古董。
去年,傅明澈买了对面的别墅,写了她一个人的名字,说是给她一个家,随她装修。
她将三楼隔成了展览柜,将父亲留给她的东西全部搬了进去。
她以为,那是最安全的堡垒。
现如今却已经支离破碎。
研究了一辈子历史的父亲,这些东西是他的命。
她绝不能再弄丢任何一件。
一个人小心的打包,小心的装车运走,折腾了足足一天。
傍晚,她被姑姑苏瑾叫去郊外的小院吃饭。
“你妈给我打电话了,问你爸爸留下的那些东西在哪?”
苏梨怔了下,面色不改。
“我不会给她。”
“你要回京市,你能护得住吗?”苏瑾叹了口气,想起过往,面露担忧,“你妈妈那个人做事太狠。”
岂止是狠,还很薄情。
苏梨永远也忘不掉父亲病危的时候,她去找母亲拿钱看到的那一幕。
没有离婚的女人,却跟别的男人有了一个比她只小了三岁的儿子。
“我会嫁给厉寒之。”
即便有名无实,但厉家大少夫人的名头,至少能唬住人。
苏瑾忽地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你是为了这个才扔下傅明澈回京市的?阿梨,你不要被你爸爸的遗言拖累,相比于你能幸福,其他都是死物。”
没有人比苏瑾更清楚傅明澈对于苏梨有多重要。
那是她的命啊。
苏梨的鼻子一阵发酸,她拿出手机调出孟雨晴的朋友圈递给了苏瑾。
只看了几眼,苏瑾就暴跳如雷。
“她怎么能这样?我去找她。”
孟雨晴的爸妈重男轻女,甚至逼着她成年就嫁人换彩礼。
为了躲避,大学四年,她一直跟着苏梨在苏瑾的家里住,苏瑾将她当半个女儿。
苏梨伸手拦住,将手机抽了回去。
“没必要,一个巴掌拍不响。”
感情上的伤痛,苏瑾最能感同身受,她不由看向墙上的合照,她的儿子从牙牙学语到现在十八岁,那个男人都没有再出现。
那种无力的等待让她此刻异常愤怒。
“把傅明澈叫来,我这个做长辈的,总该有权利问一个真相吧。”
苏梨将筷子放下,平静的扯了个笑。
“孟雨晴的这些东西只对我可见,我都保存了,会找个机会送给傅明澈,但不是现在。”
苏瑾心下震动。
脑海中想起初见时那个满身伤痕却又倔强不肯落泪的小女孩。
她这个侄女,从来也不是软柿子。
包括在霍家受的那些罪,她也一定会还回去。
……
当晚苏梨睡在了苏瑾家,九点多的时候傅明澈打过一次电话,问她在哪。
语气带着些欲言又止,却什么都没多说。
第二天她回去的时候,看到对面的别墅门口在搬家具。
荣城最豪华的品牌,当时装修的时候,苏梨想买却没舍得。
她径直走了过去。
刚想问问工人,就看到领班的拿着签收单走了出来。
“小心点搬,碰坏了哪一个都不够你们陪的。”
说话间看到了她,伸手挥了挥。
“麻烦让让。”
“这是我的房子。”苏梨朝他伸出手,“我要看签收单。”
领班的一脸诧异,却还是将签收单递了过去。
“这你家啊?那里面住着的是你的家人吗?”
签收单上赫然写着孟雨晴的名字,而这已经是第二批送达的家具,总金额高达六百多万。
苏梨深吸一口气将签收单还了回去。
“都结算了吗?”
领班点点头,“结算了。”
“那搬吧。”
苏梨环抱双臂靠在门廊上等所有东西全部卸完,工人离开后才走了进去。
“孟小姐,先生让我给您炖的血燕粥好了。”
厨娘模样的中年妇女冲着楼上喊了一声,一转头看到了她,明显吓了一跳。
“你谁啊?”
血燕粥?
苏梨闻着空气中清甜的味道只觉无比讽刺。
为了照顾好傅明澈喝伤了的胃,她精心研究了很多菜谱,其中最有效的就是用血燕温养。
“阿梨?”
楼上传来孟雨晴的惊呼声,一张小脸带着忐忑惶恐,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阿梨,你……你怎么来了?是,是明澈哥让我住进来的,你别生气,你买的那些结婚用品我都没用的。”
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会心生怜悯。
苏梨就被骗了很久,以为她是人畜无害的小白花。
没想到却是个贪得无厌的白眼狼。
她淡然的拿起手机打给了物业。
“我的房子被人强行闯入,你们立刻来处理,否则我就报警。”
“阿梨,你不要赶我走,我真的……”
孟雨晴急的往下走,似乎脚不受力,整个人痛苦的瘫坐在楼梯上,梨花带雨的满脸哀求。
“苏梨,你在干什么?”
身后暴怒的呵斥传来,苏梨看到孟雨晴眼底闪过的得意。
一道身影飞速冲了过去,不是傅明澈还能是谁?
物业当然不敢得罪堂堂傅氏总裁。
可闹成这样,傅明澈觉得很丢人,脸色阴沉的可怕。
“是我让雨晴住进来的,你可以打电话问我,为什么非要弄成这样?”
孟雨晴柔弱的拉着他的胳膊。
“明澈哥,阿梨说这是她的房子,她有权利撵人的。”
“她的房子?付钱的是我!”傅明澈冷厉的讽刺狠狠扎在了苏梨的心上。
她偷偷卖掉古董帮他填窟窿的时候,傅明澈说,他的一切都是她的。
这才过去不到两年。
“要更改产权吗?”
她冷冷反问,让傅明澈的心里莫名一慌。
身侧的孟雨晴缓缓站了起来。
“明澈哥,我还是走吧,你们不要为了我吵架。”
那懂事又乖顺的模样成功激起了傅明澈的英雄主义。
他弯腰将人打横抱起。
“走什么走?既然这里住不了,就住对面。”
“可这些家具?”孟雨晴心有不甘,几百万的东西啊。
傅明澈看向苏梨。
“你收拾一下,结婚都用得上。”
等两个人离开,苏梨拿出手机打给了二手市场。
“我有一批全新的高奢家具,未拆封,半折出售。”
二手市场的人很快来了。
看着崭新的动都没动过的家具,乐的合不拢嘴,给钱给的很爽快。
苏梨刚刚查完账,傅明澈就来了。
看着又被装上车的家具皱起了眉,满眼疲惫无奈。
“我不是说过结婚用得上吗?而且这些牌子都是你以前提过的,你退了再订不还是一样吗?”
所有家具他都让助理选的最好的。
气氛凝滞。
二手市场的人看出些门道,冲着苏梨道,“苏小姐,我可是给完钱了,行内规矩,现在这些东西可都是我的了。”
苏梨点点头,“当然,你们走吧。”
卡车很快扬长而去,车尾灯上面硕大的二手市场的名牌看的傅明澈一阵头大。
“你把家具当二手卖了?你就算不喜欢也可以原价退啊!”
苏梨勾起唇角,凉凉的看着他。
“过了手的东西我都嫌脏,怎么可能原价退?”
她话里有话,傅明澈听得心里一阵发慌。
他们马上要结婚了。
不可能会出事的。
他稳住心神柔声纵容。
“你开心就好,想要什么家具,你选好了我让助理去买单。”
仿佛一切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苏梨的心却又冷又空。
“我们家乡有习俗,结婚之前,新婚夫妻不宜见面,我就不回去住了。”
听了这话,男人明显松了口气,上前将她抱进怀里。
“好,都听你的。”
苏梨木然的任由他抱着,只觉无比讽刺。
……
之后几天,他们真的再没见面。
不过孟雨晴对她一人可见的朋友圈,却更新的异常频繁。
【你亲手给我煲的汤,真的很甜。】
【你按摩的时候,我的脚踝真的很疼,可这种疼又让我觉得好幸福。】
【我只是做了个噩梦,你不用霸道的非要陪我睡的。】
【你说,你忍不住,陪我只是借口,好坏……】
每一条文字动态下面都配有图片。
那双曾让苏梨觉得很有安全感的大手,握着别的女人的脚,搂着别的女人的腰,还袭上了胸口。
【如果是你,我愿意!】
散落在地上的内衣裤,皱皱
特写的镜头,让苏梨再也忍不住冲进厕所一阵干呕。
“苏总,您没事吧?”
沈恒站在门口,满脸担忧,却又因为男女之别不好进去。
缓和了好一会儿,苏梨才平复下情绪。
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因为呕吐而眼眶通红,溢出了生理性眼泪,狼狈而又可悲。
她扯了扯嘴角。
“没事,只是吃坏了东西。”
沈恒叹道,“当初您为了给天星拉项目,背着傅总喝的胃都伤了,要好好养着才行。”
天星就是当初傅老爷子给傅明澈经营的小公司,她虽然卖掉了古董筹备了资金,可是没有好的项目,依旧是坐吃山空。
后来傅明澈的能力得到老爷子的看重,进入了傅氏管理层。
相比于傅氏这个庞然大物,天星的存在微不足道,傅明澈以感谢她筹钱为由,将天星从傅氏分割出来,并将一半的股权给了她。
她想专心致志的照顾傅明澈,便提拔了沈恒坐镇天星。
这些年,天星运行不错。
苏梨收拾好自己走出洗手间。
包间的桌子上放着她已经签好的股权转让书。
“钱你可以分批打给我,我不着急,天星的未来,交给你了。”
沈恒难掩激动。
“苏总,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对此,苏梨已经不在乎。
她连傅明澈都不要了,这个他们一起经历磨难的公司也便没了意义。
……
领证的前一天下午。
傅明澈发了条信息过来。
“雨晴已经搬走,我让人将房子收拾干净了,你要是在对面住的不舒服随时可以搬回来,我可以住酒店。”
苏梨想起那张纠缠在一起的内裤,胃里再次泛起恶心。
“好。”
她回了一个字,打电话叫了个保洁团队。
别墅里的一切都没有变。
只是偶尔会从沙发缝里,床头柜下,书桌一角翻出来不属于她的女xing用品。
孟雨晴的这些小把戏,她已经麻木。
收拾的整个过程,她都没有动手,只是让保洁人员将她所有的东西全部打包,将她生活过的痕迹全部清除消毒。
一直忙到晚上七点才结束。
保洁人员刚刚离开,傅明澈的车就驶进了院子。
见她还在,下车的动作不由停住,隔着敞开的车门望向她,略显青灰的眼底透着疲惫,眸色炙热。
“阿梨,一定要等到结婚那天才能住一起吗?你不在,我都睡不好。”
苏梨攥在掌心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她低头点开。
孟雨晴的朋友圈再次更新。
【谢谢你的生日礼物,还有你煮的长寿面,我会永远永远陪着你,不离不弃。】
这一次的配图有三张。
一张是在外滩看漫天的烟花,一张是海边初生的朝阳,最后一张是一碗用料丰富的鸡蛋面。
面碗旁边放着个打开的礼品盒,盒子里是一条七彩的钻石手链,被手链圈起来的位置是一枚戒指,鸽子蛋大小的钻石在灯光下被照的异常刺眼。
与傅氏集团有品牌合作的某奢私人订制款。
那是她看上的婚戒。
苦涩撕扯着神经,苏梨很想笑。
她不在,他当然睡不好。要揉腿,要陪睡,还要带着孟雨晴去外滩放烟花,看日出。
可真忙啊。
她生日的时候,亲手做的生日蛋糕都要放到隔夜才能在他满满的日程表下得到片刻的陪伴。
爱与不爱,如此明显。
她还有什么可舍不得。
“你怎么了?都不知道心疼我?”
傅明澈不知何时逼近,大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她忍着恶心没有退,仰起头看向那个爱了许久许久的男人。
“我饿了,给我煮碗面吃吧。”
男人笑的无奈又宠溺。
“你想吃我让厨娘给你做,今晚咱就吃面好不好?”
他的手从她肩膀滑下握住了她的手。
苏梨低下头看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双手。
男人的手很好看,十指修长。
她曾无数次想象,这双手戴上婚戒时候的样子,一定极好看。
她很轻很轻的问道,“要领证了,婚戒你选好了吗?”
男人摩挲着她指尖的动作顿了一下,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去选吧,我选的你又不喜欢,回头再给我卖掉。”
明明,她说过喜欢哪一款。
只是他没有记住罢了。
将手抽回,她平静开口。
“行,面不吃了,我去对面睡。”
第二天一早。
苏梨下楼的时候,餐桌上已经飘来了饭香。
身穿黑色礼服的男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整个人慵懒而又优雅。
听到动静抬头看过来,眉宇之间带着欣喜。
“我来接你去结婚。”
苏梨的心漏跳了半拍,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立刻放下的。
她订的下午一点的机票,还有时间。
“领证前,我想你陪我去个地方。”
“好,今天我空出了一整天的时间,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傅明澈站起身迎向她,牵着她的手一起吃了早饭。
车子很快到了荣城大学,正是上学的时间,外面的车辆是不能随便进的。
不过傅明澈是荣城大学的董事,自然没人敢拦。
只是车牌识别后,很快惊动了大学的高层。
接电话的时候,傅明澈的脸色略有不耐,“是私事,不用你们作陪。”
电话挂断后,他皱眉看向后视镜。
“为什么来学校?很麻烦。”
自从傅明澈成了傅氏的总裁,他从没带她出现在公开场合。
连她们的关系,也只有少数人知道。
熟悉的跑道,熟悉的教学楼,篮球场跳跃的身影,和记忆中的画面一点点重叠。
苏梨试图找寻曾经幸福的画面,填补此刻心头的空洞。
可笑的是,每一帧都有孟雨晴。
腿上的手机屏幕是亮着的。
里面是孟雨晴的朋友圈,这一次,是直接对话。
【我知道,你每一条都看过。到了现在,你还要嫁给明澈吗?他不爱你了。】
【知不知道凌晨烟花绽放的那一刻,明澈对我做了什么吗?他吻了我。外滩的风很凉,可我们在车上的时候,又特别的热。他说,他对我每一次都情难自禁。】
【我问他为什么还要跟你领证,明澈说,你孤苦无依,不跟你结婚,你会死的。】
【苏梨,你什么时候落魄到要用死来威胁别人娶你?】
【打个赌吧,你们今天,领不成证!】
苏梨将目光从窗外收回,声音淡淡。
“傅明澈,你为什么要娶我?”
男人的耐心已经用尽。
“你到底要去学校的哪里?别总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要是没想好,今天就不结。”
“那你领我回一趟傅家吧。”
车子戛然停住,刺耳的刹车声惊的路两边的学生齐齐看过来,在外面指指点点。
傅明澈的脸色很难看。
“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梨笑的云淡风轻。
“我们都要领证了,不该见一见家长吗?”
男人的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
“你在学校跟我提这件事,苏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机了?”
当初傅明澈私生子的身份被曝光的时候,在学校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冷傲男神竟然是佣人爬床后的产物,校园论坛里全是他的八卦帖子,而始作俑者就是傅家大房。
他们想逼死他。
她找人黑掉了学校的论坛,包括办公大楼的播放屏,将傅明澈这些年的成绩包括傅家的冷待昭告天下。
他的名声好转,而她却因为违反校规被直接停学,直到现在她的档案依旧是肄业。
那是她热烈爱过的痕迹,于他却是耻辱。
是见不得光的存在。
可那个时候的他抱着她承诺,这辈子都爱她,无论她未来如何。
少年的承诺,如纸般凉薄。
苏梨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那就别结了。”
孟雨晴猜的没错,他们不会领证。
但她赌输了。
因为是她不想,而不是傅明澈不娶。
驾驶室的车窗降下,男人的脸色阴沉如水。
“你闹什么?傅家的门庭是那么好进的吗?我为什么不带你回去你自己不清楚吗?有些话非要说得那么直白吗?”
领了证养在外面,这是他给她的保护。
一个孤女,她不该这么不知感恩。
还想用曾经的恩情来逼婚,太过分了。
“快上来,再胡闹,这证就真的不用领了。”
他无比笃定,她舍不得。
苏梨却站在车外平静的看着他。
这一刻,傅明澈心头的慌乱再次汹涌袭来,有种彻底抓不住她的错觉。
他下意识推开车门,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阿梨……”
兜里的手机在这时响起,打断了他软下来的语气。
特殊的铃声昭示着对面的人是谁,傅明澈烦躁接起。
“我现在在忙,你有事找……”
电话那端传来助理焦急的声音。
“傅总,孟小姐割腕了,说什么不能拖累您,现在人在急救,您快来吧。”
傅明澈攥着苏梨的手腕下意识用力,心头慌得厉害。
“知道了,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忐忑的看向苏梨。
“阿梨,我……”
苏梨迎着他的眸子,笑的如一朵绽放在崖边的花。
“是我不听话了,不见家长就不见吧,走,我们现在去领证。”
傅明澈的心不由定了定。
他的眉眉一直都很乖的。
“我有急事,你先回家,等我忙完再去接你。”
他快速的在苏梨的额头印下一吻,转身上车绝尘而去。
轰鸣声震得苏梨耳朵发疼。
她自嘲的笑了笑。
她退了一万步,傅明澈还是选择了孟雨晴。
两个人的争吵周围人都看到了。
结果显而易见,她被抛弃了。
在一众同情怜悯的目光中,她淡然的走完了他们约会过的所有地方,将所有过往一点一点清空。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十二点半,她坐在候机室内,收到了傅明澈的信息。
“领证的事暂时延后吧,等我说服老爷子后,名正言顺的跟你求婚。”
想了几个小时的法子,还真是两全其美。
既全了她想光明正大被认可的渴望,也安抚了闹自杀的孟雨晴。
她没有回,将傅明澈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之后打开了孟雨晴的朋友圈,在最后一条动态下回复了四个字。
“我截图了。”
回复完也直接拉黑。
不就是赌她不敢撕破脸吗?
不就是赌她舍不得傅明澈吗?
当脸面不存在的时候,她倒要看看,是谁最狼狈。
私立医院VIP病房内,看着单人沙发上正开视频会议的男人,孟雨晴心中忍不住沾沾自喜。
正牌女友又如何?
她有的是手段,傅明澈永远也别想抛下她。
她偷偷拍了照片正准备发朋友圈再跟苏梨再炫耀一番,就看到了那条四个字的留言,顿时如遭雷劈。
京市国际机场。
沈秋然亲自来接。
奢华的保姆车上,穿着牛仔裤和白衬衣的苏梨显得过于寒酸。
多年不见的母女情除了疏离就是尴尬。
沈秋然上下打量了几眼,面露嫌弃,弯腰从身后拿出一个购物袋递过去,率先打破了僵局。
“把衣服换上,等会直接去见厉寒谨。”
购物袋中是一件紫色吊带裙,领口无比松垮。
苏梨看了一眼又丢了回去。
“你这是要我去相亲还是要我去卖身?”
两人多年不相处本身就隔阂极深,这样直白粗俗的点破更让沈秋然心生厌恶。
“收起你在外面的野性子,就算你不是霍家的血脉,代表的也是霍家的脸面,这事如果搞砸了,你爸留下的东西,你一样也别想要。”
苏梨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生物学上的母亲。
快五十的人了,包养的像三十岁的样子。
优雅端庄,满身珠光宝气。
可眉宇之间却再没有儿时的温柔,透着锐利和算计。
她扯了扯嘴角,满眼自嘲。
“厉家大少双腿残疾,不能人道,你就算把我扒光了扔他床上也没用。我嫁过去,全的是霍家的颜面,该提条件的也是我不是您。”
沈秋然气的将精致的手包扔在一旁。
“老房子那块地皮现在很值钱,你想要,就拿你手里的那些老物件换。”
一想到那些东西全在苏梨手里,她就怄的想死。
苏平是个历史学家,性格古板没情趣,一辈子就会摆弄那些瓶瓶罐罐、古书古籍,她是真看不上。
可当她坐稳了霍三夫人的位置,正式进入了上流贵妇圈才知道,那些资本大佬最喜欢的东西不是金银珠宝,而是她以前最看不上的那些破东西。
被她扔在储物室里落了灰的几幅画,竟然帮她换来了不少好项目。
她真后悔当初让苏梨将东西收走。
若抢回来加以利用,以后霍家的一切,都是她男人和她儿子的。
苏梨却直接打破了她的幻想。
“老房子我要,你拿走了我爸的六幅画我也要,东西给我,我立刻嫁。”
沈秋然差点吐血。
转念一想又稳了稳情绪。
“你先去见见厉家大少,要是人家看不上你,说再多也白搭。”
苏梨知道。
就算厉家大少是个植物人,愿意嫁的也大有人在。
如果不是背靠霍家,什么时候也轮不到她。
“好。”
半个小时后,苏梨穿着吊带裙走进了京市最豪华的酒店,与行色匆匆的周淮安擦肩而过。
走出十几米远周淮安才忽地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看向大厅。
陪同在侧的助理一脸疑惑。
“周总,您怎么了?”
周淮安环顾四周,疑惑的摇了摇头。
他刚刚好像看到苏梨了?
可那么火辣性感的装扮……真的会是她吗?
不可能吧!
他正自我怀疑,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傅明澈打来的。
他忙收回思绪快速点了接听,不等对方开口就急急问道,“明澈,苏梨还在荣城吧?”
“当然在,你问这个做什么?”
怔愣片刻,傅明澈的声音透着烦躁。
苏梨一直没回他信息,他也拉不下脸再去解释。
闻言,周淮安只当自己眼花。
“没事,我刚刚看见个很像她的背影,以为你们也来了京市。”
“对了,你拜托我的事我打听到了,你看中的那个项目,怕是有点悬。光京市竞标的就有好几家,其中霍家实力最厚,而且,霍家想用联姻跟厉家谈条件。”
“厉寒谨这个人手段狠决,唯独心软的就是老夫人,听说最近老夫人病重,这联姻怕是会成。一旦两家联姻,其他集团都没戏。”
傅明澈看着电脑上静心修改了多次的策划案,不由皱起了眉。
“我尽快赶过去。这个项目,傅氏势在必得。”
他虽已经掌管傅氏,可家主之位依旧悬而未定。
一旦老爷子离世,傅氏的未来谁也难说。
这个时候绝不能出错。
至于苏梨……
等他忙完这一阵再好好哄哄吧。
……
酒店顶楼总统套房内,苏梨见到了那位传闻中的厉家大少。
他坐在银灰色的轮椅上,腰部以下盖着一条黑色的毛毯,一直垂到脚边,看不到双腿的情况。
挺括的双肩,隽逸的五官,冷白的肌肤并不显得虚弱。
周身带着上位者的威压,虽神色寡淡,却依旧令人心生胆怯。
“你就是苏梨?”
男人打量着她,沉稳的声音,低缓而富有磁性。
显然霍家已经将她的资料提前给了厉家。
用一个不是霍家血脉的拖油瓶来完成这场商业联姻,对于厉寒谨来说,是一种羞辱。
可沈秋然提过。
厉家老夫人病重,唯一的心愿就是看到厉寒谨成婚。
他没有时间跟霍家拉扯。
霍家耗得起,厉寒谨耗不起。
这就是霍家敢明目张胆这么做的底气。
一如既往的不要脸!
苏梨回望着他,眸色清澈坦率。
“你有着急结婚的理由,我也有不得不嫁的原因。成婚之后,我会在人前扮演好妻子的角色,将来有一天离婚,厉家的一切我都不要。”
男人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敲着,深浓的黑眸旋着晦暗不明的光。
“听说苏小姐在荣城有一个深爱着的未婚夫,我的确急着结婚,但我的妻子,即便只是契约婚姻,也需要绝对的忠诚。”
苏梨并不意外他会知道傅明澈。
这样级别的大佬,做任何决定之前,都不会无的放矢。
“他绿了我,我甩了他。”
干脆利索的解释,让厉寒谨微微勾了下唇角,碾着些微不可查的玩味。
“所以,你不喜欢他了?”
苏梨点点头,有些疑惑这人为何会反复介怀这件事。
他们初次见面,联姻也都是迫不得已,跟情爱无关。
“如果厉总觉得没问题,我随时可以领证。”
厉寒谨嘴角的玩味更甚。
“你不提条件?”
苏梨以为他说的是彩礼。
豪门联姻,彩礼肯定不会少。
可再多也落不到她手里,她为什么要便宜霍家人。
“我不要彩礼,但是如果我被霍家人欺负,我需要厉家大少夫人的名头狐假虎威,可以吗?”
男人眼底的笑意渐浓。
“当然。”
领证的日子定在了三天后。
苏梨松了口气,没再多待,很快告辞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厉寒谨转动轮椅来到了落地窗前。
“周淮安要牵线的集团,是不是荣城傅家?”
助理云峥躬身应道,“是,不过傅氏的资质在竞标对手中并不突出。”
厉寒谨却笑得意味深长。
“我觉得,他比霍家更合适。”
云峥怔了怔,心下了然。
霍家送苏梨来联姻,明摆着让厉总难堪。
以厉总的脾气,有的是办法让霍家更难堪!
昏暗的书房里,电脑的微光倒映在傅明澈棱角分明的脸上。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滑动着鼠标,瞧着屏幕上那只精雕细琢泛着绿光的玉壶,心中逐渐有了盘算。
桌面上手机的震动让他心中微微一颤,可是当拿起手机却发现期待落空了。
“请问是傅总吗?我是厉氏集团的云峥。”
傅明澈愣了愣,似乎是没有想到厉氏集团居然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我是傅明澈。”
“您发送来的合作意向书我们已经收到。”电话那头的云峥说明了来意,“这次打电话来是想邀请您来京市,共同商量合作事宜。”
傅明澈闻言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待到电话挂断之后,他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若是这次真能跟厉氏集团合作,那这傅家家主之位也算是定下来了。
原本想着这次去京市要些时间,打电话同苏梨说一声,省的到时候她又耍小性子。
但是当傅明澈拿起手机在通讯录中找到了她的名字,顺手拨了过去后,却发现依旧是那冰冷的忙音。
而这忙音一声声砸在他心上,让他莫名有些心慌。
孟雨晴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到他的书桌前,瞥见那手机上苏梨的名字,眼底不由闪过一丝嫉妒。
“明澈哥,你在给阿梨打电话吗?”她的语气娇柔带着些许的委屈,“她或许还在生我的气,等我有时间了便去同她好好道歉。”
傅明澈将手机息屏放在桌面上,提到苏梨,严肃的神情柔和了几分。
“阿梨脾气有点儿倔,或许等过段时间她自己就好了,再不行等我从京市回来带点儿礼物哄哄她……”
他这话像是在安慰孟雨晴,却更像是在安抚自己心中的不安。
“明澈哥,你要去京市啊?”孟雨晴将牛奶杯放在桌面上,似是无意般双手撑在书桌上,短款的睡衣将她的好身材勾勒出来。
“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去过京市呢。”她那修长的睫毛微微轻颤,让人不由心生怜惜,“明澈哥,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傅明澈心下犹豫片刻,去京市难免要参加些宴会,这种场所若是没有女伴怕叫人觉得不重视主人家。
“那你跟我一起去吧。”
孟雨晴温柔的目光流连在眼前的男人身上,眼底全然都是得意。
苏梨,等着瞧吧!
京市。
车水马龙的马路上,苏梨坐在车内看着周边的高楼逐渐后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静的山路,周围也变成了三三两两的别墅庄园。
她从酒店出来之后就接到了沈秋然的电话,要她回家一趟。
而这个家不过是沈秋然为了好听说的罢了。
苏梨收回看向外面的目光,指甲微微嵌进手心里,在父亲离开后,这偌大的京市早就没有了她的家。
当她刚下车时,就听见了霍雨菲那满是不屑的声音。
“你就是这样去见厉大少爷的?”
她轻哼一声,那双上下打量着苏梨的眼睛里全然都是嘲讽,“看你这晦气的样子就知道没被厉寒谨看上,不过白费力气罢了。”
同她一起坐在花园里的沈秋然听见这话,脸色微变冷声道:“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跟你那个废物的父亲一样,看来也不能指望你什么了。”
苏梨早已换回原本的白T牛仔裤,对霍雨菲的嘲讽也并不意外。
她慢步走到沈秋然对面坐下,微微勾起嘴角但是笑意却不达眼底,“既然觉得我父亲没用,那你到现在怎么还惦记着他留下的那些东西呢?”
“你!”沈秋然被戳中心窝肺管子,脸色铁青的瞪着她,“真是没教养的东西!”
苏梨看着她那层优雅贵妇的壳子一点点剥落,心中却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她不想跟沈秋然争执这些,直接了当的开口,“厉寒谨承诺三天后跟我领证,你答应我的那些东西什么时候给我?”
霍雨菲听见她的话,脸上嘲讽的笑意僵住,“怎么可能?”
苏梨抬眸冷冷的看向她,“既然你这么不希望厉寒谨看上我,那不如你自己嫁给他好了?”
沈秋然废了这么大的劲儿把她哄回京市来,自是要让她替霍雨菲嫁到厉家去的,总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半途而废。
她收敛了些脸上的怒气,“你嫁进厉家无所依靠,最终还得靠着霍家才能站稳脚跟。”
“我并不在乎这些。”苏梨手指敲击着桌面,眼神锐利的盯着沈秋然,“我要的只是我父亲留下来的书画。”
沈秋然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那倔脾气仍是没有丝毫的变化。
“你想要着些字画可以,但是得先帮我们霍家争取到厉家手里的旧城改造项目。”
苏梨现在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也没有想藏,“你别太得寸进尺了。”
沈秋然轻轻拿起放在桌面上的茶盏,“我们霍家与厉家联姻,本就是想要从其中得利,你现在已经得到了厉寒谨的认可,这些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你现在给厉寒谨打电话,问问旧城改造的项目,若是他答应和霍家合作,我马上就把你要的东西给你。”
苏梨紧紧握着拳头,恨极了她那轻描淡写的模样。
当初她也是这样,轻描淡写的一步步将父亲逼到角落……
最终她还是拿着手机拨通了厉寒谨的电话。
“是我,苏梨。”
“我现在在霍家。”
苏梨可并不想要让霍家人占这个便宜,希望厉寒谨是个聪明人,能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她顺手将电话的免提打开,“听我妈说厉家现在手中有一个旧城改造的项目,霍家最近也有意向参与,所以想问问你怎么看?”
电话那头的厉寒谨轻笑一声,“原本和霍家合作是没问题的,毕竟霍家也是京市中实力靠前的,但是……”
他微微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霍家的人品着实堪忧。”
“霍厉两家联姻本是长辈们定下的,可到头来却让一个外人顶着霍家女的头衔嫁过来,这不是打我们厉家的脸吗?”
一旁的沈秋然脸上写满了急切,想要解释却是插不上话。
“相比之下,我倒是觉得荣城的傅氏或许更加适合这个项目。”厉寒谨的语气认真,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这下可真急坏了沈秋然和霍雨菲,忙凑上前来想解释,却不料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之后,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苏梨将自己的手机从沈秋然的手里抽出来,稳坐于她的对面。
“你也听到了,这厉家根本就没看上你们霍家。”
沈秋然脸上浮现起一抹愠怒,瞪着她怒斥道,“还不都是因为你!”
“如果不是你让厉寒谨感到不满,那他又怎么会觉得我们霍家把你嫁过去是不尊重他?”
苏梨对于她的贬低已经习以为常,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我和厉寒谨到底还没有结婚,若是你们想要悔婚让霍雨菲嫁过去也不是不可以,说不定厉寒谨高兴了还能改变心意,将那旧城改造的项目送到你们霍家的手里。”
她说着突然一顿,若有其事地抬眸看向一旁看戏的霍雨菲,粲然一笑。
“不过,那就要看你愿不愿意嫁给他了。”
霍雨菲看见了她眼底明晃晃的得意,气得脸色都变得难看。
“我才不嫁残废呢!你跟厉寒谨一个废物一个废人,就活该是天生一对!”
苏梨不紧不慢地举起手机晃了晃,“不小心点到录音了呢。”
“你说,要是这段话被厉寒谨听见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那霍雨菲便一个箭步上前来抢夺她的手机。
苏梨眼疾手快地起身闪躲,直接让霍雨菲扑了个空。
花园中的石凳是固定住的,只见她一个踉跄踢到那石凳后便被直接给绊倒,狠狠地摔了个狗吃屎。
苏梨站在距离她一步的位置,俯视着她狼狈的模样。
“原来这就是霍家的家教吗?看来也不怎么样嘛。”
霍雨菲感觉到膝盖上传来火辣辣的疼,气急败坏地抬头看向沈秋然,“苏梨都这样欺负我了,婶婶你难道都不管吗?”
沈秋然是准备去扶她的,闻言也是站直了腰,眼神凌厉地瞪着苏梨。
抬手蓄力朝她的脸上扇去,没有丝毫的犹豫。
苏梨眼看着那巴掌就要落到脸上,抬手狠狠地掐住了她的手腕。
从前年少,挨过的巴掌不在少数。
只是现在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只会硬生生受着的苏梨了。
“再过几天我就是厉寒谨的妻子,也就是厉家的人,你这一巴掌打的可是厉家的脸面!”
苏梨的眼眸间充斥着寒意,“你确定这后果你承担得了吗?”
“不管你嫁给谁,你都是我生的!”沈秋然niu动着手腕,脸色比锅底还要黑,已然没了那贵妇人的做派,“我打我自己的女儿,那是天经地义!”
苏梨不知道听过多少次她所说的天经地义。
妻子管丈夫是天经地义,所以她将父亲钟爱的事业贬得一文不值。
母亲管女儿是天经地义,所以她不管是非对错,可以抬手就打。
这么多年沈秋然都没有管过她在荣城过得好不好,只一心惦念着父亲留下来的东西,现在为了维护别人,倒是想起来她是亲生的女儿了?
真是讽刺。
苏梨赫然甩开沈秋然的手,语气冷冽,“如果那旧城改造的项目不想要了,你尽可打下这一巴掌。”
沈秋然的手悬在半空中,心中权衡着利弊。
一旁的霍雨菲可不管这许多,费力扶着桌子爬起来,抬手就朝苏梨那张白皙的脸上扇去。
“若是你敢打我,那这录音下一秒就会出现在厉寒谨的手机里。”
只苏梨一句话,霍雨菲抬起的手就僵在了半空,心中愤愤不平,但最终还是咬牙放下。
沈秋然抚摸着被苏梨抓红的手腕,暂且把心底的怒气压了下去。
“我该说的都说了,只要你争取让厉家和霍家合作,你要的东西我自然会给你。”
苏梨瞥见了她眼底的憋屈,看来这些年沈秋然在霍家也并不好过。
今天闹这么一出,无非就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促成霍厉两家的合作,巩固在霍家的地位罢了。
经过一天的奔波,回到入住的酒店时已然是傍晚时分。
苏梨捧着一杯咖啡,静静地站在阳台俯瞰着京市华灯初上。
夕阳余晖洒在她的脸颊上,染红了她的眼眶。
她出生在京市,小时候父亲总是很忙,但空闲时候总是会同她讲起京市的历史故事。
那是她在沈秋然的高压下,唯一的慰藉。
这座城有她的家,只是后来父亲不在了,家也没了。
后来在荣城遇见了傅明澈,她想自己还是幸运的,期待着能够和他有一个家。
只是渐渐地,期待也没了。
手机的震动让苏梨从回忆中抽身,低头一看才发现是厉寒谨发来的短信。
【祖母着急见你,明天跟我回老宅。】
【为了不露破绽,今晚汇合演练,我在楼下等你。】
天边最后一丝光亮被黑夜吞噬。
苏梨从电梯出来后,一眼便瞧见了坐在轮椅上的厉寒谨,“久等了。”
厉寒谨那双淡漠的眸子在她的身上扫视一遍,似乎很是满意。
“还是这身衣服适合你。”
苏梨想起今早沈秋然给她安排的穿着,露骨的长裙。
看来这霍家能打听到的消息也不多,这厉家大少爷分明不喜欢那香艳性感的。
她移步上前站在厉寒谨的身后,见他没有制止,才抬手握住那轮椅的扶手,慢慢地推着他往人少的花园去。
厉寒谨或许是感觉到气氛有些沉闷,开口调侃。
“往后作为厉太太少不了要帮我推轮椅,苏小姐你倒是挺上道。”
而苏梨却有些走神,压根没有听清他的话,只敷衍地轻嗯一声。
但是她这副样子落在厉寒谨的眼里,就成了心事重重的模样,冷声道,“看样子是在霍家吃了亏?”
苏梨闻言嘴角微微扬起,笑问,“厉先生从哪里看出我像是会吃亏的人?”
厉寒谨听出她语气轻松,看来霍家的那些人少不了是吃了些苦头的。
苏梨一边推着他穿过酒店过道,一边把今天在霍家发生的事情挑了些说给他听。
俩人之间的气氛也因此逐渐变得热络。
苏梨低头瞧着身前的厉寒谨心情似乎不错,便借机问道,“旧城改造那个项目已经定下来了吗?”
厉寒谨以为她要为霍家那些人说情,有些不解。
“霍家的人这样对你,难道你还要帮她们说和?”
苏梨即刻否认,“我不是什么菩萨心肠。”
“只是想问厉总,旧城改造的那个项目厉总真的要交给荣城傅氏吗?”
听闻她脱口而出的傅氏,厉寒谨脸色变得阴沉。
抬起手扣停了轮椅,手背隐隐有青筋浮起。
苏梨感受到阻力,也便顺势将轮椅停了下来。
周围一片寂静,刚才活络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苏梨似乎感受到了厉寒谨周身散发的寒意,对于刚说出口的话有些后悔,这毕竟是厉氏的公事,她质疑似乎是有些不太合规矩。
她刚准备转移话题,将这件事情岔过去。
不料那厉寒谨却是开口了,“你好像很在意傅氏?”
苏梨没有想到他会这样问,愣了一瞬。
“我不是在意傅氏,而是好奇。”
“傅氏远在荣城,而且他们对这种旧城改造项目并不擅长,况且在京市中有太多比傅氏好的选择。”
若是凭实力,傅氏是远远比不过霍氏集团的。
所以苏梨一直好奇厉寒谨为什么会在电话里说,要将旧城改造项目交给傅氏集团。
厉寒谨听完她的话脸色缓和了许多,对于她的好奇却也并没有过多地解释。
夜色浓厚,花园中的路灯下俩人的影子逐渐被拉长。
“今晚我们对对方都有了一定的了解。”厉寒谨抬头对上苏梨那双杏眼,却不曾在她的眼底窥探到任何的感情,“只是你的演技略微差了点。”
“回去要好好练习练习眼神,明天尽量不要被祖母发现破绽。”
他的话刚说完,再次抬眸,却发现苏梨那张精致的脸突然放大。
厉寒谨的目光从她的眼睛鼻子唇瓣依次扫过,喉结微动。
苏梨弯腰观察着他的眼睛,片刻便又后退站直身,眼底狡黠的笑意赫然浮现。
“看来厉总的演技还是不错的。”
厉寒谨深吸一口气,垂眸不去看她,“早点回去休息吧。”
酒店门前车来车往,一辆不起眼的商务车正缓缓行驶过连接花园的小道。
昏暗的灯光中傅明澈的脸上全然都是疲态,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在不经意的抬眸间瞥见了车窗外一道熟悉的身影。
“停车!”
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停止,孟雨晴顺着傅明澈的目光看去,瞬间明白了傅明澈停车的原因。
苏梨怎么会在这里?她现在不应该在荣城黯然神伤吗?
孟雨晴以最快的速度挡住了傅明澈的视线,“明澈哥,我有点儿不舒服。”
“怎么了?”傅明澈几次想往外看都被孟雨晴挡住,有些不耐烦地问道,“刚才不是好好的吗?”
孟雨晴脸色难看地斜靠在座椅上,佯装难受的样子。
“可能是晕车吧。”
车窗外,苏梨搀扶着厉寒谨上了车。
厉寒谨按下车窗,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苏梨的单薄的身形,“早点休息,明天我让人来接你。”
苏梨点头,目送着他离开。
汽车逐渐远去,苏梨转身朝着酒店大堂走去,却突然听见身后那道熟悉的声音。
“苏梨!”
她深吸一口气回头,看见的果然是那两张令人恶心的脸。
“你怎么也到京市来了?”傅明澈走上前想伸手牵她,不料却被躲开。
他也没有气恼,只觉得苏梨定然还在耍小脾气,要不然也不会追到京市来,不过是想要引起他的注意罢了。
“最近给你打电话为什么都没接?”
苏梨听着他一连串的问题,淡淡地斜睨了他一眼。
但凡他有心,就会发现她早就走了,而不是在这儿虚情假意。
“我这不是在给你和孟雨晴单独相处的机会吗?”苏梨瞥见追过来的孟雨晴,轻笑一声嘲讽道,“看来你确实没有浪费这个机会。”
傅明澈听出了苏梨话中的讽刺,脸色有些难看,正准备开口却被苏梨给打断。
“你不需要跟我解释。”
傅明澈发现苏梨眼睛里的淡漠,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不由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逝去,他想要抓却怎么都抓不住。
“诶呀!”
一声娇柔的叫声从傅明澈的身后传来,他即刻转身发现孟雨晴正瘫坐在地上,抬手揉着脚踝。
她眼眶微红,声音哽咽,“明澈哥,我的脚好像扭到了。”
傅明澈快步走到她身边蹲下,修长的手轻柔地触碰着她的脚踝,紧张地问道,“疼吗?”
然而在傅明澈没有看见的地方,苏梨清晰地看见了孟雨晴眼底的那一抹得意。
孟雨晴的伎俩翻来覆去的就这几招,只有那傅明澈每次都紧张得不行。
苏梨双手环抱胸前,嗤笑道,“这平地都能摔,也算是有本事,不去当演员还真是可惜了。”
“我没有。”孟雨晴细声细气地辩解,像是被欺负了一般,大颗大颗地掉着眼泪,“阿梨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
苏梨还没有来得及再骂,那边的傅明澈就坐不住了,他冷着脸开口。
“你说话又何必这么难听?雨晴她从前受过伤行走不便,摔倒也是情有可原,只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尖酸刻薄,一点儿容人之量都没有。”
苏梨经常被傅明澈的这一套言论绑架,谁都想要在爱人眼中是完美的。
从前的苏梨就是如此,只要傅明澈表现出一点儿的不喜欢,就会让她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就连他和孟雨晴的事情,在傅明澈的语言刺激下,她也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直到她看见孟雨晴发的朋友圈,才惊觉傅明澈说的话都是捆绑她的枷锁。
周围人来人往,忽然一条玩具蛇掉落在孟雨晴的身边,一瞬间尖叫声响彻整个大堂。
而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后,孟雨晴已经满脸惊恐地跳起来躲到了傅明澈的身后,“这是什么东西!”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将地上的玩具蛇捡起,笑嘻嘻地跟孟雨晴道歉。
“对不起,阿姨。”
孟雨晴正准备发作,但是想到傅明澈还在身边,急忙掩饰住那狠厉的眼神。
“没关系。”
她没有发现傅明澈看她的眼神已经变了。
苏梨瞧见孟雨晴露馅了不由得勾起嘴角,但她并不想掺和他们之间的事情,便是转身朝着电梯口去了。
傅明澈迈开步子想要追上去,却不料身后的孟雨晴一个没站稳,整个人扑到了他的身上。
“明澈哥……我不是故意的。”
酒店大堂里,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傅明澈伸手将孟雨晴扶住,并与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刚才的事情我可以当作没有看见,但是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孟雨晴感受到他言语中的疏离感,慌乱地低下头。
她紧紧地握拳,脑海中浮现起了刚才苏梨幸灾乐祸的样子。
都是因为苏梨阴魂不散!才会让她如此难堪!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办入住。”傅明澈抛下她,一个人独自前往前台。
孟雨晴那双满含算计的眼睛四处观望着,忽然瞧见了一个搬运行李的服务员,瘸着腿慢慢地朝他走去。
昏暗的楼道里,孟雨晴将手中一沓厚厚的现金全都交到那服务员的手里。
在服务员点完数后,将一张房卡交到了她的手上。
“我明天就辞职了,此后再发生什么事情都跟我没有关系。”
孟雨晴环顾四周确实没有看见摄像头,想来若是要查的话也查不到他们的身上。
“我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服务员手法麻利地将那钱藏在鞋底,“那个酒鬼每天都喝得烂醉,我已经让人把他安排到3601的隔壁房间了。”
“具体怎么做就看你了。”
孟雨晴满意地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警告道,“今天的事情不许说出去,否则我们俩都得一起玩完!”
那服务员急忙点头,随后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从二楼推着行李出去了。
昏暗的楼梯间里,孟雨晴的眼底闪烁着狠厉的光。
当房卡交给那个酒鬼之后,一切便大功告成了。
苏梨,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身败名裂的!
当傅明澈与合作伙伴在酒店小会议室中谈完生意,刚推门出来就瞧见站在门口等候的孟雨晴。
他微微皱着眉头,“你怎么下来了?”
“我一个人待在房间无聊,下来走走。”孟雨晴笑着挽上了他的胳膊,“我刚才出来的时候还看见阿梨了,她就住在3601。”
傅明澈有些愣住,随即低下头给酒店前台打去电话。
“麻烦你们帮我再开一个房间吧。”
孟雨晴闻言咬紧了后槽牙了。
她终究是见不得光吗?
那等傅明澈看见苏梨与别的男人睡在一个房间的时候该是什么表情呢?
她压制住心中的恨意,拉着傅明澈脚步越发的轻快。
在到3601门口后,依稀能听见里面传来男人的低喘声。
孟雨晴故作惊讶道,“阿梨的房间里面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
傅明澈脸色微变,瞬间感觉自己的头顶绿油油的。
他紧握着拳头推开了那扇半掩着的房门,“苏梨!你都背着我做了些什么?”
灯光全部被打开,一个赤裸着上身的肥胖男子被五花大绑地困在椅子上,身上遍布大大小小的伤痕。
傅明澈在门外听到的喘息声,是因为这个男人的嘴被胶带牢牢地粘住了。
苏梨正握着手机准备报警,没想到正巧就听见傅明澈喊她的声音。
她捕捉到了孟雨晴眼底的失望,心中已然是有了答案。
“你们来得倒是巧啊。”
傅明澈盯着那肥胖如猪的男人半晌,大抵猜到发生了什么。
毕竟以苏梨的眼光,是完全不可能看上这样的男人。
苏梨顺手撕下那男人嘴上的胶带,威胁道,“你最好讲清楚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到底是被人利用还是意图犯罪,这可是很重要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孟雨晴佯装不解地问道,“难道你觉得有人要算计你吗?”
苏梨瞧着她那无辜的大眼睛,冷笑着开口。
“这就要问问你自己了。”
“这大半夜的不睡觉,正好在这个时间路过我的房间门口,还真是巧啊。”
傅明澈神色复杂地看向苏梨,“我刚刚开完会,路过这里真的只是个意外。”
“哦?”苏梨侧目看向那个被撕开胶布的男人,“那你来说说,你是怎么进我房间的?”
那肥胖的男人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将孟雨晴给供了出来,“房卡是她给我的!”
孟雨晴像是只被踩住尾巴的猫,“你简直胡说八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傅明澈见两人剑拔弩张,只站在中间当和事佬,“一只被逮住的狗胡乱攀咬罢了,雨晴第一次来京市,她没有这么大的本事拿到你的房卡。”
“我会帮你向酒店申诉和报警,这件事情交给他们去查就好。”
苏梨看着这个自己爱了很多年的男人,眼底已经掀不起任何的波澜,“我看你真该去看看眼睛了,免得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敲门声在这个时候响起,是苏梨叫的警察和酒店经理到了。
在经过简单的问话之后,那个肥胖的男人被警察带走。
苏梨目光扫过那两个还杵在原地的男女,“滚出去,别脏了我的地方。”
在傅明澈走到门外时,终于想起他们才是一对。
在转身一只脚踏进3601时,一根长长的木棍从里面砸了出来,正好砸中了傅明澈的额头。
孟雨晴忙拉过傅明澈查看他额头的伤,瞧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了一个大包,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阿梨,明澈哥又没有做错什么,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傅明澈抬头朝着房间里看去,苏梨正快步朝着他走来。
虽然头上很痛,但是他的眼底是含有一丝惊喜的。
他就知道苏梨还是心疼他的!
砰!
那扇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孟雨晴满眼心疼地看向傅明澈,“苏梨她也太过分了!你受伤了她都当作没有看见。”
傅明澈制止了她要说的话,淡淡地开口,“回你的房间去。”
孟雨晴还想要说什么,但是察觉到傅明澈周身散发的寒意,到底还是听话地离开。
傅明澈站在3601门口许久,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次日清晨,苏梨被警察的敲门声吵醒。
“昨日的案件我们已经调查清楚,是酒店管理的失职。”
傅明澈会保下孟雨晴不是什么稀罕事,苏梨早就猜到了会是这个结局。
在送走警察之后,站在走廊上定定地看着对面的紧闭的门。
炙热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纱帘洒进房间。
苏梨身穿一件浅蓝色连衣裙站在镜子前,腰间白色的系带让她的腰肢更显盈盈一握。
慵懒的黑色长卷发披在肩上,衬得她那张精致的脸越发的白皙。
之前忙着帮傅明澈处理天星公司的事务,已经很久都没有仔细地打扮过自己。
苏梨拿起口红涂抹在唇瓣上,因为要见长辈所以特意挑的浅色,却意外地衬她。
摆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
她低头瞥了一眼,随即匆匆换上高跟鞋出门。
酒店门口,苏梨脚下生风,一路小跑着上车,那长裙的裙摆随着她的步子摇曳,像是一朵绽开的花。
坐在车里的厉寒谨瞧着身侧的苏梨,她的胸膛正快速起伏着。
“我只是说到酒店楼下了,距离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早,你大可不必这么着急。”
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苏梨缓缓吐出一口气,平定了紊乱的呼吸,“让人等总归是不礼貌的。”
厉寒谨没有再说话,示意司机开车。
服务生目送着黑色豪车离开,转头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盯着那辆车远去的一男一女,压制住眼底的鄙夷,笑着问,“你好,请问需要帮助吗?”
傅明澈焦躁地摆手,如果刚才他没有看错的话,上了那辆车的人应该是苏梨吧?
“我说阿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京市。”孟雨晴紧紧捏着拳头,眼底全然都是嫉妒,“那人瞧着挺有钱的,阿梨不会是自甘堕落上赶着……”
“住口!”
傅明澈少有地跟孟雨晴发了脾气,“你没有资格说她!”
他将看向汽车驶离方向的目光收回,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孟雨晴察觉到他那阴沉的脸色,只能将还未说出的话都咽了下去。
她努力了这么长的时间,难道还是比不过苏梨吗?
她不甘心……为什么从小到大她都要屈居于苏梨之下,凭什么什么好处都让她给占了!
孟雨晴瘦弱的手臂上青筋鼓起,她死死地攥住拳头,任由那指甲嵌进手心里。
最后卸力松开,声音柔和地朝着傅明澈开口。
“明澈哥,你待会儿不是还有个会吗?我们先去吃饭吧。”
傅明澈抬手看着表盘上的时间,微微点头。
夏日是炙热的,苏梨却在厉家老宅中感受到了一抹清凉。
“这处清静,我是住惯了的。”和蔼的老太太坐在树荫下,那目光在苏梨的身上打量着,“你们年轻人若是不常回来看看,我这儿真是一点儿人气儿都没有。”
苏梨笑着将削好的水果放在厉老太太面前。
“有您这番话,我肯定是常来的,只是到时候老太太可别嫌我烦咯。”
相比于厉家那些冷脸的儿孙们,厉老太太见到这笑意盈盈的孙媳妇自是稀罕的。
况且,这厉寒谨还是第一次带女孩回家呢。
同样,苏梨这边也在仔细地观察着老太太的脸色,自觉她这个人设立得还算成功。
厉家作为京市中数一数二的门户,厉老太太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怕是大多是恭恭敬敬,偶然见到鲜活真挚的年轻人,自然会觉得新鲜。
但仅仅是新鲜的话,怕是不够看。
作为厉家的媳妇,更多的应该是体贴丈夫。
苏梨顺手用叉子扎了一块苹果递到厉寒谨的嘴边,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小动作。
而厉寒谨很是上道地吃了一口,随即握住了她的手腕。
苏梨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不由得耳根子有些泛红。
下意识地低头掩饰眼底的慌乱,等厉寒谨把她削水果时手上沾上的水渍擦得干干净净。
厉老太太瞧着年轻人之间的黏糊劲儿,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梨有些不习惯与他亲近,起身想要去倒杯茶水,却意外地被脚下的椅子绊倒。
整个身体失重时,她心中警铃大作。
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好感度,不会要被手忙脚乱地打破了吧?
一瞬间腰间的大手将她揽住,苏梨跌进了一个满是檀木香的怀抱里。
“小心。”厉寒谨的声音低沉磁性。
苏梨心脏跳得飞快,下意识地推开他坐回了原本的位置。
厉寒谨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嘴角噙着一抹似有如无的笑意。
而这一幕落在老太太的眼底,就成了苏梨脸皮薄,害羞不好意思。
她这孙子哪儿都好,就是在感情方面似乎有些迟钝,但是今天看来啊,还是因为没有遇见喜欢的人。
现在这个人出现了,自然是要开窍了。
“往后阿梨就是我们厉家的媳妇了。”老太太端着青花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有些嗔怪地看向厉寒谨,“你也不知道对阿梨好些。”
“这全身上下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衣服也是素净。”
苏梨这回是真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她这些年都没有在自己身上花费什么时间,身上这条裙子已经是她从衣柜里能找到的最合适的了。
她正要开口替厉寒谨解释,但是他却率先开口将这个锅给背了。
“奶奶说的是,我平常工作太忙了,没有注意到这些。”
厉寒谨侧目瞧着苏梨白皙的脖颈,像是一件完美的瓷器一般光滑,无需任何饰品点缀足以让人移不开眼。
他抬头对上厉老太太的眼神,感觉像是被抓包了一般有些心虚。
轻咳一声继续说,“吃过饭我便带她去商场逛逛。”
午饭时分,红木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肴都是苏梨爱吃的。
苏梨侧目看向一旁替她盛汤的厉寒谨,不由有些讶异。
昨晚互相了解时,不过是提了一嘴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却没有想到却被他记在了心里。
厉寒谨感受到一直贴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声音柔和地开口,“你尝尝这汤。”
苏梨接过他递来的汤碗,顺势将面前盘子里的菜夹到他的碗里,“这个很好吃,你也尝尝。”
厉寒谨修长的手拿起筷子,尝过之后微微点了点头。
俩人的动作落到了厉老太太的眼里,她不可置信地示意身边正布菜的李婶。
李婶表面不显只微微点头,内心却是掀起狂澜。
她明白厉老太太为何如此讶异,只因为厉少爷有洁癖,从小就不吃别人夹的菜。
看来这苏梨定然是大少爷中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