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识微萧寒声最新章节内容_沈识微萧寒声小说已完结章节试读

齐齐小baby

沈识微萧寒声是小说《协议婚姻:前夫后悔放我走》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三柒写的一款豪门总裁类小说。目前小说已完结,以下是小说《协议婚姻:前夫后悔放我走》的章节内容

沈识微萧寒声最新章节内容_沈识微萧寒声小说已完结章节试读

夜。

星子碎在海面上,摇晃。

豪华游艇的房间里,沈识微酩酊大醉。

她骑在男人的身上,解开自己一粒扣子,歪着头,蓬松的长发散开。

纤柔如葱白的手指点着男人高挺的鼻梁,缓缓滑下,指腹摁在男人的嘴唇上。

男人的大掌压着她的腿,开始是推拒的,但又在诱惑中节节败退,手掌在细腻如凝脂的皮肤上搓过,擦出烈火。

沈识微轻喘一声。

醉酒后的容颜,灼灼如三月桃花,风情娇媚,连声儿都软如猫音:“你这样的男模,睡一晚要多少钱?”

萧寒声的手掌刚刚钻入裙底,眼中刚刚烧起火,微弱了下去,唇线抿起,有点凉:“沈秘书的口气倒是不小。”

“看来你不是诚心做生意,那我再去找一个。”

说着,女人抬起屁股就要下床。

萧寒声一把把她拉回来,压在身下。

此时,如同一头猛健的黑豹,捕来一只小小狐狸精,下一秒就要拆吞入腹。

他眸深似海,看不出喜怒:“乱点火?点了又跑?萧太太?”

沈识微打了个酒嗝。

萧太太?

她觉得可笑。

萧太太这顶皇冠太重了,她担不起。

桑城人谁不知道萧寒声的女友是大明星云朵?

沈识微,不过只是他的秘书而已。

今天游艇上这场派对,就是萧寒声为了云朵办的,庆祝云朵摘得视后。

而全程鞍前马后操持的,是她这个正妻。

什么萧太太?比见不得光的小三都不如。

她伸臂紧紧圈住男人的脖子,心里翻腾着怨气和热气,柔润的唇伸过去,轻轻点在男人的滚动吞咽的喉结上。

娇憨憨的说:“我不是什么萧太太,今晚,我只有你这个小宝贝。”

萧寒声铁了面色,他确定沈识微没有认出自己。

他准备捏住她的下巴狠狠惩罚她,她却一偏头,含上他的耳垂……

电流,在他的全身攻城略地,瞬间将他的冷静击溃。

喉咙里发出的闷哼声也染上了低沉的沙哑。

协议结婚三年,他们之间每个月都有夫妻义务。

但每次她都像程式化的工作,他也是速战速决,做完就走。

今天她放得很开,像变了一个人,应该说,像回到了十几岁的时候,古灵精怪得很。

但她,把他当成了别的男人。

出来玩刺激就这么浪?

心里也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别扭他认定沈识微出轨了!

而那个奸夫,是他自己。

沈识微的腰肢差点被折断,她眼睛睁大,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清晰,深刻,英俊。

还好,是他。

——

一个月后,医院。

沈识微躲在消防通道的楼梯口。

手里的妊娠报告被她反反复复地看。

好几次想要发个消息给萧寒声,告诉他:寒声,你要当爸爸了。

可,一个字也打不出。

协议结婚三年,他恨她的逼迫,每次见面都势同仇敌。

要不是协议里规定每个月必须完成一次夫妻义务,他可能只会按时给她送离婚协议。

“沈识微。”

沈识微惊了一跳,回头。

对方戴着口罩和帽子,但她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大明星,云朵,她婚姻生活里的金牌小三。

云朵的手背在身后,用脚关上门,走向沈识微,用一种命令的口吻道:“把这种小杂种打掉。”

沈识微把验孕单装起来,懒得废话。

“寒声根本不爱你。一个月前的盛宴,一些照片角度刁钻劲暴,一看就是有人想整我。传出去,要指责也是我。可后来,所有热搜都成了沈秘书举办聚众X宴,哈哈。”

沈识微捏紧了手指,她知道那些新闻!

“寒声为了我的名声着想,拉你出来给我挡枪。你挡枪就算了,难道还想让你的小杂种生下来,以后专门给我和寒声的孩子挡枪?”

沈识微的脑子冲了血,抬起巴掌就要扇出去。

云朵却拿出背在身后的电击枪,打在沈识微身上,一把将她推下了楼。

沈识顿时全身发麻,力气被抽干,瞬间栽滚下去。

楼梯的直角是尖刀,一刀刀捅进她的肚腹。

最终,她躺在地上,无法动弹,呼吸也变得颤颤巍巍。

云朵慢慢走下台阶,讥诮道:“血没有流出来,小杂种应该还没有掉。”

说着,她尖头的高跟鞋,一脚脚踹在沈识微的肚子上。

沈识微像具有知觉的尸体,忍受着剧痛和屈辱。

下身一热,血如滚烫的岩浆流出,她置身其中,被烫得心碎肉裂。

她哆嗦着唇,眼泪泡满了眼眶,喊不出来“救命”两个字。

云朵看到鲜血,眼睛里燃烧起兴奋,有恶魔在她的眼睛里飞舞。

她拿出手机,拨了号码还开了免提。

“朵儿”。

沈识微心中大痛,那是他丈夫的声音,眼睛里升起零星的光。

云朵撒着娇:“寒声,沈识微怀孕了,我不想要她生下孩子,把她推下了楼,孩子没有了。”

电话里的男人,不咸不淡说了一句:“没了就没了,别闹出人命。”

沈识微头顶本就乌云密布的天。

此时塌了下来。

她眼睛里不该升起的那点光,暗了下去。

她的气息已微弱如丝,若不是楼道安静,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云朵,你,你会遭……报应的。”

云朵居高临下看着已经被鲜血包围的女人。

冷笑。

“一个落破户女儿,吸血鬼寄生虫,跟我谈报应?你别忘了当初寒声为什么要娶你。因为你的肝脏和我配型成功,可以救我的命。当初你趁人之危,今天就是你的报应。

如今我可不会跟你一样歹毒。我会叫医生给你做清宫,救你一命,就当还了你割肝给我的烂帐。以后少在我面前做出一副恩人嘴脸!”

十分钟后。

沈识微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她的孩子保不住,是她的情敌在陪她清宫手术。

清宫没用麻药。

她疼得要了命,云朵却用免提,软着声音给萧寒声打电话。

“寒声,你让人把医院的监控删了,沈识微万一告我故意伤害怎么办?闹大了,粉丝知道可不好。”

“好。我会处理。”

“寒声,你对我最好了。”

“嗯,早点回老宅,父亲说想见你。”

“嗯,爱你,寒声。”

沈识微感受着冰凉的器械在她的身体里翻搅,把她的孩子一点一点强行剥离干净。

这个孩子,她是有过希望的。

或许孩子出生,她和萧寒声的关系也会有所缓。

即便他不想要这个孩子,她也想要,生命有了延续,是一件神奇的事情,谁会舍得打掉呢?

实在太疼,不管是心脏,还是身体,但她硬是咬着嘴唇没吭一声。

她绝不会让萧寒声和云朵听到她的痛苦。

慢慢地,她听不见通话的声音了,脑子里的幻象也开始趋于空白。

真好,否则心如刀绞。

醒来。

沈识微打开眼睛,看见床边坐着一个男人,他有双迷人的深眸,她曾经因为一眼,便成了万年。

是萧寒声,是她飞蛾扑火也想得到的男人。

“沈识微,这是离婚协议,条件你提,我会尽量满足。”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敲了敲床头柜上的文件。

他的声音低醇,有很淡的气泡音,缓慢说话的时候,着实迷人。

越好看的男人,越有毒。

她刚刚失去了孩子,他就来和她提离婚,这次还亲自送离婚协议来。

是因为她怀孕的事情,惹云朵不高兴了吧?

她笑得苦涩又怨毒:“离婚?给云朵这个贱人让出位置?”

他腾地站起,怒斥脸色苍白的她:“沈识微!对云朵放尊重点!”

“我才是你的合法妻子,该被尊重的人,是我!云朵知三当三,难道不是贱人?她害死了我的孩子,凭什么我要尊重她?呵,她不是想当萧太太吗?她害死我的孩子,我要让她当一辈子小三!”

沈识微梗着脖子,用力吼着说话的时候头扬高。

吼完后重新摔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以为死水一潭已经是她婚姻的极限。

没想到会弄到歇斯底里,两败俱伤的地步。

她不想放过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萧寒声第一次见到声嘶力竭的沈识微,他记忆里,她从来不会生气。

今天的她,像是要跟他拼命。

萧寒声的目光不在她颤抖的身体上停留。

他看向窗外:“不想离婚?图什么?我们协议婚姻的时候就要求不能公开。这样的婚姻于你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沈识微眼角挂着湿润,看着男人高大强健的身躯。

他强健的何止是身躯,还有他那金刚不坏之心。

年少时,她喜欢他讨好他,他对她有距离感。

结婚后,她知道他恨她,他给她的一切报复,她都逆来顺受。

她的眼神灰败下来。

“怎么没有意义?我是因为沈家破产,需要你帮我救沈家的公司才逼你和我结婚的,我父亲是植物人,需要大额的医疗费用。我们婚姻存续一天,你就会帮我负责一天,当时我们说好的。”

萧寒声的手指缓缓捏紧。

他回身,睨着她时,眸里是鹰隼般的虐*杀和凶狠。

“你不跟我离婚,我就没有办法娶云朵。既然你这么能搞破坏,那就要承担后果。明天晚上,城南地业的副总需要应酬,是你们沈家的公司要对接的业务,你们公关部的人都请假了。只能你去了。”

“你让我去应酬王林?”

那个老色鬼!

他是她的丈夫,他就算为了面子也不该做这样的决定。

已经恨到这个地步了?

萧寒声嗤笑:“怎么?沈小姐高贵点?所以你的员工可以去应酬,你不可以?”

沈识微很明白,萧寒声为了逼她离婚,已经不择手段了。

想和云朵双宿双*飞?

做梦。

“好,我去!”

半分钟后,沈识微听到“砰!”的一声。

那个男人已经摔门而去。

他携卷怒气的姿态,像一个要斩杀百官的帝王。

夜,城市霓虹跳动。

唐宋大饭店。贞观包间里的男男女女,正客套着推杯换盏。

云朵的脸上没有妆感,黑发柔顺如瀑,眼神无辜似鹿,是男人的初恋幻想,是娱乐圈的天仙妹妹。

她坐在萧寒声的身边,端庄宛如正妻。

沈识微坐在王林身边,如果不是医院里还有父亲,她恨不得敲碎一个杯子给云朵刺过去。

但她不仅不能,还得强颜欢笑。

因为她惹萧寒声最爱的小三,就是惹了萧寒声,等于害死父亲。

她不但忍了云朵,还强颜欢笑。

王林拍了照,把合影发了朋友圈。

很快,王林的朋友圈就炸了。

【天仙妹妹云朵?还有组织海天X宴的女秘书,沈识微!】

【王总,发个定位啊,我过来买单。】

【看装修,像是在唐宋的贞观包间。】

王林端起酒杯,看着沈识微就眼冒绿光,伸着脸谄笑。

“沈小姐,我们喝个交杯酒。你看萧总和云小姐多恩爱,我们也秀个恩爱给他们看,气死他们。”

沈识微不能喝酒,她瞥向萧寒声。

萧寒声晃着酒杯,没有半点要为她解围的意思。

王林催促:“来来来,我们沈小姐害羞,萧总和云大明星,我们一起走一个!”

萧寒声举起酒杯,他俊容里的温柔是给云朵的:“王总,朵儿酒精过敏,不能喝酒,我替她。”

沈识微的目光胶在萧寒声的脸上,故意有点讨好的娇嗔:“萧总,我做了个手术,也不能喝酒,要不然你也帮我喝了吧?”

云朵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差点龟裂。

沈识微这个贱人!当着她的面勾引她的男人!

小杂种流产的教训还不够吗?

萧寒声拒绝时沈识微,还不忘宠溺地看向云朵:“你应该让王总替你喝,而不是我,朵儿会吃醋。”

云朵亲昵地挽上萧寒声的手臂:“寒声,别在外面这样,让人笑话。”

王林一把将沈识微搂进怀里:“沈小姐,我帮你喝也不是不可以,你让我亲一个!”

沈识微面色煞白,陌生男人的猥琐触碰,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她急了,挣扎中用力推开!

手里的酒杯倒斜,红酒顺着男人丰满的胸脯和圆滚滚的肚子流下去,白衬衣染了血一样。

王林腾地站起来,“啪”的一巴掌甩在沈识微的脸上。

沈识微手里的酒杯甩在餐盘上,碎了。

包间里瞬间安静。

王林挽起袖子:“沈识微!你现在只是一个小秘书而已,还真当自己还是千金小姐?沈家早就破产了!敢泼老子酒!”

沈识微被打得一偏,脸上火辣辣的疼,她的头无力垂下。

除了落盘而碎的杯子,还有她的五脏六腑。

耳鸣,无数虫在在脑子里叫。

她的丈夫就坐在她的对面。

她捂着脸,比起云朵嘴角幸福得逞的笑,脸上的疼不算什么。

抬了眉眼去看萧寒声。

他眉眼轮廓深邃,宛如雕刻,眸深似海,深暗而神秘。

曾经被沈家领养的他,帮她打过架,如今不但任她被人欺负,还亲自到场观摩。

就算是一个陌生人在他的面前被人甩了耳光,他也不用如此平静吧?

她看不透他,从未看透他。

就像他明明是个孤儿,是沈家领养的孩子,却摇身一变,成了擎天集团的继承人选之一。

云朵分明感觉到了身旁男人的气压已然不同。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红酒杯柱时,力道更大了些,如果再用些力,只怕是杯柱要断了。

云朵咬破嘴里的药丸,很快,她用力一咳,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她抓住萧寒声的衣袖,身体慢慢下滑,凄凄然道:“寒声,我……我胸腔里面好痛,肯定是并发症了。”

萧寒声马上放下酒杯,揽住云朵,“朵儿!”

“寒声,送我,去医院,我好疼。”

云朵羸弱不堪,见者心疼。

包间里顿时一片混乱。

沈识微吐了口气,她摸着自己的脸颊,已经知道了答案,她输了。

任何时候,萧寒声只会选择云朵。

他要把她一个人留在虎口。

他抱着云朵离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给她。

肚子里的绞痛再次卷来,就像昨天被云朵推下楼的时候,那样疼……

她怪自己不该逼他结婚。

如果他不恨她,也不至于对她步步紧逼。

她真的好想死心啊,他这样对她,为什么她还要为他找借口?

犯贱的女人,太可悲。

沈识微倒下去,鲜血从她的身体里再次奔涌而出。

王林还想发怒,却看见地上一滩血,也吓到了。

怎么也是擎天集团的秘书啊!

出了人命怎么办?

“快!快,叫服务员过来处理。”

沈识微听到包厢里一阵嘈杂,分不清是谁的声音。

她还没有闭上的眼睛似乎蒙上了一层雾雾的布,有个男人朝她快步走来。

模糊中依然能分辨他的瘦削,他还是那样长身玉立,仿似芝兰玉树。

这影子和模糊的记忆重合起来,清晰了几分。

她还记得那时候的蛮不讲理,朝着他大声吼:“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永远!你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靠近她,她的眼睛被一块手帕盖上,镜片后的眼神她再也看不清,她被人打横抱起。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很轻,抱着她的人在奔跑,她往这个唯一的怀抱里使劲靠了靠。

而后,是她轻声压抑的呜咽声。

——

一分钟后。

贞观包间里进来一帮职业保镖,杀气腾腾。

“王林!”领头的女人喊了一声!

包间里噤了声。

“欸!”王林不敢不应。

女人是飒爽的短发,穿着职业套装,身材纤瘦,她走向王林。

她的目光永远冰凉,看任何人都是如此冰凉,像刀刃。

她顺手拖着一张沉重的豪华餐椅,冷静走向王林。

王林直接跪下!舌头打了结:“青……青……”

那女人甩起椅子,像扬起一个玩具般轻松,砸在王林的身上!一下又一下。

其他人捂着眼睛不敢看。

王林趴在地上,口吐鲜血,“青姐,青姐!饶了我,饶了我!”

这样大的动静,方才推杯换盏的兄弟们,没有一个敢上前帮忙。

女人道:“如果我以后听说你在桑城敢对任何一女人性骚饶,甚至动手……”

她脚上的平跟皮鞋踩在王林肚子上,一点点下移,落在裤裆上。

王林一抖,脸色惨白,“不敢,不敢了。”

“我会拿最钝的刀子,将你这玩意一片片割下来,煮成粥给你儿女老婆,还有父母吃,等他们吃完,再给他们看烹饪过程的录像!记住,是任何一个!”

女人的皮鞋抬开,在厚软的地毯上使劲蹭了蹭。

房间里瞬间飘出一股尿骚味,王林虚弱地求饶:“我再也不敢了,青姐,我发誓。”

医院里。

沈识微输着血,她隐约听抱她来医院的男人说:“有护士会照顾你,我走了,不会让你看见我。”

她昏昏沉沉,做了个梦。

梦见了爸爸,那时候他还年轻,爸爸送她和萧寒声去上学。

到了学校门口,他和蔼地叮嘱:“寒声,要照顾好微微,学校里有人欺负她,你要保护他,你是哥哥。”

萧寒声从来话少,他点头:“嗯。”

一声“嗯”,便是一个承诺。

她梦里都是爸爸叮嘱萧寒声的话。

“寒声,微微的兴趣是中医针灸,不喜欢做生意搞管理,你多学着点,以后让微微做她喜欢做的事情,别让她去经历商场的尔虞我诈和肮脏。”

“嗯。”

“寒声,任何时候,也要保全微微,起码让她好好活下去。”

“嗯。”

“寒声啊,哎……”

沈识微心口堵住了,呼吸不进空气,缺氧醒来。

她看着天花板,一阵阵悲怆汇集进眼睛里。

她手指撰紧被角,拉起来捂着脸,被子里传出呜呜的泣啜,被子颤抖:“爸爸,萧寒声骗了你,他言而无信,你不在身边,每个人都可以欺负你的宝贝……”

门口站着的短发女人目光冰凉,听着里面的哭声,眉头皱了片刻,离开。

沈识微的电话铃响,看到是妹妹的电话,调整好呼吸接起。

妹妹声音活泼:“姐姐,我今天下午要去《长安赋》剧组面试女四,暑假开机,我要去试试,晚上我不能去陪爸爸说话了,本来答应你这几天我去的……姐姐,你不要劝我,我知道我学编剧的,但我也喜欢表演。我不会耽误学业的,就暑假拍两个月,放心,不会耽误我上学。”

沈识微看着血浆袋里还没有滴完的红色,努力笑道:“好,正好我可以多帮爸爸针灸。你安心去面试。”

——

两个月时间飞速过,八月的天,时而热得滚烫,时而骤雨倾盆。

沈识微每天下班到疗养院给父亲扎针灸,再回家。

周末,沈识微正睡懒觉:“沈小姐!你父亲醒了!”

沈识微跳下床,挑了最好的衣服和鞋子,下楼还跑去小区对面的精品店,买了颗10克拉的假钻戒戴在手上。

在病房外,沈识微酝酿了很久,才推门进去。

沈雄一双眼睛,闪动着怆痛的泪光,看着女儿走进来。

他张嘴已经哽咽:“微微……护士说,我睡了四年了。”

沈识微坐在床边,握住沈雄的手,“爸爸。”

“哭什么?是寒声欺负你了吗?我记得你说过,你到了法定年龄,就一定要嫁给他的,结婚了?他让你受委屈了?微微,爸爸……拖累你了……”

沈识微一边掉眼泪,一边笑:“爸爸,你说什么呢,寒声从来不会欺负我,对我很好,全靠寒声,这里医药费很贵的,他管着公司很忙,要不是他挣钱,我哪能无忧无虑地来给你扎针灸?所以爸爸你别难过内疚,你生病这四年,寒声一直在代替你照顾我,而且照顾得很好,我一点苦都没有吃过,你看,我的钻戒好大,10克拉!”

她举着手翻动,表演着幸福。

她必须演,如果她不幸福,爸爸一定会觉得她吃过很多苦,他一定会万分自责。

沈雄握着女儿的手,看着戒指,好半晌才叹息道:“爸爸记得你喜欢玉器,以前爸爸送过你很多。”

“人是会变的,我现在很喜欢钻石,亮晶晶的,多好看啊。寒声知道我喜欢,特地送了个大的。”

她不敢说实话,爸爸送她的那些东西都被她卖掉了。

沈家破产后,爸爸昏迷四年,她第一年是靠卖家当在支付医药费。

实在走投无路了,云朵需要肝脏,她才选择了卖肝。

只是她不知道父亲的病要拖到什么时候,怕时间长了钱又花光。

她还是更信任萧寒声,威胁他只是她开的玩笑,他如果不同意,她也会选择拿钱走人。

可他同意了。

她以为,他其实是愿意的,不过是顺水推舟。

怪不得专家都说,女人最喜欢自己骗自己,会对每个自己编造的故事深信不疑,且深陷其中。

她用了三年时间来证明,她的以为,都是一厢情愿。

他从来没有爱过她。

护士小乌猫在门口,小声亲切地喊沈识微:“微微!”

沈识微安抚好沈雄,去了走廊。

小乌拉着沈识微进了院长办公室:“微微,院长找你。”

院长抬头:“沈小姐,你爸爸已经康复了,他当初摘除一个肾脏,现在这个时间也该移植了,可你欠医院的钱还没有交齐……要不然先出院,等你凑够了钱再说。”

小乌站在一旁:“院长,沈小姐针灸很厉害的,她给我们疗养院很多人都扎过,效果很好,她爸爸能恢复这么快,肯定也跟针灸有关,院长,要不然让沈小姐在我们疗养院用针灸抵债吧?”

院长一眼瞪过去:“你胡闹!沈小姐不是医学生专业,更没有从业资格,她不收费,没有人能说什么,一旦索要报酬,那就是非法行医!你想害死她吗?”

小乌吓得马上闭嘴。

沈识微拉拉小乌的手,“院长,钱的事情,我想想办法,能不能再给我点时间?”

小乌也求情道:“院长,你再给微微一点时间吧。”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

沈识微犯了愁,爸爸醒了,协议里只要爸爸苏醒,萧寒声便可以不再给她钱,之前欠医院的钱,她也不好去要了。

小乌眼神纠结:“微微,我朋友有个活,你想不想接?我觉得你肯定有本事能完成,你不但漂亮,还会针灸,肯定不会吃亏。我也相信你不会说出去,会替她保守秘密,事成之后,她会给一百万好处费。”

沈识微眼睛都亮了:“什么活?能值这么多钱?”

“微微,这活要豁得出去,但你别有心里负担,挣钱嘛,不丢人。俗话说得好:无耻走遍天下,本分寸步难行。”

——

夜色酒吧,纸醉金迷。

沈识微长发微卷蓬松,显得脸蛋只有巴掌大。

烈焰红唇,有复古的港风美人气质。

她身上红色的长裙后背镂空,前胸也是低胸,裙子开了斜叉,白生生的腿露了出来,跷了懒懒的二郎腿。

她坐在吧台凳上,酒杯在纤纤玉指中轻晃,眼神中淡淡忧愁淡淡高贵。

她的气息性感却不色情,风情万种。

一个高大容貌出众的男人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她瞥见。撩了发,扶着额头,摇摇晃晃地下了凳子,趔趄间,歪歪倒倒朝着那个男人的怀里软过去。

二楼包间外的走廊,可以看见一楼的一切。

萧寒声咬着烟嘴,咂了一口,他轮廓分明的脸在烟雾中模糊,但深眸里的精光却穿透雾丝,将红色裙子那个女人的一举一动看了个透彻。

他的肩膀被撞了一下,接着是一声高过一声的惊叹,“看什么?呀,女人?那不是你们公司秘书部那个?平时穿你们公司那个小西装工作服,已经很好看了,今晚真的绝了!靠,她在钓凯子?原来是个捞女!靠!我去!让她来钓我啊!我也有钱!”

萧寒声手指夹着香烟,手里的水晶玻璃杯转动,伏特加很烈,一饮而尽。

他斜了杜凌云一眼:“喝你的酒去。”

杜凌云的目光被楼下的情景吸引:“我不去,我要去当你小秘书的凯子去,我要去跟她偶遇,让她来勾引我。”

萧寒声脑仁疼!

——

凯悦酒店,1808房间。

沈识微刷开房门。

她拉着男人的领带,媚笑着问:“你喜欢我吗?”

男人的声音带着醉酒的迷人魅力,平时应该也没少用这把好嗓子骗小姑娘:“当然,我没见过比你更漂亮的女人。”

她腻在自己猎物的怀里:“那你包养我好不好,我不要名分。”

“你怎么会这么善解人意?我唯一给不了你的,就是名分了。等我跟那个傻女人结婚,她的钱都是我们两的,以后你穿金戴银,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两人的对话,可谓是郎情蜜意。

但说着说着,沈识微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全身热了起来。

她的猎物给她这个猎手下了东西!

但她得忍着,必须要等摄像头里的内容录得再多一点,这是一百万!

“小东西,等我有了钱,就跟那个丑八怪离婚,和你结婚,你和我这种颜值的夫妻,会生出最漂亮的小孩。我看到你第一眼,就坠入爱河了,我要为了你上岸!”

沈识微被推上床,她全身发热发痒,有致命的难耐感。

她嘴里一声嘤咛。

男人骨头都酥了:“我想死在你这朵牡丹花下。”

突然,房门被再次刷开。

一窝蜂人冲进来,对着男人拳打脚踢:“渣男!死渣男!你想骗我女儿,没门!这辈子都休想!”

沈识微趁乱逃离,她得赶紧回家。

还没有跑进电梯口,她便见萧寒声站在那头。

两个月没有说过话,她似乎没有想过他。

她想跟平时上班一样,无视彼此,她想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

但从他身边走过时,她的细晚被捉住。

不过三秒,肌肤相触,沈识微浑身一颤。

她对他,悸动依然强烈。

很快,她就被分开腿,捞起,架在他腰上,抱进了电梯。

沈识微喘着气,想从萧寒声的身上下来,对方却将她扣紧。

他此时喷薄的呼吸,也有酒气,他喝了不少……

他的牙齿在的脖子上刮着,是野兽在找猎物的大动脉。

沈识微瑟缩着抵抗,“萧寒声,放我下来。”

“我的身体是你想爬上来就爬上来,想下去下去的?”

说着,他一口咬下去。

“啊!”沈识微疼得叫起来,明明不是她爬上来的:“萧寒声!你属狗的吗?”

萧寒声把她抵在冰凉的电梯内壁上,捏着手里控制住的臀:“那你说,我是什么品种的狗?”

此时,是沈识微难有的高过他的时候,她低头看见他眼里的光,他是一头心情不悦的野兽。

“狼狗!大狼狗!”

“狼狗?”他蹙眉,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满意,“狼狗的不算大,藏獒吧。”

她听着这话怎么……

怪怪的?

“你,你……”

她没有说完,嘴唇被男人衔住。

这一吻,沈识鼻腔里猛地一酸。

他们认识十年,结婚三年,他从来没有主动吻过她。

可笑,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喝醉,第一次吻了她。

在药物不断加深的催动下,她在这个吻里沉沦得愈发彻底,毫无全身而退的可能。

电梯一路下行,到了车库,沈识微被推进车里。

她拉着萧寒声不肯放手:“不准走。”

萧寒声虽然喝了酒,却也知道自己比这个女人清醒:“沈识微,求我。”

沈识微急得呜呜叫,此时要么把她扔进冰水里冷死,要么把她扔进火海里烧死。

但不能面前给她放个男人,让她馋死。

“求你。”

他的大掌掐着她的腰,看她挣扎,看她媚眼朦胧,看她的肩带滑落,看她大片雪白皮肤在火红的裙子中散发着魅力。

他哑了声音,他额上浮了汗珠,咬牙忍耐着:“不够,不止这样。”

“你要怎样?”

他低头,手掌顺着腿一路向上。

他掌心的薄茧在火石上擦火。

“沈识微,求我,求我上你。”

沈识微再是卵虫上脑,也听得懂他的话。

她一手勾着他的脖子,一手抵着他的胸膛。

就像她和他这些年的关系,她在飞蛾扑火中垂死挣扎,又在拼命想要拥有里奋勇反抗。

最终,她输了,一遍遍重复着他的话,求着他。

他明明同样难耐,偏偏要做出一副在施舍恩赐她的样子。

她的声音里有极重极快的呼吸,兴奋里卷着急迫。

萧寒声捏着沈识微的肉:“为什么去勾搭男人?”

沈识微的腰像一条水蛇,扭动成极致的柔软,又有致命的张力,她张着小嘴:“我……我要挣钱。”

萧寒声极其不爽。

“沈识微!我没给你钱?”

“不够,花光了。”她理直气壮。

他狠狠折磨她,听到她毫无顾忌的叫喊声,他脑子里浮现的是她晚上如果是跟另外一个男人……

他知道自己不爱她,但男人奇怪有占有欲,绝不愿意自己结婚证上的女人去别的男人那里出卖肉体!

“你还要多少?”

边做边谈价格,清醒的人才最纠结。

沈识微脑子被欲望攻占,她只当萧寒声的问话必须回答,如果不回答,他可能就不会跟她继续了。

而她显然要的还不够,远远不够。

她像一个架不住酷刑的死囚,只要能活,知无不言。

她甚至为了得到更多,开始用甜言蜜语哄骗他,夸赞他。

她终于体会到那句至理名言:男人在床上的话,一个字都不要信,完全是精虫上脑的谎话。

其实,女人也一样。

半山别墅。

结婚三年,沈识微和萧寒声一直分开住,她和妹妹租了个离疗养院近的老小区。

萧寒声住在半山别墅。

每个月的夫妻义务,就在外面开个房,做完各回各家。

沈识微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和萧寒声睡在一起,而且不是酒店,吓得她滚下了床。

手机“叮”了一声。

沈识微点开,本来点转文字,点成了语音播放,关都关不了。

【微微,昨晚的事情办得很漂亮,我朋友说一百万说半个小时内给你打过去,到时候你记得网银上看一下。以后有这种活,我就介绍给你,有经验了,下次会更熟练。】

沈识微压低声音:【谢谢你,小乌。你帮了我大忙了。】

【我们之间说那些做什么?你帮我妈妈针灸这几年,没要过一分钱,我不帮你,我妈能把我剁了喂狗。】

沈识微站起来穿上昨晚那条红色露背长裙。

就像面前的心电感应,她一回身,便看见床上那双深眸正盯着自己。

昨晚的事情经过,已经断裂成了碎片,但发生了什么,她不至于不明白。

她现在见到萧寒声有点尴尬。

好像两个说好绝交的小朋友,又开始手拉手上学了。

可她已经不是小朋友了。

“我……我先走了,打扰了,你继续睡。”

沈识微刚抬两步,萧寒声叫住她,冷嘲道:“沈识微,一晚上一百万,你值这么多?”

沈识微心尖上被刺了一下,她背对着他:“对。你觉得不值,多的是男人觉得值。”

“那昨晚的钱,我还没有付给你。”萧寒声坐起来,下了床。

沈识微转过脸来,蓬松的长发没有让她凌乱,倒有几分随意的风情。

她看向萧寒声:“你如果想给的话,你有我的账号,不想给就算了,这三年你也给了不少,虽然我们也睡过不少次,就当我给你打折,薄利多销了。”

萧寒声轮廓分明的俊脸上,肌肉线条绷紧。

喉结滚下时,能看到他眸中的火星子乱溅。

沈识微不想惹这男人,但拉不下脸来好好跟他说话:“我走了!”

才到楼下,收到一条短信。

300万!

沈识微看到这个数字,愣了半天。

噔噔噔跑上楼,“萧寒声,你为什么给我这么多钱?”

萧寒声已经换好了衣服,扣上衬衣扣:“未来一个月,随叫随到,你说了是打折,这种促销商品,我这种生意人自然不会错过。”

沈识微心中没有艰涩是不可能的。

她情愿去赚昨晚那种危险的钱,也不想萧寒声这样羞辱她。

而且是字字句句都夹枪带棒的羞辱。

可,如今的她有什么资格选择?

“萧总果然是生意人,你这哪是打折?分明是打骨折。不过,成交。”

昨晚那种生意可遇不可求,哪能天天有人找她做仙人跳的局?

这点自知之明她也是有的。

再说,总不能为了尊严,钱都不要了吧?

“把你身上这衣服换了才准出门,拿了钱就要听话。”

沈识微看看身上的裙子,的确是不太好出门。

她没跟他打招呼,去他的衣帽间找了件大白T穿上,随手扯了条领带当发带,捞起头发一通缠,绾在后脑勺。

又拿了条领带,把红裙子向内对折,领带穿过折线,成了半身裙,领带结系在侧腰。

白T的一角塞进裙子,腰线比例更好的呈现。

萧寒声全程看着沈识微做完这些事,似乎随便穿都不错。

他对话框里打的字“送套女装过来半山,尺码:”全部删掉。

二人下楼,容妈已经摆好了餐筷。

沈识微从来没在半山别墅吃过饭,但容妈很自然地称呼她“太太”。

连知道他们关系的申海,也是称她为“沈秘”。

她听到“太太”两个字,心弦被挑动。

“太太,快吃饭,除了燕窝,我还准备了些粗粮。”

沈识微因为这个称呼,昏了头,她心里认定是萧寒声交代下去的。

也许,他是在意她的。

“你爸爸醒了,要我陪你去看看他吗?”他端起牛奶杯,看她。

沈识微以为自己幻听了,他的眼中并没有关切,但他这个人向来如此,她也不计较。

“你真的愿意?”

“正好今天上午没有会,上午去吧。”他只想去看看那个人,为什么还能活下来?一辈子做个植物人不好吗?

“好。”

“还是去买身衣服,你爸爸还以为我连衣服都不给你买。”

“本来也没买过。”沈识微嘟囔一句,把一碗燕窝牛饮而下。

——

疗养院,病床前。

沈识微穿着名贵的私人定制裙子,藕荷色,简单大方。她挽着萧寒声的手臂,无名指上的10克拉闪亮夺目。

萧寒声想起沈识微拿出那颗假戒指戴上的场景,脑子里的线全在打结。

他在走廊里每走一步,感觉所有人看他的眼光都很奇怪。

他身边的女人,戴的假货!

偏偏这女人就像戴的真的一样自信。

沈雄坐在床沿上,虽然穿着病号服,但气质依然儒雅。

他打量萧寒声时,眼中没有丝毫的惊喜或震惊。

只是平静且柔和地说了一句,“寒声,你来了。”

萧寒声淡淡应了一句:“嗯。”

“爸爸,寒声工作很忙的,但他还是想来看看你。我就跟你说他对我很好,现在你信了吧。”

沈雄但笑不语,轻点了一下头,他的目光,直视着萧寒声的深眸。

“微微,寒声工作很忙,以后就不要老缠着寒声过来,爸爸这个拖油瓶已经很让他操心了。再这么耽误他,爸爸会愧疚,下次你一个人来就好。”

“好吧。”

小乌知道沈识微来了疗养院,跑到门口把人叫去财务室补交费用。

房间里只剩下萧寒声和沈雄两人。

沈雄脸上的笑容慢慢落下,“你那么恨我,应该是不想看见我的,为什么会来,无非是想让我知道,无论任何时候,你都可以拿捏住微微对吧?”

萧寒声拉了凳子坐下,他的气场闲散放松,眼神里的不屑,不像是对待一个长辈。

“寒声,其实你不用提醒我,我都知道,我甚至知道她的戒指是假的,我不拆穿她,是想她开心点,哪怕那是假装的快乐。拆穿了,她连伪装的微笑都失去了,那就太苦了。”

萧寒声哂笑:“是吗?那她如果不快乐,你是不是会更痛苦?毕竟你那么宠她。”

沈雄把眼中的沧桑关了起来,“寒声,该我受的,我都会承受。但别把微微卷进来,她除了喜欢你,一门心思的爱你,什么错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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