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绾妤萧景渊是小说《想娶我?这皇后之位我不稀罕》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涿州先生写的一款宫斗宅斗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想娶我?这皇后之位我不稀罕》的章节内容
景泰元年二月初二,皇城之内,红绸铺地,金盏满庭,帝后大婚,举世瞩目。
晨光初破,宫门渐启,龙辇凤辇,缓缓而出。龙辇之上,天子萧景渊身着一袭明黄龙袍,头戴冕旒,威仪赫赫;凤辇之中,皇后祝纡紫则身着织金绣凤大红礼服,头戴九凤珠冠,端庄华贵,宛如九天玄女下凡尘。
帝后二人的表情看不出欣喜,祝纡紫面色冷漠,她终究还是做了皇后,只是不是她心里那个人的皇后。
而萧景渊的脑海中,一直浮现出那夜那个娇弱可怜的女子。
两人各怀鬼胎,默契的完成这场婚礼。
沿途百姓,皆跪拜相迎,欢声雷动,喜气盈天。行至太和殿前,萧景渊与祝纡紫并肩而立,拜天地,祭先祖,行三跪九叩大礼。
远处一身着一袭色彩鲜艳的石榴红衣裙的女子,眉眼如画,笑起来时弯成了月牙儿。肌肤赛雪,唇若樱桃。一头青丝如瀑,简单挽起。发髻被高高挽起,上面插着一支金钗。
她是当朝太傅之女黎绾妤,如今是萧景渊身边的御前尚仪。
她面色沉重,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夜深人静,月挂中天,二人携手步入洞房。洞房之内,红烛高照,锦被绣褥,皆是精工细作,寓意吉祥。二人对坐,共饮合卺酒,以示夫妻同心。
黎绾妤站在一侧侍奉,待所有仪式结束后,萧景渊挥手道:“除黎尚仪外,其他人都退下吧!”
“是!奴才/奴婢告退。”
待所有人退下后,萧景渊拿起酒壶,正要给自己倒一杯,黎绾妤连忙上前,说道:“奴婢来吧!”
萧景渊扭头看了她一眼,随后松开了壶柄,黎绾妤端起酒壶,为他倒了一杯酒,“陛下慢用。”
萧景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望向坐在他面前的祝纡紫,问道:“你知道朕为何要立你为后吗?”
祝纡紫微微摇头,“我…臣妾不知。”
“朕不在意你从前是景澈的未婚妻,你是母后为朕选中的妻子,所以无论从前发生过什么,朕都不会再计较。朕从未奢望过与一人两心相许,但求与你相敬如宾,你可愿?”
祝纡紫的父亲乃是大梁的柱国大将军,武将之首,祝家满门忠烈,战功赫赫。
她这样的出身,婚嫁之事自是由不得自己做主,多年前,先皇便将她许配给了荣王萧景澈。
萧景澈是先皇的嫡次子,他的生母是先皇的继后柔则皇后。
而萧景渊是先皇的嫡长子,生母是先皇的原配皇后淑懿皇后。
半年前,远在玉京的萧景渊私自回京,在一天夜里联合柱国大将军发动兵变,控制了皇宫。
次日,萧景渊便昭告天下,皇帝崩,而他顺利继位。
同时柔则皇后因伤心过度,随先皇而去。
而萧景渊登基后下的第一道圣旨,便是灭杨家满门。而这杨家,便是柔则皇后的母家。
见祝纡紫迟迟不愿回答,一旁的黎绾妤在心里为她捏一把汗。
萧景渊失去了耐心,问道:“你不愿意?”
祝纡紫淡淡的回道:“臣妾有得选吗?想来这天下的女子大概都会羡慕臣妾吧!先皇在世时,众人皆以为荣王会继位,我与荣王有婚约,好似中宫之位已是我的囊中之物。如今,正如所有人预想的那般,我祝纡紫坐上了皇后的位子,可登基的人是陛下。”
萧景渊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说道:“你的意思是朕抢了萧景澈的皇位,甚至是抢走了他的女人?”
黎绾妤立马跪下,为祝纡紫解释,“陛下!皇后娘娘不是这个意思,请陛下恕罪。”
“退下!”
“陛下!”黎绾妤一脸焦急。
“退下!”萧景渊怒道。
祝纡紫柔声对黎绾妤道:“绾妤,你先退下。”
“纡紫姐姐。”
祝纡紫轻轻点头,安慰道:“别担心我。”
黎绾妤无奈之下,只好起身退下。
黎绾妤退下后,萧景渊起身走到她身旁,弯下身子,拽起她的手腕,用力一拽,将她拽进了怀里。
祝纡紫吃痛,却没有喊出声,她不想让黎绾妤担心。
“陛下!”
“朕不是萧景澈,朕也奉劝你一句,趁早忘了他的好。你已与朕拜了天地,行了册封之礼,你便是朕的皇后,从前的一切朕都可以不计较,但以后……”
祝纡紫还是怕了,身子开始发抖,一想到等下要与他……
萧景渊意识到拽疼了她,随即松开了手,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脸,说道:“朕会待你好的。”
随即便将她抱起,朝寝殿走去。
殿外的黎绾妤,着急的徘徊,一旁的太监高深安慰道:“哎呦!尚仪大人,您就别走了,我这眼睛都要花了。”
高深自幼服侍在萧景渊身侧,是这宫里最了解萧景渊之人。
黎绾妤刚入宫没几日,对萧景渊根本就不了解,“高公公,陛下会打皇后娘娘吗?”
“这是什么话?陛下疼皇后娘娘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打皇后娘娘?”高深话音刚落,寝殿的灯便熄了。
高深笑道:“你瞧,我说什么了,陛下疼皇后娘娘还不来呢?绾妤姑娘就别担心了。”
黎绾妤虽只有十五岁,但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已经是皇后了,绝不可能会为景澈哥哥守身如玉。
高深叮嘱道:“等会儿陛下肯定会命人叫水,绾妤姑娘你到时候机灵点儿。”
“多谢公公。”可黎绾妤转念一想,这种事他不是比自己更有经验吗?
“高公公,你自幼跟在陛下身边侍奉,这种事为何要我来做?”
高深痴笑道:“以前也没遇到过,那到时候我们见机行事好了。”
“好!”
黎绾妤没多问,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夜了。
想她黎绾妤也是太傅之女,长这么大,哪里吃过守夜的罪。
高深见她一脸困意,安慰道:“绾妤姑娘,知道您心中有怨言,你本是高门贵女,如今只能跟我们这些卑贱之人一样,过着伺候人的日子,这心里肯定不好受。但您终究是与我们不同,用不了多少时日,陛下肯定会让您出宫的。”
“高公公,你误会了,我没有怨言。我明白的,杨家满门抄斩,我与杨明翰婚约在身,若非陛下宽恕,我黎家怕是逃不过这一劫了。不过是进宫做宫女而已,这没什么的。”
高深原先以为她会像那些高门贵女一样自认清高,不将他们这些奴才放在眼里。可没想到她待人和善,一点儿架子都没有。
浴房内,黎绾妤正侍奉祝纡紫沐浴,祝纡紫面色苍白,身子僵硬,“纡紫姐姐,你……”
祝纡紫望着她,勉强冲她笑了笑,说道:“我没事,如今木已成舟,我已经是他的皇后,迟早的事。”
“纡紫姐姐。”黎绾妤握紧她的双手,安抚道:“日子会好起来的,我瞧着陛下是真心想要与你过日子的。他如今是陛下,你以后多顺着他些便是,这日子总要过下去。”
黎绾妤年纪虽小,但看得清形势,那夜萧景渊发动兵变,她就在未央宫。
那一夜的煎熬与痛苦,让她一夜长大。
浴房外的萧景渊,听到二人的谈话,想起那一夜。
他带人杀进未央宫,持剑指向杨皇后,一个娇弱的小姑娘突然冲过来,大喊道:“皇后娘娘!”
杨皇后一脸担忧,说道:“绾妤,别出来。”
萧景渊一脸玩味的看着她,不知她哪来的勇气,竟直接跑向杨皇后,小小的身影站在她面前,将杨皇后护在身后。
黎绾妤双眼瞪着萧景渊,怒斥道:“你知不知道这里是未央宫?你胆敢放肆!”
黎绾妤并不认识眼前之人,只觉得这里是皇宫,皇后是后宫之主,除了皇帝没有人敢在此放肆。
杨皇后赶紧将她拉到身后,对他道:“此事与她无关,她还只是一个孩子。”
当时的萧景渊一脸惊讶,冷嘲道:“想不到你这般心肠狠毒之人,也会有这么心思单纯之人护着你?”
杨皇后一脸心虚,但很快便恢复淡定,说道:“你母后的死,并非我所愿。”
“并非你所愿?你觉得这话我会信吗?”萧景渊冷嘲道。
“信不信由你,你母后的死,怪不到本宫的头上。”
这话直接激怒了萧景渊,他怒道:“若不是你,我母后怎会死?是你害死了我母后,我要你们整个杨家为我母后陪葬。”
“景渊,你真的觉得是我害死了你母后吗?害死你母后的人是你父皇,不是我。”
萧景渊将剑抵在了她的脖子上,怒道:“你敢说这其中没有你杨家的手笔,你们杨家为了皇后之位,设计害死我母后,今夜我就要用你杨家的血来祭奠我母后的在天之灵。”
“皇后娘娘!”黎绾妤怕的浑身颤抖,双腿发软。
杨皇后望着他,手轻轻拍了拍身后的黎绾妤,说道:“朝堂之争,后宫之争,皆非我所愿,我亦身不由。”
“可你是坐享其成者,你的儿子更是坐享其成者。自我母后病逝,这宫里谁人还记得我?谁还曾记得我才是父皇的嫡长子,大梁名正言顺的皇太子?”萧景渊双眼布满血丝,宣泄着这些年来的委屈与不满。
“父皇想立萧景澈为太子,你觉得我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坐上太子之位吗?”萧景渊怒吼道。
“你今日起兵造反,难道就不怕被天下人指责你弑父吗?”杨皇后怒斥道。
萧景渊却一脸不在乎,冷笑道:“你觉得我如今还会在乎这些吗?从他决定将我送离上京的那一刻起,在我心里他早已不是我的父亲。”
懵懵懂懂的黎绾妤,此时才知晓他的身份,原来他是牧王萧景渊。
萧景渊十岁那年,淑懿皇后病逝,皇帝册立新后不久,便下旨将萧景渊送去了东都玉京。
他这一走便是十年,宫里的人,好似都忘记了皇帝还有他这个儿子。
黎绾妤不敢抬头看他,可依旧能感觉到他的可怕,甚至都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气。
“陛下人呢?你难道真的要弑父吗?”杨皇后质问道。
“皇后还是先考虑考虑自己的安危吧!陛下那边就不劳您操心了。”
“萧景渊!你胆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如今皇宫皆在我掌控之中,我想要你们的命易如反掌。”萧景渊控制了整个皇宫,皇宫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人,他封锁了所有宫门口,今夜就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杨皇后深知自己命不久矣,他一定会杀了自己,可身后还在颤抖的黎绾妤,她必须要保她一命。
“本宫死不足惜,但绾妤是无辜的,她乃黎太傅幼女,黎太傅当年对你外祖父有恩,你可还记得?”
萧景渊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黎绾妤,她现在的模样就是一只被吓傻的小白兔,知晓她身份的那一刻,他并没有心软,但看到她瑟瑟发抖的模样,有那么一刻他心软了。
“杨明翰未过门的妻子?”
“她与明翰尚未完婚,她不是杨家之人,杨家之事与她无关。景渊,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我深知你的秉性,你不会滥杀无辜。”
萧景澈冷峻一笑,“别装出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
“这些年你虽在玉京,可我每年都会派人送东西给你,景澈也一直挂念着你。”
萧景渊听到“景澈”二字,顿时大怒,“不要提他,你这样做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些罢了,亦或是在可怜我?”
“景渊!”
“戏演过了,这就没意思了。”萧景渊挥剑刺向她,黎绾妤不知哪来的胆子,直接挡在了她面前。
萧景渊看到这一幕,不知为何心软收回了剑,杨皇后惊呼一声,“绾妤。”
萧景渊冷漠的望着她,吩咐道:“将黎姑娘送回殿,不许伤了她。”
“是!”
黎绾妤冲着杨皇后用力摇头,“娘娘!娘娘!”
杨皇后安抚道:“绾妤乖,快回去。”
“娘娘!皇后娘娘!”
两个侍卫朝黎绾妤走去,将黎绾妤拽走,黎绾妤奋力抵抗,可她的力气太小,“皇后娘娘!”
杨皇后面色平静,没有任何波澜,黎绾妤的哭喊声渐渐消失,周遭恢复一片宁静。
她轻轻转身,望着萧景渊,淡然开口,“我可以死,但景澈是无辜的,当年之事他什么都不知道。”
“坐享其成之人,可一点儿都不无辜。”
杨皇后顿时慌张失措,眼里闪烁着泪光,无奈之下她双腿下跪,恳求他,“景澈绝不会与你争什么,在他心里你一直都是他的哥哥。”
“帝王家,哪来的手足之情?”萧景渊说完背对过身子,微微抬手,道:“动手!”
“是!”
萧景渊没有亲自动手,刚刚那一刻,他不犹豫了……
听到杨皇后倒地的声音,萧景渊没有回头,冷漠的吩咐道:“将未央宫清理一下。”
“是!”
杨皇后倒地的那一刻,黎绾妤挣开侍卫的束缚,拼命朝杨皇后而去,跪在地上将杨皇后抱在怀里,“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萧景渊站在远处,望着这一幕,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么恶毒的人,竟会有人为她痛哭流涕。
黎绾妤小小的身躯,将杨皇后抱在怀里,泪水止不住的流淌。
心中有一丝不忍,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可片刻过后,他恢复了冷漠,剑已出鞘,他不能后悔。
萧景渊转身离开了未央宫,踏上了这条路,他就绝不回头。
“陛下!陛下!”
高深的声音,将萧景渊的思绪拉了回来。
“天色不早了,你早些歇着吧!”
“退下吧!”
“是!”
黎绾妤最后离开,将门关上,高深说道:“绾妤姑娘,不早了,你回去睡会儿吧!这儿有我守着便好。”
“好!”
大婚三日,皇帝休沐,不用上早朝。
次日一早,黎绾妤一脸疲惫,昨夜几乎没睡,憔悴的很。
她带着一众宫女进殿,服侍萧景渊洗漱更衣,可眼神一直落在祝纡紫身上。
祝纡紫此刻还没醒,她有些担心,可碍于萧景渊,自己也不好上前过问。
待萧景渊穿戴整齐后,萧景渊道:“皇后昨夜辛苦了,让皇后再睡会儿。”
“是!”
“去紫宸殿。”
萧景渊话音刚落,高深便扯着嗓子喊道:“摆驾紫宸殿。”
黎绾妤恋恋不舍的随萧景渊离开,她是萧景渊的贴身宫女,主子去哪儿,她便要去哪儿。
待他们走后,祝纡紫缓缓睁开眼,坐起身子,她早就醒了,只是不愿面对他,这才故意装睡。
婢女月影晨曦走了进来,她们两个是祝纡紫的陪嫁婢女,自幼便侍奉祝纡紫,同她一起长大。
“姑娘。”月影喊道。
晨曦提醒道:“姑娘现在是皇后娘娘了,不许再喊姑娘了。”
“知道了。”
祝纡紫面色冷淡,淡淡道:“无妨。”
二人搀扶着她来到梳妆台前,为她洗漱上妆。
望着镜中的自己,突然想到那日接到圣旨,她急匆匆的跑去书房,想要去问问父亲,为何要将她嫁给萧景渊。明明她已与萧景澈有了婚约,而且之前婚期都已经定下了,即便是萧景澈还在孝期,可她愿意等的。
“父亲,这到底是为何?”
柱国大将军背对着她,不愿面对自己的女儿,他算准了一切,唯独没有算到他的女儿竟对萧景澈动了真情。
“紫儿啊!你是命定的皇后,无论谁为帝,皇后之位只能是你的。”
两行清泪顺势而下,她心中不解,“女儿不明白,明明我要嫁的人是景澈,为何一夕之间变成了萧景渊?”
柱国大将军转过身子,说道:“以后不可直呼陛下名讳。”
“父亲!你为何要背叛景澈?你将女儿置于何地?”祝纡紫质问道。
“从一开始,父亲便是陛下的人,陛下的外祖父威远大将军对父亲有恩。当年父亲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将士,若非威远大将军提携,哪有父亲今日?”
“十年前父亲眼睁睁看着威远大将军蒙冤,淑懿皇后枉死,父亲却什么都做不了。”
祝纡紫大喊道:“可景澈是无辜的,十年前他只是一个孩童,他什么都不知道。”
柱国大将军轻轻摇头,说道:“他并不无辜,杨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为了让他登上太子之位,他才是坐享其成者。他无辜,难道陛下就不无辜吗?陛下是先帝的嫡长子,名正言顺的皇太子,这皇位本该就是他的,如今陛下不过是拿回本就属于他的东西罢了。不管是皇位,还是你,从一开始就是属于陛下的。”
“可父亲为何还要促成我与景澈的婚事,也从不告诉我缘由,父亲是在利用我博取杨家的信任?是不是?”祝纡紫心灰意冷,猜到父亲的计谋后,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幸运的女子。虽出身武将之家,注定要嫁入皇室,可是能嫁与心爱之人携手一生,也不枉此生了。
可婚期将至,一夜之间,竟全都变了。
她依旧要嫁进皇室,只是他要嫁的人,不会是她的心上人了。
柱国大将军一脸心虚,“此事是父亲做的不对,但父亲也是无奈之举。如今陛下顺利登基,他不计前嫌依旧愿立你为后,这是我祝家无上的荣光啊!”
祝纡紫用力推开他,怒喊道:“不!”
“纡紫,你听为父一句话,将荣王忘了吧!如若不然,帝王的阴狠你应该清楚,你一意孤行,只会害了荣王。他是杨皇后的儿子,陛下已经下旨灭杨家满门,如今还留着他不过是碍于天下人悠悠之口。”
“可陛下想要谁死,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吗?孰轻孰重,你心中自会掂量。”
祝纡紫崩溃不已,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娘娘!娘娘!”
晨曦的声音,将祝纡紫的思绪拉了回来,祝纡紫痴痴地望着镜中地自己,这才意识到自己落泪了。
她连忙用衣袖擦掉眼泪,说道:“我没事。”
“娘娘,您已经进宫了,从前种种,便都忘了吧!”
祝纡紫痴笑着,“忘了?谈何容易啊!”
外命妇们入宫拜见祝纡紫,黎绾妤的母亲也得以进宫,祝纡紫特意安排了她们见面。
萧景渊知道此事,并未说什么,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母亲!”黎绾妤看到母亲的那一刻,多日的隐忍,眼泪终究还是不争气般落下。
祝夫人满脸心疼,黎绾妤是她的幼女,自幼千宠万爱长大,如今不得已入宫为婢。她这个做母亲,整日担惊受怕。
“绾儿,你可是受苦了。”
“母亲,孩儿没吃苦,母亲切莫担心我。”
自那日黎绾妤回府后,黎太傅便与杨家退了婚,这门婚事自此作罢。杨家虽不愿退婚,但杨明翰心悦黎绾妤,知晓此次杨家在劫难逃,不愿连累黎家,便同意了退婚。
萧景渊知晓此事后,并未说什么,只是下旨召黎绾妤入宫为婢。
黎太傅久经官场多年,但在接到让黎绾妤入宫的圣旨时,也是颇为震惊。
“父亲,陛下为何要我进宫为婢?”黎绾妤问道。
黎太傅抚摸着胡须,微微摇头,说道:“如今陛下这心思,怕是谁也猜不透了。”
黎夫人一脸无措,说道:“官人,陛下这是何意?若是看中了我们家绾妤,只需召她入宫为妃便可,为何要让绾妤做宫女,这不是羞辱绾妤,羞辱我们黎家吗?”
“住口!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为妃也好,为婢也罢,都是绾妤自己的造化。”
“官人!”黎夫人拉扯着黎太傅的胳膊,心疼不已,黎绾妤是她的幼女,她生有三子二女,长女早早出嫁了,膝下只有这一个女儿了,一向是宝贝的很。
黎太傅安抚道:“好了,夫人!绾妤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这是做什么?”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绾儿自幼在我身边长大,千宠万爱中长大的,从未吃过苦头,进宫做宫女,她怎么能应付得来?”
“圣旨已下,难不成我们要抗旨吗?”
黎绾妤见父母要吵起来了,赶紧道:“母亲,您别怪父亲,这是陛下的意思,又不是父亲的决定。”
黎夫人捧着黎绾妤的小脸,心疼道:“我的绾儿可要吃苦了。”
“母亲放心好了,女儿毕竟是父亲母亲的女儿,陛下总要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不是?”黎绾妤安慰道。
“也对,毕竟你父亲帮过郑家,这份恩情陛下总归是记得。”
“对啊!而且有纡紫姐姐在,不会有人欺负我的。”
“嗯!”
……
黎绾妤拉着黎夫人到了御花园,两人坐在亭子里,“绾儿,你父亲又为你定了一门亲事。”
“父亲何故这般着急?”
“这门婚事,说起来不是你父亲的决定。”
“那是谁?”黎绾妤问道。
黎夫人回道:“前几日,燕王召见你父亲。”
“燕王?”黎绾妤一脸错愕。
黎夫人继续道:“燕王是先皇一母同胞的胞弟,陛下的嫡亲叔父。燕世子已经到了成婚的年纪,曾在宫宴上见过你一面,对你一见倾心。”
黎绾妤与燕世子见过几面,但对他印象不深,不曾想他竟会对自己……
“过几日燕王便会向陛下请旨赐婚,燕王毕竟是陛下的叔父,总要给燕王几分薄面,这门婚事想来他会答应。燕世子为人和善,文武双全,也算是难得的夫婿,我与你父亲都颇为满意。”
黎绾妤沉默良久,黎夫人担忧道:“你可是不愿嫁给燕世子?难道你心里还有明翰?”
杨家被满门抄斩,她与杨明翰自幼相识,青梅竹马,她也说不上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但毕竟他们一起长大,杨明翰待她很好,如果两人顺利成婚,她想她会幸福的我。
可是…一切都变了。
如今她与杨明翰已成过往,人总要往前看。
“绾儿,你与他已成过往,无论你对他是否还有感情,都要学着忘记。”
黎绾妤轻叹一声,说道:“母亲,您放心,我已经放下了。”
“那便好。”
与黎夫人分别后,黎绾妤便回了紫宸殿,高深见她回来了,急匆匆上前迎接,“绾妤姑娘,你可回来了。”
黎绾妤一脸茫然,问道:“发生何事了?”
高深回道:“你去见黎夫人,怎么不跟陛下说一声?陛下刚刚发了好大的火,你赶紧进去向陛下请罪。”
黎绾妤顿时慌乱无措,她给忘了,完了完了,“公公,我现在进去,陛下不会……”
这时殿内传来茶盏碎地的声音,两人身子皆是一颤。
高深推着她,劝道:“姑娘,您还是赶紧进去吧!”
黎绾妤被他推了进去,刚进殿,黎绾妤便感受到气氛的压抑。
萧景渊背对着她,站在书桌一侧,黎绾妤硬着头皮走过去,随即跪在地上,“奴婢参见陛下。”
萧景渊并未转身,冷冷道:“你还以为你是从前的太傅之女,高门贵女吗?”
黎绾妤立马将头磕在地上,回道:“陛下息怒,奴婢知错了。”
萧景渊转过身,居高临下的望着她,警告的语气说道:“认清你现在的身份,你不过是这宫里最寻常不过的一个宫女,朕身边的贴身宫女,明白吗?”
黎绾妤用力点头,道:“奴婢明白,谢陛下。”
“起来吧!”
“谢陛下!”
黎绾妤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可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过话说回来,她不是尚仪吗?比起普通宫女,身份还是要好些,哪里是寻常宫女了?
这些话也只能在心里说说了,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头?
她现在倒是盼望着燕王赶紧进宫,赶紧脱离苦海。
萧景渊见她愣神,不知在想什么,问道:“你在想什么?”
“啊?”黎绾妤身子一颤,“没什么,陛下恕罪。”
“备茶!”
黎绾妤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哦!是!”
黎绾妤慌慌张张的跑出去,高深一脸着急,看到她出来,立马迎上去,“绾妤姑娘,怎么样了?”
“陛下要茶,公公赶紧备茶。”黎绾妤道。
“好好好!”
不一会儿,黎绾妤便端着茶盏进了殿,此时萧景渊已经坐在了龙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奏折。
黎绾妤小心翼翼上前,将茶盏轻轻放下,小声道:“陛下,您请用茶。”
“嗯!”
黎绾妤稍稍舒了口气,随后抱着托盘站在一旁,这一站就是一个时辰,她的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
满脸幽怨,这才进宫几天?这也太痛苦了吧!
殊不知她肚子咕咕叫,都被萧景渊听见了,但他却并未说些什么,只是继续低头看奏折。
黎绾妤一脸抱怨,偷偷瞪着他,心里骂道:“看了这么久,也不觉得累,你不累我还累呢?”
“怎么办啊!什么时候才能用膳啊?有没有人来替替我啊?”
桌子上摆着几盘精致的点心,黎绾妤一直在咽口水,“以前还看不上这些点心,觉得腻的慌,以前的我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天色渐黑,黎绾妤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陛下,天都要黑了,该用膳了。”
“您是传膳,还是……”
“未央宫。”
萧景渊冷冰冰的吐出了三个字。
这让黎绾妤攥紧了拳头,“什么?”
萧景渊正要起身,听到她这话,便又坐了下来,冷冷的望着她,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萧景渊喊道:“高深。”
高深急匆匆走进来,“陛下,奴才在。”
“摆驾未央宫。”
“奴才遵命。”
黎绾妤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高深,高深轻声问道:“绾妤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黎绾妤可怜巴巴道:“公公,我好饿啊!”
高深感同身受,毕竟从前是高门贵女,这种苦头哪里吃过?
高深从衣袖里拿出一包糕点,说道:“你先吃两口垫吧垫吧。”
黎绾妤眼睛顿时一亮,心花怒放,欢欢喜喜的接过,打开后拿起糕点大口吃了两块,“多谢公公。”却并未注意到嘴角旁留下了碎渣。
“走了走了。”
“嗯。”
黎绾妤塞了两口后,便将糕点包好放回了衣袖里。
御辇备好后,萧景渊坐上御辇,黎绾妤也赶紧在他身边站好,随着高深一声,“起驾!”御辇缓缓而动。
萧景渊无意中瞥了黎绾妤一眼,不巧看到了她嘴边的碎渣,阴阳怪气道:“怎么?朕还没用膳呢?你倒先用上了?”
高深听到这话,立马看向黎绾妤,看到她嘴边的碎渣,心下一紧。
黎绾妤还一脸茫然,高深指了指自己的嘴,黎绾妤这才意识到……赶紧伸手擦掉,道:“奴婢该死,陛下恕罪。”
“这么饿吗?搞的好像朕不给你饭吃一样。”
“不是不是,奴婢站了一个多时辰,有些受不住了。”黎绾妤实话实说道。
萧景渊见她这小身板,刚刚的确站了许久,便也没再计较。
这一路上,皆是沉默。
未央宫
祝纡紫已经命人备好了晚膳,她正坐在桌前发呆。
月影和晨曦守在一旁,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担忧。
外面的宫女前来禀报,“皇后娘娘,陛下马上就到未央宫了。”
“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
不过片刻,高深尖锐的声音响起,“陛下驾到!”
祝纡紫面无表情的起身,来到宫门口,“恭迎陛下!”
萧景渊走下御辇,来到她面前,亲自将她搀扶起来,“皇后免礼。”
“谢陛下。”
随后萧景渊拉着她的手,两人一起进了正殿。
看到这一幕,黎绾妤心中五味杂陈,她看得出纡紫姐姐不开心。
两人相对而坐,这一桌子美味佳肴,祝纡紫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这时黎绾妤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殿内的人都听到了。
祝纡紫心疼的望向她,黎绾妤轻轻摇头。祝纡紫了解她,她最贪吃了,如今让她做了宫女,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肆意吃喝。
萧景渊全当没听见一样,说道:“用膳吧!”随后拿起金筷,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祝纡紫思虑再三,道:“陛下,这儿用不着这么多人,让他们退下吧!臣妾侍奉您便好。”
萧景渊抬头望着她,沉默片刻,回道:“好!正好朕也不喜欢用膳时有这么多人伺候。”
“谢陛下!”随即祝纡紫递给月影晨曦一个眼神,他们立马心领神会。
黎绾妤跟着月影晨曦出去了,殿内只剩下萧景渊与祝纡紫二人。
萧景渊看着她,说道:“你倒是对她很好。”
祝纡紫道:“绾妤自幼跟在我身后长大,就跟我的亲妹妹一般。”
“亲妹妹?”
“是!”
“那你心里肯定会怨朕吧!”
祝纡紫面色平静,说道:“我只是不明白,陛下为何要让绾妤入宫为婢?”
“朕这样做自有朕的道理,朕做的决定无需任何人质疑,你也一样。”
“可绾妤只是个孩子。”
萧景渊冷笑道:“她已经及笄了,不是个孩子了。”
“你们把她保护得太好了,不是吗?”萧景渊反问道。
祝纡紫疑惑的看着他,他的眼神深不可测,根本就猜想不到他心中所想。他的眼神,莫名的让人感到恐惧。
“陛下该不会是喜欢上绾妤了吧!”除了这个理由,祝纡紫也想不到其它理由了。
萧景渊面无波澜,淡然一笑,“皇后想多了。”
他这一笑,让祝纡紫更看不透了。如果他真的喜欢上了绾妤,何不直接纳入后宫,亦或是立为皇后,而不是让心爱之人入宫为婢。
看来是她想多了!
“臣妾多言了。”
“用膳吧!”
“是!”
黎绾妤跟着月影晨曦来到了小厨房,这里还有不少菜肴,黎绾妤饿的饥肠辘辘,看到这些美味兴奋不已。
“还是纡紫姐姐好,我真的要饿死了。”
黎绾妤来到桌前,坐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虽然吃的很急,但还是保持该有的优雅。
月影晨曦站在一旁,晨曦道:“姑娘慢点儿吃。”
月影一脸心疼,说道:“瞧姑娘,您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黎绾妤顿时觉得心酸,“从前不知道,做了几日宫女才知道,我以前是有多么的身在福中不知福。”
“您是千金之躯,如今做了宫女,一时间适应不过来也正常。”
“唉!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月影安慰道:“姑娘放心,娘娘正在想办法,相信用不了多久您就能回家了。”
黎绾妤连忙道:“别!你们对纡紫姐姐说不要管我的事,我父亲自有安排。”
“知道了。”
大婚三日后,恢复早朝。
黎绾妤每天都很忙,累的要死,要贴身侍奉萧景渊,这真不是人干的事。
天不亮,黎绾妤便被宫女皎月喊醒,皎月同她一样,也是萧景渊的贴身宫女。年长她几岁,为人和善稳重。
“绾妤,绾妤,赶紧起来了。”皎月推了推她的身子。
黎绾妤一向有赖床的习惯,翻了个身子继续睡,“别吵我,瑶珠,我再睡会儿。”
皎月也不惯着她,直接掀了被子,如今还是二月里,天还很冷。
黎绾妤顿时感到一阵寒气,浑身发冷,“干嘛?我还没睡够呢?”
皎月将她拽起来,说道:“你还以为这是黎府呢?这是皇宫,你是宫女绾妤,太傅之女。”
黎绾妤顿时清醒,清醒过后,便开始抱怨,“这日子什么时候是头啊!”
“赶紧起来了,马上要早朝了。”
“啊—”黎绾妤对着空气胡乱打了几拳,这一举动惹得皎月笑了。
“好了,赶紧走吧!”
黎绾妤无奈点头,“知道了。”
皎月心里还是很喜欢她的,毕竟先前是太傅之女,出身名门,自幼锦衣玉食,没吃过什么苦,突然成了宫女,这样的落差的确让人受不了。
两人着急忙慌的赶到紫宸殿,此时萧景渊已经醒了,黎绾妤跟在皎月身后,来到萧景渊跟前,洗漱更衣。
黎绾妤跪在地上为他系腰带,戴上玉佩,最后接过冕冠为他戴上。
但她个子太矮,一直踮起脚跟也够不上。
萧景渊只好轻轻弯腰,黎绾妤这才帮他戴好冕冠。
黎绾妤累的半死,总算是脚跟落地,松了一口气。
但抬头却与他四目相对,萧景渊正冷冷的盯着她。
黎绾妤心里一怵,自己该不会做错什么了吧!就在她以为他要罚自己时,萧景渊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说道:“上朝!”
高深高声道:“摆驾太极殿。”
萧景渊走后,黎绾妤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
皎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今日早朝,有大臣提及了选秀一事,萧景渊并没有拒绝,直接答应了。
而早朝结束后,黎绾妤知晓了此事,与皎月偷偷说道:“陛下与皇后大婚才多久?这么快要选秀了。”
皎月在宫里待了多年,对此已经习惯了,说道:“选秀三年一次,如今先皇登基,后宫就只有皇后娘娘一人,的确是太冷清了些,自然会有人按耐不住提出选秀。”
“这宫里有什么好?怎么那么多人都想住进来?”黎绾妤怒道。
皎月笑道:“傻丫头!皇宫是天下权力的中心,人人向往。”
“我巴不得逃离这里,苍天啊!大地啊!赶紧让我离开这里吧!”黎绾妤哭诉道。
“好了!早朝要结束了,我们赶紧将这些茶点端过去吧!”
黎绾妤生无可恋的点头,看到面前精致的点心,直接拿起一块塞进了嘴里,心里想着反正他也看不出来,也吃不了几块,她偷吃一块肯定发现不了。
皎月看到后,斥责道:“你胆子也太大了吧!敢偷吃陛下糕点?”
“反正这么多,陛下也吃不完,不会有人发现的。”
皎月心想也是,便没放在心上,但还是叮嘱她,“下不为例!”
“知道了!”
两人端着茶点来到正殿,此时高深正服侍萧景渊更衣,两人将茶点放在桌上。
萧景渊换了一件黑色常服,朝这边走来,扫了一眼桌上的糕点,随后坐下,说道:“今日这马蹄糕怎么少了一块?”
听到这话,黎绾妤与皎月心下一惊,黎绾妤心慌不已,他怎么发现的?这怎么可能呢?
黎绾妤强装镇定,说道:“陛下!这与平日里的一样多啊!”
萧景渊一脸玩味的看着她,笑道:“往日里马蹄糕都是八块,今儿怎么才七块,消失的一块,进了谁的肚子里?”
黎绾妤心想着,他也太可怕了吧!这都能发现?难不成明天他都要数吗?就一块马蹄糕而已,也不用这么小题大做吧!
“许是…许是路上被人偷吃了吧!”黎绾妤说出这话时,只想抽自己一巴掌,你是白痴吗?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黎绾妤赶紧跪下求饶,“陛下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
萧景渊不知为何,只是想逗逗她,并没有真的要罚她,“起来吧!”
黎绾妤下意识回应,“谢陛下!”
可后知后觉才意识到他并没有罚自己,一脸惊讶,“陛下您……”
萧景渊拿起一块马蹄糕,说道:“怎么?你还想继续跪着?”
皎月赶紧上前,扶她起来。
“谢陛下!”
萧景渊又道:“你若喜欢吃,这盘马蹄糕便赏你了。”
“谢陛下赏赐。”
黎绾妤上前端起那盘马蹄糕,这时高深走了进来,说道:“启禀陛下,燕王和燕世子在外求见。”
黎绾妤听到燕王燕世子求见,想起那日母亲说的话,难道说自己出宫的日子就在眼前了?这可真是太好了,黎绾妤暗自窃喜。
可这不经意间的欣喜,被萧景渊尽收眼底,他冷冷道:“请皇叔进来,你们都退下吧!”
“是!”
黎绾妤与皎月一同退下,离开紫宸殿时,见到了燕王燕世子,二人恭敬行礼,“见过燕王、燕世子。”
燕王父子长的很是相似,燕王一身红色长袍,留有胡须,一脸威严。
燕世子容貌俊朗,一身蓝衣,身姿如松,在看到黎绾妤的那一刻,眼前一亮,“绾妤。”
燕王轻咳了一声,说道:“陛下还在等着我们。”
“是!父王。”
黎绾妤与皎月来到殿外,守在殿外,皎月好奇问道:“你与燕世子认识?”
“嗯。”
“也对,你毕竟是太傅之女,还曾是公主们的伴读,认识燕世子也不奇怪。”
黎绾妤自己也不清楚对燕世子是何意,她的婚事自己终究是做不了主。
殿内,燕王燕世子向萧景渊行礼问安,“参见陛下!”
“皇叔免礼,赐座!”
“谢陛下。”
燕王在萧景渊对面坐下,燕世子则是站在父王身侧。
萧景渊问道:“不知皇叔今日进宫,所为何事?”
燕王笑道:“臣今日进宫,是为了景洲的婚事而来。”
萧景渊心中已猜到了几分,道:“不知景洲是看上了哪家千金?”
萧景洲直接跪下,拜了一拜,说道:“黎太傅之女黎绾妤,请皇兄成全。”
“原来是她?”
萧景洲又道:“皇兄,臣弟心悦她已久,从前是因为她有婚约在身,臣弟没有机会,但如今她婚约已退,还请皇兄成全臣弟一片痴情。”
萧景渊沉默良久,随后缓缓开口,“她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如何能配得上你?”
“皇兄,可她乃太傅之女,世子妃的位子她配得上。”
“先前黎家与杨家婚约一事,朕虽不曾迁怒黎家,但也并不意味着这件事到此为止。”萧景渊冷冷道。
萧景洲一脸无措,只好看向燕王,“父王!”
燕王今日前来,也是下定了决心,说道:“陛下!”
“皇叔,景渊知道您要说什么?只是这黎绾妤真的不行,上京城有那么多名门贵女,朕马上也要选秀了,正好也可为景洲选一贤良淑德的女子,您意下如何?”
燕王神色如常,说道:“谢陛下美意,只是景洲心悦黎姑娘,说此生非她不娶。陛下也知道,老臣就景洲这么一个儿子,总要满足他这个心愿。”
“如此说来,皇叔是非要逼朕答应了?”萧景渊顿时变了脸,但燕王毕竟是他的嫡亲皇叔,他总要给他些面子。更何况,皇祖母这些年一直在五台山修行,不问世事,父皇驾崩之时都不曾回宫,也只见燕王一人。
“皇兄,臣弟求您成全。皇兄要臣弟做什么臣弟都答应,只求您答应让我娶绾妤。”
萧景渊怒斥道:“为了一个女人,你如此低三下四的求朕?真是丢尽了我皇室颜面。”
萧景洲却并没有退缩,继续道:“也许陛下永远都不会明白何为动心,我萧景洲对一人动了心,此生绝不会再爱上她人,请皇兄成全。”
萧景渊的确不知何为动心,对他而言真心不值一提,权力才是一切。“朕为何要动心?”
“皇兄!”
“此事到此为止。”
“皇兄!”
燕王此时开口,“陛下!老臣手中有一道先帝的遗诏。”
萧景渊满脸惊诧,不可思议的望着他,“皇叔此言何意?”
燕王随即起身,从衣袖中掏出了一道圣旨,呈给萧景渊,并说道:“老臣曾向先皇求过一道圣旨,景洲的婚事由他自己做主,陛下只需按照景洲的心意赐婚便可。”
萧景渊接过圣旨查看,这的的确确是先皇亲笔所写,“皇叔向父皇请旨,只是为了景洲的婚事,帮他娶心仪的女子?”
“正是!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这个道理,陛下应该明白。”
有先皇遗诏,萧景渊不答应也得答应,“为了一个女人,竟不惜动用先皇遗诏。萧景洲,你真是好样的。”
“皇兄可是答应了?”
“你高兴的太早了!黎绾妤要入宫为婢三年,你若愿意等,那便等着吧!”
萧景洲很是不解,“皇兄,为何要这么久?”
“你这是在质疑朕吗?”萧景渊冷着脸,不怒自威的神情,足以让人害怕。
萧景洲欲言又止,燕王给了他一个眼神,随后道:“谢陛下隆恩。”
萧景洲随后谢恩,“谢皇兄隆恩。”
“至于赐婚圣旨,姑且先不下旨了,等三年之后,朕自会为你们赐婚。”
“谢皇兄。”
“对了,皇祖母近日如何?按理说,朕已经大婚,应该带上皇后去拜见一下她老人家。”萧景渊问道。
燕王回道:“母后很好,但陛下心里也应该清楚,母后离开皇宫多年,早已不问世事。”
“朕明白了。”
萧景渊脸色越来越差,问道:“还有何事吗?”
“臣告退!”
“臣弟告退!”
待二人退下后,萧景渊的脸色越发难看,直接将桌上茶茶一扫而空。
殿外黎绾妤听到里面的动静,吓的身子一颤。
萧景洲一脸欢喜,并没有听到里面的动静,走出殿直奔黎绾妤而去,“绾妤,皇兄已经答应了。”
黎绾妤有些意外,这么顺利吗?“奴婢不知世子在说什么?”
“皇兄答应为我们赐婚了,不过要委屈你等三年,三年后你出宫,皇兄会下旨为我们赐婚。”
“三年?”黎绾妤听到这个消息,差点儿没站稳,要等三年她才能出宫?这不是真的吧!
萧景洲也心疼不已,“委屈你了,不过我会想办法的,一定会让你尽早出宫。”
还要等三年,他该不会是存心的吧!黎绾妤猜想着。
萧景洲安慰道:“绾妤你别担心,我会时常进宫来看你的。”
“我知道了。”黎绾妤没有任何喜悦,她甚至有种莫名的不安,该不会是因为他,她才要等三年才能出宫吧!
燕王在一旁轻咳了一下,说道:“该出宫了。”
“是!父王!绾妤,过几日我再进宫来看你。”
“好!”
燕王父子走后,皎月目瞪口呆的看着她,问道:“你要嫁给燕世子?”
黎绾妤一脸淡定,说道:“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没听到吗?是三年后,还早着呢?”
皎月见她这般冷静,不解道:“你怎么这么平静?”
“不然呢?反正嫁谁不是嫁,只要能让我逃离皇宫就好。”
皎月不再多说什么,此时殿内传来萧景渊的怒吼,“来人!”
吓的黎绾妤与皎月急忙进去,“陛下有何吩咐?”
“收拾了。”萧景渊冷冷道。
黎绾妤看到地上一片狼藉,赶紧蹲下身子收拾,在捡碎片时不小心被碎片割伤,“啊?”
萧景渊见状,赶紧起身朝她走去,“怎么样?”
两人四目相对,黎绾妤后知后觉收回手,说道:“谢陛下关心,奴婢无碍。”
皎月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一声,她好似有些明白刚刚陛下因何动怒了。
萧景渊尴尬的收回手,说道:“好!”
这天夜里是黎绾妤守夜,萧景渊今夜没有去未央宫,黎绾妤守在外殿。地上铺着棉被,她坐在被子上打瞌睡。
寝殿内,萧景渊睡的并不安稳,一直在做噩梦,梦到那一夜,他起兵造反。
他带人包围了紫宸殿,他的父皇萧珩坐在龙椅之上,面色苍白无力,印堂发黑,像是大限将至。
一旁的御前公公心急如焚,“陛下!您要撑住啊!柱国大将军肯定会来救驾的。”
萧珩心知肚明,萧景渊此举必然少不了祝家的助力。
就在此时,萧景渊推门而入,御前公公与一众太监顿时挡在了萧珩面前。
萧景渊手持利剑,利剑上还在滴血,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御前公公怒斥道:“大皇子以下犯上,眼里还有陛下吗?”
萧景渊步步紧逼,冷嘲道:“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
“退下!”萧珩虚弱无力的声音传来。
御前公公一脸不可置信,“陛下!”
“退下!”萧珩再次说道。
御前公公等人只好退下,父子俩四目相对,这是十年来,他们第一次见面。
萧景渊望着龙椅上一副病态的父皇,多年不见,印象中威风凛凛的父皇,竟成了这副模样?
萧景渊心中已无所惧,吩咐道:“你们也都退下。”
暗卫影清一脸担忧,“殿下!”
“都退下。”
“是!”
殿内只剩下了父子二人,萧珩吃力的抬头,望着多年不见的儿子,一脸欣慰,笑道:“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
“十年了,儿臣当然长大了。父皇,您老了,这把龙椅该换个人坐坐了。”
萧珩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从衣袖中掏出了一道圣旨,说道:“皇位是你的,朕没想过册立景澈为太子。太子之位,一直都是你的。”
萧景渊有些错愕,可片刻过后,恢复了平静,冷嘲道:“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何用?你以为我还会相信吗?我已经不是十年前的萧景渊了,绝不会再任由你摆布。”
“渊儿。”
“别叫我渊儿,你不配喊我的名字。”
萧珩心中有愧,当年送他离京,也是无奈之举。“罢了,朕大限将至,走之前还能再见你一面,朕也没有遗憾了。”
话音刚落,萧珩手中的圣旨便掉落在地,随后他身子后倾,倒在了龙椅上,随即闭上了双眼。
萧景渊心下一惊,随后慢慢上前,将手探向他的鼻息。
他身子一颤,后退几步,满脸惊慌,他是想过动手杀他,可现在他就这么倒在了自己面前,他却……
“父皇!”
萧景渊最终还是喊了一声父皇,玉京的十年里,他无数次期盼着他能下旨召他回京,可一次次的失望,让他不再抱有期望。
萧景渊慢慢蹲下身子,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圣旨,慢慢打开,上面写道:“嫡长子景渊,久叶祥符,夙彰奇表,天纵神武,智韫机深。今传皇帝位於景渊,所司备礼,以时册授。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看到这份传位诏书,萧景渊还是湿了眼眶,总以为自己真的不在意了,可终究……
“父皇,您放心,儿臣一定会做一个好皇帝,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萧景渊浑身发冷,一直在冒冷汗,嘴里喃喃道:“父皇—父皇—”
他的声音,将外面的黎绾妤给吵醒了。
黎绾妤赶紧起身进来,见他坐在龙榻上,大口喘着气,像是做了噩梦。
“陛下,您怎么了?”黎绾妤小心翼翼问道。
萧景渊猛然抬头看她,眼神凌厉,吓了黎绾妤身子一颤,她捂住胸口安抚自己,又道:“陛下,您是做噩梦了吗?”
萧景渊微微摇头,“朕没事。”
黎绾妤正要退下,“那奴婢就先退下了。”刚要转身,萧景渊伸手将她拽住。
黎绾妤背后一凉,心里怕的很,身子僵硬着转过来,问道:“陛下有何吩咐?”
“帮我倒盏茶来。”
“是!奴婢这就去。”黎绾妤看向自己的手,萧景渊松开了她。
黎绾妤快步离开,去后殿煮茶。
没一会儿,黎绾妤便端着一盏茶进来,呈到萧景渊面前,“陛下请慢用。”
萧景渊接过茶盏,喝了两口,道:“这味道怎么跟平日里的不一样?”
黎绾妤煮茶手艺一般,平日里都是皎月做的,“陛下恕罪,奴婢愚钝,还没学会。”
“世家贵女,焚香、插花、点茶必不可少,你倒是例外。”
黎绾妤一脸尴尬,这些东西母亲教过她很多次,但她都没太注意听,总是会忘。
“陛下恕罪,奴婢会好好学的。”
萧景渊将茶盏放在她手中的托盘上,无奈道:“退下吧!”
“是!奴婢告退。”
黎绾妤松了口气,端着托盘离开,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继续瞌睡。
萧景渊却再也没睡着,这些日子他总是会梦到父皇,梦到那一夜。
次日清晨,黎绾妤被一缕阳光照醒,浑身酸疼,她伸了伸懒腰,活动活动筋骨。“哎呦!累死我了,这守夜真不是人能干的。”
不曾注意到背后,萧景渊悄无声息的站在了她身后。
听到这话,萧景渊冷冷道:“怎么?为朕守夜,你很不情愿吗?”
黎绾妤被吓一跳,赶紧转身跪下,“陛下息怒,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只是觉得太累了。”
“是吗?那今夜便继续守吧!”
黎绾妤瞪大了眼睛,“啊?可今夜不该是奴婢守夜。”
“朕让你守,你可有异议?”
黎绾妤用力摇头,“奴婢不敢。”
“那就好,为朕更衣。”
“是!”
黎绾妤赶紧爬起来,可在心里骂了他好几遍,明知道守夜累,今晚还让我守,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皎月带着一众宫女进来,便看到黎绾妤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皎月不解的看着她,黎绾妤哭丧着脸,委屈的都要哭了。
待萧景渊去上早朝后,黎绾妤拉着皎月的胳膊一阵抱怨,“陛下分明就是故意的,今晚我还要守夜,怎么办啊?”
皎月安抚道:“好了好了,别难过了,这也怪你自己,谁让你这么不小心。”
“我哪知道当时他就站在我身后,不然我哪敢说这话?可我也说的没错啊!守夜本就是个辛苦活,你看我一脸憔悴,哪里像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
听着她的抱怨,皎月只觉得她可爱,气鼓鼓的样子,时不时还对着空气比划几拳。
“我不想守夜,真的太痛苦了。我昨夜都没睡好,今夜还要继续守,这可怎么办啊!”
皎月继续安慰道:“不然我替你。”
黎绾妤望着她,知道她这是好意,可陛下让她守夜,若是被发现了,这可遭了,还会连累她。
“算了吧!陛下知道肯定会降罪,而且还会牵连到你。”
“那就只能再辛苦你一夜了。”
黎绾妤可怜兮兮的点头,“三年什么时候到啊!”
“一眨眼就过去了。”
黎绾妤哭笑不得,“你在逗我吗?不知道要眨多少次眼呢?”
下了早朝,萧景渊去了未央宫,黎绾妤同皎月一起来了未央宫。
萧景渊来是与祝纡紫商议选秀一事,两人相对而坐,中间摆放着棋盘。
萧景渊拿起一枚黑子,说道:“皇后喜欢下棋?”
“臣妾闲着无聊,打发时间罢了。”
“皇后马上就不无聊了,朕已下旨选秀,一切事宜交由皇后筹办可好?”
祝纡紫面无波澜,立马便答应了,“臣妾遵旨。”
萧景渊见她依旧是这副冷冰冰的模样,冷笑道:“皇后还真是一点儿都不介意朕选秀。”
祝纡紫淡定回道:“臣妾介不介意,陛下不都要选秀吗?陛下是天子,这后宫总要百花齐放的好。”
“皇后所言甚是,那就有劳皇后帮朕选几位贤良淑德的女子,让后宫百花齐放。”
“臣妾定不负陛下所托。”
黎绾妤听着二人的话,他们这样哪里像是夫妻?
萧景渊又道:“正好今日朕清闲的很,皇后陪朕下一盘吧!”
“是!”
对弈期间,萧景渊说道:“荣王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此次选秀,皇后也帮荣王选一聪慧贤德女子,朕想为荣王赐婚。”
祝纡紫手中的黑子立马掉落在棋盘上,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黎绾妤心下一紧,陛下分明就是故意的。
萧景渊的脸色顿时暗沉下来,道:“怎么?皇后不愿意?”
祝纡紫强忍泪水,回道:“臣妾遵旨。”
“那便有劳皇后了。”
祝纡紫故作镇定,将掉落在棋盘上的棋子拿起,心中五味杂陈,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一直在颤抖,艰难的找准位置,落下一子。
萧景渊眼神凌厉,看到她这般,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心里一直都清楚,她根本就忘不了萧景澈。
“有些人,有些事,早就该忘了,忘不掉只会徒增烦恼,皇后你说呢?”
祝纡紫强颜欢笑着,说道:“陛下说的是,臣妾受教了。”
一旁的黎绾妤,心疼的看着祝纡紫,眼中泪水在打转。
萧景渊无意间注意到了她,见她这副模样,便知道她心里肯定在骂自己。
这盘棋,祝纡紫输的彻底。
萧景渊不满道:“这恐怕不是皇后的真实水平,朕胜之不武了。”
“陛下棋艺精湛,臣妾自愧不如。”
“朕棋艺不精,只是皇后心不在焉,皇后的心思始终都不在这盘棋上。”
“陛下恕罪!”
“罢了!”萧景渊的目光从手中的茶盏上缓缓抬起,那双眼眸深邃而冷漠,“朕还有奏折需审阅,便先回紫宸殿了,改日再来看你。”言罢,他轻轻一挥衣袖,起身的动作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整个宫殿内的气氛都变得凝重起来。
祝纡紫连忙起身,身形微微摇晃,却仍强撑着恭敬地行礼,“臣妾恭送陛下。”
待萧景渊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黎绾妤才缓缓走到祝纡紫身旁,她的脸上带着几分忧虑,轻轻握住祝纡紫的手,“纡紫姐姐,你不能一直这样,马上就要选秀了,你总要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
祝纡紫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淡然,几分自嘲,“绾妤,你不用担心我,我好的很。倒是你自己,燕世子与你的事,我都听说了,他是个难得的好人,这门婚事于你而言,着实是不错的归宿。”
黎绾妤闻言,眉头微蹙,脸上却并未露出太多在意之色,“我现在只想逃离这皇宫,这里的一切都让我窒息。昨夜守夜,今夜又要继续,这种日子,真的太痛苦了。”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几分无奈。
祝纡紫望着黎绾妤,眼中满是心疼与怜惜,她轻轻拍了拍黎绾妤的手背,“绾妤,你要坚强。只是,你也不能逗留太久,免得惹人非议。”
黎绾妤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多说了,纡紫姐姐,我先走了。”
祝纡紫望着黎绾妤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未央宫外,萧景渊已稳稳坐上了那雕龙刻凤的御辇,却并未急于启程。御辇周围,侍卫们挺胸而立,如松如柏,大气也不敢喘一口,整个场面庄严而肃穆。
黎绾妤的身影匆匆而出,脸上带着几分慌张与急切。她抬头望向那已整装待发的御辇,见众人皆静默站立,心中不由得一紧。
黎绾妤轻咬下唇,强压下心中的慌乱,缓缓步至萧景渊身侧,低垂着头,不敢直视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她的心跳如鼓,就在这时,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朕还以为你今儿要留在未央宫了呢?”
黎绾妤身子微微一颤,连忙跪伏于地,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陛下说笑了,奴婢不敢。”她的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萧景渊轻轻一笑,他轻轻抬手,示意黎绾妤起身:“罢了,起来吧。”
黎绾妤连忙起身,垂首立于一旁,心中却仍是忐忑不安。就在这时,高深那尖细的声音响起,“起驾!”随着一声令下,御辇缓缓启动,侍卫们紧随其后。
黎绾妤望着逐渐远去的未央宫,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低声呢喃:“幸好幸好。”
夜幕降临,高深走进殿,问道:“陛下!皇后娘娘派人传来消息,皇后娘娘亲自下厨做了几道陛下爱吃的菜肴,特意请陛下移驾未央宫。”
身旁的黎绾妤听到这话,觉得不对劲,纡紫姐姐怎么会……难道是自己告诉她今晚要守夜,她是为了……
萧景渊听到这话,一脸意外,“你说皇后亲自下厨?”
高深笑道:“陛下说的是,皇后娘娘请陛下移驾未央宫。”
萧景渊思索片刻,扭头望向黎绾妤,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黎绾妤浑身难受,小心翼翼问道:“陛下!您这么看着奴婢做什么?”
“你跟皇后说什么了?”
“奴婢什么都没说,真的什么都没说,许是皇后娘娘真的想亲自下厨,为陛下做几道菜肴。”
萧景渊显然是不信的,但既然她都做了这一步,他也不想薄了她的面子,说道:“摆驾未央宫。”
“是!”
“摆驾未央宫。”
未央宫
祝纡紫望着这一桌子菜肴,此刻她的内心是十分纠结。
月影见状,说道:“娘娘,您早该这样了,您如今已经嫁给了陛下,从前种种便都忘了吧!”
“你说的对,我是该忘了,这样对我对他都好。”
“陛下驾到!”
祝纡紫起身相迎,面带微笑,走到他面前屈膝行礼,“臣妾恭迎陛下。”
萧景渊笑着拉过她的手,两人一起进了殿。
黎绾妤与皎月站在殿外守着,黎绾妤刚刚看到纡紫姐姐笑了,可她的笑容不似从前那般。
皎月见状,问道:“怎么了?你不是希望陛下来未央宫吗?如今陛下来未央宫了,你怎么还不高兴了?”
“我也说不上来。”
皎月安慰道:“你啊!别胡思乱想了,你跟皇后娘娘亲如姐妹,可感情这种事还是要他们自己想清楚才行。”
“你说的没错。”
皎月在这宫里待了好些年,看淡了帝王的恩宠,笑道:“花无百日红,即便是皇后,也逃不掉。”
“可皇后总归不一样,妃子再得宠,地位也不可能越过皇后去。”黎绾妤说道。
皎月轻轻点头,“这倒是,皇后毕竟是正室,娶妻娶贤,纳妾纳色,皇后的地位无人能威胁。”
殿内,萧景渊祝纡紫相对而坐,祝纡紫亲自为他盛了碗汤,递到萧景渊面前,说道:“陛下尝尝臣妾煲得鸭子汤。”
萧景渊接过,尝了一口,说道:“味道不错。”
“那陛下多喝点儿。”
萧景渊突然放下碗,问道:“从前你为景澈煲过汤吗?”
祝纡紫一愣,手中的筷子险些掉落在地,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说道:“臣妾不想骗陛下,但那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真的过去了吗?”
“陛下何意?”
萧景渊眼神冷漠,质问道:“今夜你请朕来,是因为景澈,还是因为黎绾妤。”
“臣妾听不懂陛下在说什么。”
“朕的皇后何其聪慧,怎么会听不懂朕的话?”
祝纡紫长叹一口气,说道:“臣妾不为谁,臣妾如今已是陛下的妻子,从今往后只为自己。”
“此言当真?”
“当真。”
“好!”
今夜萧景渊宿在了未央宫,黎绾妤也不用守夜了,同皎月一起回到了住处。
回去路上,月色朦胧。
皎月见她一直闷闷不乐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突然想到了景澈哥哥,也不知他在皇陵怎么样了?”
萧景渊登基之后,便下旨命萧景澈去守皇陵,无召不得回京。
“这种话可不要在别人面前说。”
“我知道。”
次日下了早朝,萧景渊命黎绾妤送些东西去未央宫。
黎绾妤看到这些赏赐,她也见过不少金银珠宝,但面前这些的确不常见。
“这么多?”
高深笑道:“陛下赏赐给皇后娘娘的,自然都是最好的。”
“有劳绾妤姑娘跑一趟了。”
黎绾妤一脸疑惑,问道:“平日里这些事不都是公公您做吗?怎么今日要我去了?”
高深笑道:“这是陛下吩咐的。”
“知道了。”黎绾妤只好带着这些赏赐去了未央宫。
路上不少宫人都停了下来,这些赏赐平日里可不常见,“哇~这么多好东西,都是送去未央宫的吗?”
“那肯定的啊!如今宫里陛下就皇后娘娘一人,赏赐自然都是未央宫的。”
“最前面的那个是黎太傅的女儿吗?”
“没错没错。”
“好奇怪啊!堂堂太傅之女,为何突然入宫为婢?跟我们一样了?”
“得了吧!人家就算入宫为婢,也是陛下身边的御前尚仪,身份比我们高多了,我们怎么能跟人家相提并论?”
……
黎绾妤听到这些话,并没有理会什么,继续往未央宫而去。
未央宫内,宫殿深处,烛火摇曳,映照出一室温馨。祝纡紫身着一袭精致的宫装,眉宇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喜悦。
当黎绾妤踏入未央宫的那一刻,祝纡紫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绾妤,你可算来了。”
黎绾妤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歉意,“纡紫姐姐,这宫里规矩多,我不能随意走动,好不容易有次机会,陛下命我来给你送些东西,但我恐怕不能待太久。”
祝纡紫闻言,目光细细地在黎绾妤身上扫过,忽地发现她竟消瘦了许多,不禁心疼地皱了皱眉,“这才几日不见,你怎么就瘦了这么多?”
黎绾妤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疲惫,“哪里是不习惯,只是这宫中的日子,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天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各种规矩礼仪,还有那些勾心斗角,真是让人心力交瘁。我现在才知道,以前的日子,有多么的舒坦自在。”
祝纡紫闻言,心中更是一阵酸楚,她轻轻拍了拍黎绾妤的手背,眼中满是坚定,“绾妤,要不我去求求陛下,让他……”话未说完,却被黎绾妤轻轻打断。
“千万不要,纡紫姐姐。”黎绾妤轻轻摇头,眼神中满是坚决,“我不想你为难,更不想因为我一人,而让你在这宫中难做。现在这样,虽然辛苦,但也算安稳。”
祝纡紫紧紧握着黎绾妤的手,轻声道:“好!”
黎绾妤望着祝纡紫,眼中满是关切与犹豫,她思虑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纡紫姐姐,其实陛下待你真的很好。”
祝纡紫微微一笑,随后微微点头,道:“他待我的确很好,给我无尽的宠爱与尊荣,只是,他不是景澈。”
黎绾妤闻言,心中不由得一紧,她小心翼翼地问道:“纡紫姐姐,你心里还忘不掉景澈哥哥吗?”
祝纡紫轻轻摇头,目光变得遥远,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过去:“有的人,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刻入骨髓,融入血脉。我这辈子,只爱一个人,这个人,只会是景澈。但我会让所有人都认为,我已经不爱他了,为了祝家,也为了我自己。”
黎绾妤听着祝纡紫的话,脸上满是困惑与不解,她喃喃自语:“爱一个人,真的会如此吗?”
祝纡紫轻抚着黎绾妤的发丝,眼中满是温柔与慈爱:“绾妤,你不明白,你年纪还小。等你真的爱上了一个人,你就会明白,你的心,已经不再属于你自己了。”
黎绾妤一脸懵懂,她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困惑,为何爱一个人,心就不属于自己了呢?这也太奇怪了吧!
回紫宸殿的路上,黎绾妤一直在想着祝纡紫的话,她试图去理解,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也太奇怪了,心长在自己身体里,怎么还能给别人呢?纡紫姐姐该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黎绾妤自言自语着。
“反正我不要将心交给别人,我自己的心干嘛要交给男人?”
风轻轻吹过,带着几分凉意,黎绾妤紧了紧衣襟,心里却仍旧想着祝纡紫的话。
“算了,这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现在最要紧的是出宫,逃离这儿。”
开春之后,万物复苏,选秀之事提上了日程。经由层层严苛的筛选,犹如大浪淘沙,只有五十位才貌双全的秀女脱颖而出,参与最终的殿选。
未央宫内,春光旖旎,花香袭人,祝纡紫身着华丽的宫装,端坐于案前,正细细翻阅着秀女名单。窗外微风拂过,带动珠帘轻响,为这沉闷的氛围添上一抹灵动。月影手捧一盏香气袅袅的清茶,款步上前,轻声细语道:“娘娘,歇会儿,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祝纡紫的目光仍在名单之上,未曾抬首,只淡淡回了句:“等会儿再喝。”
一旁的晨曦,身着浅绿宫装,面容清秀,她目光随着祝纡紫的手指移动,心中暗自揣度:“这些秀女皆是出身名门望族,才情兼备,此次选秀,究竟会选中何人入宫呢?”
祝纡紫轻轻一笑,道:“这自是要看陛下的意思。殿选当日,本宫自会与陛下共同甄选。”
言罢,她的目光忽地在名单上某处停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祝纡紫低声自语:“她们两个,竟都入选了。”
“娘娘说的是谁?”晨曦好奇地问道。
祝纡紫轻轻抬手,指尖轻点名单之上:“顾家姐妹,顾嫣然与顾姝然。”
晨曦闻言,微微颔首:“顾家姐妹皆是才貌出众,其父又为吏部尚书,官居要职,入选亦是情理之中。”
祝纡紫轻叹一声:“是啊,只是不知这姐妹二人,最终谁能脱颖而出,得陛下青睐。”
顾嫣然与顾姝然,一对双生姐妹花,自幼便以才情与美貌闻名于世,两人容貌相似,宛若镜中双影。
晨曦望着祝纡紫,轻声说道:“娘娘,这便要看她们各自的造化了。”
祝纡紫轻轻点头,正欲开口,忽闻一阵糕点之香扑鼻而来。月影适时呈上一盘精致可口的糕点,柔声劝道:“娘娘,您忙碌半日,想必已有些饿了,且先用些糕点吧。”
祝纡紫闻言,心中确有几分饥饿之感,便伸手拿起一块糕点,正要送入口中,却忽觉一阵莫名的恶心涌上心头,令她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娘娘怎么了?”晨曦与月影见状,皆是一惊,连忙关切地问道。
祝纡紫强压下心头的不适,用帕子轻轻捂住口鼻,“这糕点……气味甚是古怪,闻之欲呕。”
月影闻言,神色一变,连忙吩咐道:“快些将这糕点撤下!再去命人速传太医前来,不得有误!”
言罢,她亲自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盘糕点端走,生怕再惹祝纡紫半分不适。未央宫内,一时之间,气氛变得紧张而凝重。
未过多久,太医院判张太医到了未央宫。他步伐稳健,面容肃穆,身后跟着两名小太监,手捧药箱,步履匆匆。
张太医步入大殿,目光掠过雕梁画栋,最终定格在端坐于凤椅之上的祝纡紫身上。他缓缓跪下,双手交叠,置于额前,行了一礼,而后起身,缓步至祝纡紫身旁,神情专注地为她把脉。
片刻之后,张太医的脸上绽放出难以掩饰的喜悦之色,他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恭喜皇后娘娘,您这是喜脉。”
“什么?”祝纡紫闻言,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满脸的诧异。她怎敢相信,自己竟怀上了萧景渊的孩子?
祝纡紫缓缓放下手,指尖轻轻触碰上平坦的小腹。她的眼中闪过一抹温柔,却又迅速被忧虑所取代。这孩子,来得太过突然,她该如何面对,又该如何抉择?
张太医见状,以为她是喜悦过度,连忙道:“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微臣这就去禀告陛下。”
祝纡紫闻言,心中五味杂陈,她轻轻抬手,制止了张太医即将离去的脚步,“等等,张太医。”
张太医闻言,身形一顿,不解地回望,眼中满是疑惑:“娘娘这是……”
祝纡紫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波澜,缓缓道:“本宫想亲自告知陛下,就不劳烦张太医了。”
张太医闻言,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微臣明白,那微臣便先告退了。微臣会为娘娘配一副安胎药,娘娘定要按时服用,以保龙胎无恙。”
“有劳张太医了。”祝纡紫轻声回应。
“微臣告退。”张太医再次行礼,转身离去,步伐中多了几分轻松与释然。
待张太医的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祝纡紫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双手紧握成拳,眼中满是惊慌与无助,她第一次感到如此无措。
月影、晨曦两位贴身侍女见状,连忙跪倒在地,声音中带着几分焦急:“娘娘!”
祝纡紫轻轻摇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我没事,你们先退下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