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言纪凌川是小说《乌龙之恋:落魄千金你别逃》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苏糖写的一款豪门总裁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乌龙之恋:落魄千金你别逃》的章节内容
六月,江城,民政局门口。
舒言穿着一身纯白色连衣裙,戴着一副大墨镜和口罩,再一次拨打父亲的电话。
“爸,真不能改个时间登记?我今天早上洗洗面奶过敏了,现在眼睛肿得不像话,双眼皮都变成单眼皮了,根本就……”
可没等她说完,手机就自动关机了。
舒言深吸口气,怎么也想不到最珍贵的一格电偏偏选择在这时候耗尽!
看来,一切都是天意!
就在两天前,她收到消息:自创业的父亲公司突然破产,连车带房一并被银行没收,并且还要面临三年的牢狱。
一夜之间,她无家可归。
于是父亲匆匆给她找了婆家,说是自己战友的儿子,开了家火锅店,收入不错。
最重要的是,愿意接纳她!
她也是给自己做足了思想建设,才勇敢踏出这一步。
“你好,是苏妍小姐吗?”
就在这时,跟前响起一阵好听又富含磁性的男声。
舒言仰头,来人背光而站,加上她因为过敏导致的眼睑肿胀、结膜充血、眼周排泄物增多,隔着厚厚有颜色的镜片,让她更看不清他的脸。
好在能看出大概轮廓,他应该是一个长相清隽的年轻男子。
而且很高,没有187也有188了吧?
但他是不是咬字不清,把“舒”叫成了“苏”?
不过她还是点头了,“我是。你是季先生?”
她很惭愧自己一时想不起他的全名叫什么,但记得他姓“季”。
“嗯。”纪凌川淡淡应着,然后上下打量着她。
他有400度近视,平时都有戴眼镜的习惯,可偏偏今天赶时间出门,镜片不小心被撞出了裂痕。
而他最不喜欢戴的就是隐形眼镜,所以只能裸眼出门。
不过这女人一身白裙,和他约定的穿着一致,又姓“苏”,应该不会错。
“走吧!我赶时间,早登记早回去。”
说着他匆匆转身,抬脚就往办事大厅的入口走。
“等、等等!”
舒言吓了一跳,没想到他居然比自己还急!
纪凌川脚步一顿,回头看她,“有顾虑?”
她试探地问,“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纪凌川愣,“你想悔婚?”
舒言尴尬地摇摇头。
原本以为火锅店老板身材可能会走形,或者是个糙汉。
如今,与自己想象截然相反的人出现在她面前,她根本就是捡到便宜了,哪里可能会后悔?
她只是怕他会后悔。
毕竟,她父亲背负了巨额债务,把牢底坐穿都可能还不清的那种。
然而纪凌川只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那就行了,趁现在人不多,我们早点弄完,别耽误!”
他实在不想在这里待太久,他已经让助理打通了关系,两人只要把申请表填好上交、再照个合照就能拿到证了,连宣誓都不用宣誓。
舒言点点头,见他不像是被逼迫的,也放了些心。
很快,两人手里都多了一本红本本。
纪凌川看都没看,直接将本子往裤袋里塞,然后拿出一张门禁卡。
“这是我在清风苑的房子,你可以刷这张卡进小区,卡上面还有栋数和房间号,你自己找。我很少回去,你放心住。如果回去会提前通知你的。”
舒言接过卡,说了声“谢谢”。想着如果实习找的工作在附近,那就能进去住了。
他又拿出另一张卡,“这张储蓄卡里有100万,以后我每个月也会存20万进去,你拿着用,密码是****9912。”
舒言既惊讶又感动。
惊讶的是,现在的火锅店老板居然这么壕,出手一张卡就是100万。
感动的是,他对待这桩婚姻应该是认真的,否则也不会对她无条件信任,把这么多资金交到她手中。
但人不能贪心,她即便再需要钱,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会动用到他的钱。
所以,她只当是暂时替他保管。
两人肩并肩走出了民政局大门,她见他上了一辆黑色的车。
“需不需要我送你?”
临走前,男人摇下车窗绅士地问。
舒言看到开车的是一个专职的司机,以为他这是要去谈公事,忙摆手道:“不用!你有事你先走吧!我可以自己回去。”
纪凌川点头,摇上车窗让司机开车走了。
舒言没注意看他的车牌号和标志,但从车型来判断,这车价值不菲。
生意人,出门办事开一辆好车,再正常不过。
待他的车走远,舒言才问路人借了手机给父亲打电话,“爸,我和他登记了。”
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沉重且沙哑,“那就好。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我马上要进去了,这手机号之后就联系不到我了,除非我出狱。”
舒言忍着想要哭泣的冲动,又跟父亲交代了几句,然后才挂断,将手机还给路人。
从小到大,父亲对她是打心眼里疼爱,甚至超过了她的亲生母亲。
因此,她一直很敬重他。
也决定努力工作替父还债,争取能让他早点出来。
回到学校寝室,舍长何洁莹正在打游戏。
她们寝室本来有四个人,但一个已经提前去实习了,另一个又经常和男朋友在校外同居。
舒言口很渴,摘下口罩和墨镜,走到饮水机那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半后把杯子放在桌上,再从背包里拿出手机,准备充电。
那本红彤彤的结婚证也在这时措不及防地从她的包里滑落了出来,像是在提醒她此刻已婚的身份。
想起刚才在办证时,工作人员拿着她的身份证与她本人核对了许久,她就想笑。
那最具纪念意义的结婚证照自然就丑到太平洋去了。
以至于到现在,她都不愿意多看它一眼。
游戏打得正上头的何洁莹总算注意到她,开口便问:“校花,实习单位你落实好了吗?”
舒言一边拿出从校医室内讨过来的抗过敏药膏往脸上涂,一边回道:“我已经投了简历,但能不能通过还不知道。竞争者挺多的。”
“是纪氏集团吗?”
“嗯。”
“我也想进纪氏,但要求太高,我达不到。唉……”何洁莹重重叹了声气。
舒言涂好药,而她的手机也因为有电自动开机了。
信息在这时传了过来,她垂眸一看,是微信备注为「季先生」的人发来的。
这不是刚和她分开不久的闪婚老公吗?
他们的微信还是昨天才加上的。
可他现在给她发的信息却是:[很抱歉,我仔细考虑了一下,觉得我们不合适。还是……不要结婚了吧!]
舒言脸色整个沉了下来。
明明在登记前,她就已经问过他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现在,说不结就不结了。
结婚当天能直接办离婚吗?
她忙回了一个“?”过去。
对方很快又发来第二条信息.
[很抱歉我临时反悔。因为我爸在给我介绍你的时候,并没说你父亲欠债破产的事。只是我在去民政局的路上找人查过了。你父亲破产后卖了公司、房子和车子,但依然有3000万的债务没有还清。这3000万不是小数,你是他女儿,万一债主找上来,对我火锅店的生意会有影响。退一万步讲,就算我接受你,以后我们有了孩子,孩子长大了想考公,却在摸底时发现自己的外公坐过牢,这会影响到他的仕途。所以……]
舒言看得血压飙升,刚想按通话键拨过去,却发现屏幕显示出一个红色感叹号,表示对方已将自己拉黑了!
心凉了半截,此时男人的态度和登记时完全判若两人!
她“蹭”地站起,手机充电线却因这一牵扯无意将放在桌上的那杯水打翻了。
甚至还有水花溅到了一旁的插座里,可她完全没察觉,只迅速拔掉了充电线,拿着手机走到寝室外的走廊上,想给自己的父亲打电话。
然而,那边传来的是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
她竟忘了,父亲这号码如今已不能再使用!
这回,心彻底凉了!
现在该怎么办?
她已经领证了呀!
那男人难道都不和她约一下去办离婚手续的时间吗?
还有他交给她的那两张卡,起码也要还回去吧!
一想到这,舒言就头大!
突然,寝室内“砰”一声响,有黑色浓烟从里面冒了出来。
舒言吓了一跳,转身冲回去,发现自己桌上有东西烧着了!
“啊!这是什么情况?”
原本还沉迷在游戏中的何洁莹也同样被吓到,她忙从床上爬下来,随手拿起自己的被单上去扑火。
但那火苗却越烧越旺,甚至把被子也点燃了!
舒言看了看四周,以最快的速度跑到电闸处,关闭电源。
然后再冲进卫生间提了一桶水,直接往着火的方向扑去!
时间也就是短短的几分钟,火终于灭了,但桌上一片狼藉。
偌大的动静也引来了周围寝室的人,还有人打了火警电话,有人去叫了指导员……
二十分钟后。
消防员从寝室内出来,“是电源插板短路起火,当时是不是有人在用插座充电?”
舒言早在消防员进来前就把桌上的结婚证收起,她甚至都没来得及查看它是否还完整、里面有没有被烧坏。
此刻,她正红着眼低头向指导员认错,本来就肿的眼睛,现在更肿了。
“是我不小心打翻了水,所以才导致水花溅到插板内使其短路的。在那之前我确实有在充电,可起火时,我已经把充电线拔出来了,没想到……”
消防员解释着:“只要充电器还在插座上,即便没有负载,也会产生电流。加上线路老化,是可能会起火的。”
舒言把头垂得更低,倒是指导员谢过消防员后,一直在安慰她。
最后消防员和指导员都走了,舒言在收拾着自己的桌子,发现桌上好几本书被烧,就连她的背包都遭了殃。
好在,那些卡还在。
何洁莹被子被烧穿,舒言将自己的被子递过去,“你今晚盖我的吧!”
“那你怎么办?”
舒言想到了那张门禁卡,那似乎是目前唯一有机会见到那男人的地方,“你不用管我,我今晚出去住。”
……
纪凌川的车刚停进车库,母亲华婉诗电话就打过来了。
“川儿,苏小姐出了交通事故,受伤很严重,已经被送到抢救室了!”
纪凌川听后心中一咯噔!
那苏小姐不是刚和他登完记?
想到那姑娘乖顺的样子,他不由沉声问:“妈,她在哪个医院?”
华婉诗回:“在市一医院,那距离车祸点最近,就送那了。你今天不是约她见面吗?你们还没见到吧?”
和苏家小姐今天登记的事,两家人事先并不知晓,只是纪凌川单方面和苏小姐约定的,就为了避免日后还要继续相亲的麻烦。
反正婚总是要结,又是商业联姻,娶谁还不是娶?
但大家事先也说好了,婚后两人互不干涉对方。
而他原计划也是打算和她领完证后,找一天合适的时间,再对家人公开。
没想到,这才分开不到一会……
“妈,我们刚已经见过了。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先送她回家,她就不会出意外。我有责任,我会对她负责的。”
“啊?”华婉诗听后愣住了,“我还以为她是在去见你的路上。那你快去看看吧!如果他家人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
抢救室外。
苏父焦急地在原地来回踱步,苏母坐在长椅上一直哭。
他们知道今天自己的女儿要和纪家的少爷见面,本还欢欢喜喜的期待两人能有结果,所以出门前特地打扮了许久,就比原定时间出得晚了。
谁知天不如人愿,偏偏让他们女儿遭遇到这样的事!
而且,还被撞得那么惨!
连车身都变形了!
就在这时,绿灯亮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最先从里面走出来。
“怎么样,我女儿怎么样?”苏父忙冲上去问。
医生叹口气,“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
苏母直接晕了,苏父脸色铁青。
纪凌川赶到时,刚好看到护士将苏小姐从抢救室内推出。
她脸上盖了一块白布,床边渗出的血迹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纪凌川此刻虽然仍没戴眼镜,但能看出,她身上穿的确实是一条白裙子。
可惜现在,裙子都沾满血了。
纪凌川心情莫名的沉重。
他给助理何舟打电话,“给苏家8000万抚恤金,让他们好好厚葬苏小姐。”
何舟是唯一知道他今天去登记结婚的人,点头应着,却多嘴问了句:“那您和苏小姐已经登记的事,要不要跟苏家人说一下?”
纪凌川想了想,“不说了,反正现在算丧偶。也不用办离婚,婚姻关系就自动解除。”
挂了电话,他下意识摸了摸还放在口袋的那本结婚证。
本想直接扔的,可人刚走,他就这么做,似乎有些不厚道了。
最终,他还是没将它拿出来。
舒言来到清风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她按照门禁卡上面的房号,找到了属于那个男人的房子。
推开门,极简却温馨的装修风格与她想象的有些不一样,但,舒言却很喜欢。
如果不是之后发生的事将她对他所有的好感完全颠覆,她应该会和他好好过日子吧?
拉了行李进来,她选了一个距离主卧最近的次卧住下,开始整理东西。
她先把衣服拿出来放进衣柜里,再把没烧坏的书摆在房间的书架上。
还有各种证,她都一一收好。
弄完,觉得似乎还差点什么。
想了想,那本结婚证还收在她的口袋!
赶紧掏出来,她这才注意到它的封面有被烧过的痕迹。
想起自己今天还没好好看清那男人的样子,连名字都记不住。
现在这男人和她掰了,她反倒对他好奇了起来。
然而就在她翻开内页的那一刻,她整个崩溃了!
原本贴着照片的地方已经被烧毁,甚至烧到了名字的部分,只剩她自己的半张相片和她的名字孤零零在那里。
深吸口气,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无助!
果然,人倒霉起来,连喝水都塞牙缝……
但也就在这时,欢快的手机铃声划破了此刻她心头的沉闷。
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喂,你好。请问是舒言吗?这里是纪氏集团人事部。很荣幸地通知你,你的简历过了,明天上班时间带齐证件过来签实习合同吧!”
舒言愣神了半秒,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真的吗?好!我明天一定准时去!”
这是她今天遇到的唯一让她开心的事了,能进纪氏集团,几乎是每个毕业生就业的梦想!
而她虽然只是去实习,但据说,人家选择实习生的标准,和每一年新入职的员工标准是一样的。
只要做得好,实习结束后,她大概率会被留在纪氏。
这晚,舒言在睡前特地多敷了几次药,好让眼周的红肿消退得快一些。
第二天,她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照镜子,发现果然消肿了。
然后她挑了一件新买不久的职业套装,再简单化了个妆便出了门。
纪氏集团距离清风苑不算太远,有地铁直达,出站就到楼下,特别方便。
有了入职短信,她一路畅通无阻,并且还顺利签了一年的实习合同,做设计助理,月薪5000。
一年后如果能转正,还能获得项目分红的福利。
带她的师傅姓陈,叫陈洋,今年42岁。
他看了她一眼,有些担心地问:“害怕出差吗?我们跑项目经常要出差,而且住宿条件可能不是太好。但你作为一个新人,跟着出差最容易进入状态。如果没问题的话,今天下班你就回去准备一下,晚上11点机场见,跟我飞西城。”
舒言没想到出差这种事第一天上班就能落在她身上,忙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挺胸回道:“不怕!我们以前做小组项目的时候也经常往外地跑,什么条件的旅社都住过,习惯了。”
“那就好。”陈洋又交给她一叠资料,“这些你尽快熟悉,我会抽空考你的。”
“是!”
有目标就有干劲,舒言拿了资料坐到自己的工位上,很快投入了进去。
到了下班时间,她先去超市买了些必要的东西,回到住处就开始收拾行李。
当手摸到那男人给的银行卡时,想了想,她便把它与那本残破的结婚证一起放进桌子下方的抽屉里。
也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住多久,才会有幸碰到他。
这婚一天没离,她一天心里都不舒坦。
临走前,她还留了一张纸条在桌上,写到:我是舒言,如今我出差了,关于我们离婚的事,我们可以约个时间,民政局见!我电话是159********。
写完,她反复看了几遍,最后又补充一句:这段时间我住你的房子,我会按天给租金,你的钱,我一分都不会用,卡在抽屉里。
为了不让风将这张纸吹跑,她还特地撕下一小节透明胶,将纸条粘在桌面。
11点,舒言准时到机场与陈洋汇合。
陈洋给了她一张头等舱机票,“只剩一个位了,你是女孩子,这张给你坐。我坐经济舱。”
舒言忙摇手,“这怎么可以?”
同时她也很惊讶,纪氏集团的员工出差,居然能享受头等舱待遇!
陈洋却笑,“别客气,你很幸运,这次跟的项目很大,所以,公司给我们报销头等舱的机票钱。还有,纪总临时决定和我们一起出差。他这次谁也没带,如果他吩咐你做什么,你尽量配合!知道吗?”
“纪、纪总?”
舒言震惊,他说的难道是纪氏集团现任的当家总裁?
陈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放心,纪总人很好,我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了,他知道我这次带了个实习生来。”
上班的第一天就能见到集团大总裁,舒言说不紧张是假的。
换了登机牌后,舒言办理了行李托运。
可直到排队登机,她都没有看到让陈洋特别重视的人。
低头,她趁着现在手机还能上网,就想在网上查一下纪氏集团总裁的相关资料。
然而,除了知道他叫纪凌川外,并没看到任何与他有关的照片和信息。
这么神秘的吗?
不过,能把纪氏集团做得那么大又那么好,绝对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于是她就在脑中勾勒了一遍这位总裁大人的大概模样:身材中等、有小啤酒肚、四五十岁、衣着光鲜、面部圆润、额头饱满、发际线高、略微秃头。
她甚至将这个形象画在了随身携带的草稿本上,打算就照着这个标准去认人。
距离起飞时间还有30分钟。
舒言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再把身上的安全带系好,还给何洁莹发了条短信:[我进纪氏了,现在要跟着师傅出差几天。如果这段时间有人来找我,记得帮我留意一下。]她想着,既然那男人能打听到她父亲的事,那么,也应该知道她在哪里上学。
若是他不到清风苑,而是去学校找她的话,她也要先跟舍长打声招呼。
但何洁莹那边还没回复,一个高大的身影便从入口处走了进来,并落座在距离她最近的一边的位置上。
男人穿着一身净色西装,戴一副斯文的金边眼镜,侧脸的轮廓立体鲜明,皮肤还是温和的奶油白色。
他人虽然坐着,但能看出他其实很高。
此刻,他正低头翻阅着手中的平板电脑,骨节分明的手指细长如葱,与他整个人搭配得恰到好处。
是个美男子,舒言真心觉得。
这时,空姐十分礼貌地过来打招呼:“先生,您好。我是本次为您服务的小曼,您有什么需要,请随时按铃。”
“好。”
男人没抬眼,只简单应了一声,又继续看电脑。
但莫名的,那声音让舒言觉得莫名熟悉。
像是在哪儿听到过?
不知是不是察觉了她的视线,男人忽然将头转了过来,目光刚好与她相对。
舒言心狂跳了一下!
这一瞬,不止是声音耳熟,就连五官都似曾相识!
却也陌生。
她几乎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您好,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问完,她自己都忍不住脸红!
这怎么有点搭讪的意思?
那边,纪凌川眉头轻轻一挑,对她的声音也颇为熟悉。
可他十分确定,自己和她并不认识。
于是,他绅士地回以一笑,“我想姑娘你可能认错人了,我和你并没见过。”
说完,他托了托鼻梁上的近视眼镜,又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工作里。
舒言尴尬到脚指头都能抠出三室一厅来,难道是美男效应,才让她觉得他熟悉吗?
原来她也会有犯花痴的一天!
不久,飞机开始进入滑行阶段。
空姐要求大家都关闭手机,并走过来一一检查大家是否已系好安全带。
舒言偷偷在周围瞄了一圈。
如今头等舱的位置已经坐满了,可纪氏集团总裁究竟是哪一个?
早知道,她刚刚就应该先向陈洋问清楚,说不定,他有纪总的相片呢?
这个失误让她如坐针毡,恨不得现在就起身往经济舱走去,可偏偏这时所有人都不能乱动。
飞机起飞了,嗡嗡的轰鸣和耳膜传来的疼痛,让舒言感觉不适。
她又无意往旁边男人的方向瞄了一眼,发现他桌上放了一盒开过的口香糖。
纠结了几秒,她最终还是厚着脸皮伸手点了点他的手臂,“您好,能给我几颗口香糖嚼一下吗?我耳朵疼。”
她怕他听不清,边说边指了指他的桌面,又指了指自己的耳。
纪凌川看着她轻轻皱眉。
舒言怕他对自己有误会,便从钱包里掏出仅有的一点现金——2块钱。
“我买两颗口香糖,可以吗?”她又边说边向他比划着。
纪凌川:“……”
飞机还处在爬升阶段,周围的声音很响,偶尔还有气流颠簸。
纪凌川拿起桌面上的那盒口香糖朝舒言抛过去。
他抛得很准,直接掉进了她的怀里。
舒言点头致谢,迅速打开盖子倒了两颗在手心,然后放嘴里。
又过了一会,飞机终于上升到平流层。
舒言这才把那盒口香糖还给他,同时还把那2块钱压在下面。
纪凌川差点没笑出声,他只收回了口香糖,却没收钱。
“那个……”
舒言还在想着该怎么说服他,却在这时看到空姐从前面走过来,并且还推着一个小餐车。
“您好,这是给您的餐点,您看还需要些什么吗?”
空姐一边说,一边将准备好的美食放在纪凌川面前。
舒言在一旁看得直流口水。
今晚她因为要收东西,所以并没有好好吃晚饭。
现在看到那一桌的美食,她发现自己的肚子是真饿了。
许是感受到了她灼灼的目光,纪凌川视线又朝她扫了过去,然后,他小声对那空姐说了什么。
空姐这才转头,微笑着看向舒言,“这位女士,您好,您这边需要点什么吗?”
舒言心想,平时坐飞机一般都是有配餐的,现在这个头等舱,配餐应该会更好,便问空姐:“能给我和那位先生一模一样的套餐吗?”
空姐听后又笑了,“那位先生是特殊乘客,他的餐点都是事先预定的,所以只有一份。您可以选些别的,我们这有牛排、意面和日料,都是专门供头等舱的旅客享用的。”
舒言略失望,但听说有牛排,就指定了牛排。
没多久,空姐就把她的牛排送过来了,同时还多送了一杯果汁。
就是份量太少,还不够她填一半的肚子。
吃完,她又瞅了眼隔壁的男人。
他吃得很慢,或者说是优雅,就连那普通的烤鸡翅在他手中都变得高贵起来。
她又看了眼他至今没动过的小半截芝士龙虾,自从遭遇家变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昂贵的食物了。
“想吃?”
再一次被她的目光灼到,纪凌川忍不住对她问出口。
舒言咽了咽口水,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纪凌川唇角轻轻弯了弯,然后大方将那盘龙虾递给她。
舒言瞪圆了眼,感激涕零!
“谢谢!谢谢!这个多少钱?我一会补给你!但我没现金了,加你微信可不可以?”她一边接一边致谢。
想着反正已经有工作了,就破费一回吧!
再说这飞机上的芝士龙虾,应该贵不到哪里去。
可纪凌川却端起咖啡淡淡道:“小姑娘,你都是用这种方法勾搭男人的?”
舒言深吸口气,意识到自己说话又过了!
“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龙虾看着挺贵,你如果花钱了,却给了我品尝,我理应把这钱垫上!”她慌忙解释,脸也在瞬间变得通红,“如果……如果您觉得这是在搭讪……那……我不吃了……”
她即刻将龙虾双手奉还,但还没来得及放回他桌上,就被他出手挡住,“我饱了,你不吃的话,我也是扔掉。”
扔……扔掉?
舒言急忙收回手,她可不舍得这样暴殄天物!
“那……谢谢您了!”
有他那句话,她不再有心理负担,拿起刀叉开啃了起来!
吃饱喝足,她满意地闭上眼,享受夜晚飞行独有的宁静。
后来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再醒来时,飞机已经平稳落地。
头等舱的乘客自然是先下机的,还拥有优先拿行李的权利。
而舒言刚将自己的行李从运送带中拖下来,就见陈洋小跑着赶过来,对站在她身旁的英俊男人恭敬喊:“纪总!您好!我是陈洋!很荣幸您能亲自过来跟项目!哦,对了,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
说到这,陈洋看了眼舒言的方向,只见她张着大大的嘴,面色由红转黑,慢慢变复杂……
见舒言还愣着,陈洋一个劲的在给她使眼色。
纪凌川这时也朝她看了过来,幽深的目光带着几分狐疑和探索。
舒言忽然觉得脚软,刚想上前一步鞠躬道歉,没想鞋跟一歪,整个人直接扑进纪凌川的怀中!
“啊!”
随着一声尖叫,舒言本能的伸手抱住了立在面前的男人,却因用力过猛,扯掉了男人西装上的袖扣。
陈洋吓了一跳,可看到纪凌川黑炭一样的脸,他又踌躇着不敢上前。
舒言知道自己闯祸了,但身体僵硬得动不了,四肢仿佛都不听使唤。
她从没有遇到过这么社死的情况!
原来纪氏集团的当家总裁就坐在她旁边,而她不但吃了他的口香糖,还吃了他特别订制的芝士龙虾……
就……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有没有……
她还没想好自己该怎么应对,头顶上就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她猛一回神,赶紧松开了手,然后将身子重新站直!
陈洋急忙拉过她的手臂,将她拖离纪凌川远一些。
“很抱歉!纪总!这是今天刚入职的实习生,叫舒言!”陈洋急急道歉,然后又转头对舒言道:“小舒,你还不赶紧赔罪,工作不想要了吗?”
舒言总算反应了过来,低头九十度的鞠躬,“对、对不起!我、我之前不知道您就是纪总!我是江大三年级的实习生舒言,哦不,等、等这个假期过后,我就大四了……”
她有些语无伦次,担心自己好不容易盼来的工作要黄了!
纪凌川垂眸打量了她一下,镜片后的眼睛带着些许微亮的寒意,却又因为她的声音,让他忍着没有马上发作。
就很奇怪,她的声音对他似乎有一种很强的安抚感。
而舒言这个名字……倒是和他刚去世的新婚妻子苏妍的音极像。
“行了。”他终于开口,理了理自己西装的衣料,“现在既然懂了,那就谨记自己的身份,不要越矩。”
舒言鸡啄米似的点头,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袖扣,沉甸甸的,有点像是钻石。
“这个……”她恭敬地将袖扣双手奉上,“我会点手工,纪总要不要我帮您把它……”
缝上去三个字还来得及说,就听纪凌川冷酷地警告:“我不喜欢对男人目的性太明显的女人,你还年轻,最好把心思都放在提高自己的工作能力上!如果你工作能力不足,管你是江大湖大还是海大,我都不会留下你!”
舒言:“……”
倒是陈洋反应迅速,替纪凌川接过了舒言手中的袖扣,“袖扣的问题,我会让品牌方派人过来帮纪总解决。”
舒言这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的方法。
可想想也是,纪氏集团总裁的身份尊贵,衣服都是高定,有品牌方专门提供售后服务,再正常不过。
是她没有考虑仔细,僭越了。
“对不起!”她又道了一次歉。
陈洋看她诚意满满,忍不住想帮她说好话,但还没开口,就见纪凌川拉着行李往出口的方向走。
“已经很晚了,早点到住所,早点休息。”
陈洋忙用胳膊肘推了推舒言,舒言立即醒悟,一边拉着自己的行李,一边奔过去夺过纪凌川手中的拉杆,“纪总,我来吧!”
说完也没有和他并肩走,而是后退了几步,与他间隔一段距离。
纪凌川见她吃力讨好请罪的样子倒是挺真诚的,便没有再拒绝。
三人先后上了一辆出租车。
陈洋坐了副驾,舒言只能和纪凌川一起在后座坐。
一路上,她身子紧贴着车门,与纪凌川之间的间隔没有1米也有80,离得格外远。
他们的项目在郊外,距离市区大约有六十多公里。
出了机场高速后,他们的车便从二级路驶入一段无名路,其中有几公里异常颠簸。
舒言紧紧抓着车窗边上的扶手,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要往纪凌川的方向倒。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车内环境过于封闭,又太过颠簸的关系,她胃内开始不舒服起来。
旁边,纪凌川面色倒是淡定,偶尔朝她斜去一眼,只见她面色发白,嘴唇紧闭,似乎是有些晕车的迹象。
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在一个急转弯后,舒言终于支撑不住,身子往中间一倒,“哕”的一声,直接吐了出来!
纪凌川脸即刻黑了,因为她吐到了他的鞋子!
就连他的裤子,也一同遭殃!
舒言吐完,舒服了一些。
但当她注意到她吐的地方时……
有一道雷光瞬间从她的脑门上狠狠劈过!
……
车终于驶到他们要住的地方。
陈洋结了账,下车时,却一脸担忧地看着后面的两人。
“对、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
舒言已经连续道歉了十分钟,知道自己这下是犯了大大大大的错!可能这趟出差回去后,她的工作就不保了!
纪凌川也从没有这么憋屈过。
一是因为他脏的是鞋子,他甚至能感受到一些带着酸腐味的流质从鞋的凹槽处慢慢渗入,可是,他又不能当着外人的面将鞋脱掉。良好的修养告诉他,那样不礼貌。
二是因为他裤子上的污渍虽然已经被舒言用纸巾擦拭,但湿润的痕迹依然很明显,还时不时贴上他的腿,让他从心底感到恶心。
舒言看出他在极力的隐忍,不敢多耽误,拉着行李快速跑向前台换了房卡。
这是一家由自建房改装的酒店,住宿条件一般,连电梯都没有。
舒言给自己和陈洋分别要了一间单人房,给纪凌川的则是一间双人大床房。
然而上到楼层后,才发现,他们三人其实都住在同一个套间里。
只不过,这套间一共有三间房,而纪凌川住的,是主卧而已。
陈洋有些为难地问纪凌川:“纪总,要不要我们单独给您住这套,我和小舒再多去开两间房?”
纪凌川看三间房的门都上了电子锁,淡淡摇头,“不用了,我能将就。你们也早点休息。”
随后,他转身走进自己的卧房,刚要把门关上,就听舒言小心翼翼地道:“纪、纪总,一会您把脏衣服和鞋袜都脱下来,放在门外。我就住您对面的那一间,您稍微敲两下门就离开,我会出来,帮您把它们洗干净。”
陈洋觉得她还算是懂事,也帮说了句:“纪总,小舒她一定不是故意的,我看她真的很内疚了,您就给她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
纪凌川没吭声,冷着脸关了自己的房门。
舒言在房内等了许久,也不见门口传来敲门声。
她终是忍不住自己先开门去看,赫然发现,对面门外早已放置了一堆衣物。
这一瞬,她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夜已深。
纪凌川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只觉得那床板硬得磕人,而且还时不时传来“嘎吱”声。
起身,他披了件衬衫走到窗台去吸烟,忽然又想起那才有一面之缘的已过世的新婚妻子。
见她的那天他没戴眼镜,他连她五官都看不清晰。
但听声音,感觉应该是一个性格随和的人。
后来因为又忙着处理其他事,他把结婚证往裤兜里一放,过后也不记得拿出来看了。
如今那本证,好像还被他忘在那条裤的裤兜里吧?
想到这,他不免自嘲了一番。
该说是自己忘性大,还是对婚姻过于轻视?
一根烟很快吸到一半,他所在的这个房间,隔壁正好是这个套房里唯一的卫生间,窗口与他站的窗台紧紧相邻。
忽然,“哗哗”的水声传了过来,像是有人在洗东西。
他弹了弹烟灰,猜测应该是那个小实习生。
那边,舒言卷起睡衣的裤腿,坐在矮凳上,有些吃力的搓着手中的衣物。
从小到大,她的衣服都是家里的保姆帮忙洗的。
即便到了学校,她父亲为了不让她辛苦,还帮她办了VIP洗衣卡,每天都会有洗衣店的员工上门收衣。
现在,她的生活一下跌到谷底,她只能一步一步的慢慢去适应。
好不容易将衣服和鞋子都洗净,她抱着盆,走到阳台去晾晒。
弄完,她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半。
想到还要早起,她不敢再耽搁,赶紧跑回房间,关灯,上床睡觉!
上午七点,闹钟准时响。
舒言麻溜地起床,拿着自己的漱口杯和牙刷到卫生间洗漱。
碰到刚从里面出来的陈洋,只见他一脸为难地看着她,像是有话要说。
“怎么了?师傅。”舒言担忧问。
陈洋看了旁边房间一眼,拉她小声道:“我刚发现,这里的毛巾估计是前一批客人用过后拿来重新消毒,再继续给下一批客人用的。我担心纪总会……”
纪凌川有轻微的洁癖,这一点,几乎是每个集团总裁的共性。
舒言马上醒悟,“我到楼下问问前台!等我!”
她才出去不久,纪凌川就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眼底还有一丝困意,很明显是睡不好。
“那个……纪……”
陈洋见他往卫生间的方向走,还没来得及提醒,他就已经关了卫生间的门。
十分钟后,舒言回来。
她手里提着一袋洗漱用品及一双没摘标签的男款皮鞋。
“纪总呢?”
舒言看纪凌川的房间虚掩着,但里面又没有人活动的迹象,不由问。
陈洋指了指卫生间的门,“在里面。”
舒言一惊,“那他……”
就在这时,门开了。
纪凌川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站在外面的两人,其中舒言不但素面朝天,身上还只穿了一套睡衣,眉头就又忍不住皱起。
“不管怎么样,这屋里一共有两个男人,你能不能注意一点?”
舒言知道他是在说自己,可她身上的睡衣非常保守,是套头的短袖和一直长到脚踝的配套裤装。而且,她还穿了内衣在里面,该遮的地方都遮住了。
但她还是虚心地接受了他的批评,“对不起,纪总!我以后会注意!”
果然职场生活不像校园生活那般随性,只要上司在,她时时刻刻都要保持自己的形象。
纪凌川这才注意她手里提着的东西,刚要开口,就见她将东西递了过来,“纪总,我刚到前台去给您拿了一条全新的消毒毛巾。还有您昨天的鞋我虽然已经洗干净了,但晾晒的时间太短,恐怕现在都还没干。所以我自作主张给您新买了双鞋,您看……”
她不敢保证一定合适,但昨天帮他洗鞋的时候,她有注意到他的尺码。
就是这大清早的,这小地方很多店都没开门。
好就好在,这酒店看着虽然简陋,但前台的东西可是应有尽有。
纪凌川听后只瞅了眼鞋子,“我自己带了洗漱用品,这种地方的东西我不会用。但这鞋可以留下。”
陈洋在旁边听着不免惭愧。
他也是第一次和总裁出差,所以不清楚总裁的习惯。
好在小丫头想得周到,懂得多买一双新鞋。
否则,她这趟算是白跑了。
三人后来一起在一楼餐馆吃了早餐,碗刚放下,就有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驶了过来。
上车前,纪凌川特地看了舒言一眼。
有了前车之鉴,他这次直接要求:“你坐前面副驾。”
舒言理解地点了点头,就算他不说,她也打算坐前面的。
这次的路比来时经过的那段沙石路好很多,美中不足的是,他们要翻越一个山头,过一段弯弯曲曲的盘山路。
舒言听陈洋说,这里准备弄成一个旅游区,之前已经有好几批开发商过来看了,但最终花落谁家还没确定。
而这个项目会在三个月后开标,招标截止日期是在开标的前一天。
所以,他们有很充分的时间来做准备。
上山时,舒言一直担心自己会吐,所以早餐的时候她不敢吃太多。
她也不敢买晕车药,怕在车上睡着,会错过路边的风景。
既然这地方要做景区,她就不能忽视途中的一草一木。
好在一路平稳的到达了山顶,车子在驶过一段直行的路后,就开始慢慢向下。
大约过了5分钟,那种反胃的感觉又来了。
舒言的面色渐渐发白,即便她一直给自己含话梅,也还是受不住一圈又一圈的落差变化。
最后,她实在撑不住,开口喊司机停车!
“很、很抱歉!我要解决一下……”她边说边开车门冲了出去,蹲在路边直接就吐了。
陈洋看她这样不免头疼,如今这些小姑娘,身子骨真是娇贵。
舒言终于吐完,可让她再上车她实在是不愿意了。
想了想,她干脆走到车后座,敲了敲车窗的玻璃。
纪凌川把车窗缓缓摇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纪、纪总。”舒言小心翼翼地问,“我能不能自己走下去?你们给我一个定位就好,我可以自己去找你们……”
本以为他听后会拒绝,没想他话不多说,只淡淡地回了一个字:“好。”
眼看吉普车在自己的面前渐行渐远,舒言心里有说不出的复杂。
他们还真敢把自己扔在这啊!
她刚就是脑子抽了一下,随口提了个自认为不可能被同意的要求,可实际上她心里依然是愿意坐车的。
只是,她想让自己缓一缓,多透透气。
即便是在外面多待个十分钟都好!
怎知纪凌川居然会秒点头?
他难道就不担心她一个人会不会害怕,会不会迷路,又会不会有其他的危险?
果然传说中温柔体贴的霸总只存在于网络小说里!
现实中就是个屁!
然而吐槽归吐槽,既然是自己选择的路,哭着也要走完!
于是,她从包里拿出一瓶没开过的驱蚊水给自己抹了一层,再戴上太阳帽,顶着烈日,沿着下山的公路咬牙往前走。
此刻还不到上午九点,但因为山高树荒,日照的强度就明显比在山脚下要大。
舒言没走多久就感觉自己热得要冒烟了,好在背包里还有一瓶水,她拿出来喝了一口,同时掏出手机,看陈洋有没有给她发定位。
然而,当她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图标时,她心整个凉透了!
怎么会没有信号?
想到在这荒郊野岭,如果她真发生了什么事……
脊背忽然传来一阵寒意,她不由得加快脚步继续向前。
说不定他们发现没信号了,会停在不远处等着自己。
吉普车内。
开车的司机是一个戴墨镜的瘦子,皮肤黝黑,看着像是当地的村民。
这一路他话非常少,沉默着,似乎只是认真在开车。
陈洋倒是在这时变得聒噪了起来,他有些担心地看着纪凌川,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他还是忍不住道:“纪总,放小舒一个女孩子自己下山,真的可以吗?虽然下山的路就是这一条,但这种深山老林,也太危险了点。而且,我刚才给她发定位的时候,还没信号……”
纪凌川闭着眼,像是在补眠。
听了陈洋的话,他眼皮都没动。
“这里没信号,就等一会有信号了再发。就一条路,除非她往别处走,否则……”
可他话还没说完,车内突然就出现一阵强烈的颠簸。
他猛地睁眼,情急中只来得及看见司机正猛地打方向盘!
下一秒,天旋地转!
陈洋似乎被抛了起来,而他也在剧烈的晃动中失去了意识……
“砰!”的一声巨响,舒言吓了一跳!
她脚步更快地往山下跑,在拐过一道弯后,就看到一股黑烟在十几米外的一处绿丛中升起来。
隐隐的,她甚至还看到有一丝火光。
心中顿有不祥的预感,她即刻朝那方向冲过去,果然看到先前乘坐的吉普侧翻在路旁深谷的山崖中!
若不是被密密麻麻的树枝挡了一下,恐怕整辆车都会翻下去!
舒言来不及多想,马上将背包扔在地上,然后从包里掏出一条登山绳捆在腰间,另一端则系在路边最壮的一棵树上。
车还在冒烟,甚至时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的爆破声。
舒言一边牵着绳索一边慢慢往下滑,在接近车门的那刻,她大声喊道:“纪总!纪总你没事吗?陈师傅!陈师傅!”
车子的一侧明显变了形,窗玻璃几乎全被震碎,引擎盖燃着火,烟就是从那里冒出来的。
舒言担心车会爆炸,使出吃奶的力将面朝上的那扇门拉开。
司机已不见踪影,陈洋半截身子被甩出,倒挂在车与树杈之间。
纪凌川双眼紧闭,头顶还有一道鲜血流下,似乎是晕了过去。
没再犹豫,舒言即刻解开缠在纪凌川身上的安全带,再将腰间的绳索拉长,缠在他腰上,然后拽着他用力往外拖!
好不容易终于将男人拉出车厢放到安全处,她还想再去救陈洋时,眼前忽然有一阵火光闪过,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声响,急促的气浪直接将舒言弹回原地!
吉普车爆炸了,却一边炸一边往下掉,才使得舒言和纪凌川没被炸伤。
可也因此,陈洋再也救不回了。
“陈师傅!”
舒言红了眼,试图向下观望,可腰间却突然多了只手,一直紧紧地捁着她。
“你尽力了……”
纪凌川不知是什么时候醒的,沙哑地挤出一句话,却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舒言这才反应过来,转头看着他。
此刻,他们两人被绳子牢牢系着,绑在另一棵树的树干上。
他们并没有完全脱离危险,还要再向上爬一段,才能回到平坦的路面。
所以,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更不能哭!
“我脚不知道是不是断了,感觉动不了。还有我的右手,我动一下就觉得好疼。你可能要多出一些力,把我拉上去。”
又缓了一会,纪凌川气力终于恢复了一些,但说话声依然微弱,让舒言不得不重视。
“纪总,你左手能动吗?能动的话就紧紧扒住我的肩,我们慢慢爬!”
纪凌川嗯了一声,配合着舒言,将整个人往舒言的身上拢。
这是他第一次与异性那么接近,甚至可以说是隔着单薄的衣物,肌肤相亲。
女孩身上淡淡的汗香不时充斥着他的鼻,他也是第一次觉得,原来不擦香水气味也可以这样好。
至少,他并不排斥。
五分钟后,两人终于爬回路边。
舒言大喘着气,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纯棉的布料隐约露出了她内衣的轮廓,但她根本没时间顾及,转身又去查看纪凌川的伤势。
他的右下肢有外伤,鞋也在逃生时蹭掉了,袜子上都是血迹,看着就骇人!
“我手机应该掉在车里了。”
纪凌川揉了揉自己的手臂,好在两只手还能动。
舒言明白他的意思,马上去包里翻出自己的手机。
可是,这地方依然没信号!
“那司机有问题。”纪凌川直接判断,“他对这段路十分熟悉,知道哪里没信号,然后专门挑这个地点制造事故,还能顺利逃脱。目的……”
很明显了,应该就是为了阻止他们参与这个项目的竞标。
即便纪凌川后面没说完,但舒言已经想到。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舒言看了看他的腿,他这样肯定是走不了的。
纪凌川左右环视了一圈,“你去帮我捡几根直点的树枝,帮我把伤腿固定一下。”
舒言立即照做,还专门挑了一根能当拐杖拄行的长树枝。
而当她重新回到纪凌川身边时,却见他扶着一棵树背对着路面站着,低头用左手似乎在捣鼓着什么。
她刚要上前,就见他忽然转头冲她严肃道:“别过来!”
舒言被他这么一吼,脚就顿在那不动了。
纪凌川将头转了回去,身子继续艰难地往树后方挪动。
但舒言却在这时看到了他后背的伤,一道道血痕将他白净的衬衫染花了,还时不时反射着亮晶晶的光。
“纪总!你后背是不是被玻璃扎到了?你别用背靠着树,需要做什么,我可以帮你!”
她说着赶紧将手中的树枝放下,不管不顾地跑向前。
“我说了你不要过来!你怎么就……”
意识到她正在靠近,纪凌川再好的脾气都快要控制不住了。
可话还没说完,舒言已经走到他面前,并且视线正盯着他下面。
纪凌川:“……”
舒言面色如常,“纪总,你要尿尿?拉链卡到了是吗?”
在学校时,她曾多次参与校园应急医疗后备队的志愿者服务,与医学系的学长学姐们学了些基础的急救技能,就连导尿术她都懂。
她甚至还去养老院做过义工,所以,当她看到纪凌川正用尚能活动的左手去拉裤子的拉链时,她马上就意识到,他应该是想方便。
纪凌川一听她这么问,想捶她的心都有了!
见他不吭声,舒言这才将视线往上移,不偏不倚,正对上男人看着她的杀人目光!
她怔了怔。
不戴眼镜的他,怎么越看越觉得眼熟?
有那么一瞬,她脑海中闪过那个闪婚老公的身影。
可很快,这个想法就被她否决掉了!
火锅店老板怎么可能是纪氏集团的当家大总裁?
两人身份有明显的差距!
也许,只是长得像而已!
确定了这点,她晃了晃头,又往前走了两步。
“纪总,我帮你吧!”
可手刚抬起,就被纪凌川一掌握住!
“舒言!你不要以为你救过我,就可以……”
他语气不善,但舒言却把注意力放到了他抓她的手掌上。
就他刚抓她的那一下,她明显感到被抓的手腕有几处轻微的疼!
“纪总,你掌心好像也有碎玻璃!”
纪凌川这才放开她,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
但他近视,不戴眼镜的话这样的距离让他看不太清。
舒言将他的掌心拉到跟前,低头小心翼翼地挑碎片。
“一会儿我帮你消毒一下,我背包里还带了些急救的药物,这些小伤口看着不严重,但不处理好的话也是会发炎的。”
看她认真又仔细的样子,纪凌川刚升上胸口的火焰又瞬间湮灭。
舒言自言自语地说着:“想不到吧?我在学校是应急医疗后备队的队员,所以背包里会经常放一些救援用品,像登山绳、微型急救箱、应急手电这些都是必备。”
纪凌川一直沉默地看着她,对她的排斥也在她舒缓的话语中渐渐消散。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她突然动作迅速地伸手拉下了他的裤拉链!
纪凌川!!!
“抱歉纪总!人有三急,我能理解的!”
她得逞地笑了笑,随后转身跑出了三米远,还装作帮他把风的样子。
纪凌川脸色沉如黑炭,有一种明明被调戏了却只能忍气吞声的感觉。
三分钟后,舒言听见身后传来了两声轻咳。
她悄悄转头,见纪凌川站到了树的另一边,应该是解决完了。
重新回到他身边,她动作麻利的替他将伤处固定好,便搀扶着他继续向坡下走。
可没走几步,就听到前方有车驶来的声音,有车正在上坡。
舒言以为是救援,刚要挥手高喊,便被纪凌川迅速捂住了嘴!
“去那边树丛躲一下!”
舒言瞪着眼,任由他拉着自己往隐蔽的方向走。
却因为太慌张,她脚踩草丛的时候滑了一下,害得纪凌川也跟着她向下滑,结果两人一起跌撞在紧密的矮灌木中。
舒言本能的抱住身边的人,手指紧紧攥着男人的衣角,直到听见他一声闷哼,她才想起他后背还有伤。
“对、对不……唔……”
“嘘!”
嘴巴再一次被他用手捂住,这时,对面的车已经出现,正缓慢地朝他们刚走过的方向开。
车窗没关,舒言一眼就看到开车的司机是一个皮肤黝黑的瘦子。
而当那司机的脸朝他们这边看来时,她面色一变,十分确定,他就是先前给他们开吉普的人!
“纪总,那是……”她实在没忍住,压低声音想告诉纪凌川这个可怕的事实。
纪凌川虽然看不清车内的人,但看她的反应就猜到了大概,“确定是他?”
舒言点点头,惶恐的大眼转向与她近在咫尺的男人。
四目相对,两人身子挨得这样近,又双双躺在树丛中,很难不往某方面想。
所以,舒言很快将视线闪开,拼命抑制自己快要凌乱的心跳。
“你手机现在有信号吗?”
相比之下,男人倒显镇定。
舒言摸了摸口袋,将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摇头。
“他调头了。”
纪凌川将她的脑袋压低了一些,目光直视路面,察觉到那辆车已经在前方转了方向。
然而他压她头的动作,让舒言心跳差点爆表!
此时他们的姿势难以言喻的尴尬,她上,他下。
他将她头往下压,她就整张脸贴着他的胸口。
她清楚的听见了他的心跳,以及自己的。
他身体的温度从下方蔓延上来,热得她再次汗湿了衣物,甚至还有汗珠从她额头淌下,滴到了他的襟前。
纪凌川一直等那辆车走远了,才终于放开身上的人。
舒言一得解放马上跳开,不敢给他看如今面红耳赤的自己。
“我们不能再往下走了。”
这时,纪凌川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们的人很可能在山脚寻找车的残骸和我们的尸首,即便我们现在坚持走下去,也很难保证不被他们发现再进行二次迫害。我们只能往回走,回到之前的那个小镇。而且,我确定我们在刚上山的时候是有信号的。”
舒言深吸了几口气才缓过来,点头赞同他的话,“听纪总的。”
纪凌川看了她一眼,这才看到她有些微红的耳廓。
知道她害羞了,却忍不住调侃,“怎么,刚才拉我拉链的时候,也没见你羞涩过。”
舒言听后猛地一震,有一种被抓包现行的感觉!
极度社死!
“对、对不起!纪总!我……”她试图解释,“我只是第一次和除了我父亲以外的异性那么接近……所以……”
纪凌川像是听出了什么,反问了一句:“在学校没谈过男朋友?”
舒言猛摇头,可同时又很心虚。
虽然她没谈过恋爱,但……她结婚了呀……
午后的太阳将山路照得泛白。
舒言身心俱疲,肚子还很饿。
纪凌川也不怎么好,身上的伤因为被汗浸湿更觉火辣辣的痛,又光着脚没鞋穿,每走一步,就像踩在火炭上。
在两人快到达山顶、准备往下返回村镇的时候,舒言只听“咚”的一声,回头一看,只见男人高大的身影已倒在路边。
“纪总!”
她吓得忙奔过去,一模他额头,几近滚烫!
她慌了!
这么热的天,他又受了伤,很容易中暑!
她环顾了下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道浅浅的溪流。
真是天不绝人也!
她即刻把男人拖过去,再快速解开他衬衫最上的两颗扣子,松开皮带和裤头,好让他身体透一透气。
溪水很浅,踩下去刚刚没过人的脚踝。
水还很冰,扑到脸上,几乎能让人瞬间恢复精神。
于是她想也没想,直接将纪凌川拉进溪水中。
手机在这里依然没信号,她干脆坐在溪边休息,然后从背包里拿出压缩饼干补充能量。
包里还有巧克力,但因为天气太热,都融化了。
舒言看包装还完整,想了想,直接将它们掏出来捆在一起,再丢进溪水中降温凝固。
大约过了五分钟,纪凌川终于恢复了意识。
舒言见状立马蹲到他身旁,“纪总,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吃点东西?”
纪凌川没有马上回她,只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是湿的。
很难受。
“你中暑了,还好附近有溪流,我才把你拖到这来。你现在能坐起来了吗?”
舒言见他没什么反应,有些担心地问。
纪凌川这才慢慢撑起身,转头看了她一眼。
女孩脸上的妆容已经卸去,水汪汪的大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山顶有风,吹乱了她细黑的长发,原本盘在她脑后的花苞头就这么被松开。
纪凌川只觉心头一动,下意识想伸手去捧她的脸,却被她硬塞了一块巧克力在掌中。
“我觉得您还是吃点吧!我买的是纯黑巧克力,不含反式脂肪酸的。天热,它在我包里融化了,所以我把它们都泡在了溪流里,才一会儿,它们又硬了。”
硬了?
这个用词让纪凌川身下一紧。
然后才发现,自己的裤头不知何时居然全松了,连拉链都是敞着的!
看他面色又变,舒言赶紧解释:“因为您晕倒了,我怕您血液循环不好,所以擅自帮您松开了衣物。放心,我并没有对纪总您图谋不轨!我发誓!”
纪凌川眼底拂过一抹深色,将信将疑地盯着她。
这丫头似乎对他做的每一件龌龊事都有正当的理由,让他无从责备。
舒言见他没骂自己,又暗自松了口气,然后朝他后背看,见他湿漉漉的衬衫上仍有些淡淡的血痕,但他后背明显已经不出血了,应该是之前沾到衣服上,又没被水流冲干净的。
想到这,她又鼓起勇气,硬着头皮道:“纪、纪总……我看这溪水挺干净的,不如……我帮你把上衣都td,你在这里……”
纪凌川声音略沉,打断了她的话,“你还要脱我衣服?”
舒言忍不住红了脸,“不是不是,我是见你衣服都脏了,反正现在也是湿的,不如顺手帮你洗一洗。而且你身上有伤,让湿衣服在上面这么粘着,也不好……”
她的话再次让纪凌川警戒的心放了下来,然后抬手也看了眼同样被玻璃伤到的手。
却意外发现,那些原本还开放的出血口,居然已经结痂了!
而且,不太像新痂,仿佛只要它脱落,他的皮肤就能恢复原本的状态。
他拧眉沉思了一会,抬眼看她,“你包里有密封瓶吗?”
舒言不解,“纪总,您要密封瓶做什么?”
纪凌川用手舀起一掌水,小喝了一口,“我想带点这溪流的样本回去做检测。”
舒言转身翻包。
“纪总,密封瓶是没有,但我可以把我水壶的水喝光,然后用它来装这些水!”
纪凌川点点头。
舒言把溪水装好后,就开始帮他把衣服td。
看到他伤处时,她下意识感叹,“纪总!您后面结痂了!”
纪凌川将头尽量往后扭,虽然看不太清,但能感到后背没之前那么疼痛,并且还有些牵扯感。
他额头上也有伤,只是不深,用溪水洗一下,果然不久也结痂了。
她震惊这水的治愈力!
犹豫了片刻,她再次壮胆询问:“纪总,您要不要把裤子也脱了?”
纪凌川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舒言,你知不知道这样的话在一个男人的面前说,是什么意思?”
舒言急忙道歉,“对不起!我只是问问,觉得这样可能会促进您的腿伤恢复!如果您不愿意……就算了吧……反正您也在水中坐了很久,该湿的地方都湿了,应该也是有效果的!”
纪凌川的脸色这才恢复一些。
舒言心里却在腹诽:这还真是个又犟又爱面子的男人啊!
后来,男人又在溪流里泡了约五分钟,这才在舒言的搀扶下慢慢起身。
他的衣服和裤子都湿透了,还赤着脚,那样子有多狼狈就多狼狈。
舒言的背包里还放着一个打火机,她本想取出生火,却再次被男人制止,“这时候生火,很容易被他们发现。除非我们能找到一个山洞,这样隐秘性好一点。”
“山洞?”舒言左右环视,除了一片勉强能遮阴的树和高到扎腿的草,还没见到哪里有洞。
纪凌川默了默,片刻又道:“我算了一下,如果不出意外,我们走到山下的时间可能需要三小时,但我现在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能撑到半山就已经是极限。若是幸运,那里应该就有信号了。所以……”
他抬眼再次看向她,“我就在这等你,如果是你一个人去,估计不到一小时就能走到山腰。等有信号了,你就给我助理打电话,顺便报警!”
“好!”
舒言也觉得这方法可行,背起包刚要走,又转身蹲下,从包里翻出些干粮和饮料。
“纪总,这压缩饼干我掰着吃了一点,你如果饿的话,就吃一下。还有这些巧克力,我留了一半给你。你多吃些,给身体补充能量才不会累。哦对了,还有这个驱蚊水!喷一喷,不但防蚊还防毒虫,蛇都不敢接近你!”
她一下子交代了很多,走之前还特地检查有没有遗漏。
纪凌川堂堂总裁也是第一次被一个小姑娘当孩子般念叨,却莫名的没有一丁点不耐烦。
他似乎很喜欢听她说话。
这让他突然觉得,有个女人好像也不是一件心烦的事……
下山的路还没有走到一半,天空就开始下雨了。
舒言赶紧掏出了背包里的伞,可才走两步,就想起留在溪边没有任何遮雨物的纪凌川。
她有些担心他,可是,如果就这样回去,他一定会失望!
不敢再多耽搁,她赶紧沿着路往山下跑。
终于在第二个弯道后,她手机终于有信号了!
雨有逐渐增大的趋势,远远的,还传来闷雷声。
舒言挂了电话就不敢再打了,山高树多,易遭雷劈!
她开始撑着伞往回走,然而上山的体力却远比下山消耗更大。偶尔袭来的一阵妖风,都差点将她连人带伞都吹跑!
结果,原本花40分钟就能走完的路,她最后却多花了20分钟才回到原点。
然而,她找了半天,都没在溪边发现纪凌川的踪迹!
“纪总!纪总!”
舒言急哭了,那男人如今行动不便,身上又有伤,下那么大的雨,他能去哪里?
刚回来时她也一直在观察,也没见他往她下山的方向走!
不会是又被要害他的人发现,然后咔嚓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的结果,她整颗心都高高悬起,眼眶都急红了!
雨终于小了,乌云过后,天空渐渐恢复晴朗。
但太阳也下了山,满山呈现一片金黄的夕阳色。
舒言根本没心情去欣赏眼前的风景,还在焦急的寻着人。
最后,她实在找不着,又不敢走远,只能跪坐在溪边哭得稀里哗啦,“纪总!您到底去哪里了!不是说好的在这等我,我已经报警了!我也给您助理打了电话,他说他正在路上!纪总,您千万不要有事啊!呜呜呜……”
哭得正上头,突然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并且语气听起来不是很友善,“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舒言一愣,猛地转头!
看到纪凌川那张帅气的脸,她泪花一散,突然就张开手抱住了他的腿!
“纪总!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见她被吓成这样,纪凌川心中不免生出一丝异动。
小丫头身子软软又暖暖的,抱着他的脚,他仿佛被一团棉花包围,竟有些不忍心拉开她。
舒言抱了一会,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过了,忙松开手,脸色潮-红的撑着身子站起,然后对他几乎是90度的鞠躬,“对不起!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要抱您的。
后面的话她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只能咬唇认罚。
可是等了半天,只等来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没怪你。你能联系到人,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她心头一跳,直起身错愕地看着他。
纪氏集团的当家大总裁,刚才是在对她用摸头杀吗?
可是,当她看到他身上湿得不成样子,先前的担心又再次涌上来,“纪总,您刚是去哪里了?”
纪凌川捋了捋自己湿哒哒的头发,把额前的碎刘海都往后拨,然后才回道:“去避雨了,树密的地方能遮住不少雨水。”
舒言,“您也不怕被雷劈……”
纪凌川,“我又没乱发誓,不像你……”
舒言想起不久前她还真发过誓说自己对他没有任何异心,马上就没那么理直气壮了,“可我说的都是真话,我对您确实没有那种……”除了刚才他摸她头时,有那么一点点电流产生外,但她知道她不能妄想他。
纪凌川斜了她一眼,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舒言赶紧道:“纪总,现在天也快黑了,应该能生火了。我去找些干柴来,一会帮您把衣服烘一烘。说不定等救援到的时候,衣服都干了。”
这一次,纪凌川没有拒绝。
舒言说着就去找柴,但刚下过大雨,实在是很难找到没有湿的柴火。
直到她看见一棵陈年的老松树……
纪凌川坐在溪流边。
他上身一直光着,被舒言洗过的衬衫本来都要被风吹干了,可一场大雨又让它重新湿透。
坐了大约十分钟,舒言抱着一些树枝回来了。
“我找了好久,才找到几根不是很湿的枝条,但是我找到了这个!”
她得意地将自己的掌心摊开,里面有两颗指甲盖大小的黄棕色脂类固块。
“这是松脂!我从一颗老松树上抠下来的!可燃!”
她一边说一边将其中一块放在一根表面较平坦的树枝上,然后掏出背包里的打火机,点燃。紧接着又把另一块拿出放另一边,继续点燃。
很快,燃烧的松脂把树枝的表面水分都蒸发掉了,树枝也跟着慢慢燃起来,舒言赶紧把其他几根柴也放过去。
“你懂得挺多,在学校里没少参加野外生存训练吧?”
纪凌川难得赞赏她。
舒言点头,“主要还是被我舍长拉去陪玩的,她喜欢登山,也喜欢露营。”
“这地方若能中标,我也打算搞个露营基地。”
纪凌川将衬衫摊在腿上,准备烘干,却被舒言一把扯了过去,将一根细长树枝从其中的一只衣袖穿过,就像一个衣架子,再放火堆边烤。
“纪总还是不打算放弃这个标啊?”舒言担忧着。
这么危险,都有人想要他的命了。
纪凌川不屑冷笑,“干嘛放弃?我是容易放弃的人么?既然有人针对我,那就证明这确实是一块宝地!”
“您知道是谁么?”她从不知道做项目还会遇到危险。
“目前还不清楚,等我回去查。”男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夜色降临,火也越烧越旺。
为了让纪凌川的衬衫干得快一些,舒言又多找来一根树枝撑起衣服的下半截,然后放到距离火堆大约10公分的正上方烘烤。
纪凌川刚想叫她小心一点,就听到天空传来“嗡嗡”的轰鸣声,并且离他们越来越近。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就见一架直升机朝他们飞过来。
舒言兴奋地站起,“纪总!那是救我们的人吗?”
纪凌川没戴眼镜,看不清那直升机究竟是不是他们纪氏的,同时也担心它会不会其实是敌人?
可下一秒,就听舒言尖叫:“啊!不好!衣服烧到了!”
纪凌川猛一低头,就见自己的那件白衬衫果真遭了殃,并且还在她惊慌失措的乱甩下,一簇火苗飞到了他的裤子上,不偏不倚,正好在他子孙后代的地方!
他脸色骤变,刚想动手灭火,舒言身子就猛地朝他扑过来,然后不断用手拍打,甚至将他的裤子整个脱下!
于是,当他的助理何舟从直升机上下来时,看到的就是他家总裁被一个女流氓按在地上,还被扒了个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