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音周煜诚是小说《八零恶女觉醒后,狠勾竹马上位了》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小陀螺转转写的一款年代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八零恶女觉醒后,狠勾竹马上位了》的章节内容
恶毒女配觉醒想洗白,被竹马一顿调教,日常甜文,带感,请不要带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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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要救她吗?她那么烦人,我看还是让她死了算了,反正人又不是我们推的。”
“这不行吧,好歹也是溪溪的妹妹。”
“可是陆哥也讨厌她啊,真不要脸,连自己姐夫都抢,女的就不犯流氓罪吗?要救你们救,我才不救!”
岑音听着岸上人的讨论,用力的把手伸出水面,没两秒又渐渐的沉了下去。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挣扎了。
怎么会这个样子,岑音,你怎么会变成了全世界都讨厌的人?
明明没来京市之前,在乡下大队,她还是爷爷奶奶口中聪明的好孩子····
没等岑音想明白,她的意识已经消失了,连这一生经历了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回忆。
京市大院,岑家客厅。
刘雪艳抱着胸生气的走来走去的,雪白的丝绸睡衣都衬不亮她漆黑的脸色。
“这孩子也太胡闹了,我就知道不应该把她接过来,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这两年给我们丢了多少脸!”
“为了把陆靖那孩子抢走,她还学会寻死威胁人了!她怎么不干脆死了呢!还被救上来干什么!”
岑毅点了一根烟,正在吞云吐雾,他沉着脸不说话。
刘雪艳一看见他抽烟就烦,冲过去把烟抢过来掐断。
“说了多少遍了,溪溪身体弱,不要在她面前抽烟,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她跟进入更年期一样,十分的暴躁。
乖乖女岑溪赶紧起来打圆场,推着她妈坐下。
她身材纤细,白皙的小脸秀气又漂亮,通身气质温柔,再加上身上不错的衣服布料,不难看出是受宠长大的娇小姐,一开口就柔柔弱弱的。
“妈妈,你别生爸爸的气,爸爸也只是心烦,我不碍事的。”
“你也不要骂妹妹了,小音只是还小,不懂事。”
“而且当初和陆家定婚约的时候,只说要娶陆家的女儿,也没说一定要娶我,小音对阿靖有想法也是正常的,而且她不像我,身体那么弱,其实她更适合嫁进陆家的。”
岑溪说着,声音低了下去,眼泛泪光。
“别说胡话,你爸我当初豁出半条命去救陆老爷子,就是为子孙后代博个前程,你是我女儿,嫁给他怎么不配了,只是身体弱了点,又不是残疾了。”
“等岑音醒了,送她回大队吧,给她一笔钱在乡下嫁人,以后别来了。”
岑毅听着妻子女儿的声音,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拍了拍大女儿的后背,不容置疑的道。
“早就该这么做了!”
听见他这么说,刘雪艳心里终于舒坦了。
小卧室里的岑音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神呆滞的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又听到了多少人家一家人说的话。
她只是慢慢的抬起手,认真的看着尚且健全的自己。
她以为自己会溺死那条河里,当时意识都消失了,不过后来一幕幕熟悉的,陌生的画面闪现,她好像看到了未来。
或者说觉醒了?
她只是书里的恶毒女配,打小是个村姑,嫉妒从小养在父母身边,住在大城市里的亲姐姐,来到大院后故意欺负姐姐,抢姐姐的东西,虚荣又恶毒。
又看上了首长家的儿子陆靖,认为婚约也有自己的那一份,要和姐姐公平竞争。
她给陆靖当舔狗两年,端茶倒水,围追堵截,下药威胁,甚至让流氓欺负岑溪,各种坏事做尽,终于把陆靖的耐性给耗光,反把她丢给了流氓。
被先女干后杀,分尸丢到了海里。
原本不满意身体虚弱的岑溪的陆母,在见到岑家小女儿岑音那么不堪之后,也接受了她。
在岑音的破坏下,岑溪反倒是认识到了自己的感情,勇敢的踏出那一步,和陆靖在一起了。
父母乐见其成,两人幸福美满,而岑音则在海里和鱼儿相伴,无人问津。
原来她这一生都是不值得的啊。
梦里的这一切太逼真了,被流氓欺负的时候,被剁下手脚的时候,蚀骨之痛,到现在哪怕是她醒了,望着白皙完好的手腕,她还是觉得隐隐作痛。
她感受不到自己的腿,她想坐起来却没有力气。
她想回家,她不要呆在这个吃人的地方了。
京市再繁华,和她一个村姑有什么关系呢,她从小就在大队长大,会洗衣服做饭,爬树抓鸟,照顾爷爷奶奶。
唯独学不会聪明体面那一套。
奶奶给她种的花开了,她要回去陪爷爷奶奶。
卧室的门开着,岑音挣扎着爬起来的声音影响到了客厅里的人。
刘雪艳几人鱼贯而入。
“小音,你终于醒了,还有没有哪不舒服的?”
岑溪高兴的凑了上去,把她扶着坐起来,粉色裙子上那硕大的蝴蝶结却扎到了她。
岑音摇了摇头,避开了一点,没说话,自顾自的摸着自己的腿。
刘雪燕看见她这没礼貌不懂事的样子就来气,一指甲戳在了她的脑袋上。
“你姐在跟你说话,你是聋了还是哑了,不知道吭声吗!”
“我告诉你,不管你用什么方式,陆靖那孩子是不会和你在一起的,你死了那条心吧,不该是你的,别惦记,但是命是你自己的,也少拿寻死来威胁我们!”
岑音垂着眸,也懒得解释不是自己跳河寻死,是不知道谁推了她一把,再加上踩到了淤泥,脚滑,才掉下去的。
她舔了舔唇,攥着粗糙的裤脚低低的道。
“我想回家。”
“怎么,寻死不成,又拿回老家威胁我们?就算你回去和你爷爷奶奶告状,也一点用都没有!”
“这里是我家,我做主!”
刘雪艳听见老家二字,更是直接气的暴走,顿时化身喷火龙,保养得当的脸都扭曲了。
“我知道,我是说我回家,以后都不来了,不会再耽误你们过好日子了。”
“你可以不用再骂我了。”
岑音慢吞吞的抬头,和她对视。
她眼睛清凌凌的,似乎能照亮人心底里的黑暗。
刘雪燕在她这眼神下忽然有种狼狈不堪的感觉,她狠狠的蹙了蹙眉,咄咄逼人的道。
“你最好是再也不来了,那你什么时候走,我给你买明天的票!”
“明天也太赶了,小音现在身体还虚弱,要不然再住一段时间吧····”
看着妹妹像被赶走一样,岑溪心里也有点不舒服,连忙开口。
“就明天。”
岑音不想再多说,直接打断了岑溪的话,也不想多看岑溪一眼。
面前的岑溪有父母的疼爱,说是身体不好,却被养的唇红齿白,有自己的大卧室,还有单独的衣帽间和书房,还能受到京市良好的教育,高中毕业,正在努力考大学。
而她养在乡下,几年才见到父母一面,不过是初中毕业,日子朴素拮据,那些漂亮衣服见都没有见过,更遑论拥有单独的衣帽间。
哪怕她来这里两年了,也不过是住的逼仄的杂物间,她想住进岑溪的衣帽间都不行。
她得承认,她确实是妒忌的,所以这两年才会丧失理智,做出那么多不堪的事情来。
现在,她的梦该醒了,离开就不会妒忌了。
“那就明天,你今晚抓紧时间收拾东西吧。”
岑毅一锤定音,结束了这短暂的谈话。
这一家三口又出去了,把门给她关上了,岑音扶着墙试着站起来,她小心翼翼的走了几步,好像不疼。
她这才敢大胆的迈开步子,也不用扶东西了。
第二天,岑音一大早就起来等她的车票了,她没收什么东西,就抱着一个小包袱坐在客厅,东西少的可怜。
临出门前,刘雪艳塞给了她二十块钱。
许是看她要走了,心里高兴,也难得给了她一个好脸色。
“回去后让你爷爷奶奶给你寻个对象,只要人肯干,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叮嘱道,脸上笑开了花。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她亲妈对她笑的这么好看呢。
岑音重重的抿了抿唇,心脏像被刺了一样,心里那些恶毒的想法又冒了出来,她突然又不想走了。
凭什么,她在心里这么问自己。
“爸让你给我一笔钱,那一笔钱是指二十块吗?”
“还是说嫁妆就二十块,岑溪嫁人的时候,你们也只给二十块吗?”
岑音忍不住反唇相讥,看着刘雪艳的眼神带着讽刺。
她还是要走的,但是她不想让大家那么顺心,临走前她也要膈应她们一把!
她果然早就醒了,昨晚还装什么蒜!
刘雪艳顿时拉下脸,不悦的看着她。
“那你想要多少,我给你一百,行了吧。”
“不行。”
岑音果断的拒绝了。
一百块大概是岑毅一个月的工资,刘雪艳也有工作,具体工资多少她不知道。
“我要一千块,以后你们的所有东西都和我无关,不管是钱是房子还是人,你们都留给岑溪就行。”
“但是,只要爷爷奶奶在一天,你们就不能不管他们,要每个月按时寄钱回去,寄二十块,爷爷奶奶平时我会照顾,但是医药费那些你们要负责。”
岑音直直的看着她,提出自己的要求。
没来京市前她都不知道她们过着这么好的日子,怎么还好意思每次写信都是诉苦没钱呢,经常不按时寄钱,寄也就寄十块钱,搞的爷爷奶奶节衣缩食,就为了养她。
简直太可笑了。
“一千块,你疯了!”
“你还真敢要!敲诈都敲诈到自己父母身上了,我养你还养出错了,你拿什么和你姐比!我们自己的东西,爱给谁就给谁,用你在这说!”
“我们每个月会给你爷爷奶奶寄二十块钱回去,多余的你就不要想了!”
刘雪艳坚决不同意,哪怕家里有这笔钱,她也不会给。
“行啊,那我不走了,我等爸回来,我问问他愿不愿意给我这笔钱。”
“不过到时候他就算是愿意给,恐怕我愿不愿意走就不一定了。”
岑音冷笑一声,又抱着包袱,回去沙发上坐下了。
“你!你又在威胁我!岑音!我看你就是少了一顿打,你信不信我打你!”
刘雪艳被气得肺都要炸了,转头去找扫把。
她怎么会生了这么一个孽障?!
岑毅已经去上班了,要不然她非得让岑毅打她一顿不可。
“你打吧,你敢对我动手,我就跑出去喊,让大家都看看岑营长和他媳妇都是怎么对孩子的,都是亲生的,两个孩子怎么就区别对待成这样呢,反正到时候丢脸的又不是我。”
“要是我不是你们亲生的,你们就早点告诉我,我好去找我的亲生父母,也不用听你们在这天天的数落我了,难道就你们会烦吗?”
岑音伶牙俐齿的反驳,英勇无畏的瞪着她。
眼看她把包袱丢下,又不走了,岑溪有些急了,把刘雪艳拉到一边讲悄悄话。
“妈,要不就把这一千块钱给小音吧,家里又不是没有。”
“再说你们把她放在乡下那么多年,确实是亏欠她的,能拿点钱解决已经很好了。”
岑音要是留下,又和以前那般闹,还对陆靖死缠烂打,谁都头疼。
“溪溪,你糊涂啊,妈攒的那些钱是留给你当嫁妆的,等你嫁到陆家也好多些底气。”
刘雪艳十分不情愿,岑音回了乡下,根本花不了那么多钱,给她也是浪费。
“没事的,就少一千块,妈,我知道你藏了四千多块钱,爸那边也还有点钱。”
岑溪努力规劝,刘雪艳还是不情不愿地,和岑音讨价还价起来。
“我给你五百块,你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岑音闻言不吭声,打开电视看了。
这里有电视,有冰箱,现在还打算买什么洗衣机,怎么可能没钱,她和爷爷奶奶住茅草屋,在乡下就一个风扇,还要轮流吹。
“八百块,行了吧,岑音,你要见好就收!”
岑音还是不看她,拿后脑勺对着她,把她说的话当做耳旁风。
“妈!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岑溪急的直跺脚,提高了声音,刘雪艳这才咬牙切齿的应下来。
“好,一千块!我现在给你拿,拿了钱你就给我滚!”
岑音听到这里,这才慢条斯理的转过头来,下巴微扬。
“可以。”
拿了钱她就滚出京市,以后再也不来这个令人憎恶的地方了。
刘雪艳本来不想送她去车站的,但是怕她拿了钱,又不走了,于是决定亲自押送她去火车站,岑溪也跟着去了。
直到火车冒着烟嘟嘟嘟的进站,岑音终于要踏上车厢,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等等。”
岑溪追上去给了岑音一个拥抱。
“对不起,小音。”
岑溪在她耳边悄悄的道,满脸的忐忑愧疚,但是人都是有私心的,她劝不动父母,也劝不动自己放弃陆靖,只能对不起岑音了。
有了这一千块,她回乡下应该能幸福了吧?
岑音听着这句对不起,内心也是五味杂陈。
岑溪没有做过多少对不起她的事,反而也为她说过不少好话,但是在父母极度偏心的情况下,她们是当不了好姐妹了。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不害你,你也不要来害我。”
岑音冷着小脸推开她,毅然决然的踏上了回乡下的火车。
火车启动的那一刻,似乎姐妹俩的命运都改变了。
但是,火车刚开出京市,坐在座位上发呆的岑音忽然就感受到了不适。
“回去回去。”
“追求陆靖,欺负岑溪。”
“回去回去!”
岑音感觉耳朵有电流声在滋滋作响,刺的人耳膜发疼,紧接着脑子就响起来了这些杂乱的声音,让她痛苦不堪。
“嘶。”
她捂着脑袋,冷汗涔涔的倒在座位上。
“谁,是谁在说话!”
“不要再说了,闭嘴!”
岑音难受的呵斥,重重的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在这道声音的诱惑下,她差点想跳火车折回去,但是她不能那么干!回去了就是死路一条。
“你这小姑娘好霸道的,坐车时间这么长,我们就嗑点瓜子唠点家常,怎么啦?至于让我们闭嘴吗?这火车是你家开的呀。”
“可不是吗,你要是不想听,用纸堵住耳朵不就好了。”
坐在她对面的两个婶子有些不高兴的看着她。
“啊!”
但是岑音说的不是她们,是她脑子里的那道声音。
可惜,这番呵斥丝毫没有效果,反倒是随着火车越开越远,声音也越来越大了,她直接痛昏了过去,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两个婶子忙着唠家常,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反而觉得她识趣,自己睡觉了。
最后岑音是被查票的乘务员给叫醒的。
距离她昏迷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岑音迷迷糊糊的抬起脑袋甩了甩,眼神空洞,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木的,身上冷汗涔涔,泡的她发凉。
那道催促的声音还在,但是没有之前那么大了。
“小同志,查票了,你的车票呢?不会是逃票的吧?你脸色咋那么难看。”
看见她迟迟不掏出车票,穿着朴素不起眼,脸色还那么难看,乘务员有了一点怀疑。
“不是,我有票的。”
岑音渐渐回神,艰难的摸出车票递给乘务员,漂亮的小脸惨白没有血色,水润的大眼睛看着也没有焦距,不知道是遭遇了什么。
见她不是逃票的,乘务员态度就好了很多,叮嘱她再过几站下车之后,又去给她接了一杯热水过来。
“谢谢姐姐。”
岑音扯了扯唇角,认真的道谢。
她已经好久没有收到过这种善意了,在京市每天都要被人嫌弃,被人辱骂。
有了这对比,她更不想听从脑海里的那道恶意的声音了,等她回了乡下,爷爷奶奶她们会对她很好很好的。
“不用谢,你要是不舒服就睡会吧,到站我会喊你的。”
乘务员看着她这样子也怪可怜的,忍不住放轻语气和她交流。
“好。”
岑音从善如流,又趴回桌子上了,不过她怎么都睡不着,睁着眼睛,苦着脸一直叹气。
其实老家和京市距离不算太远,坐火车不过是四个小时,之前岑毅带着刘雪艳和岑溪在部队,距离比较远,常年不回家也是正常的。
但是他们七年前就调到京市了,四五个小时的距离依旧嫌远,说要值班,没空回去。
从来也没有人提过,在她寒暑假的时候接来京市住一住。
谁让她只是一个丫头呢,不是父母期待的儿子,至于如珠如宝的女儿,人家已经有一个了。
但是现在,岑音已经不想再去思考关于父母和姐姐的一切了,她只想知道脑子里的那道声音什么时候才会停止折磨她,要是一直这样响着,她怎么吃饭睡觉,和人交流?
她就这么烦着,直到下了火车。
她回来的太突然了,估计刘雪艳她们也没打电话和爷爷奶奶说,她在火车站里张望了一下,没有见到熟悉的面孔,就拎着自己的小包袱,走出了火车站,找车回家。
一进村口,就碰上了队里人。
王婶惊讶的揉了揉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见到了谁。
“阿音,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到大城市里找你爸妈了吗?咋的,想你爷爷奶奶啦,那你爸妈跟姐怎么不跟着回来?”
她说着,还朝岑音的身后张望。
“嗯,想爷爷奶奶了。”
“王婶,你最近好吗?”
见到熟悉的人,岑音立马抿唇笑笑,眼睛也开始变得明亮,还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好,好的不得了,你大柱哥都娶媳妇了,新媳妇还怀孕了哩,马上你王婶我就可以抱孙子了!”
“还是你个小妮有良心,才出去两年,就忍不住回来看你爷爷奶奶了,瞧你爸妈和亲姐,十几年没回来两趟,你爷爷奶奶要是看见你得高兴死了!”
王婶兴冲冲的帮她接过包袱,要带她回家。
“咋样,你也十七了,在京市这两年你爸妈给你寻摸到什么好人家了吗?你也得抓紧了,虽然现在提倡晚婚晚育,但是好的小伙子也不多,可得提前订下来,以后再结婚也成。”
王婶见到她太高兴了,忍不住絮叨了两句。
岑音脸上的笑容凝了凝,又重新微笑起来,她带着欢快道。
“没有,我以后不打算去京市了,我要留在家陪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才舍不得我嫁在京市呢。”
“啊?”
王婶愣了,不去京市了,不嫁大城市的小伙子,要回来嫁乡下的泥腿子么?
这这这,有福不享非要回来受苦?
王婶不知道该说什么,正措辞着呢,就走到岑爷爷奶奶家附近了。
两人都在院子里,岑爷爷在给花浇水,岑奶奶在喂鸡,一边喂一边念叨。
“这鸡也差不多养肥了,等过两天把鸡杀了,做成腊鸡,和上次做的腊肉一起寄过去给阿音那丫头吧,她肯定想这口了。”
“你急啥,等我晒几把干花,一起寄过去给她,她看不见这新鲜的花了,给她寄点干花过去也行,她肯定高兴。”
“唉,高兴啥,阿音有一段时间没给咱打电话了,上次打电话哭的死去活来的,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委屈。”
“我说去京市看看,你又不让!”
岑奶奶提起这事还怨着呢。
这孩子到底不是跟着爹妈长大的,肯定比不上她姐在她爸妈心里的位置,她想过去敲打敲打那小两口,又怕说多了让人生厌,回头对岑音更不好。
“去了不是给孩子添麻烦吗,阿音那么讨人喜欢,你担心什么?”
岑爷爷不以为意,他对自己教出来的孩子信心十足。
听见爷爷奶奶温馨的对话,看见爷爷奶奶又老了一些,两鬓发白,背都开始驼了,岑音心里一堵,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应该早点回来的,不应该硬挤进别人的家。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岑音哽咽的喊了一声。
在聊天的岑爷爷岑奶奶听见熟悉的声音,猛的抬头,看见自己日思夜想的小孙女出现,还以为是眼花了。
但是还有王婶这个参照物在呢,肯定是真的!
“阿音!奶奶的乖孙!”
岑奶奶张大嘴巴,把麦麸一扔,又喜又惊,赶紧打开栅栏,跑了出来。
“你这孩子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岑爷爷也特别激动,直接把浇水壶给扔了,撒丫子跑过来,丝毫不见老态。
“奶奶,爷爷呜呜呜呜。”
“我好想你们!”
见到了最熟悉的亲人,岑音再也忍不住了,抱着两人泪如雨下,似乎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宣泄出来一样。
“乖孙,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你和奶奶说,奶奶去教训你爸你妈!那两个没良心的,是不是给你脸色看了!”
岑奶奶心疼的要命,一边骂一边给岑音擦眼泪。
“瞧瞧我阿音,去的时候还白白嫩嫩肉乎乎的,怎么回来就瘦成人干了!在那边都没吃饭吗!”
岑奶奶捧着岑音的小脸,心疼的老泪纵横,带着茧子满是皱纹的手抚上来,岑音依赖的蹭了蹭,却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只是呜咽着摇头。
“奶奶,不要,不要去京市了。”
“我要,要····”
她还没说完,本来落水就受了寒,情绪又大起大落,再加上脑子里那道声音的折磨,她终于经受不住,身子yr,晕了过去。
“阿音!阿音你怎么了!”
岑奶奶大惊,差点抱不住她,身子要滑到地上去了,岑爷爷和王婶连忙也扶着。
一直默默在隔壁注视着的周煜诚脸色一变,也快步跑了过来。
“阿诚,你来的正好,快把阿音抱回房,我去叫大夫!”
岑爷爷把岑音交给他,自己急忙跑去找队里卫生所的赤脚大夫。
岑家顿时兵荒马乱了起来。
周煜诚把岑音放到床上,给她掐了掐人中却无济于事,他皱着眉在床边看了她一会,低低的道。
“岑奶奶,我去打点水给她擦脸。”
“好,去吧,好孩子。”
岑奶奶慌的已经不知道什么了,就拉着岑音的手抹眼泪。
王婶在一旁安慰。
“可能是赶车太累了,应该没什么事,这孩子是个有福分的,又孝顺呢。”
岑音这一晕就晕了一个多小时,醒来的时候却发现床边还围着一群人。
“阿音,你醒了,饿不饿,头还疼不疼?”
“渴吗?要不要喝水?”
岑奶奶岑爷爷以及周煜诚都在。
看着几人担忧的眼神,岑音摇了摇头。
散乱的头发却更显得她病态十足,苍白的小脸上镶嵌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微弯。
“没事了就好,冯大夫说你身体虚弱,受了凉,好好歇几天,奶奶给你做好吃的,想吃什么?”
岑奶奶欲言又止的看着她,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摸摸她的额头,宽她的心。
“想cnn做的炒腊肉。”
岑音抱着她的胳膊软乎乎的撒娇,还把脸贴了上去,像个没长大的小崽子一样。
“好,那奶奶现在就去做,阿音再等等,马上就能吃饭了。”
岑奶奶慈祥的拍拍她的手,起身去炒腊肉,对她有求必应。
岑爷爷也见缝插针道。
“阿音就留在家里陪爷爷奶奶吧,什么京市,咱们不稀罕去,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爷爷奶奶还能干着呢,能养得起你!前两年分下来那三亩地种上粮食,也够咱爷仨吃喝了。”
“阿音不要担心。”
岑爷爷站在一边唾沫横飞的道,话虽然没有岑奶奶多,但是对孙女的心都是一样疼爱的。
“嗯。”
“谢谢爷爷。”
岑音又挤出一抹笑,但是手却紧紧的攥着被子,眼睫毛下垂,眼神有点忧伤。
她爷爷这么说,应该是已经和京市那边通过电话了,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很不想爷爷奶奶知道那两年她有多不堪,就像一个真正的坏孩子一样。
“别胡思乱想,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和你奶奶的好孩子。”
岑爷爷强调道。
这个时候,岑奶奶在厨房大喊。
“老头子,腊肉你搁那么高干什么,我拿不到,你赶紧过来拿一下。”
一直不做声的周煜诚闻言要出去帮忙,却被岑爷爷给喊住了。
“我去吧,阿诚,你也好久没见阿音了,好好和她聊聊,你们两个一起长大,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等过两天阿音身体好了,你带她去玩玩,散散心,你们年轻人的东西,我个老头子也不懂,放心,爷爷出钱啊,爷爷有钱着呢。”
岑爷爷霸气的拍拍胸脯,听见岑奶奶又在催了,他嘀嘀咕咕的出去。
“这老婆子性子也忒急了!”
“来了!”
“爷爷又在吹牛了。”
岑音闻言鼓了鼓脸,娇声抱怨,她们住的都是茅草屋,连青砖房都没有盖,爷爷奶奶会有积蓄才怪。
“周煜诚,你怎么不说话啊?”
看他不吭声,岑音扫了他一眼,有些不高兴的质问。
“难道我走了两年,我们就不是朋友了吗!”
两家是邻居,周煜诚比她大两岁,两人是实打实的青梅竹马,周母还开玩笑想给两人订娃娃亲。
岑爷爷考虑到岑音父母在大城市,不想岑音就嫁在乡下才没答应的,不然也是个好亲事。
周煜诚没回答问题,反而是避开她的眼神,又去给她倒了杯水。
“再喝点水,嗓子哑。”
他低低的道。
十九的少年身量已经彻底定型,他综合了父母所有的优点,高鼻梁大眼睛,双眼皮,就连脸型也都十分端正流畅,还长到了183,壮的跟头牛犊一样。
因为帮家里人下地干活,皮肤晒的有些黑,肌肉也早锻炼出来了,鼓鼓囊囊的,往那一站像堵墙,老实可靠的很。
还很会照顾人。
岑音乖乖低头就着他的手又喝了杯水。
发现他的手长宽了许多,还有很多茧子,又粗糙,当即有些心疼上了。
“你是不是还帮着家里下地干活呢?”
“我告诉你,现在时代和以前不一样了,都能高考了,也不再挣工分了,还把地分给了大家单干,外面更是一堆人摆摊做生意的,可挣钱了。”
“周煜诚,你想办法也去摆摊卖点东西吧,你不笨,肯定能做到的,比你下地干活强多了!”
她急忙提醒,让周煜诚也大胆一把。
“嗯。”
周煜诚绷着脸应了一声,又去放杯子,看着不太像听进去了的样子,特别的老实巴交,不图上进。
岑音一看他这个样子就头疼,挣扎着要坐起来。
“我说的是真的!做人太老实也不行呀,钱都给别人挣完了,你要是没有本钱,我可以借给你!”
“我这次回来带了不少钱,我把他们狠狠的敲诈了一顿!也算是断绝关系了吧,我本来不想这么做的,但是····”
“周煜诚,我现在变得很坏了,你会不会也和她们一样讨厌我啊。”
她瘪了瘪嘴,声音委屈巴巴的,又想哭了。
“不会。”
周煜诚怕她翻下床,扶着她坐进去一点,自己坐在床边帮她挡着。
又细心的拿刚刚擦脸的毛巾给她点了点眼角,他冷着脸理所当然的反问。
“你能干出什么坏事?”
他的眼睛黑漆漆的,里面像是住了一个旋涡,认真的看着岑音的时候,要把她给吸进去了。
岑音心虚的低头咬了咬指尖,眼睫毛扑闪个不停,其实还是干了不少坏事的。
“那你觉得我岑溪比,谁更好看?”
岑音想在自己亲近的人里得到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案,她忽然抬头期待的看着他,眼睛闪着光。
“不认识岑溪。”
“你好看。”
周煜诚认真作答。
呆子,前一句话就没有必要说了嘛!
岑音不是很满意,乌溜溜的眼睛瞪圆了瞧他几秒,又慢吞吞的问。
“那你觉得她聪明还是我聪明?”
“不····”
“你再敢说你不认识她,我就打你!她又不是没回过老家!”
岑音冷哼一声,不轻不重的在周煜诚的大腿上踩了一下。
娇态十足,像划地盘的小猫。
周煜诚盯着她皓白的脚踝和圆润粉嫩的脚趾看了一会,这才敛着眉撇开目光,沉沉的道。
“你聪明。”
“可是她考上了高中,我没有诶。”
周煜诚夸她,岑音反倒有点不自信了,闷闷不乐的抱着膝盖。
谁更漂亮是个人眼光,但是聪明可以用学历证明。
“那她考上大学了吗?有工作吗?”
周煜诚不假思索的问。
“都没有,但是她打算接着考大学。”
周煜诚笑了。
“刘太公说他打算当书记,八十年了,他当上了吗?”
“没有!”
岑音被他说的有信心了,又蹭的一下支起了毛茸茸的小脑袋,眼神亮晶晶的问。
“那你觉得她讨人喜欢还是我?你比较想和谁一起长大,做朋友?”
“你。”
只有你。
周煜诚直直的看着她,这回不躲不避的给出了一个直接的答案。
“我也觉得你会选我,周煜诚,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啊啊啊!”
岑音高兴坏了,激动的伸手直接抱住了他的脖子,用白嫩的小脸蛋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的,就差打滚了。
“别闹。”
见她总算开心了,周煜诚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他摸了摸岑音的头发,却是不着痕迹的退开她的拥抱,转而从兜里掏出一把梳子给她。
“你要的牛角梳。”
一把巴掌大的梳子静静的躺在掌心,每个卡齿都被磨的很圆润,摸着很是舒服,而且上面还被沾了一些可爱的小珍珠,看起来很是精致。
“牛角梳?你真的做出来了!哪弄的材料啊,什么时候做的呀,怎么不知道寄给我,我以为你忘记了!”
岑音震惊的接过来左看右看,喜不自胜。
没想到两年前她离开的时候说的话周煜诚还记得,并且真的做出来了!
一回来就能收到这份惊喜礼物,她觉得自己在京市受的罪都被治愈了。
“没多久。”
周煜诚不肯多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沉稳的脸可靠又俊朗。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岑音说,他听,话并不多。
“呜呜呜周煜诚你真好!”
岑音被感动的泪眼汪汪,果然乡下才是适合她的地方。
她忍不住又抱了抱周煜诚,就迫不及待的拿梳子梳头发了。
“听说牛角梳梳头发对头皮好,能让头发长的又黑又粗呢,也不容易掉。”
“你看我的头发有没有变多了。”
她笑盈盈的看着周煜诚,天真娇憨的问,眼里像含了一汪秋水一样漂亮。
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不像脆弱的玻璃娃娃,像个活人了。
“有。”
周煜诚默默点头。
“你骗人,就算有效果也不会这么快的。”
“但是周煜诚,真的很谢谢你。”
“可惜我回来的急,什么都没买,要不然你再考虑一下吧,我借给你钱,你去摆摊挣钱吧,你要是不好意思一个人卖东西,我陪你去。”
岑音十分义气,说着,要去打开她的包袱,给他看那一千块钱。
“不用。”
“用的用的。”
“跟我客气什么!”
岑音想把钱塞他兜里去,不过还没实施,周母喊人的声音就传来了。
“阿诚,你在哪,回来吃饭了!”
周母嗓音嘹亮,农村都是这么喊孩子的,站在门口叉着腰,撩开嗓子喊,哪怕孩子没听见,村里人也会听见,你帮我说声,我帮你说声就可以了。
这种熟悉的叫喊声让岑音倍感亲切。
“玉婶儿在喊你了,那你先回去吧,明天你没什么事的话就来找我,我们好好研究一下摆摊做生意的事,不许不来。”
岑音挥了挥手,威风凛凛的示意他可以告退了。
一回到真正的家,她骨子里那点作作小脾气就隐藏不住了。
“嗯。”
周煜诚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帮她把脸上贴着的碎发拨开,就走了。
他一走,屋里冷清下来,岑音这才发现她的脑子里好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响起那些杂乱的声音了。
“难道是离京市太远,剧情已经放弃强迫我了吗?她逃离剧情了?”
她喃喃自语,笑意却是不由自主的爬上眉梢,太棒了,从此她自由了!
她把被子一掀,蹦跳着下了床。
“奶奶,腊肉炒好了吗?我饿了~~~”
“我想吃饭了~~~”
她像黏人的小燕子一样扑进了岑奶奶的怀里,娇声撒娇,逗的爷爷奶奶一阵乐呵。
寂静的岑家小院也因为她的回来而充满了欢声笑语,不再孤单。
两家就隔了一条小小的乡路,她们这边大声说话,其实周家那边是能听到一些的,再次听到岑音的声音,又看看自家这个也长成了男人的儿子,周母陈小玉不咸不淡的问。
“那梳子送出去了?都做好一年多了,还巴巴的跑去京市,特意开了介绍信,现在总算有机会送出去了。”
周煜诚对他妈的话不置可否,没什么态度。
看她儿子这死倔样,和自己男人如出一辙的脾气,陈小玉忽然又软了下来。
“我不知道你之前去找阿音发生了什么,你不肯说我问也没用,但是现在既然人家回来了,你就把握好机会。”
“我听王婶说阿音不会再去京市了,煜诚,媳妇是自己争取来的,咱比不上城里的小伙子,乡下那些小青年,妈觉得你还是能比一比的。”
“妈你别管。”
“我心里有数,吃饭吧。”
周煜诚听到自家母亲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还是没什么反应,依旧沉着脸,只是眼神幽深,似乎在回忆什么。
“唉,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会做有什么用?你也得会说啊,小姑娘哪喜欢你这种闷葫芦。”
说不通他,陈小玉心烦的去厨房端菜。
周父见她脸色不好,识趣的来帮忙,省得波及到自己。
陈小玉撇了他一眼,儿子像老爹,真真是学了他十成十!
周父见状,把头低得更低了,大气都不敢喘。
咋的了,又关他什么事了?
岑音不知道周家因她而起的风波,她把在京市的事挑挑拣拣和爷爷奶奶说了,重点说了要钱的事。
“奶奶,那一千块钱我给你八百块存着吧,剩下两百我拿来和周煜诚去创业,反正我现在也没有工作,不如先去折腾折腾,万一闯出了名堂呢?”
岑音咬着筷子乐观的道。
“不用,这钱你自己拿着吧,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奶奶不管,赔了钱奶奶给你兜底。”
岑奶奶笑呵呵的点了点她的鼻尖。
“小馋猫,不是说馋腊肉吗?怎么不吃完,家里多着呢,现在公社上卖肉的多了,不用肉票都能买,家里经常吃肉哩,柜子里还有一大块腊肉,不怕不够吃。”
“就是就是,明天想吃什么,爷爷早起去给你买。”
岑爷爷也不贪孩子这钱,虽然一千块在这个年代也不少了,但是老人家疼孩子就是没下限。
“等你和阿诚那孩子折腾出动静来,人手不够的话,爷爷去给你帮忙!”
“都还没想好干什么呢,哪有那么快呀,周煜诚太胆小了,又老实,我可能还要多劝他几天。”
岑音托着下巴,娇娇的抱怨,一边吃一边给爷奶也夹菜。
“我要是说不动他,回头我要去和玉婶儿说,咱们轮番上阵,我就不信说不动他那个死心眼的!”
只有见过外面的繁华,才能看得到时代的变化和发展,所以岑音是不可能放弃劝说周煜诚的。
“成,爷爷也帮你劝他!”
祖孙三口乐呵的吃饭聊天,开了有些昏暗的灯泡,越发衬的气氛温馨,他们都不再去提京市那些晦气事,反而是展望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