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齐最新章节内容_苏齐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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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齐是小说《大秦:我对儒学的解读,深得始皇心》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卷毛泰迪熊写的一款历史古代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大秦:我对儒学的解读,深得始皇心》的章节内容

苏齐最新章节内容_苏齐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咸阳宫,章台殿内。

嬴政处理完政务,眉头紧锁,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他抬眼望向窗外,夕阳余晖洒进大殿,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金红色。

“扶苏呢?!”

低沉而威严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回陛下,扶苏公子正在东宫,与群儒论道。”

一旁侍立的内侍赵高躬身回应,声音尖细而恭敬。

“逆子!和一群腐儒在一起,整日空谈仁义道德,能有什么出息!”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怒火,猛地一拍案几。

实木的案几发出沉闷声响,仿佛在附和嬴政的怒气。

“这些贱儒,早晚有一天,朕要将他们统统杀了!”

嬴政心中暗自发狠。

他起身,大步流星地朝着东宫走去。

东宫内,书声琅琅,扶苏正襟危坐,与众儒生探讨学问。

嬴政走到东宫门口,两边的侍卫正欲上前行礼通报。

“不必了。”

嬴政抬手制止,他倒要看看,这些腐儒都给扶苏灌输了些什么思想。

“博士,‘子曰:不学礼,无以立’,此句何解啊?”

扶苏清朗声音从殿内传出,带着一丝疑惑。

“嗯,这句话嘛,意思就是,如果不学会用礼仪来尊重我,我就打到你无法站立!”

一个懒洋洋声音响起。

嬴政脚步一顿,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神情。

“孔夫子是这样教的吗?”

嬴政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

房间内也静默片刻,似乎众人都被这惊世骇俗的解释给震住了。

“那,‘子曰:君子不重则不威’呢?”

扶苏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默。

“哦,这句更好理解了,就是说啊,君子动手就需要下重手,否则无法树立威信!”

苏齐声音依旧懒散,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苏齐!你就是这样给公子讲学的吗!”

淳于越再也忍不住了,怒声呵斥道。

扶苏摆了摆手,示意淳于越稍安勿躁。

“可是,儒家不是应该讲究‘仁’吗?怎么能动手呢?”

扶苏继续问道,脸上带着不解。

“哈哈,公子此言差矣,谁说儒家就不能动手了?”

苏齐轻笑一声。

“要知道,孔夫子身高九尺六寸(换算到现在,那可是两米二六的巨人)!”

“在战国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盗贼横行,孔夫子周游列国,要是没点真本事,怎么能安然无恙呢?”

“苏齐!你这厮,竟敢如此曲解圣人之言!”淳于越气得胡须乱颤,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他猛地一拍桌案,怒目圆睁,“来人,将这厮给我拿下!”

话音未落,十几个儒生便如狼似虎般扑向苏齐,一个个摩拳擦掌,誓要将这“离经叛道”之徒绳之以法。

苏齐身形一闪,灵活地躲过众人的围攻,他一边在房间里四处游走,一边还不忘调侃:“诸位博士,何必动怒?我这也是为了让公子更好地理解圣人之言嘛!”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淳于越气急败坏,指着苏齐的手指都在颤抖。

“哎,别动手啊,君子动口不动手!”苏齐脚下生风,在人群中穿梭自如。

眼看场面愈发混乱,嬴政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本就对这些儒生不满,如今见他们如此失态,心中更是厌恶。

就在这时,赵高尖细的声音突然响起:“陛下驾到!”

这声音仿佛一道惊雷,瞬间将房间里的一切喧嚣都炸得粉碎。

原本还闹哄哄的儒生们,此刻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有惊恐,有疑惑。

扶苏也愣住了,他呆呆地望着门口,一时间竟忘了行礼。

嬴政大步走进东宫,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苏齐身上。

“苏齐,你来给朕解释解释,何为‘朝闻道,夕死可矣’?”嬴政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苏齐眨了眨眼睛,一脸认真地回应:“回陛下,这句话如果给您解释,那意思自然是,早上得知了真理,当晚死去也未尝不可,彰显了对真理的极致追求。”

嬴政微微颔首,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他接着问道:“哦?那要是不给朕解释呢?”

苏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要是给扶苏公子解释嘛,那意思就变成了,早上知道你家在哪,晚上就送你上路!”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扶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淳于越更是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指着苏齐,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

嬴政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深深地看了苏齐一眼,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朝闻道,夕死可矣’!”

他转过身,对扶苏说道:“扶苏,好好跟着苏博士学学!苏齐是吧,从今日起,你便是东宫伴读,好好教教朕的儿子,何为真正的‘道’!”

说完,嬴政便拂袖而去,只留下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嬴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东宫,步履间带着一股子难掩的轻松,仿佛肩上那无形的重担都轻了几分。

连日来处理政务的疲惫,竟也在这片刻的愉悦中消散了些许。

身侧,赵高那张永远带着谄媚笑容的脸凑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奴才瞧着,这苏齐怕不是个善茬,三言两语,满嘴跑马,瞧着像极了那些阿谀奉承之辈。”

赵高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嬴政的神色,话语中带着试探。

嬴政的脚步微微一顿,他转头看了赵高一眼,眼神深邃莫测:“这是个聪明人,懂得如何劝谏,扶苏身边缺少的,正是这样的人,而不是那群只会之乎者也的腐儒!”

赵高闻言,眼底深处,一抹阴鸷如毒蛇般悄然滑过。

他垂下眼睑,掩去了那稍纵即逝的狠厉。

不过转瞬之间,赵高又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容,那笑容像极了一张精心描摹的面具,完美地遮盖了其下所有的真实情绪。

“陛下圣明烛照万里,奴才愚钝,远不及陛下思虑深远。”

赵高躬身一礼,语气愈发恭敬:

“陛下,您今日的仙丹,算算时辰,也该是炼好了,奴才这便去给您取来?”

嬴政微微颔首,算是应允。

随后,嬴政又一头扎进了那堆积如山的奏折之中,仿佛要将自己淹没在这无尽的国事里。

赵高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那张谄媚的脸在转身的瞬间,变得阴沉而扭曲。

嬴政龙行虎步离去,东宫内,方才凝滞的空气瞬间炸裂,喧嚣声如鼎沸之水,再次翻滚起来。

众儒生如梦方醒,矛头直指苏齐,七嘴八舌,指责苏齐阿谀奉承,谄媚君王。

“苏齐!你方才那番解释,简直有辱夫子教诲!”

“就是!陛下问你,你便说‘朝闻道,夕死可矣’是追求真理,公子问你,你却说是要取人性命,如此两面三刀,枉为读书人!”

“你这般曲解圣人之言,就不怕遭天谴吗?”

一声声质问如利箭般射向苏齐,仿佛要将苏齐钉在耻辱柱上。

扶苏站在一旁,眉头紧锁,面色凝重,虽未出言指责,眼中却也流露出几分困惑与不解。

扶苏上前一步,拱手一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探寻:“苏博士,扶苏愚钝,还请博士解惑。为何同样一句‘朝闻道,夕死可矣’,您对父皇与对我解释,竟有天壤之别?”

淳于越冷哼一声,拂袖而立,眼中满是鄙夷:“苏齐,你今日若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老夫便要替圣人清理门户,将你逐出儒门!”

淳于越声音洪亮,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齐心中暗自苦笑,这群老家伙,还真是难缠,刚刚为了躲避拳脚,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这要是再来一次,怕是要被揍成肉饼。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苏齐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莫急,且听我一言。我之所以对陛下和公子解释不同,并非是信口雌黄,而是遵循了先师孔圣人的教诲。”

淳于越闻言,气极反笑,他捋着胡须,冷笑道:“孔圣人的教诲?好啊,老夫倒要听听,你如何用孔圣人的教诲来解释你那荒谬之言!难不成,孔圣人还教你‘早上知道你家在哪,晚上就送你上路’不成?”

淳于越的话语中充满了讥讽,仿佛已经认定苏齐是在胡搅蛮缠。

苏齐不慌不忙,他缓缓开口:“淳于博士此言差矣,夫子教人,各因其材”

众儒生闻言,皆是一愣。

苏齐见状,继续说道:“《论语·颜渊》篇中,子路、冉有、公西华、子贡四位弟子问仁,夫子根据他们每个人的性格、才能,都给出了不同的答案,这便是‘因材施教’的典范。”

苏齐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愈发激昂:“而你们呢?抱着一个答案,死记硬背,食古不化!今日遇到了公子扶苏,你们那一套或许还能勉强应付,公子宅心仁厚,愿意听你们的教诲,你们便沾沾自喜,自以为学问了得。”

苏齐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可若是明日遇到了陛下,你们还能用那一套去说教吗?陛下雄才大略,志在四海,你们那一套在他眼中,不过是迂腐之见!若是陛下听不进去,你们便要说陛下残暴不仁吗?”

苏齐一番话,如醍醐灌顶,振聋发聩。

众儒生被苏齐驳得哑口无言,一个个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扶苏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心中对苏齐的敬佩之情又多了几分。

他从未想过,父皇竟能如此敏锐地洞察到苏齐言语背后隐藏的深意。

回想起自己以往与父皇相处的情景,扶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惭愧。

他自诩熟读圣贤书,却从未真正理解过父皇的苦心。

而父皇,那个他一直认为严厉甚至有些冷酷的男人,却对这些他一向厌烦的儒生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甚至将苏齐安排在他身边作为东宫伴读,日夜陪伴。

这其中,究竟蕴含着怎样的深意?

扶苏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苏齐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求知欲与敬佩。

他深吸一口气,向苏齐深深一揖,姿态谦恭至极,恳切地问道:“苏博士真乃大才,扶苏受教了。只是扶苏愚钝,仍有许多不解之处,还望先生不吝赐教,扶苏当如何行事,才能不负父皇期望?”

苏齐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知道,扶苏已经开始真正地思考了。

“首先,你得学会孝顺!”苏齐的声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看看你,动不动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和陛下争辩,这哪是一个做儿子的样子?”苏齐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他知道苏齐说得对,但他也有自己的坚持和原则。

“你得让陛下开心,让他高兴,这样他才能听得进去你的话。”苏齐语重心长地说着。

他走到扶苏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有这样,你才能有机会去实现你的抱负,去改变这个世界。”

“你呀,要学会让陛下开心,让他高兴。只有他心情舒畅了,你才能有机会去谈论其他的事情,明白吗?”

扶苏还未及回应,一旁的淳于越已是怒不可遏,他猛地一拍桌子,须发皆张,怒吼道:“荒谬!简直荒谬至极!苏齐,你这是教唆公子谄媚君上!君子当直言谏君,岂能如此阿谀奉承,毫无风骨?”

苏齐瞥了一眼暴跳如雷的淳于越,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你个蠢货,尔母婢也!你应该多思考,好好想想做事的方式和方法,不要老用一套说辞”

淳于越被苏齐这突如其来的辱骂惊得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苏齐竟敢当众如此羞辱他!

“你……你……你竟敢辱我!”

淳于越指着苏齐,手指颤抖得厉害,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周围的儒生们也被苏齐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吓得不轻。

苏齐却仿佛没事人一般,他悠闲地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转头看向扶苏,语气平静地说道:“公子,您瞧,这就是一个典型的反面教材。”

扶苏一脸茫然地看着苏齐,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苏齐继续说道:“我先用最恶毒的言语辱骂他,然后再试图教育他,他怎么可能听得进去呢?同样的道理,你每次见到陛下,开口就是‘陛下不仁’,‘陛下此举不妥’,换做是你,你能听得进去吗?”

苏齐一边说着,一边暗自观察着扶苏神色变化。

扶苏眼眸微动,似有所悟,却又难掩困惑,轻声呢喃:“先生之意,莫非是……”

他知道,这些话对于深受儒家思想熏陶扶苏来说,无疑是离经叛道,但也是改变他命运关键所在。

趁着扶苏还在苦苦思索其中深意,苏齐连忙躬身一礼,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公子,今日讲习就先到此为止,我还有些琐事,就先告退了。”

说完,不等扶苏反应过来,苏齐便脚底抹油,一溜烟儿地跑远了,装完就跑,可真刺激。

再不跑,恐怕真要被淳于越生吞活剥了,现在的儒家的君子六艺可还是没有丢的。

刚踏出门口,

身后便传来淳于越那撕心裂肺咆哮:

“我要杀了他!

杀了他!”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道理他还是懂。

没错,现在苏齐是个穿越者,一个来自后世灵魂。

他前世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后便发现自己魂穿到了这秦朝,附身在一个倒霉蛋身上。

这倒霉蛋也叫苏齐,乃是颜回再传弟子,却在吃饭时被活活噎死,也算是千古奇闻了。

苏齐在融合了前身记忆后,不禁感叹这哥们儿也太倒霉了。

“唉,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别人穿越不是王侯将相,就是系统加身,怎么到我这儿就什么都没有呢?”

苏齐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不过,吐槽归吐槽,苏齐心里还是挺庆幸。

他苏齐可不是那种怨天尤人主儿,既然来到了这大秦,那就要活出个样儿来!

苏齐掐指一算,现在已经是公元前二一三年了。

也就是说,距离那位千古一帝嬴政驾崩,只剩下短短三年时间!

一想到这里,苏齐心中便涌起一股强烈紧迫感。

他清楚地记得,历史上,嬴政死于第五次巡游途中。

随后,赵高和李斯这两个奸贼便篡改遗诏,拥立嬴政第十八子胡亥继位。

紧接着,这个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王朝,便在胡亥昏庸统治下迅速走向灭亡,仅仅二世而亡。

六国余孽纷纷起兵造反,天下再次陷入战火之中。

楚汉相争,生灵涂炭,留下了无数遗憾和叹息。

不行!

绝对不能让历史重演!

苏齐紧紧握住拳头,眼中闪烁着坚定光芒。

他必须在嬴政死之前,彻底改变扶苏思想,让他明白为君之道,为人之道。

绝不能让扶苏干出手握三十万边军,却被一封假遗诏逼迫自杀傻事!

苏齐从东宫一溜烟儿跑出来,心里盘算着今晚是万万不能回博士府了。

回去了怕不是要被淳于越那老头子给活活打死。

这几日,得找个清净地方避避风头才是。

“张兄!哈哈,我又来叨扰了!”

苏齐人未到,声先至,带着几分熟稔和喜悦。

只见一位身姿挺拔,宛若玉树临风男子,无奈地抬起头,那张俊朗非凡脸庞上写满了“又来了”三个大字。

他身高八尺,相貌堂堂,正是张苍,现任大秦御史,主管档案图书,说白了就是大秦帝国图书馆馆长。

“苏博士,我可是提醒过你,无事莫登三宝殿,你怎的又来了?”张苍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却又带着几分老友间的纵容。

“嘿嘿,张兄此言差矣,我这不正是‘有事’才来嘛!”苏齐嬉皮笑脸地凑上前去,

“这不,眼瞅着就到了饭点儿,我这不是厚着脸皮来你这儿蹭顿饭嘛!”

“我这儿可没什么珍馐美味,不过是粗茶淡饭罢了。”张苍嘴上说着,却已经起身招呼苏齐落座。

“张兄这话说的,我就好你家这口儿!改明儿你得把家里的菜谱给我抄一份!”苏齐一边说着,一边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他心里可是门儿清,跟着秦始皇学长生?

别开玩笑了,五十岁就得驾鹤西游!

天天吃那些重金属丸子,能活这么久已经算是奇迹了。

要说养生,还得看人家张苍!

这位可是活了一百零四岁的大佬,要知道在秦汉时期,皇帝的平均寿命才三十五岁!

张苍可是经历了秦始皇、胡亥、刘邦、汉惠帝、吕太后、汉文帝、汉景帝等多个时代,这才是真正的养生之道啊!

“你呀你,总是这般没个正形。”张苍摇了摇头,眼中却闪过一丝笑意。

“张兄,我这可不是没正形,我这是真性情!”苏齐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瞧瞧那些个老学究,一个个板着张脸,活像别人欠了他们八百吊钱似的,有什么意思?”

“你呀,迟早有一天要吃亏在这张嘴上。”张苍无奈地叹了口气。

“吃亏?我苏齐可不怕吃亏!”苏齐拍了拍胸脯,

“我这人,就是心直口快,看不惯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你这人,真不像是个儒家子弟,倒有几分纵横家那三寸不烂之舌的风采。”张苍轻捻胡须,目光在苏齐身上打量,似笑非笑。

苏齐闻言,眉毛一挑,脸上露出几分得意:“诶,张兄此言差矣,我可是正儿八经的颜回再传弟子,根正苗红的颜氏之儒!我这一身浩然正气,可都是实打实地践行仁德思想修来的。只不过嘛,我这人向来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跟那些只会动嘴皮子的其他学派自然是大不相同。”

“哦?是吗?那你这个正统儒学子弟,怎么三天两头往我这个法家门徒这儿跑,还蹭吃蹭喝?”张苍端起一盏温热的米酒,轻轻抿了一口,眼神里带着几分揶揄。

“哎呀,张兄,你这话说的,可就太见外了!”苏齐嘿嘿一笑,厚着脸皮凑了过去,“你可不能算是什么法家门徒!你师父荀子,那可是我们儒家的亚圣!虽然你那两个师兄,李斯和韩非子,是法家的顶梁柱,但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只要一天没有发表什么惊世骇俗的法家学说,你就是我们儒家的人!”

张苍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呀,真是……巧舌如簧,这辩才,不去当个说客都可惜了。”

正说话间,一阵香风袭来,四名身着轻纱的婢女款款而入,将饭菜一一摆放在桌上。

随后,她们轻移莲步,在两人身前缓缓起舞。

那身姿婀娜,宛若风中杨柳,纤细的腰肢轻轻扭动,如水蛇般柔软。

一双双玉手在空中轻舞,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让人眼花缭乱。

苏齐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了过去,眼睛都看直了,口水差点儿没流出来。

“张兄啊,每次来你这里,我最羡慕的就是你会享受啊!”苏齐一边盯着美女,一边感叹道。

张苍的目光却依旧清澈如水,没有丝毫的淫邪之色,他淡淡地开口:“欣赏美人,能使人心旷神怡,心情愉悦,有益于养生。”

苏齐心中暗自佩服,心想不愧是能活到一百零四岁的大佬,这份定力,这份脸皮厚度,自己是望尘莫及啊!

张苍这家伙,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却比谁都会享受!

不过,这养生之道,倒是可以学一学,毕竟,长命百岁,谁不想要呢?

想到这里,苏齐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些舞女身上,心中暗自盘算着,要不要也找几个美女来给自己“养养生”呢?

苏齐脑海中一时间翻江倒海,思绪万千。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自盘算:若是现在沉溺于享受,三年之后,大秦帝国轰然倒塌,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正当苏齐心绪纷乱之际,耳边传来张苍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我听闻淳于博士近日要给陛下上书。”张苍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哦?”苏齐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回应,“无非还是那些陈词滥调,劝说陛下施行仁政,翻来覆去,毫无新意。”

张苍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我听闻这次淳于博士要搞个大的,他想劝说陛下效仿周礼,推行分封制,据说朝中不少重臣都已暗中有所异动。”

“呵,”苏齐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些老家伙,人心啊,总是贪婪不足,跟着始皇帝南征北战,打下了六国江山,若是按照分封制,这些重臣、公子们,哪个不是封侯拜相,坐拥封地,从此可以为所欲为?”

“是啊,”张苍轻叹一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出生入死,戎马一生,谁不想享受荣华富贵?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子孙后代谋划一番啊。”

苏齐沉默片刻,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起来,他缓缓开口:“关于此事,我确实没有收到任何风声。我与他们,向来不是一路人,这种能捞取天大功劳的事情,他们自然不会叫上我。不过,若是他们真的要发动,我倒是有个主意。”

“哦?”张苍闻言,顿时来了兴趣,“你这小子,鬼点子向来不少,这次又有什么坏主意?”

苏齐嘿嘿一笑,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天机不可泄露,不可说,不可说。”

张苍看着苏齐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忍不住被勾起了好奇心。

酒足饭饱之后,张苍起身,拍了拍苏齐肩膀,

“你那间客房还给你留着呢,自己去歇息吧,明日朝会,可有一场大戏等着你,别错过了。”

说完,张苍便在另外两名身姿曼妙侍女的搀扶下,

悠然离去,

步履间尽显从容与惬意。

苏齐望着张苍远去背影,

泪水不争气地从嘴角滑落。

“终有一日,我也要过上这般生活!”

苏齐在心中暗暗发誓,

“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他狠狠地抹了一把嘴角,转身睡去。

咸阳宫巍峨耸立,如同沉睡的巨兽,静静地俯瞰着这片土地。

宫殿两侧,身着黑甲的大秦士卒,如同雕塑般纹丝不动,手中长戟在晨光中反射着冰冷的光。

朝臣们陆续抵达,他们或低声交谈,或沉默不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同的情绪。

那漆黑的宫门,如同巨兽张开的大口,等待着吞噬一切。

卯时刚至,晨曦微露,咸阳宫的清晨,总是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苏齐的脚步机械而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提不起劲。

内心深处,无数个“不情愿”如同潮水般翻涌。

“这比杀了我还难受啊!”苏齐在心中哀嚎,“家人们谁懂啊,早上5点就被拉起来上班,这简直是反人类啊!”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起那位千古一帝:“嬴政啊嬴政,您自己是卷王也就算了,非得拉着我们一起卷!”

苏齐一想到嬴政那恐怖的工作量,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天下的事无论大小都要亲自处理,白天和晚上要处理的文件都有定额,如果批阅数量达不到定额,自己就不休息。”

“每天大约处理120斤的书简,谁家好人工作量论斤的啊?”苏齐越想越觉得离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即使书简信息量低,每天他也要阅读30万字,什么秦国第一卷王啊。”苏齐在心里默默地为嬴政点了个赞,又默默地为自己掬了一把同情泪。

“这简直就是古代版的996,不,是007啊!”

咸阳宫内,朝会已然开始。

苏齐强打精神,跟随其余朝臣步入大殿,却如同游魂一般,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那些奏报在他耳中,不过是一阵阵嗡嗡的噪音,毫无意义。

“这都是些啥啊,听得我脑壳疼。”苏齐内心疯狂吐槽,脸上却依旧保持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淡漠表情。

就在苏齐神游天外之际,一个声音突然将他拉回了现实。

“我听说殷商和周朝统治达一千多年,分封子弟及功臣做为膀臂辅翼。”淳于越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几分激昂,“而现在陛下您虽统一天下,但子弟却还是平民百姓,若一旦出现了田常、六卿夺权篡位的祸患,在朝中又没有强有力的辅佐之臣,靠谁来相救呢?办事不学习古代经验而长期统治的朝代,我还没有听说过。”

淳于越话音刚落,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苏齐的睡意也瞬间消散,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淳于越。

“我靠,这老头可以啊,居然真敢在嬴政面前提分封制,这是要搞事情啊!”苏齐心中暗自咋舌,“这下有好戏看了!”

他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周围众人的反应,只见有人面露惊恐,有人窃窃私语,也有人像他一样,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这淳于越,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想在这咸阳宫里搞复辟?”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老头打的什么算盘,无非就是想借古讽今,给分封制招魂。

不过,苏齐转念一想,淳于越这番话倒也不是全无道理。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郡县制取代分封制那是大势所趋,谁也挡不住。

可眼下这节骨眼上,分封制虽然毛病不少,但在某些方面,还真就比郡县制好使。

毕竟,大秦这艘巨轮刚刚驶入新的航道,难免有些水土不服。

他偷偷瞄了一眼嬴政,只见这位千古一帝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大殿内死寂如墓,唯有淳于越慷慨激昂的陈词,如惊雷般炸响,久久不息。

李斯,这位大秦的宰相,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似铁,他缓步走出,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弦之上。

“荒谬!”李斯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金石相击,掷地有声,“周朝分封的子弟确实众多,然则,时光荏苒,岁月变迁,又有几人真正拱卫了周天子?”

他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仿佛要将他们的心思看穿,“到头来,那些所谓的宗亲贵胄,不过是一群祸乱天下的蛀虫罢了!”

李斯语气陡然一转,变得激昂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头,

“臣,请斩此獠!”

嬴政端坐于高台之上,面色沉静如水,目光深邃难测,他轻轻颔首,似乎对李斯的提议不置可否,

转而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位重臣,

“治粟内史,你意下如何?”

治粟内史,掌管国家财政的大臣,此刻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

“陛下,臣以为,淳于博士所言,亦有几分道理。如今六国故土,人心未附,时有叛乱发生,他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着,再也说不下去。

嬴政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而是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将目光转向了一位老将,

“王翦,你有何见解?”

王翦,这位身经百战、功勋卓著的老将军,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他缓缓起身,动作虽然迟缓,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陛下,”王翦的声音洪亮,如同晨钟暮鼓,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那些六国余孽,不过是癣疥之疾,地方驻军足以应付,何足挂齿?不过是给儿郎们积攒军功的踏脚石罢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群军官们便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对六国余孽的轻蔑和不屑。

嬴政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他再次开口,

“冯去疾,你如何看待此事?”

右丞相冯去疾,这位以智谋著称的朝臣,缓缓起身,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陛下,臣以为,宗室子弟虽为平民,但仍可读书习武,修身齐家。若其才华横溢,自然能够脱颖而出,入朝为官,为国效力。反之,若是庸碌无能之辈,却身居高位,统帅一国,那才是真正的灾难,是社稷的祸患啊。”

嬴政的目光在大殿内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了站在前排的扶苏身上,

“扶苏,你对此有何看法?”

众多臣子心头猛地一颤,如被巨石砸中,掀起惊涛骇浪。

谁人不知,扶苏乃是儒家学说的铁杆拥趸,一直以来都高声呼吁着要恢复周朝礼制,也正因如此,才不被陛下所喜。

今日,在这个节骨眼上,陛下怎会突然询问扶苏的意见?

莫非,陛下的心思又有了新的转变?

一时间,大殿内气氛诡谲,暗流涌动,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扶苏缓缓起身,那张俊朗的脸上闪过一丝坚毅,正欲开始他那慷慨激昂的长篇大论。

突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站在角落里的苏齐,想到昨日说的“扶苏,你要孝哦~”如电光火石般在脑海中闪过。

扶苏猛地一怔,像是被当头棒喝,瞬间清醒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胸中翻滚的万千言语最终化作一句简短却石破天惊的话语:“父皇如何看待,儿臣便如何看待。”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要知道,扶苏公子向来以直言敢谏著称,今日竟然没有和陛下争论,反而开始…拍马屁了?

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稀奇!

就连嬴政也是一愣,他那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想到扶苏竟会如此之快地转变态度。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角落里苏齐那张带着几分欣慰的脸庞,嬴政瞬间明悟,心中暗自思忖:定是昨日自己走后,他们又说了什么。

嬴政收回思绪,威严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李斯,此事你意欲如何处置?”

“陛下,臣以为,淳于越妖言惑众,其心可诛,应处以极刑,以儆效尤,此举实乃动摇我大秦国之根本!”李斯的声音铿锵有力,如同金铁交鸣,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嬴政本欲点头应允,可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了扶苏那张俊朗的脸上闪过的一丝焦急与不忍。

他心中一软,想到今日扶苏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难得如此顺从,倒也不妨给他一个薄面。

罢了,嬴政在心中叹了口气,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朝堂之上,各抒己见,畅所欲言,何罪之有?”

李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他再次躬身行礼,声音洪亮:“陛下圣明!然,臣尚有一策,可保我大秦江山永固!”

“哦?爱卿请讲。”嬴政饶有兴致地看着李斯。

“臣请陛下下令,除《秦纪》外,其余各国史书,尽皆焚毁!除博士官所掌管的典籍外,天下胆敢私藏《诗》、《书》、诸子百家著作的,一律送交当地郡守、郡尉处,集中焚烧!”李斯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苏齐眼皮一跳,这李斯莫不是个铁憨憨?

手里但凡有把锤子,看谁都像钉子,这是典型的锤子思维。

淳于越这老头儿不过是提了点不同意见,就要把人往死里整。

整不死,干脆把书都烧了,这操作,不知道的还以为李斯辩不过淳于越,恼羞成怒了呢。

嬴政目光如炬,又转向扶苏,那眼神仿佛在说:“好大儿,你怎么看?”

扶苏俊朗面庞上闪过一丝挣扎,内心天人交战。

唉,终究还是过不了良心这关,不能眼睁睁看着父皇焚烧百家之书啊!

扶苏刚要张口进谏,却听得身后传来苏齐的声音:“陛下,臣认为不妥。”

李斯眉头一皱,扭头一看,原来是个年轻的儒学博士。

他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冷哼一声:“哼,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如今这些儒生,不学当今实用之术,反而沉迷于古人之道,以古非今,蛊惑人心!若不加以禁止,我大秦江山危矣!”

“左丞相此言差矣。”

苏齐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反驳道:

“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您今日为了禁止崇尚周礼,就要焚书坑儒,那明日岂不是要将我等儒生尽数坑杀?”

苏齐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嬴政,声音铿锵有力:

“陛下,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如今我大秦推崇法学,是因为法学适合当今之世,能够帮助大秦更好地治理国家。可若是明日,我大秦需要儒学、农学,甚至墨学来治国安邦,难道要从这灰烬之中去寻找吗?”

李斯冷笑一声,反唇相讥:“博士官职可以藏书,若是真有需要,让他们去研习便是,何须如此危言耸听?”

“荀子十五岁左右便前往齐国游学,拜入稷下学宫,与群儒论辩,博采众家之长,最终方成一代宗师。左丞相莫非以为,学问之道,仅靠一人闭门造车便可得来吗?”

苏齐一番话,掷地有声。

提到自己的授业恩师荀子,李斯顿时哑口无言,面色阴沉。

大殿之上,气氛凝重,落针可闻。

嬴政的目光在苏齐和李斯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停留在苏齐身上。

他那张威严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问:“苏齐,你可有解决之法?”

苏齐上前一步,躬身行礼,不卑不亢地回答:“陛下,臣认为,堵不如疏。焚书只能暂时压制思想,却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与其强行禁止,不如加以引导。臣以为应成立一个新的官府,来负责管理各派学说并统一发行,得到此府认可的出版物才可以发行,否则就是禁书!”

扶苏的眼睛一亮,心中暗暗为苏齐的建议叫好。

他知道,父皇最担心的就是六国旧民的思想作祟,若是能够将各派学说纳入朝廷的管理,既能避免思想混乱,又能彰显大秦的包容气度,岂不是一举两得?

他刚想开口反对,却听嬴政已经开口:“哦?此法倒也有趣,只是不知该如何具体实施?”

苏齐微微一笑,从容地回答:“陛下,臣建议,此府可名为‘文华府’,由朝廷选拔各派学说的代表人物担任学士,负责审核、编纂、发行各类书籍。凡是经过文华府审核通过的书籍,皆可在大秦境内自由流通,而未经审核的书籍,则一律视为禁书,不得私自刊印传播。”

苏齐顿了顿,接着说:“如此一来,既能保证思想的统一,又能促进文化的繁荣,岂不美哉?”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惊雷,瞬间引爆了整个朝堂。

“万万不可啊,陛下!”

“此举无异于自绝于文脉啊,陛下!”

“此府一设,便如为思想筑起牢笼,禁锢百家争鸣啊!”

各学派的博士们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纷纷跳出来,声泪俱下地哀嚎着,仿佛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他们一个个面红耳赤,唾沫横飞,慷慨激昂地陈述着利害关系,生怕自己的声音被淹没在人群中。

嬴政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群激动不已的博士们,但是统一二字确实骚到了他的软处。

他那深邃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仿佛要将每个人的心思都看穿。

随后,嬴政将目光转向了李斯,语气平淡地问道:“左丞相,你方才所提焚书一事……”

话音未落,方才还哭天抢地的博士们,此刻却如同变戏法一般,瞬间换了一副面孔。

“臣等深思熟虑,觉得苏博士所提之策,实乃高瞻远瞩,英明神武!”

“对对对,臣附议!臣早就觉得,天下学说纷繁复杂,鱼龙混杂,确实需要一个专门的机构来梳理整顿,去伪存真,以正视听!”

“陛下乃千古一帝,书同文,车同轨,这思想嘛,自然也需要统一规范,方能更好地教化万民,巩固大秦江山!”

一时间,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各种赞美之词层出不穷。

这些博士们,前一秒还视苏齐为洪水猛兽,后一秒便将他捧上了天,这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嬴政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群博士,目光深沉如海,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苏齐站在一旁,心中暗自感慨。他想,这群人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中国人的性格总是喜欢调和、折中的。

你提出要给各个学派设立一个官方组织来监督,禁止他们发表反秦的言论,他们会激烈地抗议,高呼这是思想不自由,这是对学术的禁锢。

但是,如果你提出要焚烧他们的书籍,他们又会觉得,相比之下,有一个这样的机构存在,似乎也并非完全不能接受。

毕竟,书籍烧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了;而有个机构管着,至少还能发出些声音。

“扶苏,”嬴政目光如炬,威严声音在大殿回荡,“此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务必妥善筹备,不得有误。”

言罢,嬴政拂袖而去,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早朝散去,苏齐长舒一口气,心想总算逃过一劫。

他可不想跟嬴政一样,整日沉迷工作,无法自拔。

现在时辰尚早,正好溜回张苍家,舒舒服服地补个回笼觉。

苏齐可不想成为嬴政那样的工作狂,他只想当一条快乐的咸鱼。

正当苏齐准备悄悄溜走,以免被那些义愤填膺博士们围攻。

毕竟,李斯这老狐狸他们惹不起,但捏他这个软柿子还是绰绰有余。

虽然,明明是李斯那家伙先提议焚书,这黑锅却要他来背,真是岂有此理!

“先生请留步,”扶苏温润声音自身后传来,“随我回东宫一趟,我们还需细细商讨文华府事宜。”

众人正对扶苏今日的表现有些奇怪

平日里,公子扶苏可不是这般唯唯诺诺的。

若换作往常,他定会引经据典,以儒家仁爱之道劝谏父皇。

即便是最严厉的斥责,扶苏也敢于直言不讳,据理力争。

这让刚溜出大殿苏齐,瞬间又成了众人瞩目焦点。

那些博士们眼神,简直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一般。

在一众博士杀人目光中,苏齐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硬着头皮跟在扶苏身后,朝东宫走去。

而淳于越心中那叫一个酸楚啊,往日里,扶苏可是迫不及待地找他探讨学问,如今这位置,竟被苏齐这小子给占了。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苏齐心中叫苦不迭,却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扶苏回过头,看着一脸苦瓜相苏齐,心中也有些疑惑。

“先生,可是有何不妥?”

“不妥?何止不妥,简直是大大的不妥!”苏齐在心中哀嚎,脸上却挤出一丝笑容,“公子,这文华府事关重大,我怕是力有不逮啊。”

“先生过谦了,”扶苏微微一笑,“先生才学过人,见识非凡,此等重任,非先生莫属。”

回到东宫,扶苏屏退左右,只留下苏齐一人。

殿内,檀香袅袅,气氛却不似方才朝堂上那般剑拔弩张。

扶苏眼眸中闪烁着感激,朝着苏齐深深一揖:“今日多亏先生仗义执言,提出文华府一事,才避免了一场文化浩劫。”

扶苏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若非先生,按照父皇性格,焚书一事,恐难避免。”

扶苏抬起头,眼中满是诚挚:“也是昨日先生对我劝谏,让我‘孝’,今日组建这文化府一事才会落到我的头上。”

苏齐听闻,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公子过誉,苏齐愧不敢当。”

扶苏看着苏齐那副“我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模样,不禁莞尔:“先生不必谦虚,您对诸子百家典籍熟悉,见解独到,此事交给先生,也是实至名归。”

扶苏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那既然你在朝会上建议此事,想必腹中应有了完整方案吧?”

“没有啊。”苏齐干脆利落地回答,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扶苏:“……”

苏齐:“……”

两人大眼瞪小眼,空气突然安静。

扶苏嘴角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着,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苏齐竟然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扶苏扶额,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不是,你在朝会上说得头头是道,让左丞相李斯都哑口无言,什么以史为鉴,什么堵不如疏,统一文脉……”

扶苏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翻腾的内心:“你现在告诉我,你没有方案?”

“公子,这并非关键所在,”苏齐摆了摆手。

扶苏一愣,剑眉微蹙,显然没料到苏齐会这般回答,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接话。

“您试想一下,倘若仅凭我等这些儒生博士的口舌之争,便能让陛下感到威胁,那还需要焚书这般大费周章吗?”

扶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似乎在努力消化苏齐话中的深意。

“陛下并非厌恶儒学,”苏齐缓缓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扶苏的心弦上,“否则,我等这些博士又怎会每日站在此处,参与朝政议事呢?”

苏齐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扶苏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起来,他微微颔首,若有所思。

“这……”扶苏欲言又止,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确定。

苏齐见状,微微一笑,他知道,扶苏已经开始理解自己的意思了。

“陛下所在意的,并非是儒学本身,而是那些借儒学之名,行一己之私的人。”苏齐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般砸在扶苏的心头。

扶苏的身体微微一颤,他终于明白了苏齐的意思。

“你是说……”扶苏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恍然,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的信息,却又不敢确定。

“重点不在于百家书籍,亦不在于儒学,而在于分封!”苏齐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惊雷般在扶苏耳边炸响,震得他心神一颤。

“我大秦一统六国至今,已历八载春秋,”苏齐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穿越了时空的迷雾,看到了那段波澜壮阔的历史,“无数老秦人已无仗可打,那些位高权重的勋贵们,也早已厌倦了严苛秦法的束缚。”

“谁不想拥有自己的封地,成为一方土皇帝,逍遥自在?”苏齐的声音中充满了诱惑,仿佛在描绘一幅美好的画卷,让人心驰神往。

扶苏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既有对苏齐所言的认同,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担忧。

“这,才是问题症结所在。”苏齐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般砸在扶苏的心头。

“但经此一事,应无人再敢提及分封。”苏齐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未来的走向。

“焚书,不过是一个警示,一个信号。倘若再有人胆敢提及分封,那等待他们的,恐怕就不仅仅是焚书那般简单了。”

“那依先生之见,分封制当真如此不堪吗?”

“并非如此。”苏齐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让人捉摸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郡县制嘛,有它厉害的地方,分封制呢,也有它的好处。”

“那些老古板啊,成天把周朝挂在嘴边,说什么周朝如何如何好,所以咱大秦也得学周朝搞分封。”

苏齐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我昨天说他们老调重弹,他们还不服气,说不过我就要动手!”

苏齐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充满了对那些老古板的鄙夷。

“也不想想,周朝那会儿是个什么情况,现在的大秦又是个什么情况,能一样吗?”

“周朝那会儿,咱们华夏民族的地盘,也就关中渭水流域那一亩三分地儿!”

苏齐用手比划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分封的那些诸侯国,大部分都在鸟不拉屎的蛮荒之地!”

“当时的东夷、西戎、南蛮、北狄,您知道现在都是谁吗?”

苏齐突然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扶苏,眼神中充满了考究的意味。

扶苏一愣,显然没想到苏齐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东夷,变成了齐国!南蛮,是楚国!北狄,正是燕国!而西戎,说的就是咱们秦国!”

“而现在的大秦疆域呢?”

苏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自豪和骄傲。

“东至东海,西至陇西,北至长城一线,南至南海!”

苏齐张开双臂,仿佛要将整个大秦都拥入怀中。

“周朝的分封,那是分封在蛮荒之地,为咱们华夏开疆拓土,那是实打实的功绩!”

苏齐的声音中充满了敬佩之情。

“但现在他们说的分封是什么?是在咱大秦内部裂土封王!”

苏齐的语气陡然一变,变得凌厉起来,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指问题的核心。

“封在原本的燕国、齐国,这些富得流油的地方,谁不眼馋?”

苏齐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对那些勋贵们的鄙夷。

“要是说封在长城之外,或是百越那些穷山恶水的地方,那我苏齐第一个站出来,死谏也要说服陛下!”

“可惜啊,一统八年了,这些老将臣子们,也早就没了当年开疆拓土的雄心壮志,一个个都变成了只知道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的土财主!”

苏齐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失望。

“他们现在想要的,不过是在这片已经打下来的江山上,再分一杯羹罢了。”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啊,公子!”

“想要分封,可以,但不能在咱们秦国的地盘上分!”

他伸手指了指东方:“东出齐国,那里有个半岛,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可以作为封地。”

又指向了南方:“南过百越,有一片广袤的土地,一年三熟,物产丰富,足以养活一方百姓。”

苏齐越说越激动,声音也高亢起来:“更何况,往东还有个更大的岛屿,土地肥沃,资源丰富,若是能将其纳入大秦版图,岂不美哉?”

他看着扶苏,眼中满是鼓动:“只要他们有胆量去争,有本事去打,我苏齐绝无二话!”

“怕只怕,他们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本事!”苏齐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扶苏感觉自己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像一团团乱麻缠绕在一起,让他理不出一个清晰的头绪。

苏齐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可组合在一起,却又让他感到无比的陌生和茫然。

什么东部的岛屿?百越以南的土地?这些地方,他简直闻所未闻。

他突然发现,自己对分封制的理解,竟然是如此的肤浅和幼稚。

他一直以为,分封制是一种仁德的制度,可以让天下百姓都过上幸福安康的生活。

但现在看来,这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分封制,不过是那些勋贵们用来满足自己私欲的工具罢了。

而那些权贵,也并非真的为了天下百姓着想,他们不过是想借分封制之名,为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罢了。

“先生大才,扶苏受教了!”

“其实,还有一个更深层原因,陛下他……有些不耐烦了。”

苏齐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陛下最初胸怀宽广,希望兼容并蓄,让百家学说各展所长,这也是我们这些儒生博士能够立足朝堂、议论国事的根本原因。”

“但这些年,儒法之争愈演愈烈,甚至有些人倚老卖老,借古讽今,对陛下多有微词,这些,陛下都看在眼里。”

苏齐微微摇头,仿佛能看到嬴政那张日益冷峻的面庞,那双深邃眼眸中压抑着的怒火。

“陛下雄才大略,有自己的治国之道,他可以容忍不同意见,却无法容忍无休止的争吵和暗讽。”

“陛下认为,他已经给了百家足够的时间去融合,去芜存菁,可结果呢?依旧是争论不休,甚至有人开始质疑大秦的法制,质疑陛下的决策。”

苏齐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仿佛在嘲笑那些迂腐的儒生。

“八年了,帝国在法家思想的指导下,平稳运行了八年,这足以证明法家学说的正确性和实用性。”

“陛下坚信,即使只用法家,也足以治理好这个庞大的帝国,那些无休止的争论,只会动摇国本,阻碍大秦前进的步伐。”

“但我今日提出的文华府构想,又让陛下看到了一丝希望,一丝思想统一的希望,所以他才愿意将此事交给公子您来负责。”

扶苏言辞恳切,一双眸子闪烁着求知若渴的光芒:“若非先生提点,扶苏断然无法领会父皇深意,还望先生不吝赐教,这文华府究竟该如何组建?”

苏齐沉默不语,心中无奈叹息。

扶苏这孩子,未免太过实诚,自己先前已然坦言不知,怎的还这般执着?

苏齐方才与扶苏剖析了一番嬴政的深层用意,直言分封制背后或许有老秦勋贵暗中推波助澜,否则嬴政也不会先问掌管财政的治粟内史,再问军方代表王翦大将军,又问文官代表右相冯去疾,无非是想看看究竟是谁在暗中蹦跶。

自己适才在朝堂之上提出建议已是极限,组建文华府这等大事,还是莫要蹚浑水为妙,毕竟自己既无那般大的脸面去调和儒法之争,更无融合二者的能力。

苏齐望着扶苏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无奈之情更甚:“公子,我虽不知如何组建文华府,但我知道有一人或许可以。”

扶苏闻言,眼中顿时燃起希望的火焰,急切地追问:“哦?先生所指何人?还请先生明示!”

“哈哈哈,张兄,快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苏齐声音中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如同春日里破土而出的嫩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张苍抬眼望去,只见苏齐手中提着一块鲜嫩欲滴的鹿肉,那肉质纹理清晰,色泽诱人,一看便是上等佳品。

“这……这是鹿肉?”

张苍那张俊朗非凡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我记得你今日在朝堂之上可是大放异彩,一番慷慨陈词,竟让那素来以口才著称的左丞相李斯都哑口无言,你何时还有闲情逸致去打猎了?”

“左丞相李斯?哈哈,张兄你这话说的,他可是咱们的师兄啊!”

苏齐眉毛一挑,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鹿肉递给身旁的侍从,示意他们拿去烹饪。

“哼,他是我的师兄,可不是你的!”

张苍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而且,他如今已是法家学派的代表人物,今日更是提议焚书,我可不知道你和我师兄关系竟如此亲近。”

“哎呀,张兄,你这话可就见外了!”

苏齐嘿嘿一笑,厚着脸皮凑了过去,

“什么儒家、法家的,咱们都是一家人嘛!别的我不敢说,但在秦国,法学的根基还是儒学!你那两个师兄,李斯、韩非子,可都是师从荀子的,而荀子,那可是咱们儒家的亚圣啊!”

张苍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这张嘴,不去纵横家真是屈才了,学儒,可惜了你这副好口才!”

苏齐闻言,眉毛一挑,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诶,张兄此言差矣,我可是正儿八经的颜回再传弟子,根正苗红的颜氏之儒!我这一身浩然正气,可都是实打实地践行仁德思想修来的。只不过嘛,我这人向来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跟那些只会动嘴皮子的其他学派自然是大不相同。”

“这鹿肉,你从何而来?”

张苍突然话锋一转,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苏齐,似乎要将他看穿。

“哎呦,张兄,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苏齐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张苍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该你知道的,你自然会知道,不该你知道的,就别瞎打听了。”

苏齐翻了个白眼。

张苍被苏齐这番话气得哭笑不得,他哭笑不得地看着苏齐,

“我算是知道你为何要住在我这里了,那些博士们没把你打死,真是你跑得快!”

“我前几日可给你家庖厨说了炒菜法子,不知道他们学会没有啊,别可惜了这鹿肉。”

苏齐眼巴巴望着那块鲜嫩鹿肉,口水在嘴里打转,仿佛已经闻到那诱人香味。

“学会了。”

张苍淡淡应了一声,神情没有丝毫波澜。

苏齐闻言,眼睛都瞪圆了,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那昨日我来你家为何只有‘粗茶淡饭’招待我啊?”

张苍瞥了苏齐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那是因为你昨日没有带鹿肉。”

苏齐顿时语塞,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

憋屈极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不一会儿,饭菜便被端了上来,

与昨日不同,这次是四名身着彩衣、身姿曼妙女子,

她们莲步轻移,款款而来,

那身段,那容貌,看得苏齐眼睛都直了,

心中暗呼:“这才是真正的秀色可餐啊!”

张苍见苏齐那副没见过世面样子,

忍不住开口,

“你这炒菜法子是怎么研究出来的?按理说,君子远庖厨啊。”

“第一,君子远庖厨不是说君子不去做饭,而是孟子教导说去厨房会杀生,因为仁义所以不要去厨房杀生,你去厨房当个素食主义者完全没有问题,还符合孟子定义。”

苏齐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咽了口口水,

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几名女子。

张苍眉头微挑,

“这本意我是知道,但看你这样子就知道,肯定没有杀过鸡见过血,那如何会做饭呢?”

“所以就是第二,我觉得孟子这话意思是,厨房做得饭太难吃了!所以君子要远离它!!但是远离解决不了难吃问题,所以应该去改良啊,这炒菜的做法就是我改良出来的。”

苏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眼神却依旧在那几名女子身上流连忘返。

张苍听了,默默点头,

心中暗想,

“这家伙,歪理倒是一套一套。”

不过,这炒菜的味道,确实比之前那些水煮菜强多了。

只见张苍并未动筷太多,便已放下,不再进食,而是专注欣赏起眼前舞姿。

苏齐目光扫过他碗中,饭量较昨日少了一半,心中疑惑渐起。

“可是这炒菜不合你胃口?”苏齐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非也,”张苍微微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舞女身上,“此法烹饪,味道甚佳。”

“那你怎的只吃了昨日一半饭量?”苏齐更加不解,追问道。

“过食油腻,易伤脾胃,脾胃运化水湿能力一旦减弱,则……”张苍开始滔滔不绝地解释起来。

“停停停,你不吃便罢,算我多嘴。”苏齐连忙打断,心想这能活到一百零四岁的人,果然讲究。

待苏齐酒足饭饱,张苍却并未如往常般离去,而是命人收拾残羹,奉上两盏茶,让左右退下。

苏齐见张苍反常举动,心中诧异,他可是清楚得很,往日里张苍用膳完毕,总会携两名侍女消食漫步。

“有事直言吧,肉我已下肚,你也不必担忧我赖账。”张苍直截了当地说道。

“嘿嘿,不愧是荀子高徒,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苏齐嬉皮笑脸。

张苍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把老师搬出来,能办的我自然会办,办不了的,你就是搬出老师也没用。”

“恭喜张御史高升,秩比一千石。”苏齐拱手道贺,脸上笑容更盛。

“怎么回事?”张苍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你莫不是想举荐我去统领那文华府吧?”

“嘿,你想得美!”苏齐撇了撇嘴,“统领之人乃是扶苏公子,你不过是个副手罢了。”

...............................................................

时间悄然回溯,指针拨回一个时辰之前的东宫。

扶苏话音刚落,苏齐唇齿轻启,缓缓吐露出一个名字,如同深潭中投下一枚石子,激起层层涟漪:“张苍。”

扶苏剑眉微蹙,脑海中迅速搜索着关于此人记忆,此人乃是荀子亲传高徒,只是平日里低调至极,似乎并未有何惊世骇俗之举,更未曾听闻他立下过什么汗马功劳。

“此人现居御史之位,主管档案与图书,编纂史书,乃是不可多得博闻强记之才。”

“此人涉猎之广,世间罕有,对书中知识更是了然于胸,如数家珍。他师从荀子,对儒学精髓领悟不可谓不深,实乃我儒家正统弟子。”

“更难能可贵,其两位师兄,韩非子与李斯,皆是法家学派中流砥柱,对律法钻研之深,理解之透彻,世人难以望其项背。张苍在担任御史期间,将我大秦所藏图书尽数阅遍,可谓一人阅尽天下书!”

扶苏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转瞬即逝,他那张俊脸上写满了疑惑:“此人竟有如此大才!那为何至今仅是一个小小御史,秩比不过六百石?李斯既是他师兄,为何从未向父皇举荐于他?”

苏齐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神色,:“他与我颇为相似,都是性情散漫之人,他之所以求取御史这个专管图书职位,只是因为他痴迷于读书,无意于官场沉浮。”

“那他可愿前来统领文华府?”扶苏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不,统领文华府之人,只能是公子您。”苏齐斩钉截铁地回答,语气中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这,是公子向陛下证明自身价值的绝佳契机。向陛下证明,有能力驾驭百家思想,而非被其所缚。我昨日那番惊世骇俗之言,也是是为了打破公子对儒学的固有认知。并非六经注我,而是我注六经。陛下绝不会允许一个被特定学派束缚的继承人。儒学好用就用儒,法学好用就用法,但绝不能成为儒士或法士。”

扶苏闻言,身躯微微一震,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至于张苍那边,你不必担心。我会亲自去说服他,他一定会来的。”

苏齐拍了拍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对了,先生,您方才所言,东出齐国有一半岛,南过百越有一片广袤土地,甚至往东还有更大的岛屿,这些地方,扶苏闻所未闻,不知先生可否详细说说?”扶苏突然想起苏齐之前所言,眼中充满了好奇。

苏齐一愣,没想到扶苏还惦记着这事,他本想敷衍过去,但看着扶苏那求知若渴的眼神,又不忍让他失望。

“也罢,今日便与你说道说道。”苏齐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地理科普”。

“东出齐国,有一半岛,名为辽东,此地三面环海,一面接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乃是兵家必争之地。”

“南过百越,有一片广袤的土地,名为交趾,此地气候温暖,雨水充沛,土地肥沃,一年三熟,物产丰富,乃是鱼米之乡。”

“至于往东的那个大岛屿嘛……”苏齐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着扶苏那愈发好奇的眼神,才缓缓说道,“此岛名为夷洲,面积比辽东半岛和交趾加起来还要大,岛上资源丰富,土地肥沃,若是能将其纳入大秦版图,则大秦的疆域将更加广阔,国力也将更加强盛!”

扶苏听得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在大秦之外,竟然还有如此广阔的天地。

“先生,这些地方,您是如何得知的?”扶苏忍不住问道。

“这个嘛……”苏齐神秘一笑,“我自有天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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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指针悄然拨回,场景切换至现在。

张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自有天授?”

苏齐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悠然开口:

“子不语怪力乱神,夫子不愿说话,施展怪力乱打鬼神,我这是跟夫子学的,某一日痛打鬼神后知道的。”

张苍额头的青筋暴起,显然是被苏齐这番胡搅蛮缠的话给气得不轻。

他冷哼一声,

“苏齐,你少给我来这套!我可不愿意去什么文华府,我本就是懒散之人,看看书,欣赏欣赏美人,我不喜饶舌,文华府这地方想想都知道能把人烦死。你不是给扶苏公子分析的很好吗,你为何不去?”

苏齐直白的说道:

“我没有一个担任左丞相的师兄。”

张苍那张俊脸上闪过一丝揶揄,

“哦?是吗?可我瞧你今日在朝堂之上的样子,可不像怕我师兄的样子啊。我可不会去的,百家之言在此审核,听着就觉得麻烦。”

苏齐沉默了,

他想到了历史上的张苍,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却又命运多舛的张苍。

他想到了张苍逃回老家,

加入了反秦的起义军,

却又因为犯错差点被斩首,

幸得王陵求情才保住性命。

后来,张苍跟随刘邦,

身先士卒,斩将夺旗,

立下了赫赫战功。

再后来,张苍又被封为北平侯,

镇守边关,抵御匈奴,

保卫着大汉的安宁。

最后,张苍成为了大汉的计相,

为大汉的繁荣昌盛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苏齐心中暗自叹息,

张苍这一生,可谓是跌宕起伏,

充满了传奇色彩。

他不想让张苍再走上这条充满荆棘的道路,

他想让张苍过上他想要的安稳生活。

苏齐抬起头,目光坚定,直视张苍,语气低沉,却字字千钧:“陛下,时日无多了。”

张苍闻言,面色骤变,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一个箭步冲到窗边,探头张望,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确认四下无人后,才猛地转过身来。

他死死地盯着苏齐,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发什么失心疯!你不要命,我还想多活几年!”

苏齐却像没事人一样,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我没有骗你,以陛下现在的身体状况,最多……也就三年了。”

张苍眉头紧锁,像两把锋利的剑,几乎要刺破眉心,他努力回忆着,“前几日我觐见陛下,他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丝毫没有身体不适的迹象。更何况,就算是神医扁鹊在世,也不可能提前三年就断定一个人的生死!”

苏齐心想,这确实是,除非是神仙要不然谁可以提前三年断人生死,但是史书上记载的嬴政确实只能活三年了。

“陛下每日都会服用方士炼制的丹药,对吧?”苏齐突然话锋一转。

“确有此事,”张苍点了点头,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你是说……”张苍瞳孔猛地一缩,“有人在丹药里下毒?”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张苍斩钉截铁地说着。

“陛下服用的丹药,都是经过层层筛选,道道把关,怎么可能有人下毒?”

张苍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而且,每一颗丹药,都是由专人负责,从炼制到呈送到陛下手中,每一个环节都有详细的记录,根本不可能有人动手脚!”

张苍越说越激动,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说服自己,也说服苏齐。

“再说了,陛下服用的丹药,都是随机挑选的,根本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张苍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即使是一炉炼出来的丹药,陛下也不会全部服用,他会随意挑选几颗,剩下的,甚至会赏赐给亲信大臣。”

张苍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所以,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够准确地在陛下服用的丹药中下毒!”

张苍说完,目光灼灼地盯着苏齐,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苏齐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让人捉摸不透。

“但问题是,炼制丹药的成分本身就是剧毒之物啊!”

“砒石、朱砂这些炼丹的东西确实有毒,但还有许多其余药物,配药讲究君臣佐使,药性相生相克,”张苍耐心地解释道,“即使是两种剧毒之物,只要配比得当,也能成为治病救人的良药。反之,两种无毒之物,若是比例失衡,也能置人于死地。”

苏齐一时语塞,他倒是把这茬给忘了,眼前这位,可是历史上出了名的老寿星,硬生生熬死了多个皇帝,活到了一百零四岁的传奇人物!

要论养生之道,这张苍要是自称第二,恐怕没人敢称第一。自己这点现代医学常识,在他面前,估计跟班门弄斧差不多。

但是,你配的任何东西都解决不了重金属中毒啊,除非吃一次洗一次胃。

苏齐眼眸微眯:“我记得你师兄李斯,曾被陛下赐过丹药吧?”

张苍沉默片刻,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斟酌,缓缓开口:“确有此事,师兄曾言,服下丹药后,只觉神清气爽,精神百倍,一日仅需休憩三个时辰,便毫无困顿之感,精力充沛,远胜往昔,全然不似中毒迹象。”

他看着张苍,缓缓开口:“有个简单的法子,可以一试。”

张苍眉头一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你让你师兄把丹药给鸡或者狗吃下去,看看会发生什么不就知道了?”苏齐说道。

张苍沉吟良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纵然如你所言,陛下身中剧毒,命不久矣,那又与我何干?毒又非我所下,况且,这与文华府又有何关联?苏齐,你我皆是懒散之人,何必自寻烦恼?”

“陛下若是不在了,你还能这般每日摸鱼度日,醉卧美人膝?”苏齐反问。

“六国余孽必定揭竿而起,甚至大秦内部也会动荡不安!你到时候别说这豪宅美妾,恐怕连自身都难保,四处流浪,颠沛流离,一个不慎,还会因犯错被判处斩刑,身首异处!”

张苍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似乎被苏齐的话触动了心弦,他反问道:“那这与我去文华府又有何干系?难不成我去了,六国余孽便不会反叛了?”

“你怎的这般愚钝!”苏齐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陛下若是驾崩,我大秦可还未立太子啊!”

苏齐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焦躁,继续说道:“如今朝堂之上,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扶苏公子宅心仁厚,颇有仁君之风,但性子过于优柔寡断,缺乏杀伐决断的魄力。至于其他公子,要么年纪尚幼,要么才能平庸,难当大任。”

“虽未正式册立太子,但陛下对扶苏公子青睐有加,朝野皆知,不然怎会让扶苏参与朝政?”

张苍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肯定。

“没错,可你想过没有,倘若陛下并非在咸阳宫中,而是在巡游天下途中突发不测呢?”

苏齐眯起眼睛。

“倘若那时,陛下身边亲信之人篡改遗诏,拥立其他公子为帝,再矫诏逼迫扶苏自尽,你猜,扶苏公子会如何抉择?”

张苍陷入了沉默,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挣扎。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扶苏公子……恐怕会选择……自尽。”

“呵,君子方可欺之以方,这法子对付旁人或许无用,但对扶苏,却是百试百灵。”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立扶苏公子为太子?”

张苍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直视着苏齐,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

“对!唯有如此,才能确保纵使陛下遭遇不测,大秦权力也能平稳过渡。”

苏齐斩钉截铁地说,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即便六国余孽趁机作乱,也无法撼动大秦根基分毫!陛下尚在,那些魑魅魍魉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可一旦陛下龙驭宾天,那些跳梁小丑还不都得跳出来?”

“可……”

张苍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顾虑。

“你既然知道陛下吃丹药中毒,若是停了丹药,难道无法医治?”张苍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似乎还抱有一线希望。

苏齐苦笑,摇了摇头:“毒入骨髓,可以缓解,但绝无解毒的可能!”

他心中暗叹,这可是重金属慢性中毒,吃了这么多年金属丸子,除非给他换个肝,要不然神仙难救!

张苍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都有些颤抖:“这消息……这消息你是从何而来?”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逼近苏齐。

苏齐他抬眼看着张苍,眨了眨眼睛,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和那些大岛消息的来源一样。”

“都是那些被我痛揍的鬼神告诉我的。”

苏齐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张苍的脸色却变得越来越难看。

张苍沉默了,脸色阴沉得可怕,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

“我需要去我师兄那里证实一下。”良久,张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好,我等你。”苏齐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看到苏齐答应得这么干脆,张苍脸色又差了几分,他知道苏齐这人虽然懒散,爱开玩笑,但是在这种大事上绝对不会胡说。

这种事情,可是九族消消乐的罪过。

“今夜你就在我家等我,我确认消息后就来找你。”张苍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一丝停留。

夜色如墨,咸阳城中丞相府邸灯火通明,与周围民居的昏暗形成鲜明对比。

李府,作为大秦帝国的权力中枢之一,此刻静谧得有些反常。

张苍独自一人,急匆匆地穿过层层回廊,直奔李斯书房。他平日里那副懒散模样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找丞相李斯。”张苍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中回荡,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宁静。

“张御史请稍等,小人前去通报。”守门的仆人不敢怠慢,躬身一礼,便小跑着进了府。

不一会儿,仆人回来,恭敬地说道:“丞相让您去书房见他。”

书房内,烛火摇曳,将李斯的身影拉得老长。他正埋首于一堆竹简之中,似乎并未察觉张苍的到来。

“你来干什么啊?”李斯头也不抬,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我有事和师兄商议。”张苍开门见山,语气急促。

李斯这才抬起头,瞥了张苍一眼,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侍从退下。

待房门再次关上,张苍快步走到李斯身前,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杀之气:“陛下给你赏赐的丹药还在吗?”

“还有一粒,你要干什么?”李斯眼神一凛,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找一只狗过来。”张苍的声音低沉。

李斯放下手中的竹简,眉头紧锁:“你要干什么?”

张苍面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丹药有毒!”

“你说什么!”李斯猛地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般压向张苍,“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所以我来找师兄验证。”张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李斯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惊涛骇浪。片刻之后,他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走到屋外:“来人!牵一条狗过来。”

仆人应声而去,不多时,一条黄毛土狗被牵了进来,汪汪地叫个不停。

等待仆人走后,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盒,小心翼翼地打开,玉盒中垫着柔软的绸缎,绸缎之上,一颗金灿灿的丹药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他取出丹药,递到那条土狗的嘴边。

土狗嗅了嗅,似乎有些抗拒,不肯张嘴。

“给它灌下去!”张苍在一旁按住土狗,强行将丹药塞进了它的嘴里。

土狗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将丹药吞了下去。

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土狗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张苍和李斯死死地盯着那条土狗,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土狗依旧活蹦乱跳,没有任何异样。

张苍的脸色随着时间推移,逐渐舒展开来,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松弛下来。

“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丹药有毒吗?怎么……”李斯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疑惑,又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庆幸。

“再等等!”张苍虽然内心已经开始盘算着回去如何“收拾”苏齐那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是强压下心中的急躁,决定再观察观察,毕竟这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

谁让苏齐那家伙把自己吓成这样,张苍内心暗自腹诽。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又过了半个时辰,那条原本活蹦乱跳的土狗突然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口中不断涌出白沫,四肢僵硬如铁,眼神涣散,眼看就要一命呜呼。

“这……”李斯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这看似能够提神醒脑的丹药,竟然真的蕴藏着致命的毒性!

张苍面容严肃,没有说话。

“这怎么可能……”李斯的声音颤抖着,喃喃自语。

“陛下并非被人暗中下毒,而是这丹药本身就有问题!”张苍斩钉截铁地打断了李斯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长此以往地服用,必死无疑!”

李斯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惊骇,竭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究竟是谁,将这惊天秘闻告知于你?”

“苏齐。”张苍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李斯脑海中迅速搜寻着关于“苏齐”的记忆。

苏齐,那个年轻的博士,颜氏之儒的传人,昨日才初次踏入东宫,为扶苏公子讲学。

李斯记得,最近几次听到这个名字,都是从张苍口中,今日朝会之上,此人一番高谈阔论,竟能揣摩陛下的心思,其论策之能,远非寻常儒生可比。

那些迂腐的儒生,要么只会空谈,要么被人当枪使,而苏齐,却像是个异类,透着一股子聪明劲儿。

“他可曾言明,这消息从何而来?”李斯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张苍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那笑容中夹杂着无奈:“他说是从鬼神那里得知的。”

李斯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子不语怪力乱神,他的老师就是这样教他的?真是个……贱儒!”

张苍一脸便秘一样的神色,他很想把苏齐的原话告诉李斯,那番“痛打鬼神后得知”的胡言乱语,若是说与师兄,恐怕师兄不仅不会相信,还会觉得苏齐连儒生的边都沾不上。

“哼,鬼神之说,不过是无稽之谈罢了!”李斯一挥衣袖,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他定然有其他消息来源,只是不愿明言罢了。”

李斯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声音低沉,

“此等惊天动地大事,他为何偏偏告知于你?”

张苍苦笑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说,是为了让我去组建那文华府。”

“文华府?”

李斯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此策明明是他提议,怎会让你去组建?这不是将天大功劳拱手相让吗?”

张苍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

“或许……他与我一样,都是胸无大志懒散之人吧。”

李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

“我看,他是想助扶苏公子争夺太子之位吧。”

张苍苦笑更甚,

“师兄果然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你。”

李斯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张苍,

“你的学问,我自然是信得过。只是你这性子,太过散漫,整日只知享乐,这文华府,也算是给你一个历练机会。”

张苍沉默片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师兄,你……已经决定了吗?”

李斯沉默了,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树叶被风吹动沙沙声,像是催命符咒。

良久,李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此事,既然我们已经知晓,便再无回头之路。”

“陛下每日服用丹药,如今……已是时日无多吧。”

李斯的声音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张苍心上,

“诸位公子之中,唯有扶苏公子,最有可能继承大统。”

“而扶苏公子亲近儒家,你我都清楚,这些年,儒家与法家,早已势同水火,水火不容。”

“这其中,有理念之争,也有我……故意放任结果。”

李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毕竟,只有这样,才能让陛下放心。”

说到这里,李斯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充满了苦涩和无奈,

“可一旦陛下……龙驭宾天,扶苏公子登基,我法家众人,必将遭受沉重打击,而我……也难逃被清算命运。”

李斯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与其坐以待毙,何不趁现在,我们势头正盛之时,主动与儒家缓和关系,以此……换取未来一线生机?”

李斯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张苍心上。

张苍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张苍感觉师兄不愧是做了多年的宰相,仅从丹药有毒,就推测到了扶苏公子继位后,法家的遭遇。

他心中仍有一丝疑虑,忍不住开口问道:“那如果在陛下出巡之际,突然暴毙而亡,亲信大臣篡改遗诏,另立了其他公子,矫诏逼令扶苏自尽呢?”

李斯听完张苍的话,眼神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问道:“陛下出巡,身边随时都有医者跟随,就算到了弥留之际,立个遗诏总不是难事吧?”

他顿了顿,接着分析道:“至于说亲信大臣篡改遗诏,你别忘了,出巡之时,右相或者我,必然会有一人跟随。那么,立遗诏的时候,最起码会有一位丞相在场,还有内侍也在,这两人要串通好,公然立一位公子为帝,而且这位公子还必须就在身边,可以立马继位才行。”

“否则,消息一旦传出去,这位被立的公子很可能就被其他公子截杀。扶苏公子或许会因为一道矫诏就自尽,但其他公子可不会这么傻啊!你要知道,陛下可是有二十三位公子,不是每个人都像扶苏公子那样仁善的。”李斯解释道。

张苍细细思量,确实如此,这般可能性微乎其微,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他心头一松,转而问道:“那师兄,我们眼下该当如何?”

李斯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这文华府,既然已决定插手,便要做到尽善尽美,既要在陛下心中留下深刻印象,也要让扶苏公子那里,留下好印象。”

张苍面露难色,迟疑道:“可是师兄,您今日在朝堂之上,可是公然提议焚毁诸子百家之书,如今又立刻转而亲近儒家,这般反复,岂不惹人非议,为人所不齿?”

李斯目光淡然,语气平静:“你身为学者,自然注重这些虚名,而我身为丞相,考虑则不同!”

“此事若不能妥善解决,待到扶苏公子继位之日,恐怕法家将被废黜,而我这左丞相,也难逃被赐死命运。”

“如今我所做一切,皆为求一线生机!”

“若不能与扶苏公子交好,那便只能另寻他途,废掉扶苏,另立新君了。”

李斯心中暗忖,若能有拥立之功,或许还能更进一步,从左丞相升为右丞相,冯去疾那老狐狸,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既是如此,师兄,我们不妨细细谋划一番,看看如何将这文华府之事办得妥帖。”

张苍提议道,眼中闪烁着精明光芒。

“你有什么想法?”

李斯问道。

“师兄,我以为这文华府,名义上是审核百家典籍,实则却是为将来统一思想做准备。”

张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陛下雄才大略,一统六国,书同文,车同轨,如今又欲统一思想,此乃千秋伟业!”

“只是,百家争鸣已久,想要一蹴而就,谈何容易?”

“因此,这文华府,便是一个契机,一个缓冲,一个台阶。”

张苍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将各家学说之精髓,融会贯通,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最终形成一套适合我大秦国情新思想。”

“这套思想,既要继承先贤智慧,又要符合时代潮流,既要有利于国家统治,又要能够教化万民。”

“师兄,您觉得如何?”

张苍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斯,等待他回应。

李斯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你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

“只是,这融会贯通,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上加难。”

“百家学说,各有千秋,想要将其融为一炉,谈何容易?”

“更何况,那些老学究们,一个个固执己见,想要让他们改变自己学说,恐怕比登天还难。”

“师兄所虑,正是弟所忧。”

张苍叹了口气,说道:“不过,事在人为,只要我们用心去做,总能找到解决办法。”

“依弟之见,我们可以先从儒家和法家入手。”

“毕竟,这两家学说,是我大秦立国之本,也是百家学说中,影响最大两家。”

“只要我们能够将这两家学说融会贯通,其他学说,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

“嗯,你这个想法倒是不错。”

李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只是,儒家和法家,水火不容,想要将他们融为一炉,恐怕不是一件容易事。”

“事在人为吗。”

张苍笑道。

翌日,晨曦破晓,金光万丈,咸阳城沐浴在朝阳之中。

东宫门前,巍峨宫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庄严肃穆。

一辆华贵马车缓缓停驻,车帘轻掀,李斯那张惯常冷峻脸庞映入眼帘。

“劳烦通报,就说李斯求见扶苏公子。”

李斯声音沉稳,透着不容置疑威严,每一个字都仿佛敲打在人心上。

“丞相稍候。”

侍卫不敢有丝毫怠慢,躬身一礼,便如离弦之箭般向宫内奔去,只留下一个匆忙背影。

片刻之后,一阵急促而有力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清晨宁静。

扶苏身影出现在宫门前,他身着一袭素雅锦袍,腰间玉佩温润,更衬得气质出尘,宛若谪仙降世。

未及扶苏开口,李斯已抢先一步,快步上前,深深一躬,行礼道:

“李斯,见过公子,让公子亲自迎接,实在愧不敢当。”

扶苏连忙上前,双手虚扶,将李斯托起,温润如玉脸庞上绽开一抹和煦笑容,如春风化雨,让人心生暖意:

“丞相言重了,您乃大秦柱石,国之栋梁,扶苏岂敢有丝毫怠慢?快快请进,你我入内详谈。”

二人并肩而行,缓步走向东宫深处,每一步都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回响。

书房内,檀香袅袅,烟雾缭绕,营造出一种静谧而庄重氛围。

扶苏与李斯分主客落座,侍女轻手轻脚地奉上香茗,热气氤氲,茶香四溢,沁人心脾,而后悄然退下,不带起一丝声响。

李斯端起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却不着痕迹地细细打量着扶苏。

《诗经·郑风》有云:“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人如其名,扶苏公子果然是一位俊雅挺拔、温润如玉谦谦君子,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气质。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此言,用来形容扶苏公子,再贴切不过,简直是量身打造一般。

“丞相日理万机,公务繁忙,今日怎有闲暇来此东宫?”

扶苏放下手中茶盏,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如春风拂面,让人心生好感,不自觉地想要亲近。

李斯一时竟有些语塞,他早已习惯了官场上尔虞我诈,习惯了说话绕圈子,习惯了话里藏锋、暗藏机锋。

扶苏如此直截了当,开门见山,倒让他有些不适应,像是重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

他定了定神,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一般:

“昨日朝会之上,陛下将文华府一事交由公子全权负责,想必公子已经知晓。”

“陛下雄才大略,一统六国,书同文,车同轨,如今又欲统一思想,此乃千秋伟业,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只是,百家争鸣已久,各执一词,想要一蹴而就,谈何容易?简直是难如登天。”

“如今百家学说鱼龙混杂,混乱不堪,陛下欲用文华府为熔炉,去芜存菁,博采众长,最终统一思想,为我大秦长治久安奠定坚实基石。”

扶苏听了半晌,依旧云里雾里,不甚明了,李斯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他实在猜不透,于是开口问道:

“那依丞相之见,此事该当如何?还请丞相明示,扶苏洗耳恭听。”

李斯看着扶苏一脸茫然样子,心中暗自思忖,看来这位公子虽然仁厚,却不善权谋,也罢,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言不讳了。

他下定决心,决定直入正题,不再绕弯子:

“臣举荐一人,此人乃是御史张苍,臣以为,由他来协助公子统领文华府,最为合适不过。”

“张苍此人,博学多才,深谙百家学说,才学谋略皆是上上之选,定能助公子一臂之力,将文华府治理得井井有条。”

扶苏闻言,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如同点点星辰坠入其中,熠熠生辉。

他紧紧地握住李斯的手,力度之大,仿佛要将李斯的手骨捏碎一般,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昨日也有一位大贤向我举荐了张苍,言其儒法兼修,博闻强识,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只是……”

扶苏的语气一转,眉头微蹙,流露出几分担忧,“只是听闻张御史性格有些……嗯,不羁,我担心他不愿意屈就文华府啊。”

李斯见扶苏这般模样,心中不禁暗自苦笑。

这位公子,还真是……实诚得有些过头了。

自己今日前来,名为举荐,实则是为师弟谋求一个职位,也算是卖扶苏一个人情。

可扶苏倒好,竟然将自己的意图和盘托出,丝毫不给自己留下任何回旋的余地。

这哪里是卖人情,简直是把人情往外推啊!

李斯心中无奈,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公子谬赞了,此事,李斯铭记于心。”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实不相瞒,昨夜我那师弟特意来我府上,言辞恳切,说是仰慕公子仁德,愿为大秦效力,为公子分忧。”

“丞相不必多礼,”扶苏连忙说道,“我本就有意重用张御史,此事正合我意。”

李斯只觉一股郁结之气堵在胸口,几乎要喷出一口老血。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送人情都送不出去的。

无奈之下,李斯只能放弃了继续铺垫,直截了当地说道:“昨夜我与师弟秉烛夜谈,深入探讨了文华府的构架。”

“依我之见,这文华府,应设府正一人,统领全局;府长一人,辅佐府正,处理日常事务;再设从长四人,分管典籍、审核、编纂、发行四项事宜;另选贤举能,博学鸿儒七十二人,充为博士,负责各学派的典籍整理与审核……”

李斯将昨夜与张苍商议的结果和盘托出,他声音低沉,条理清晰,将文华府的构架娓娓道来。

扶苏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对李斯更是敬佩不已。他原本还担心李斯会反对文华府的设立,毕竟昨日朝堂之上,李斯可是力主焚书的。没想到李斯不仅不反对,还如此尽心尽力地出谋划策,甚至连人员架构都考虑得如此周全,当真是国之栋梁!

李斯看着扶苏的表情,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把这个人情送出去了。

二人又就文华府的一些细节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探讨。

眼看说的差不多了,李斯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不知公子这里可有陛下赏赐丹药?”

扶苏一怔,剑眉微蹙,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并无,父皇这些年对我颇有不满,不曾赏赐丹药。”

李斯心中翻了个白眼,暗道:还不喜?众多公子中,唯有你扶苏能上朝参政,就连陛下最宠爱十八公子胡亥,赏赐无数,也未曾让他参与朝政。

李斯脸上堆起苦笑,带着几分无奈:“唉,昨日我与师弟张苍彻夜长谈,他年轻气盛,精力充沛,老臣已是力不从心。为了今日能与公子详谈文华府组建方案,我便想服用一枚陛下御赐丹药提提神,谁知人老眼花,手不听使唤,竟让丹药滚落在地,被家中黄狗误食了。老臣惶恐,生怕陛下怪罪,这才斗胆一问,公子这里可有此丹药。”

扶苏摇了摇头,宽慰道:“丞相不必忧虑,您为大秦殚精竭虑,劳苦功高,父皇圣明烛照,绝不会因这点小事惩罚您的。”

李斯故作惊奇,睁大了眼睛,语气夸张:“说来也怪,这丹药不愧是陛下所赐,非同凡响,那畜生误食丹药后,仅仅过了半个时辰,便一命呜呼了!果然,这丹药福分,不是寻常生灵能够承受的。”

李斯心中暗忖:话已至此,点到为止,再说下去,恐怕就要弄巧成拙了。

倘若这番话语还无法让扶苏明悟,那他这般资质,确实难堪大任。

扶苏听罢,先是一怔,旋即心头猛然一颤,惊骇、疑虑、惶恐……种种情绪如决堤洪水般涌上心头,瞬间将他淹没。

额头上,豆大汗珠滚滚而落,脊背更是一阵阵发凉,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寒意直透骨髓。

扶苏竭力稳住心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李斯道:“竟有此等奇事?丞相,既然文华府事宜已商议妥当,我这便准备向父皇举荐御史张苍,任其为府长,秩比千石。”

李斯拱手道:“如此,便多谢公子美意。李斯尚有公务在身,不便久留,告辞!”

李斯转身离去,步履匆匆,似乎真有要紧公务处理。

然而,他心中却暗自思忖:扶苏公子虽宅心仁厚,但政治上确实稚嫩,还需历练。

今日这番也不知他能领悟几分。

扶苏目送李斯远去,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知,李斯这番话,绝非无的放矢。

那丹药,那黄狗,分明是在暗示着什么。

父皇……丹药……

扶苏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盼着这一切,都只是自己多心。

可那股不安,却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扶苏紧紧握住拳头,指甲深深嵌入肉中,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些什么。

否则,大秦江山,恐怕真的要变天了。

扶苏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情绪。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慌乱时候。

他必须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扶苏转身回到书房,在案前坐下,拿起一卷竹简,却无论如何也看不进去。

他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李斯话,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都如同刻在他心上一般。

扶苏知道,李斯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这些。

他一定是在暗示着什么,或者说,是在警告着什么。

扶苏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这些年发生一切。

父皇身体,似乎确实大不如前了。

难道,真如李斯所说,父皇一直在服用有毒丹药?

扶苏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但李斯话,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让他无法不去怀疑。

扶苏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

他必须查清楚这一切,为了父皇,也为了大秦。

扶苏起身,走出书房,对门外侍卫道:“备车,我要进宫!”

侍卫领命而去,不多时,一辆马车停在扶苏面前。

扶苏登上马车,向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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