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不疑最新章节内容_周不疑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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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不疑是小说《三国:做不了谋士我在赤壁建王朝》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醉卧水晶云彩写的一款历史脑洞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三国:做不了谋士我在赤壁建王朝》的章节内容

周不疑最新章节内容_周不疑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秋风呼啸,乌云遮天。

幽暗的房间里,油灯昏暗。

“还有半个时辰的寿命!”

“难道我真的只能束手就死了?”

“废物系统!”

“除了给老子算死倒计时,还有什么用!”

叮!

【恭喜宿主!系统觉醒!】

【功业系统已激活,请开启系统赠送大礼包!】

【恭喜宿主:获赠寿命60天,获赠物品——绝世防身暗器(脉门弩)!】

……

大汉建安十二年,公元207年。

曹操终于消灭了袁绍,完成了北方的统一。

坐拥百万大军,上将千员!

挟天子以令诸侯,天下谁敢不从!

但此刻的曹操,正独坐孤灯之下,不但毫无喜色,甚至脸上还挂着几分哀戚。

呼!

门忽然被人撞开!

紧接着一个粗豪雄浑的武将,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躬身跪在曹操面前:

“主公!”

“俺失败了,让他跑了!”

许褚一脸的痛苦之色,右手提着刀,左手捂着胸口,一滴滴殷红的血迹染红了膝下的地面。

“跑了?”

曹操拍案而起,眼中似乎冒出火来!

“堂堂虎贲军统领,连一个文弱书生都抓不住!”

“废物!”

许褚低着头不敢作声,剧烈的疼痛让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如黄豆般滚落,夹杂在血迹之中。

“你先下去养伤吧!”

当曹操低头,看到许褚胸口插着的弩箭时,满腔的怒火消去了大半。

自从宛城之战中典韦战死后,许褚就成了他的贴身保镖,最忠贞无二的心腹之臣。

“喏!”

许褚站起身子,往外走了几步,身子一阵摇晃,回头咬牙说道:“主公,周不疑的弩箭,真的是厉害的邪乎,神仙也躲不开……”

噗通!

许褚的话还没说完,便昏死了过去!

……

“曹阿瞒,你够狠!”

“我为你出谋划策,制胜千里!”

“我为你教导幼子,助你百年有后,造福天下苍生。”

“没想到才定北方,你便陡生杀意,把屠刀瞄准了我!”

许昌城外的山坡上。

周不疑穿着一身布衣长袍,肩头上背着包袱,凝望着许都城,眼中充满了恨意。

他并非正宗的汉末土著,而是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穿越者。

十年前,他随舅舅刘先来到许都,结识了比自己小了四岁的曹冲。

两个人都是神童,周不疑凭借出色的才华征服了曹操,成了曹冲的伴读小书童。

可是作为穿越者,周不疑的见识和眼界,远不是当世那帮名士们所能达到的。

十年来,周不疑兢兢业业的辅佐曹冲,教育他“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传输“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的理念。

他希望能将曹冲培养为一代圣主,接班曹老板,间接避免百年之后的那场中原浩劫……

周不疑的所作所为,不但触碰了以颍川士族为首的贵族利益,更让曹府的长子曹丕,如坐针毡。

北伐袁绍,周不疑随军前往,屡献奇谋。

然而!

郭嘉病故于征伐乌桓的路途之中,紧接着幼子曹冲,因病早夭!

“周不疑宣扬邪术歪理,欲企图颠覆我大汉的江山!”

“不疑之言,与黄巾乱党无异,乱民之举了!”

“父亲,孩儿曾亲见周不疑在他的府里搞魇镇巫蛊之术,诅咒我冲弟。不然的话,冲弟小小年纪,怎么会……”

颍川司马氏,颍川钟氏和颍川陈氏,联合曹丕,在曹操面前大肆进言。

终于!

曹操下定决心,派许褚夜带刀,去取周不疑的首级!

“青山不老,绿水长流!”

“曹阿瞒!今日之仇,早晚我必报之!”

周不疑看着许昌城西冒起的烟火,脸上的怒气中掠过一丝痛苦:“府中三十六弟子,恐无一生还了……”

他散尽家资,在府中收徒三十六人,都是资质聪颖的少年。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冲天之志,化为泡影……

他忽然感觉以前的自己,太也天真了些!

周不疑摸了摸肩头的包袱和挎在腰间的“脉门弩”:

“按照历史的记载,周不疑就是这一年被曹操派刺客给杀了的。”

“幸亏我有系统相助,躲过了这一劫!”

不疑迈步下了高坡,取路往南行去。

……

“主公!”

就在许褚离开不久,荀彧急匆匆跑了进来,面色仓惶,神情焦虑。

素有“子房”美誉的荀令君,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为何今日却如此慌张?

“主公,周不疑的房舍起火,人已不见!”

荀彧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急切的说道。

“那又如何!”

曹操面色阴沉,冷若寒霜。

“不疑之才,丞相也是深知,不然不会让他陪伴少主。”

“昔日官渡之战,多赖周不疑出谋划策。奉孝的遗计定辽东,也是平日我们与不疑闲谈之际的时候,他的口述之计……”

“如此大才,万一有什么不测,将是丞相的一大损失啊!”

曹操冷笑一声:

“平定北地,都是将士用命,众谋士谋划之功,他不过是个黄毛少年而已,有何大才!”

“荀令君乃是我帐下首席军师,如此吹捧周不疑,不觉得有失身份么?”

荀彧顿足道:“臣只知道举荐人才,为朝廷效力,从来不会介意自己的身份!”

曹操忽然抬头,双眼之中精光闪烁,暴露着杀机:“他魇镇冲儿,蛊惑四方,若不除之,早晚必会酿成大祸!”

“你我如今健在,自然不能如之何。可是等到你我老去之后呢?”

“我冲儿已死,丕儿植儿,谁是他的对手!”

荀彧身子一震,往后倒退了两步!

“难道!”

“难道周不疑的失踪,也是丞相派人……”

曹操面色铁青,咬牙切齿道:“此子狡黠之徒,让他走脱了!天上地下,我早晚必要擒之,为冲儿报仇!”

正在此时。

“报!”

张郃全身带甲,躬身拜于门外:“报主公,许昌城里都找遍了,没有周不疑的踪迹!”

曹操又怒骂了一声:“废材!要你等何用!”

张郃勉强说道:“周府已经被士族们一把火烧为平地,不疑的家眷和那些教授歪理邪说的弟子,全部葬身火海。”

“或许周不疑也已经葬身其中,也未可知……”

荀彧面色煞白,忽然向前拉住张郃:“劳烦张将军再随我跑一趟,去追周不疑!”

曹操和张郃不禁一齐抬头,凝视着荀彧:“荀令君知道周不疑的去处?”

荀彧面色焦虑,已经迈步往外走去:“事不宜迟,天下大势,只在此刻了!”

“快随我走!”

驾!

驾驾!

啪!

啪!

马鞭的抽打声,马夫的呼喝声还有战马的嘶鸣声,打破了午夜的宁静。

惊起许都街道两旁无数的野狗一阵狂吠。

皎洁的月色,笼罩着大地,茫茫的野外,升起薄薄的雾气。

“快点!”

“再快点!”

荀彧掀起马车轿厢的轿帘,探头焦急的催促着。

“就算不能为我所用,也绝对不能让他离开许都!”

清冷的夜风,吹拂着他花白的胡须,更显得苍老了许多。

“喏!”

啪啪啪!

啪啪啪!

马鞭如雨点般抽打在战马的后屁股上,马车荡起烟尘,如离弦之箭,往南疾行!

张郃带领三百铁甲军,随后紧紧跟随!

“吁!”

一个时辰之后,马车停下!

“荀令君,再往前,就要渡河了!”

张郃策马来到车驾前,在马上躬身说道。

“哦!”

荀彧轻轻应了一声,掀开车帘走下马车,迈步向前。

大河涛涛,滚滚东去,河水映着月色,泛着粼粼金光。

“他……难道已经渡河南下了?”

荀彧凝视着江面,喃喃低语道。

“荀令君,区区一个周不疑,值得您亲自驱车追赶??”

“要讲才华,刚病逝的曹冲公子,胜他十倍,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行魇镇之术,诅咒冲公子了。”

驾车的部下一脸困惑的说道。

“你们知道什么!”

荀彧低声叱道:“你们只知道冲公子巧称大象,智压群伦,却不知道这本是周不疑替他出的主意!”

“若不是周不疑伴读冲公子,每日悉心教导,冲公子又怎么会那般聪慧剔透?”

“至于魇镇之说……”

荀彧忽然长叹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有些话,他不敢说,也不便说。

张郃忽然低声问道:“荀令君,周不疑之智,比您如何?”

荀彧长叹一声,抬头望着江面。

此时已经是深夜,月光旖旎的江面上,覆盖了一层白白的雾气。

“我又岂敢和周不疑相提并论?”

“我如萤火之光,所照不过咫尺之地!而不疑之才,宛若皓月当空,光照万里!”

张郃面色倏然一变!

“荀令君,我有一言,窝在心里很久了,今日在这里,天知地知,还望荀令君能为我释疑,并保守这个秘密……”

荀彧听到张郃的声音似乎微微发颤,心中纳闷。

不知道有什么事,能让这位大名鼎鼎的河北四庭柱之一的沙场老将,这么惊惶。

“隽义请说。”

荀彧裹了裹披风,感到了一丝夜风的寒意。

“当年主公和袁绍对峙官渡,不能取胜,后来许攸献计,烧了袁绍的乌巢粮草,才让袁绍六十万大军溃败。”

“可是据某所知,当时乌巢的一把火,实际上烧的乃是个空粮仓,里面的粮草,早在三日之前,就不翼而飞了!”

荀彧的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幸好旁边的随从,赶忙上前将他扶住。

“怎么?难道这里面,也和周不疑有关么?”

张郃见沉稳淡定的荀彧竟表现的这么狼狈,就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

“许攸献计,早在不疑的意料之中……”

“非止如此,郭奉孝鼓勇主公的‘十胜是败’,也是在出征之前,在我的府邸和郭嘉闲聊之时所提的笑谈之资!”

张郃震惊!

原来郭嘉的成名之作,竟然是少年周不疑的笑谈之资?

堂堂曹丞相的首席军师,在周不疑的面前也不过是个拾人牙慧之人?

太不可思议了!

荀彧迈步回到车驾前,斜靠在车厢上,沉吟道:“六十万大军一年的粮草,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天下能将这么一批粮草悄无声息的转移走,而又藏于无形之中的人,除了周不疑,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荀彧的眉头紧紧皱起,忧心忡忡的说道:“当此乱世之秋,百姓流离失所,能喂饱肚子已经是千辛万苦了。”

“这么一笔巨额的军饷,不管落在谁的手里,只要振臂一呼,聚拢数万兵马,易如反掌!”

“更何况,以周不疑的智谋……”

张郃忽然躬身拜于荀彧的面前,乞求道:“曹丞相素来多疑,此事还望荀令君保守秘密……”

荀彧刚正宽容,有长者之风。

要不然,张郃也不敢在他的面前直言曹操生性多疑,除非他活腻歪了。

荀彧点了点头。

他知道,如果真的让曹操知道了此事,将会成为永远的心病。

恐怕张郃在内的袁绍投顺的一批将领,都要受到或多或少的牵累。

“回许都吧!”

一阵沉默之后,荀彧登上车辕,最后一次凝视着大河南岸:

“只希望周不疑从此隐居避世,不再出山。”

“不然的话,主公的统一大业,恐怕难以完成了……”

……

丞相府里。

曹操居上坐,五大谋士之中,郭嘉病故,荀彧追赶周不疑未回。

荀攸、贾诩、程昱垂手站在一旁。

“孤已平定北方,兵强马壮,如今想要挥师南下,平推荆襄,你们以为如何?”

曹操一口喝下整碗的桃花酿,翻眼看着三人问道。

程昱左右看看,当先躬身说道:“兵法有云,士气为先!”

“丞相携胜利之师归来,兵威正盛,士气高昂,正好可以一鼓作气,鲸吞荆州!”

荀攸面有犹疑,微微沉吟,这才说道:“虽然如此,但将士多年征战,身心已疲,如果连续用兵,劳师远征,于我兵马不利。”

“以臣愚见,不如先派兵攻下宛城,对荆州形成威胁之势,然后稍作休整之后,再伺机全面南下!”

曹操哈哈大笑,又把一碗酒灌入喉中:“荆襄之众,如土鸡瓦狗一般,有何战力?”

“但我剑锋所指,谁敢争锋!”

曹操的目光忽然落在贾诩的身上:“文和,你也说说!”

贾诩一直低着头,宛若睡着了一般,沉默不语,一动不动。

这会听到曹操点名叫他,花白的眉毛动了动,低声道:“主公,北伐袁绍,虽然成功,但粮草捉襟见肘。”

“尤其乌巢那一把火,虽然绝了袁绍的军饷,可是也导致后来袁绍部下投降的三十万兵马无粮可用……”

“臣窃以为,丞相应该暂且息战,休养生息,待积蓄粮草之后,再兴南征之师。”

咚!

曹操面色一沉,酒樽在桌上重重一顿!

“迂腐之言!”

“文和!你在宛城的智谋都哪里去了!难道区区一个荆州,也让你害怕了么?”

贾诩的头低的更厉害了,只说了声:“臣有罪。”

就再也不说话了。

曹操站在案前,独自斟了一樽,举在半空看着:“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孤今年近六旬了……”

仰头咽下樽中酒,曹操的目光中充满了意气风发的斗志:“孤明日便点将兴师,南征荆襄!”

呼!

正在此时,大门忽然被人推开。

“不可!此时绝不可兴师!”

一人喘息着踉跄进来,疾声喊道!

“主公!”

“周不疑南下了!”

荀彧喘息着站在阶下,花白的胡须随着他的喘息而微微发颤。

“那又如何!”

曹操双目之中精芒迸射!

提到周不疑,又让他想起了幼子曹冲之死:

“他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也将他活拿,碎尸万段!”

“以报我冲儿之仇!”

荀彧喘息了几口,稍微定了定神,躬身说道:“主公,周不疑之才,远在我等之上。他此次衔恨而去,万一在南方依附荆州或者江东,恐怕不易对付……”

“此事还须谨慎行之啊……”

曹操掀髯大笑,手指荀彧道:“我的荀令君,我的万岁亭侯!看来你真的是老了!”

“区区一个周不疑,不过是少年孺子而已!”

“我此次统兵百万,成覆压之势,就算是子牙复生,张良在世,也救不了荆州!”

“此次兴师,你依旧留守许昌,为我调拨粮草军需就好。”

“我意已决,此事不必再议!”

“明日点将兴兵,先取宛城,再图荆襄!”

……

江畔,渡口。

灰蒙蒙的天空下,茫茫江面上盖着一层白雾,更增添了几分忧愁。

一个风姿卓绝的少年,肩头背着包袱,腰间携着护身暗器“脉门弩”。

周不疑站在岸边,等待着船只。

“曹操!”

“待我先归江东,见过陆逊之后,再暗助周瑜北伐,必报大仇!”

想到此次曹操父子派许褚刺杀自己,并火烧府邸,三十六弟子葬身火海的场景。

周不疑的胸口便充满了怒火。

他与江东陆氏宗族的后起之秀陆逊曾有交情,三日之前,已经发书往江东。

希望能借江东一处僻静地栖身。

离开许昌之前,不疑曾有考虑。

吕布、袁绍、袁术等已经全部被曹操诛灭,如今天下能具备和曹操一战之力的,只有西凉马腾,益州刘璋、荆州刘表和江东孙权。

西凉骑兵天下无敌,更有马超为稀世猛将。

可是马腾有勇无谋,又极为刚愎自用。

自己年少,又无氏族背景,真到了西凉,恐怕还没等伐曹操,就被马腾那群西凉大老粗给干掉了。

荆州刘表?

刘表年老昏聩,按照时间算已经进入生命倒计时了,随时嗝屁。

更何况当初周氏一族就是在荆州不被四大士族所容,才随舅舅刘先到了许昌,归于曹操的。

益州刘璋?

“白瞎了益州那块肥美之地了,摊上这么个窝囊废刘璋!”

“天府之国,帝王之资,成了刘璋偏安一隅的安乐窝!”

对比之后,除了江东,也没有第二个可选之地了!

“孙权虽然有点闷骚,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主见,但实际上处处门清,心里跟明镜似的!”

“最重要的是,执掌军权的周瑜,那可是个抗曹的铁腕派。”

“只要周瑜还在,江东就永远不会降曹!”

周不疑抬眼望去,大江上空空荡荡,哪里有一条船出现?

……

“哎,天绝我刘备,今天如此狼狈!”

水镜山庄通往新野的大道上。

刘备一脸的沮丧,身上更是衣服浸湿,贴在一起,如同落汤鸡一般。

“主公何必如此灰心丧气?”

“古来成大事者,无不经历万般曲折!”

“兴汉四百年的高祖刘邦,不是也曾为逃犯,有家难回,有国难投么?”

赵云全身贯甲,手提龙胆亮银枪,坐下照夜玉狮子马,不住的宽慰。

“主公这次跃马檀溪,的卢相助,可见是洪福齐天,早晚必能成就大事!”

这次刘备接到刘表书信,携带赵云从新野来到襄阳,商议荆襄九郡的事务。

没想到刘表早已病入膏肓,纯纯是蔡瑁张允假借刘表之名,哄骗刘备,想要来个瓮中捉鳖。

幸好关键时刻的卢跃马檀溪,再加上赵云前来相救,才免于被擒。

刘备摇了摇头,长吁短叹:“备漂泊半生,苦求贤才相助,可惜当代智谋之士,皆出自名门望族,有谁看得上我刘备这等卑贱的出身?”

“我但凡能得一贤才,何至于有今天的狼狈!”

赵云长吁了一口气,勉强开解:“今天在水镜山庄,水镜先生不是曾说,卧龙凤雏,两人得一,可安天下?”

“主公何不诚心访之?”

刘备苦笑一声:“卧龙诸葛亮,乃是荆州四大氏族黄氏宗主黄承彦的乘龙快婿,而一直想要杀我而后快的蔡瑁,正是诸葛亮正妻黄月英的亲娘舅。”

“至于凤雏庞统,那可是庞氏宗主庞德公的亲侄子!”

“荆州四大氏族不能容我,又怎么会让这两个绝世奇才,辅佐我成就大事?”

“或许……”

刘备忽然勒住战马,目光凝注着前方,一动不动!

不远处,道旁的渡口,一个风姿卓绝的身影,正背着包袱,站在江边。

隐约之中,似乎此人的身前身后,散发着不同寻常的气质。

“此人必是天赐我大才!”

刘备脸上的沮丧之气顿消,精神为之一振,拍马向前,往渡口飞驰而去。

赵云策马提枪,紧紧跟随。

“先生!”

“先生留步!”

刘备滚鞍下马,沿着甬道往前大步走着,一边高声喊道:“汉左将军,宜城亭侯,令豫州牧,皇叔刘备,拜见先生!”

“劳烦先生缓步慢行,可畅谈一番么?”

刘备?

周不疑虽然听的清楚,但他对刘备毫不感冒。

刘备当然也是个跟周瑜一样铁杆的抗曹者,不过刘备实力太差,完全不是符合他的目标要求。

此时的刘备,蜗居新野弹丸之地,兵马撑死一两千,将领不过关张赵三人而已。

最要命的是,新野那个小县城,纯纯是个风凶火异的糟糕地,不管曹操什么时候南下,新野必将成为第一道炮灰!

“还是早日渡江,面见孙权为妙!”

“江东虽然鼠辈众多,至少周瑜还是个英雄!”

“最要紧的,江东多美女啊!”

“人生在世,穿越一回!从此之后,我再也不会委屈了自己!”

周不疑迈着大步,往渡口走去。

赤心为曹氏,换来的是什么?

血屠一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周不疑发誓绝不在犯同样的错误!

刘备辛劳半生,一事无成,早就对贤才望穿秋水。

无奈他身份低微,有才能的士族子弟,根本不会依附于他。

眼看着面前的这人风姿卓绝,气质不凡,却对他置之不理,刘备心头大急:

“在下刘备,拜见先生,还求暂缓脚步,聊上两句如何?”

周不疑望向江面。

一片白茫茫,哪里有一个渡船?

“书上说刘备求贤,就像二十一世纪的女追男,狗皮膏药沾上不死不闲?”

“可是渡船没到,也只能先敷衍一会了……”

周不疑叹息了一声,顿住了脚步。

“在下刘备,拜见先生!”

刘备气喘吁吁的跑到周不疑的面前,躬身说道。

“刘皇叔?何必多礼啊!”

周不疑微微欠身还礼,淡淡一笑。

刘备面色一红:“惭愧啊惭愧!皇叔一词,也算是给我刘氏皇族丢尽了大脸……”

周不疑哈哈大笑。

看来刘备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啊!

“皇叔不必气馁,大丈夫欲建不世之功,哪有一帆风顺的?”

“高祖刘邦在芒砀山斩白蛇起义,也曾屡次败于项羽,但九里山一战成功,定下四百年大汉江山!”

刘备手扶甬道的护栏,望着茫茫江面慨然叹息道:“刘备怎么敢与先祖相提并论?”

“先祖的对手项王虽然勇力过人,但智谋不足,所谓‘非战之罪’,其实不虚。”

“如今裹挟天子的曹操,文武兼备,智勇双全,绝非项王可比。”

“而昔日的高祖刘邦,身旁多有谋士,张良、陈平、萧何,尽是王佐之才。”

“而刘备的身边……”

嘭!

刘备一巴掌拍在护栏上,一脸的懊恼和无奈。

大道上,一声战马的嘶鸣。

“皇叔此次只带子龙,两人两骑入襄阳,跃马檀溪虎口脱险,也算是吉人天相了!”

周不疑望着道旁的一人两马,淡淡的说道:

“至于人才谋士嘛,皇叔难道忘了水镜先生给你推荐的卧龙凤雏?”

“此两人但凡有一人辅佐你,何惧曹操!”

刘备怔在当地,张大了嘴木然望着眼前的少年!

“我才从襄阳逃出来,路经水镜山庄小住了半个时辰,这些事他怎么知道的?”

“就算是有人通风报信,也不会这么及时!”

“更何况此人……”

“衣着简朴,不似士族中人,而且如果他也是蔡瑁张允一党的人,也不会如此淡定了……”

昔日文王拉车八百步,请来一代谋臣姜子牙,成就了大周八百年的天下!

子牙善谋,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

“难道此人也是草莽智者,一代贤才?”

刘备震惊之余,心头一阵激动。

求贤似渴,漂流半生,终于遇到了一个大贤!

“先生,刘备虽然不才,还有新野一县之地。”

刘备转身到了周不疑的身前,再拜说道:“若先生没有要紧之事,可否随我前往新野做客,畅谈几日?”

我可不想做牛马!

周不疑看着刘备那虔诚的眼神,表面上虽然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心里却在暗骂:

“老子投江东,有兵有将有美眉!”

“跟着你?你有啥?”

“风流倜傥的诸葛亮,都愣是累成了狗,我才不会步他的后尘!”

周不疑微笑着摇了摇头:“皇叔盛情,在下心领了,容后有机会再去新野做客吧。”

“我要去江东拜访故友,实在有些不便。”

被人拒绝对于刘备来说虽然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但看着面前的俊朗少年摇头,还是不免有些失落。

“都怪刘备缘分浅薄,不能与先生促膝长谈。”

“只是……”

刘备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决定开诚布公的请教道:“如今汉室衰微,国祚倒悬。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把持朝纲。”

“备乃是汉室宗亲,怎忍眼看着四百年汉室江山从此败亡?”

“只是曹贼已经平定北方,兵精粮足,天下无人可以与之争锋!”

“刘备虽然有凌云之志,但身在新野,并不过万。前有许昌百万雄兵压境,后有蔡瑁张允等不容于荆州……”

“垂死之境,该当如何?”

想到半生的挣扎,没有一点的起色,反而不如刚刚桃园结义起兵的那时候,手里还有几千兵马,粮草也充足。

刘备望着江畔的薄雾,潸然泪下。

刘大耳的眼泪,果然是随心所欲,说来就来啊!

不过周不疑还是能感觉到,刘备的眼泪来自于肺腑之中的情感,而不是纯纯的演戏。

“曹操虽然手握中原,但也并非没有应敌之策。新野虽小,也并非全无生机!”

周不疑眼见江面上并无渡船到来,闲来无事,便决定跟刘备闲扯一会,打发时间。

“哦?”

刘备霍然抬头转身,凝视着周不疑:

“还请先生指点迷津。”

周不疑提了提肩头的包袱,在渡口的甬道上缓步慢行,淡淡的说道:

“曹操虽然平定了北方,但民心未附,而且朝中忠汉不忠曹的臣子,仍旧占据着一方势力。”

“另外,如今曹操虽然带甲百万,但粮草供给并不充足。连年兴兵,南征北讨,曹操的粮草,甚至不如荆州富裕!”

刘备目光闪动,跟在周不疑身后,把周不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牢记在心里。

“曹操平定了北方,必然南征。但粮草不继,这次兴兵,曹操意在速战!”

“一旦荆州的战事陷入旷日持久的拉锯战,曹操将苦不堪言!”

周不疑哈哈大笑,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还有西凉马腾!”

“那是一柄顶在曹操腰眼上的尖刀,关键时刻的一捅,足可以要了阿瞒的老命了!”

提到曹操,周不疑的笑声中充满了恨意。

“先生之言,让刘备茅塞顿开!”

刘备还要继续请教的时候,只见江心之中,一艘小船飘飘荡荡,已经距离渡口不到百步的距离了。

“皇叔!”

“在下就此别过,他日有缘相逢的话,再当把酒言欢!”

周不疑拱手告别。

刘备站在原地,连续对搓着双手,心中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先生稍等,刘备还有一事!”

周不疑刚要和艄公答话,身后再次响起刘备的呼唤声。

“子龙,把我的褡裢拿来!”

刘备回头向着大路上的赵云呼喊,人已经到了周不疑的身后。

但周不疑铁了心不跟刘备,欲往江东借兵复仇。

【功业系统:宿主可通过建立功业,获取寿命和物品奖励,并累计功业积分。功业积分可购买功业商店内的商品。】

【宿主:周不疑。

寿命:60天!

功业积分:0!】

跟随刘备?

路漫漫其修远兮!

“船家,渡过过江?”

周不疑又往前挪了几步,向着靠岸的艄公喊道。

“可以!”

“黄金十五两!”

艄公是个四十多岁虬髯虎须的汉子,说话声音粗豪,满脸的水锈,一看就是经常在水里游荡。

“十五两……”

周不疑捏了捏自己肩头的包袱。

他在许都的时候,把全部的心血都投在了资助三十六学子的事业上,并没有多余的钱财。

此刻他的包袱里,满打满算也不超过十两碎金。

“我先付你十两,等渡我过江之后,我再把剩余的结算给你,怎么样?”

周不疑心里有数,只要能渡过江东,见到了陆逊,以江东陆家的基业,这点儿钱财毛毛雨一般,绝不是问题。

“哈哈!”

艄公的大笑中,带着几分嘲讽:

“咱只收现钱,概不拖欠!”

“你难道不知道,荆州和江东乃是世仇,咱在这条道上跑船,要承受多大的风险?”

“要你十五两金子,也不算多了!”

周不疑把肩头的包袱捏在手里,向着艄公晃了晃:“在下只有这么多了,都给你。”

“我跟你们江东陆家的少主陆逊乃是故交,过了江之后,我从他那里借钱给你,绝不少你一分。”

艄公抢过周不疑的包袱掂了掂,随即又扔在甬道的地上,放声大笑:

“四百年前,项王在江边走投无路,不肯渡江而死,你以为他真的不想借江东子弟兵重振雄风么?”

“没有金子,就是项王也过不了江!”

“何况你区区一个无用的书生?”

“我们江东的艄公,几百年来都是这样!”

周不疑正要弯腰捡起包袱的时候,刘备忽然从后面过来,俯身捡起包袱,递在周不疑的手里:

“先生,请稍等片刻。”

说话之间,赵云手里拿着一个褡裢,快步走到两人面前。

刘备从赵云的手里接过褡裢,托在周不疑的面前:“刘备这次来襄阳,带了五百两黄金前来,本来是想结好荆州士族的。”

“现在赠予先生,以作盘缠之用。”

周不疑摇了摇头,叹息道:“新野疲困小县,皇叔的这五百金,恐怕已经是府库里的所有积蓄了吧!”

刘备一脸的落寞之色:

“刘备得遇先生,三生有幸。”

“财帛不过身外之物罢了。”

“刘备不惜万金,但却珍惜与先生的点滴相聚光阴。”

周不疑的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江东的艄公,如此势利,对他这样羞辱。

而刘备虽然萍水相逢,却能够倾囊相赠。

迟疑片刻,周不疑爽快的接过褡裢,披在自己的肩头,微微笑道:

“好!”

“既然皇叔盛情难却,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阵风过,吹动满江水波。

周不疑的布衣微微飄摆,显出几分单薄。

刘备脱下身上的披风,亲自披在周不疑的肩头:“这件披风也送给先生,以免江风寒冷,有伤身体。”

水面上,艄公见三人啰里啰嗦,说个没完没了,便扯着嗓子喊着:

“百无一用的书生,你到底走不走了?”

“莫要耽误老子赚钱,你若不坐我的船,就等明天再来,还是这个价!”

“真是个无用的穷鬼!”

周不疑的眉头微皱,眼看着刘备依依不舍的样子,忽然将披风摘下,还给刘备:

“新野也这么冷的么?”

刘备一愣,茫然无措。

还是赵云反应的迅速,低声一捅刘备:“主公,先生之意,愿意跟随咱们去新野了!”

刘备这才明白过来,差点高兴的跳了起来,大喜道:

“先生能随我往新野,真是刘备前世的福分!”

“子龙,你先行回新野,着令糜竺和简雍置办一桌最上乘的酒宴,我要给先生接风!”

周不疑连忙摆手,淡淡笑道:“皇叔如此盛情,反而让在下心中不安了。”

“在下不过是感念皇叔盛情,在新野盘桓几日,然后再去江东而已,并非改变了主意,要在新野长居。”

刘备听了,怅然若失,但随即又笑容面满,点头说道:“也好!也好!”

“能与先生多相处一日,也是受益匪浅!”

渔船上,艄公见周不疑收起包袱,似乎已经没有了坐他船的意思,失望至极,一边摇着船往江心去,一边高声骂道:

“穷鬼!废物!耽误老子这许多时间!”

赵云眉毛挑了几挑,低声道:“主公,赵云愿借三支箭,让他知道得罪先生的后果!”

刘备摆了摆手:“何必呢!还是赶紧陪先生回归新野为是!”

此刻,周不疑已经迈步往大道上走去。

他插在腰间的手微微一动。

“他娘的!”

“这船……”

“救命!救命啊!”

江心里,那艘小船忽然沉入水底。

只听到艄公连声呼救,不多久也消失在滔滔江水之中。

刘备看着洪流,面色为之一变:

“莫非先生乃是天选之子?”

“所以艄公藐视先生,天也不容之,顷刻葬身江底!”

周不疑哈哈大笑!

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我不负天下人,天下人也别负我!

“先生请上我的坐骑,我步行牵马,同回新野。”

刘备牵过他的坐骑的卢马,邀请周不疑上马。

周不疑摆了摆手:“皇叔乃新野之主,岂有给在下牵马坠蹬之理?”

“真要如此,在下宁可不入新野!”

赵云也说道:“主公,襄阳还是虎狼之地,不可久留,万一被蔡瑁张允搜寻至此,咱们都难走脱了。”

“不如让先生乘坐我的坐骑,你们先行回归新野,我在后跟随,绝不误事。”

刘备连声“不可!不可!”

“子龙与我祸福与共,多少年的兄弟,我怎能把你丢在襄阳?”

“绝不可如此!”

周不疑纵身一跃,上了赵云的马背,回首笑道:

“我与子龙同乘一骑,不就好了?”

赵云看看刘备,把缰绳塞进周不疑的手里,笑着说道:“先生放心,赵云步行,也绝不会落后很多。”

“要让赵云跟先生同骑,赵云绝不敢如此唐突。”

正在推脱之间,忽然迎面大道上尘头大起,一路人马如飞一般的赶来。

刘备大惊失色,掣出双股剑,做好了战斗准备。

眼见数十骑从大道上踏起一溜烟尘,往这边冲来。

赵云绰枪在手,高声喊道:“主公护着先生先行,我来阻挡官兵!”

虽然并无战骑,但赵云毫无惧怯,龙胆亮银枪在手中如长条长龙,盘踞在身侧,站在大道中央,拦住去路!

刘备握着双股剑一兜战马,挡在周不疑身前:“刘备愿保先生冲出重围,回归新野!”

周不疑骑在赵云的照夜狮子战马上,面色如常,泰然自若。

仿佛面前的兵马,与他没有丝毫的干系。

“主公,似乎并不是襄阳兵马,而是我新野的奇兵……”

赵云手搭凉棚,仔细看着迎面驰来的骑兵,回身对着刘备叫道。

“能确定么?”

刘备全神戒备,身子一挺,站在马背上,登高远望。

那支骑兵距离已经不足两百米,为首一员将,把手里的马鞭高高举起,在空中摇摆着,大声道:

“前面可是主公和子龙将军么?”

“廖化奉云长将军之命,特来接应主公回归新野!”

刘备欣喜不已,收起双股剑,下马来到周不疑面前:“先生莫慌,虚惊一场,那是咱们廖化的兵马!”

周不疑淡淡一笑,并没有说话。

心中却在感叹:刘玄德摔阿斗笼络赵云,传为佳话,果然不虚啊!

凭他这么老道的经验,这么丰富的阅历,怎么可能不知道来将乃是新野的战骑?

如此矫揉造作,不过是想做戏给我看,如何舍命保护我罢了……

哎,这人诚心求贤,倒也不假,就是心机太深,不讨人喜。

不一会工夫,廖化带领五十名骑兵,来到面前,纷纷下马拜见刘备。

“主公走后,众人都不放心,翼德想要亲自带兵来寻你。”

“云长几次劝住,才命我前来哨探,若有疏失,也好有个接应!”

刘备点了点头,从廖化的骑兵中选出一匹好马,然后吩咐:

“我和子龙安然无恙,反而因祸得福,求得大贤。”

“你带领兵马原路返回,传我命令,让糜竺和简雍速速整备宴席,洒扫街道,准备迎接先生入新野。”

“凡我新野文武官员,不可缺席,都要沐浴更衣,迎请先生,有敢怠慢者,按军法从事!”

廖化看了周不疑一眼,暗中纳闷:“此人风姿卓绝,宛若谪仙,不同凡响。”

“只是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龄,未免太过稚嫩了些……”

“但那副渊渟岳峙般的王者气象,似乎又绝不是这个年龄之人该有的样子!”

廖化虽然地位不高,但出身于荆州沔阳的豪门望族,又涉足江湖多年,经验阅历虽然不及刘备,却还要在赵云之上!

“喏!”

廖化躬身领命,上了坐骑,带领原班人马,沿路返回。

刘备请周不疑上马,自己和赵云三人三骑,不紧不慢,缓缓前行。

……

新野。

这座位于荆州北面,距离许都不过三四百里的小县城,因为曹操的北征归来,而陷入一片风声鹤唳之中。

这会儿,却忽然热闹了起来。

大街上收拾的干净利落,洒水净尘。

县衙的两旁的石狮子都由专人擦拭的一尘不染,简直比过大年还要讲究。

府里更是人来人往,进进出出,一派忙碌。

“二哥,大哥这是搞什么名堂呢?”

“莫非这次进襄阳,刘表给大哥赐了个娘们,要办喜事了?”

张飞斜倚着大堂的门框,用手扯着那宛若钢丝般富有弹性的虬髯,带着几分不悦的说道。

“三弟,不可乱说!”

关羽眉头紧皱,手抚须髯。

“廖化回报,说大哥遇到了大贤之人,所以要我们做好迎请的准备。”

张飞哈哈大笑,带着几分自嘲:

“大贤大贤!”

“哪里有那么多大贤?”

“真有大贤,不去投曹操,不去投孙权?再不济投在襄阳,也能混个锦衣玉食!”

“怎么会来咱们新野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要钱没钱,要人没人的!”

又指着大堂那桌准备了一半的酒宴,更加的气愤:

“这一桌酒席,够咱们五百兵士吃上两个月的了!”

关羽急忙伸手把张飞的手臂按下,低声嘱咐:

“三弟,大哥苦求多年,对贤才望眼欲穿。”

“这次带来的人,不管是真是假,千万不可怠慢,以免触怒大哥。”

说着话目光转向县衙的门口,喃喃说道:“如果真是个绝世大贤,也不枉了我兄弟三个奋斗了十多年……”

张飞一摆袖子,挣脱了关羽,瞪眼道:“俺不管那么多!”

“他要真是大贤,俺给他牵马坠蹬端尿壶都成!”

“他要是坑蒙拐骗之辈,俺也绝不会饶了他!”

两人正在议论的时候,一名小校急匆匆跑了进来,躬身禀报:“启禀二位将军,皇叔和子龙将军已经入城了!”

新野城的大街上。

三匹战马并排前行,刘备和赵云左右护卫着周不疑。

两旁的百姓,见到刘备归来,纷纷跪下拜于道旁:

“刘使君归来,咱们新野的百姓,又可以安稳的过日子了。”

“恭喜刘使君得遇大贤,保护咱们新野一方百姓!”

刘备急忙下了坐骑,步行着不断的拱手回礼,感谢众百姓。

周不疑淡淡笑道:“看来刘皇叔在新野颇得民心啊!”

赵云低声叹道:“皇叔在新野,也是有他的苦衷。”

“新野的百姓,如果不是因为刘使君,恐怕早就南逃了,怎么还会留在这里……”

两人正在说话的时候。

关羽、张飞带着简雍、孙乾、糜竺等一班新野的官员,步行前来迎接。

众人簇拥着刘备和周不疑,进入县衙。

“这就是主公所求的大贤?黄口孺子啊……”

糜竺和简雍放缓了脚步,走在最后,低声说道。

“是啊!此人不过十六七岁的年龄,怎堪大任?”

“不知道主公从哪里遇到,就带回来新野……”

“哎,主公求贤之心良苦,人所共知。可是也不能饥不择食啊!”

“咱们新野的兵马钱粮,本来就捉襟见肘,如果真的所托非人,一场失利下来,恐怕就会元气大伤,不但折了根本,也失了将士之心……”

“先等等看吧,必要的时候,我们也得主动站出来劝说主公,不能轻信于人。”

周不疑坦然自若,跟随刘备进入县衙,在大堂上分宾主落座。

“报!”

“许都急报!”

众人落座,正要开席的时候,新野斥候高举着密报,滚鞍下马,跌跌撞撞的跪于阶下:

“报!”

“曹操起兵十万,攻打荆州了!”

刘备震惊,刚拿起的筷子,掉落在地上!

江东,柴桑郡。

孙权大会众将。

周瑜几杯酒下肚之后,面色红润,微笑的拈着手里的酒杯说道:

“主公,今日之会,不会只是要请我等众将饮酒吧?”

孙权哈哈大笑,看向身旁的鲁肃。

鲁肃站起身来,端着酒壶给孙权满上之后,又给周瑜填满了杯中酒,然后才放下酒壶笑道:

“人言周郎豁达,说话单刀直入,不绕圈子,今日看来,果然如此啊!”

周瑜斜倚着靠背微笑:“我等与主公识于危时,生死同命,祸福与共,当然可以直言不讳。”

鲁肃忽然收起了笑容,面色凝重的说道:

“曹操灭了袁绍,统一了北方,如今已经回到许昌。”

“主公担心曹贼复有南侵之意,所以才召诸公前来商议此事。”

孙权点了点头,叹息道:

“我江东初定,百姓安居乐业,正是发展壮大的好时候。若能再给我五年的时间,我有信心挥师渡江,拿下荆州,然后再与曹操鏖战中原!”

“只是恐怕时不待我,若曹贼突然入侵,我江东六郡,恐怕难以抗拒……”

周瑜趁着酒意,放声大笑:

“主公放心!有周瑜和众将在此,可保江东平安无事!”

黄盖拍案怒声高叫道:“曹操纵有百万兵马,我江东水师也不惧他!”

“想要侵我江东?先看看他的兵马能不能填满了这滔滔长江吧!”

众将哄堂大笑,信心满满,毫无惧怯之意。

鲁肃凝眉,低声问道:“依大都督之意,曹操会南征么?”

周瑜举起酒碗一饮而尽,往桌上一顿:“曹操雄心壮志,誓要平定四海。既然灭了袁绍,怎么可能放弃南征?”

“何况他年事已高,时日不多,恐怕更会加快南侵的步伐。”

“我敢断言,三五个月内,最长半年,曹军稍事休整之后,必然举兵南下!”

孙权面色一惊,双手扶案,皱眉道:“如此,如之奈何?”

忽然末席有人拱手笑道:“主公,大都督,我有一人举荐,可敌曹操!”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少年坐在下首,英姿飒爽,正是江东豪门陆家的后起之秀——陆逊。

“陆伯言,若有贤臣良将,孤求之不得!”

孙权勉强笑道:“不知你说的这人,到底是谁,现在何处?”

陆逊放下酒杯,整理衣裳,拱手说道:“这人乃是我少时的一个故友,姓周名不疑……”

周不疑?

孙权面色突变,霍然站了起来!

“周不疑?”

原本带着几分醉意的周瑜,也奋然站起,左手扶着酒席,右手紧紧握着腰间宝剑!

原本和谐融洽的宴席,气氛忽然变的紧张起来,升腾起几分杀意!

“周不疑?”

周瑜剑眉倒竖,目光转到陆逊的身上,重复问了一遍。

“呃……”

“周不疑乃是我十年之前在吴郡偶然认识的好友,后来他归于许都,曾多次为曹操献计。”

“如今被曹操所不容,为颍川士族所嫉恨,弃曹他往。”

“若能把他引来江东,辅佐主公,必能克制曹操!”

“臣请调用十只小船,五百水兵,亲自过江迎接周不疑渡江,不知主公和大都督意下如何?”

陆逊不知道孙权和周瑜为什么听到周不疑的名字,会有这么异常的反应。

但他只能据实回报,实话实说。

“就是他了!”

周瑜面色如寒冰冷霜,看着孙权点了点头。

陆逊的心头一凛,预感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主公,大都督,何意啊?”

鲁肃一脸的懵,茫然问道。

众将见大都督和吴候的面色之中带着杀意,各自凝神,侧耳倾听,不敢有一丁点的妄言乱语。

“九年之前!”

孙权推案离席,迈着沉重的步子。

“我兄长巡视吴郡的时候,遇到了蛊惑百姓,广施符水的妖道于吉。”

“于吉性高气傲,连施妖法祛病十三人,对我兄长多有不敬之意!”

“我兄长怒而斩之,将于吉的头颅悬于都门之上,警醒世人!”

孙权忽然咬牙切齿,一脸的痛苦之色!

“但转眼年后,初春的时候,我兄长便遭人暗算,仅凭三个门客,将他置于了死地!”

“我兄长更是被人寄笺留书,亲贴‘杀人偿命,不疑索命’的字帖于其额头之上!”

“这不但是我兄长之奇耻大辱,也是我江东八万水军子弟的奇耻大辱!”

周瑜忽然抽出腰间的干将,一剑劈在宴席的桌子上:“兄长之仇,不可不报!”

“我与周不疑,不共戴天!”

干将剑被称为复仇之剑,一剑杀三王,剑出必杀人,在古代名剑之中最为凶邪!

森寒的剑气,让在场的众多虎将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陆逊心头砰砰乱跳,额头的冷汗如细芒一般微微沁出。

“幸好我没有接周不疑前来,不然的话,真的是羊入虎口了!”

他忽然明白了,为何周不疑写给他的信中,只说想在江东找一僻静之处栖身,而绝口不提效力吴候之事。

……

许都。

丞相府里。

经历过丧子之痛的曹操,重新抖擞精神,振作起来。

“夏侯惇听令!”

“喏!”

夏侯惇全身挂甲,躬身拜于阶下。

“命你统兵十万,以曹洪、张辽、张郃、李典为副将,攻伐宛城!”

“我随即整顿兵马,到宛城与你会合,南征荆襄!”

头脑恢复冷静之后的曹操,并没有采纳程昱的意见,举兵大进,长驱直入攻打荆州。

也没有顺从荀彧和贾诩的主张,暂且罢兵息战,休养生息。

而是选择了荀攸的建议,先占据宛城,虎视荆襄,然后在梯次递进,攻下整个荆州!

听到曹操拨给他十万精兵,夏侯惇哈哈大笑!

“主公,臣闻守把宛城的,乃是荆州第一水货将军蔡熏,一个除了贪淫好色别无长处的酒囊饭袋而已!”

“何须十万精兵?”

“我只带本部三万兵马,不须十日工夫,必能攻下宛城!”

“若不成功,甘当军令!”

夏侯惇自从濮阳之战的时候被吕布的手下曹性射瞎了一只眼后,便逐渐退出了主流战将的阵容。

尤其随着张辽、张郃等战将归顺曹营,夏侯惇的存在感每况愈下,一天不如一天。

征伐袁绍,北征乌桓。

夏侯惇都是打酱油的角色,并没有多少出彩的表现。

他期待用一场大胜仗,来证明自己宝刀未老,尚能战!

“不!”

听到夏侯惇自告奋勇的请缨,曹操微笑着眯着眼睛,果断的拒绝了。

“此战乃是我南征荆州的第一战,绝不可有失!”

曹操的言外之意,话外之音,不但夏侯惇心知肚明,连旁边的众将和众谋士,也羡慕不已。

“主公这是有意让夏侯元让建功啊!”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夏侯乃是曹公起兵时候的元老,又出钱又出力。早些的时候,也曾是三军的台柱子!”

“确实如此!当年血战吕布,何人能当?也只有夏侯元让能勉强一战。可惜后来这一支冷箭,废了他半身的武功……”

众人议论嗟叹,对夏侯惇不但羡慕,而且佩服。

夏侯惇振奋精神,俯身再拜,甲胄之声回荡在大堂之上:“主公放心,此次出兵若不能大获全功,夏侯惇愿亲自提头来见!”

曹操端起旁边的金樽,一饮而尽,大笑道:“好!”

“孤为你壮行!”

夏侯惇带领张辽、曹洪等四将,拜别曹操,到军营点兵,准备出发。

“主公,夏侯将军此行,老臣深有隐忧!”

阶下忽然站出一人,拜于堂下!

“荀令君,你有什么要说的?”

曹操见下面进谏的人,正是自己的“子房先生”荀彧,脸上掠过一丝不悦。

自从北征乌桓,郭嘉病故之后,荀彧似乎有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做事小心谨慎,甚至过于拘谨。

没有了当初跟随自己起事的时候所具有的那种睥睨天下,大开大合的王者气派。

“主公南征荆州,本无差错。但是前几日周不疑逃出京师,下落不明。”

“臣恐他落脚荆州……”

曹操拍案而起,怒声喝道:

“孤怕的就是他不在荆州!”

“周不疑小儿,蛊惑百姓,魇镇我幼子曹冲,致其死命。此仇我若不报,他日九泉之下,我有何面目见冲儿于地下?”

曹操本来已经从曹冲的夭折伤痛中走了出来,如今提到周不疑,复又怒气冲天,额头的青筋也根根暴起。

若不是下面站着的是荀令君,是他最得力的帮手,恐怕早就被他喝令拖出去棒打三十了!

程昱有意化解尴尬,哈哈大笑道:“周不疑本是荆州人,他落脚荆州,也不奇怪。区区一个黄口孺子,荀令君何必大惊小怪?”

荀彧眉头紧皱,微微摇了摇头,叹息道:“周不疑年龄虽小,却有通天之智,毒策盖压天下。”

“这样的人一旦成为对手,怎能不令人胆寒……”

陈群面带不屑,用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贾诩:“若论毒计,何人敢在文和面前班门弄斧?”

钟繇也跟着附和道:“周不疑虽然小时有些聪明,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长大之后,泯然众人矣。”

“若不是他在许都开设学堂,蛊惑百姓,或许丞相也不会下令将他逐出。”

“现在流落四方,也是他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曹操强压心头的怒火,面色阴沉的说道:“荀令君不用过于担忧!”

“你只管筹措粮草,准备军需用度,半月之后,我当亲率大军六十万,席卷荆襄,虎视江东!”

群臣气势高昂,一齐躬身拜倒:“丞相威加四海,早晚必能统一天下!”

只有贾诩默默无语,低头站在一旁,似乎这朝堂里所有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一样。

荀彧转身离开朝堂,走到台阶上,仰头望着蓝天,慨然长叹:

“苍天有眼,汉室宗祖保佑,希望周不疑隐遁深山,不再出仕……”

“荀彧有生之年,可还能看到疆域辽阔,四海一统的大汉江山么?”

……

新野县衙内。

刘备居上座,陪在周不疑的身旁,左边坐着糜竺、简雍、孙乾等文臣,关羽、张飞、赵云等右侧相陪。

“今天能得先生到来,我新野蓬荜生辉!”

刘备首先举杯,一脸感慨的说道:“不瞒先生,我刘备纵横天下二十年,处处碰壁,屡战屡败,虽然百折不挠,实则遍体鳞伤。”

“刘备无能,让跟随我的这些王佐之臣,虚度了光阴,刘备思之有愧啊!”

周不疑举杯和众人共饮了一杯,微笑说道:“玄德公乃大汉皇叔,仁德之名,天下尽知,早晚必能克成大业。”

“在下不过是个寻常的草莽匹夫而已,能得皇叔盛情款待,才是心有愧意啊!”

关羽熟读春秋古籍,对于这些礼仪之词,还能接受。

张飞是个粗人,眉头紧紧皱起。

他先入为主,认定了面前的少年并无真才实学,或许只是来新野骗吃骗喝的黄口孺子,见大哥对他恭敬如斯,心头愤愤不平。

刘备一饮而尽之后,再次满了一杯,向众人说道:

“我与先生在江边渡口偶遇,先生初次相见,便能道破我的来历,还算出了我在襄阳的诸般经历,简直匪夷所思!”

“渡口浅谈,先生料定天下大事,寥寥几句话,令我茅塞顿开,如梦方醒!”

众人震惊!

难道面前这个年轻的书生,真的有窥破天机之能?

糜竺附在简雍耳畔低声道:“主公之言,玄之又玄。这少年真能如此神奇么?”

简雍微微摇头,目光从周不疑的脸上扫过,用手掩口回道:“荆州多异士,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听说卧龙、凤雏也是风华正茂,难道此人是其中之一?”

孙乾低声笑道:“主公往襄阳一番渡劫,要是真的领回了卧龙凤雏之一,那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周不疑和刘备对饮一杯:“皇叔谬赞,在下实在不敢当。”

“在下早就说过了,我不过是山间一村夫而已,本来想要前往江东寻找故人,因感念皇叔的盛情,所以才来新野盘桓几日。”

周不疑并非自谦,他是真的就没打算在新野久居。

被曹操追杀,被曹丕妒忌,他在中原没有了容身之地。

原本打算仗着和陆逊的交情,到江东暂居,借周瑜的兵马复仇曹操。

但渡口艄公对他的讥讽嘲弄,让周不疑很不爽。

“纵然我到了江东,也未必会受到江东财阀的重视!”

“张昭、顾雍等辈,奉行的是降曹保全自己的方针,如果知道我乃是曹操追杀之人,恐怕巴不得将我绳捆车载,送往曹操的阵前请功受赏呢!”

“周瑜虽然算个英豪,但江东多鼠辈,不能容物!”

“而故友陆逊资历尚浅,不论在朝堂还是在军中,并没有多大的实权……”

正因周不疑取消了江东之行,才选择了跟刘备暂回新野,先作为落脚之地,然后再徐图后计。

几杯酒下肚,刘备的脸上现出几分酒意。

他本来酒量还算可以,虽然敌不过张飞,但比之其它文武众将也不遑多让的。

只是平时忍辱负重,心理承受的太多,今天见到面前的贤才之士,大喜之下又回望过去的蹉跎岁月,不免酒意乘虚而入,让他醉态渐显。

“我刘备名为大汉皇叔,实则出身卑微,若不是因缘际会,起兵征讨黄巾,恐怕直到现在还织席贩履于乡野之间,碌碌无为。”

“刘氏四百年天下,真要续起族谱来,像我这样的皇族子弟,天下间就算没有三十万,最少也有十几万了!”

“何足为奇?”

刘备抚弄着手里的酒杯,苦笑道:“曹操座下,有荀彧、郭嘉,堪称鬼才。贾诩、程昱,世人称之为毒士。其余荀攸、刘晔、陈群、钟繇等人,也是当今名士,精于谋算。”

“孙权居有吴越之地,深得江东士族的支持,张昭、顾雍等皆有王佐之才,周瑜、鲁肃堪称世之名将!”

“唯有我!”

刘备胸中忧愤之气迸发:

“我望穿秋水,苦求贤才!”

“无奈天下名士,绕道而行!荆州士族,更是视我为眼中之钉,肉中之刺,恨不得除我而后快!”

“刘备的命,如此苦也!”

刘备说到这里,胸中郁结的烦闷纷纷涌上心头,忍不住将酒碗在桌案上使劲一顿,“咔”的一声,碎成数瓣!

众将看到刘备如此,想起这些年跟随左右,偏偏又不能辅佐主公成就大事,心中都有惭愧之意。

周不疑面色淡定,放下手里的酒杯,哈哈大笑道:

“皇叔也不必苦恼!”

“江东孙权承接父兄余荫,已历三世,家业稳固,文臣武将各自用命。”

“曹操父亲曹嵩,也曾位列九卿之位,门户显贵。”

“与他们相比,皇叔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

刘备点了点头,周不疑所说的,都是实情。

这也是他心底里的苦衷:这“皇叔”的虚名,拿到市面上真正认可的并不多,尤其不能被那些有见识的士族子弟所认可。

“哎,刘备往上论,祖父、父辈不如他们。往下论,又孤单无人……”

“我听说曹操有五个儿子,个个不同寻常,皆有才气。”

“尤其最小的儿子曹冲,更是聪明绝顶,冠绝诸子。将来曹氏大业,必能在他的手里发扬光大!”

“而我……”

刘备想到自己年过五旬,膝下还没有一个延续香火的儿子。

越发觉得自己堪称人生输家,哪儿都比不过曹操和孙权。

周不疑几杯酒下肚,双眼迷离,困意也上来了。

“玄德公不必灰心丧气。”

“鬼才郭嘉,身死塞外。神童曹冲,夭折许都!”

“曹操所受重创,亦非常人所能承受!”

呼!

满座震惊!

“郭嘉死了?”

“怎么可能!郭嘉年纪最轻,应该不过三十多岁,又是曹操最为器重的谋士,怎么会死”

“曹冲就更不会死了!以曹操之溺爱,纵然得病,曹操也会倾尽天下之财救之啊!”

“此人满嘴虚浮之言,诚为不靠谱……”

“看他醉态朦胧,多半是酒醉之后,信口开河吧?”

“我们主公,怎么会请他来到新野……”

众人窃窃私议,没有几个人相信周不疑的话。

“皇叔,在下量浅不能尽兴,恐怕不能继续畅饮。”

“可否给在下安排个歇息之处,容我睡上一觉之后,再畅谈痛饮,如何?”

周不疑嘴角含笑,对众人的私议之声置若罔闻。

“可以!”

“当然可以啊!”

刘备看到周不疑的脸上挂着几分疲惫,急忙吩咐:

“子龙,你安排车马,送先生到西边的院所里安歇!”

赵云领命,扶着周不疑下堂去了。

“大哥,这小儿说话,太不靠谱……”

张飞终于忍不住了,起身大声吼道。

但就在这个时候,新野的斥候,捧着文书急匆匆跑了进来:

“报主公,许昌急报!”

“夏侯惇起兵十万,攻打荆州!”

刘备手一哆嗦,筷子掉在脚下!

斥候手捧两封书信,拜伏于县衙大堂之外。

简雍推案离席,快步上前,从斥候的手里接过密函。

“念来……”

刘备面色凝重,长身站起,一只手扶着桌案,另一只手向着简雍指了指说道。

“喏!”

简雍先拆开了第一封书信。

“怎么!”

“怎么会这样?”

“简直不可思议!”

简雍只看了一眼,便木立在当场,双眼圆睁,直勾勾的盯着书信,似乎看到了自古至今不曾有过的怪物。

糜竺见状,也站了起来,伸手要过书信,面色也是为之一变:

“征伐乌桓途中,郭嘉不服水土染病,死于归途……”

“曹操幼子曹冲,也在曹操北征未归之际,突染沉疴,夭折于许都!”

一切皆如那少年书生所料!!

“此人莫非神仙不成?”

糜竺捏着密函的手,在微微的颤抖。

这些上等的机密,都是新野的斥候打听到之后,第一时间遣快马八百里加急送来的第一手信息。

但却依旧只是起了个给那个少年书生证明他所言不虚的效果?

刘备以手加额,抬头望着天花板,祈祷道:“先生窥破天机,料事如神!”

“必是当世大贤之人!”

“我若能得此人拜为新野军师,何惧曹操孙权谋士如云!”

张飞睁着眼环顾一圈,冷笑着说道:“军师军师,会打仗才行!”

“这些纸上谈兵的东西,有什么鸟用?”

“郭嘉也不是他杀的,曹操的幼子也不是他宰了的!”

“不过是信口雌黄,不幸言中了而已!”

“终究难以服众!”

孙乾低头沉吟,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听张飞说完,便起身拱手说道:

“三将军之言有理。”

“不过此人先是料定主公在襄阳有难,现在再次说中了郭嘉和曹冲之死!”

“就算不是绝世奇才,也绝不是等闲之辈。”

“如今我新野正缺人才,主公何不先将他诚心挽留,然后再看他究竟本事如何?”

关羽也随即说道:“公佑之言甚善。我新野兵微将寡,一步棋走错,就会全盘皆输。”

“大哥切记谨慎,万万不可以轻信他人,葬送了我们这微薄的家底啊!”

刘备似乎心中另有所思,对众人的建议,不置可否。

沉默了数秒钟之后,刘备重新抬起头,看着简雍问道:“另一封信,又是什么消息?”

简雍这才想起,赶忙将夹在腋下的另一封信托在掌心,当众开启:

“曹操派遣夏侯惇为主将,张辽、曹洪、张郃、李典为副将,起兵十万,为前部先锋,攻伐荆州!”

十万铁骑!

大堂里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一股森寒的危机感,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升起。

“主公,曹操兵马携带平定北地之余威,士气高昂,战意磅礴!”

“更兼兵多将广,恐怕我新野难以挫其锋锐啊……”

当此非常时刻,也只有刘备的大舅哥糜竺,敢当面陈说这种有损士气的言词。

不过糜竺之言,也是事实。

新野兵马不过三千,粮草供应也是捉襟见肘,还要仰仗荆州刘表的供应。

和夏侯惇的兵马相比,云泥之差,天壤之别!

既不能仰仗优势兵力一战而胜之,更不能依靠坚固的城防和充足的后勤补给进行持久战。

“曹军纵有百万,有何惧哉!”

张飞不管什么时候,总是斗志昂扬,他霍然站起,环眼圆翻,虎须戟张!

“大哥,小弟不才,愿提一千兵马,新野城北驻扎!”

“若曹军敢来犯我疆界,我必取夏侯惇的首级,来献给大哥!”

关羽急忙站起,压住张飞的手腕:“三弟,不可鲁莽!”

“曹军势大,只能智取,不可力敌。”

“此事还须从长计议才是啊!”

关羽在下邳城的时候,曾因为贸然出击,导致大哥刘备的家眷落入了曹操的手里,因此才不得以而降曹,成为他自认为的人生污点。

从那之后,关羽但凡与曹操交兵,谨小慎微,不敢再有丝毫的大意。

刘备愁眉不展,低头沉思半晌,摇头叹息道:“前次曹操北伐袁绍的时候,我曾建议刘景升借我兵马,突袭许都。”

“可惜蔡瑁张允等唯恐我建立大功之后,分了他们在荆州的权力,极力反对我的用兵方略。”

“机会错失,如今曹军如洪水般汹涌而来,我新野弹丸之地,焉能保全?”

“三弟鲁莽出兵见仗,无异于以卵击石,取死之道也,此计绝不可行!”

张飞性情烦乱,暴躁道:“既然战又战不过,守又守不住,难道让我们钻天遁地不成?”

赵云沉默许久,这时候忽然开口说道:

“主公,最要紧的是,一旦我们与曹军交战,荆州刘景升会如何决策?”

“他把主公安排在新野,作为阻挡曹操的一道门户,既是仰仗主公,又是防着主公。”

“万一到了要紧关头,襄阳那边畏惧曹贼势力,切断了对咱们的补给,甚至投降曹操,攻我身后……”

“那我们可真的是战不能胜,退无可退了啊!”

赵云审时度势,分析的清晰明了,入木三分。

通过这次的襄阳之行,刘备也隐约的觉得,荆州的大权,似乎已经被蔡瑁张允等外戚士族掌控,而病重的刘表,俨然已经逐渐沦为了傀儡!

如果蔡瑁张允真的为了保全他们在荆州的利益,选择不战而降,投顺曹操,那他在新野的负隅顽抗……

不但变的毫无价值,而且还会陷入进退两难的绝地!

生死存亡,在于一决!

众将谋臣,苦思冥想,毫无应对之策……

“主公!”

刚才宣读密函的简雍,忽然眼睛一亮,抬头看着刘备:

“主公新请来的那位少年先生既然神算无常,而且屡次言中。”

“那他势必也已经猜到了曹操必会起兵南征,伐我荆州!”

糜竺也瞬间明白了简雍的意思,鼓掌道:“对!”

“主公何不问计于他?”

“正好趁机机会,看他到底果然是个贤才,还是只知道纸上谈兵的庸才!”

刘备抬头望着新野县衙西北的方向,缓缓的点了点头。

新野县衙西北五里之地,一所宅院背靠青山,幽静清新。

这里本来是刘备为自己建造的别居之地。

作为屡败屡战,前途渺茫的小集团头领,刘备所背负的压力,比任何人都要重。

每每疲惫不堪,或者心中郁闷愁烦无法排解的时候,刘备就会独自一人来到这个庭院。

或者独自痛饮,或者搬出藤条来编一会竹席草鞋之类的,借此舒缓心情。

因为他很清楚,只要他在下属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悲观或者绝望,就会动摇整个集团的斗志和信心。

东边的太阳已经升起,温暖的阳光透过竹帘的缝隙照在周不疑的脸上。

“这一觉睡的!舒坦!”

周不疑仰面躺在床上,感到浑身舒服的要死。

自从穿越以来,他兢兢业业的为曹操效力,为百姓谋福,还从来没有真正的为自己活过。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才是千古的至理名言!

以前的周不疑,从许褚刺杀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现在的周不疑,只为我自己而活!”

周不疑翻了个身,刚要继续再睡他几个时辰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先生?”

“先生可醒了么?”

刘备的声音!

周不疑只好极不情愿的翻身坐起来,还没来得及穿鞋,刘备已经到了门口。

“我连夜让裁缝为先生量身定做了一套新衣服,特意给先生送来。”

刘备轻轻叩打着门框说道。

“皇叔盛情,在下心领了。”

周不疑穿鞋整理衣服,迈步走出屋门。

“我去!送个衣服,这么大的阵仗?”

周不疑站在台阶上,只见院子里挤着七八个人。

前排关羽张飞赵云,再往后是糜竺、简雍和孙乾,还有几个新野的斥候站在最后。

“什么给我送衣服,八成这是要来给我出难题了吧!”

刘备双手捧着一包衣服,站在众人前面,看到周不疑出来,不禁赞叹道:“布衣葛巾,寻常打扮,却尽显先生卓绝风姿!”

周不疑接过刘备手里的衣服,又扫视了众人一遍,微笑着问道:“皇叔带领众人前来,想必不是只为了给我送一身衣服吧?”

刘备脸一红,不好意思的轻轻咳了两声。

他所以带领众人前来,就是要当着众人之面,尽显先生的才华,借此消释众人心中对先生的质疑。

文官队里,糜竺见妹夫刘备不好意思张口,便往前走了几步,向着周不疑微微躬身为礼,面色凝重的说道:

“先生日前说郭嘉已死,曹冲夭折!”

“如今斥候来报,尽皆一一应验!”

“先生神算,让我等佩服至极。”

“可是夏侯惇奉曹贼之命,率领十万精兵,更有张辽、张郃等相助,来犯我荆州!”

“先生既然神算无常,必然也已知晓此事,不知先生是否能替我家主公稍作谋算,指点一二么?”

糜竺先是恭维,后又搬出难题,摆明了要让周不疑陷于尴尬的境地。

他绝不相信区区一个少年,能有吞天地之能,缓解新野这个死局!

刘备等糜竺说完,见周不疑微笑不语,便又补充道:“刘备自从驻守新野的那一天起,便已做好了为荆州阻挡曹军的准备。”

“只是那时候刘景升执掌荆州,对我新野援助充足,而如今荆州的军政大权,大部分旁落到了蔡瑁张允等荆州士族的手里……”

“刘备不惧一战,可是怕的是我等新野数千兵卒,会遭蔡瑁张允从后背刺,陷于不明不白的死地!”

周不疑轻轻摇了摇手:“皇叔多虑了,要攻打荆州,还轮不到新野!”

“我料夏侯惇这次前来,首要目标当是宛城!”

张飞在下面嘿嘿笑道:“是宛城,还是新野,有多大区别?”

“宛城虽然有五万兵马,可是领兵带队的蔡熏乃是荆州最有名的草包!”

“根本挡不住夏侯惇的兵马!”

“这阻挡曹军的重任,还不是得落在俺哥哥的肩上?”

周不疑根本不理张飞的话,轻轻抚摸着手里的衣服:“好布料,这等上乘的蜀锦,就算是在益州,也是难能可贵!”

“皇叔先有渡口赠金送袍之恩,如今又送我这身衣服。”

“正所谓无功受禄,寝食难安。”

“我送皇叔一批粮草,一座城池,你看如何?”

刘备的眼神一亮!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粮草!

至于城池?他想都不敢想。

新野满打满算不过两千余兵马,哪有余力分兵攻伐城池?

“真能如此,刘备当感谢先生的恩德!”

刘备躬身向着周不疑再次行礼。

“不过……”

周不疑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锦囊,捏在手里:

“这两件事,需要听从我的调度安排才行。”

“取粮之事,由翼德前往。取城之事,着落在子龙的身上。”

“至于皇叔你嘛……”

周不疑淡淡一笑:“你留在新野,不可过问此事。”

“若不听我言,此计必败!”

周不疑把两个锦囊,分发给张飞和赵云,然后笑着回身:“昨日酒醉酣睡,还差点儿火候,容我再睡一觉,怠慢之处,还望众位见谅!”

说着话不等刘备等人反应过来。

“咚!”

周不疑关上了房门。

“大哥,你看看他的计……”

张飞忍不住往刘备身边走来,一边就要把周不疑的锦囊打开。

“不!”

“三弟不可!”

刘备急忙往后退了两步,用手轻轻压住张飞的手腕:“我既然答应了先生绝不干预此事,就绝对会信守然诺!”

“三弟和子龙即刻回去,准备依计而行就是了!”

张飞还要说什么,关羽从旁偷偷一扯他的衣襟:“三弟,先奉命行事再说,若计略不灵,再来跟他理论!”

张飞看着周不疑的窗户,冷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赵云把锦囊纳入怀里:“主公,赵云先行告退,准备行兵方略!”

刘备点了点头,眼见先生不肯多说话,只好带着众人悻悻的离开了院子,回新野府衙去了。

叮!

【功业系统:替刘备出谋划策,功业值+10!】

躺在床上的周不疑,正要睡个回笼觉,却被系统提示音给再次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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