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焱玄妙涵最新章节内容_林焱玄妙涵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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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焱玄妙涵是小说《涉政,不想当官,只想做个小地主》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至尊笑笑写的一款历史古代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涉政,不想当官,只想做个小地主》的章节内容

林焱玄妙涵最新章节内容_林焱玄妙涵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啊,好疼”

林墨染一睁眼,就看见几个沙包大的拳头招呼过来,一阵阵疼痛从身上传来,

“你们是谁,干嘛打我?”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姓林的,赌坊的债,今天不还,拆了你家,给我打”

一位五大三粗的壮汉,带领一帮人,一拥而上。

“你们别打了,我们还,肯定还,少爷,少爷,快起来”

一名十四五岁的小丫头,护在林墨染身前,就像护犊子的老母鸡,

这是林家仅剩的一名丫鬟,叫小芸,负责林家日常起居。

“先等等”

林墨染喊停了众人,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起来,四周的环境是古色古香的老式庭院,

面前的一群人也是古装打扮,这不科学啊,五迷三瞪的他,刚才不是才加班结束,打车回家吗?

难道是做梦?也不对啊,身上的疼痛和清晰的鞋底印子,都说明这不是梦,

伸开双手,看看自己的衣服上下,摸摸自己的头发,

“我草,狗血老套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穿越了,这他么是啥情况啊?”

正在自己迷茫彷徨,一头雾水时,

“少爷,少爷,他们上门要债的,”

小芸着急的扯扯林墨染的衣袖,此刻倒是有点害怕的提醒,完全没了刚才护主的架势,这到提醒了某人,

“欠多少?给我欠条”

拍拍身上土,林墨染理了下思绪,先应对当下局面,

胡须壮汉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重重的拍在林墨染身上,

“哼,自己看,不是看在你的身份,早把你剁了喂狗”

“五百两银子,咱家还有多少钱?还有哪些财产?”

林墨染看了欠据,回头又望向身边的小丫鬟,他再糊涂,也明白了这是自己人,

“少,少爷,还有五百亩田产”

“林少爷,五百两银子,需要百亩田产,写文书吧”

要债的大胡子壮汉进一步逼迫,冷冷的笑着,

“你胡说,五十亩地就够了”小丫鬟据理力争,

“我们说的是田价,现在是荒年”

“行了,我知道了,写文书吧”

林墨染暗暗欣喜,心想还有四百亩,那得多少收入啊,比前世富足了千百倍,前世土地就是财富。

赶紧痛快的打发走了这些人,林墨染开始梦想娇妻美妾成群,山珍海味吃腻的上流生活,

“少爷,就剩四百亩了,老爷留下的商铺都卖完了,三千亩的田产就剩这点了”

小芸拉着哭腔控诉着,心想卖完祖产没得卖,就要卖自己了,林墨染听到这话,瞬间不好了,

心肝那个疼啊,痛彻心扉,太畜生了,原主败家能上榜首了,落差将刚才的开心和憧憬全部击碎,

他原本是蓝星996的社畜,加班没有猝死,下夜班被滴滴司机开车跟电线杆来个亲密接触,

不知为何,反正他跑这了,穿越到这具身体上,

原主人叫林焱,应该是被赌坊的打手失手打死了,他才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刚来就被拳殴,

“那,那么多祖产,咋就,咋就剩这点了?”

“少爷,你天天赌,天天输,还去勾栏听曲,喝花酒,还……”

“住口,别说了,这他么脑子被驴踢了,草包二逼货”

林墨染气的直接给了自己一个耳光,他嘛滴……,

“少爷,你别自残,虽然只剩四百亩荒滩地,但也够咱俩生活了,你千万想开点”

“我尼玛……”

小丫鬟的神补刀,林墨染差点背过气去,一口老血逆上胸口又被压下,

就剩四百亩,还是荒滩,这尼玛能干啥?喝西北风吗?

林墨染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躺了三天,气的差点再次被送走,现在终于才接受了一些现实。

也许是平行宇宙吧,这里很像前世的古代,战乱,饥荒,各种赋税,百姓苦。

文字差不多,服饰,习俗差不多,王朝,山川地理有本质区别,找不到前世的影子,

唉!既来之,则安之吧,

林焱幸亏有秀才身份,不用纳税,不需要被征兵,还有四百亩田地,妥妥的小地主阶级。

这个身份有大用,所以他改名了叫林焱,字墨染,林墨染也就是林焱了。

“少爷,少爷,老李头又来了”,

丫鬟小芸着急忙慌的敲门大喊,

“来就来呗,你急什么?”

一道懒散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还伴着伸懒腰的动静,

“他和他儿媳妇,真的提着十斤谷子,三斤肉,找上门了”

丫鬟小芸不知是激动还是着急,说话有点大喘气了,

这时房门从里面打开,走出一位俊朗的年轻人,一身洗脱色的青白袍,儒雅的气质,体现出他身份,

林焱,一位家道衰落的秀才书生。

“小芸,他们要做什么?我可没调戏良家妇女”

林焱顿时慌得一逼,真不知道原主,还干了什么荒唐事,

“少爷,你忘了吗?几天前,老李头家添了一个胖孙子,求你给取名,要讨个大富大贵的彩头”

“然后呢?”

丫鬟小芸抠抠头,到底是她糊涂了,还是少爷变糊涂了?

不过话说回来,最近少爷是像变了个人,

“然后,少爷你要老李头,提十斤谷子,三斤肉,否则免谈”

小芸心里还在犯嘀咕,少爷不骂人的感觉真好,

“你让他们进来吧”

林焱摸摸鼻子略显尴尬,没事就好,现在要低调,猥琐求生存,

“林少爷,你要的东西,老汉已经准备齐了,麻烦林少爷费心了”

老李头白发苍苍,弯着腰低声下气的恳求着,旁边身着朴素的妇人默默地弯腰作揖。

林焱看着眼前的老头,本是凤鸣镇的一位老庄户,全身上下衣衫打了很多补丁,

古铜色的脸庞,充满了岁月摧残的褶子,几缕花白胡须倔强的随风飘着,

“为什么一定要我取名?你是祖父,最有资格给孙子取名”

“林少爷啊,谁都知道这凤鸣镇,十里八乡,就您是秀才老爷,读书识字,不纳税,不征兵”

老李头几乎是带着哭腔恳求了,将全家的希望都寄托在孙子能有个大富大贵的名字上,

“既然相信本人,那就说说生辰吧”

老李头满心欢喜的连连作揖,点头哈腰,看的林焱于心不忍。

“五日前的日出时分”

林焱思考片刻,

“日出时分,晨曦展露,紫气东来,富贵安泰,就叫晨曦吧,李晨曦,字云龙”

“好,好,晨曦,李晨曦,字云龙,我孙儿不但有名还有字啦,一定大富大贵,多谢林少爷”

老李头说着就跪下磕头了,林焱急忙拉起他,不至于,受不起这一拜啊。

林焱不知道老李头全家的期望就是孙子,

似乎有个好名字,就不用受苦,不用征兵打仗,这成了老李头的执念。

同样作为现代人的林焱,也适应不了,动不动就下跪,这是价值观的碰撞。

“多谢林少爷,谢礼我交给小芸姑娘了,老汉告辞了”

老李头如释重负,满心欢喜。

“请等下,小芸,将东西都还给老李头”

“啊?都还了?”

小芸惊讶,这不是少爷风格啊,

“使不得,使不得林少爷,传出去,老汉没脸做人了”

“听我的,三年后,我给你孙子启蒙,教他读书,若是不听,以后你家的事,我不会管了”

“啊?林少爷,你可是我家的大恩人啊,东西你不要,那让我儿媳妇留在府上,当做下人使唤吧”

老李头情急之下,想出了让儿媳做林府下人的主意。

林焱瞄了一眼老李头儿媳,虽然普通,但也有几分姿色,这世界妻妾成群挺容易实现,

“你们暂且回去,需要你们帮忙,我会去找你们,记得照顾好小晨曦”

送走了老李头,林焱这才有时间开始思考现状,规划新的人生,

别人穿越,系统,金手指,不是帝王,就是皇子,如今自己穿越过来,就是个贫弱的小地主,到底该何去何从?

凤鸣镇位于青川县城以东凤鸣山下,距离青川县城五十里,有一条曲儿河从镇外流过,

曲儿河不太宽,却是凤鸣镇百姓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水源命脉,

浇灌两岸万顷田地,也为百姓提供一些鱼虾水产,贴补家用。

林焱一晚上没睡好,心里惦记着自己的四百亩荒地,这关乎到自己的幸福生活,

这个世界,林焱赖以生存的资源只有这四百亩薄田。

“小芸,小芸”林焱等天刚亮,就着急的喊丫鬟带他去荒地看看。

“少爷,先吃饭,”

小芸疑惑,少爷很少这么早起啊,

“先去地里看看,回来再吃”

凤鸣镇外,离凤鸣山不远的地方,曲儿河沿着山脚流过,

林焱家的四百亩荒地,就在凤鸣山脚,曲儿河边,

站在自家的荒地里,放眼望去,好大的一片荒草滩,

因为地势不平,有近百亩沿山势是坡地,其余三百亩地,沿河平坦,

再看周边田地,绿油油的庄稼地,长势喜人,此情此景,林焱两眼发黑,天旋地转,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原主败家子啊,草包傻逼,一手王炸打的稀碎,天哪。

“少爷,少爷,你咋了?”

小芸真是被吓着了,好好的在查看田地,一转眼就跌倒在地,

“少爷,求你以后少去烟花之地,看你虚的……”

小芸哭哭啼啼,听到这话,林焱终于被击倒了,两眼望天,白云千载空悠悠啊。

在这个吃糖都不开心的时候,林焱觉得娇妻美妾,花天酒地,潇洒富贵的梦想,离他越来越远了,

一阵剧烈的思想斗争后,老子来自科技世界,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林焱焕发出王霸之气,

“我就不信了,凭老子997的能豆豆,什么破事摆不平,何况还有这几百亩地,荒地也是地,事在人为”

“小芸,扶我起来,回家”

“少爷,要不要请郎中?”

“你,你住口,以前家里其它下人呢?”

但凡有的选,真心不想被小丫头时不时的补刀子,

“有的被少爷卖了,有的遣散回家了”

小芸心虚的回答,感觉好怕怕啊,

“回家后,你去寻老李头过来,就说我找他”

林焱琢磨一路,如何逆风翻盘?得先解决生存问题,

雇用下人,林焱缺银子,只剩下另一种方式,等价交换,

林焱瞬间想到了老李头,老李头孙儿取名的事,这里的百姓没机会上学,

这就是机会,就是突破口。

回到家,林焱快速的画了几张草图,简单的几条勾线,

直接规划出了荒地的灌溉水渠,纵横交错,还有田间可以车马行走的小道,找好排水口,荒地规划就剩开垦了。

种地靠租户,自己的优势是学贯中西,百年树人,启蒙讲学,教书育人就由自己来。

计划已定,坐等老李头上门,片刻之后,小芸带着老李头回来了,

“林少爷,你找老汉有啥吩咐?”

“老李,你家几口人,种多少地?凤鸣镇的一带的租户,每年租金多少?”

“现在就四口人,老三两口子,孙子和我,每人落头上十亩地,大玄朝租种田地,都是主家拿七成,租户落三成,”

“这么多地,家境不错啊,达到小康了,你家其它人呢?”

林焱用前世的角度核算收获,总觉得四十亩地足够一家四口人年年有余了,

李老汉心中不解,疑惑的望着林焱,

“种地再多,七成都交租纳税了,老大,老二战死了,老三胳膊残了,回家不影响干农活,”

“军功呢?”

“什么是军功?没听过”

李老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林焱又被震惊了,

“这……这他么啥事啊,上战场没军功,谁特么去”

他终于明白了大玄朝的底层,百姓被压榨的有多惨了,

农户种地,各项苛捐杂税,收缴高达七成,落到自家手里的口粮,勉强糊口,

租种大户人家的田地,七成收获缴租,只落三成,每家的青壮年都要服兵役,参军,这无疑给百姓增加了沉重负担。

若有战死,家中就更加难上加难。

这个世界有多大,林焱不知道,但是三大帝国并立,连年征战,

大玄王朝势弱,北漠狄氏,炎月帝国,两大敌国分别蚕食大玄王朝,

大玄的百姓就生活的更加艰难,幸亏林焱不服兵役,不纳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老李,今天找你来,有事和你商量,也希望你能帮忙”

“林少爷,您客气了,您吩咐就行,老汉一定尽全力”

李老汉农户庄稼人,尽显憨厚实诚的品质。

“我家有四百亩薄田,镇东凤鸣山脚,曲儿河边,现在是荒地,我想找人租种,收成五五分”

“啊,林少爷,你这收租太低了,是不是弄错了?别的大户都是七三分,你那荒地,镇上好多人都知道,锄完草就能种”

厚道的李老汉善意提醒,这让林焱心里有些感叹,劳动人民淳朴啊。

“没错,老李,就是五五分,成为我家租户的人,凡家中有三到十四岁的孩童,我负责启蒙,免费授学”

“啊,是真的吗?林少爷大恩大德,凤鸣镇百姓一定感激不尽”

老李头激动的热泪盈眶,又要下跪了,被林焱一把拉住,

“是真的,你们帮我种地,我帮你们教育子弟,大家双赢,你该明白,读书识字后可考功名,有功名能免赋税”

老李头虽然不明白双赢是啥,但是懂得读书识字,考取功名可以改变命运,顿时热血沸腾,感觉生活有了盼头,

“林少爷,大善人啊,我家人少,承包二十亩,其余的我这就回去告诉大家”

“好,老李,你帮我通知大家,下午到我家来签约”

老天开眼,林少爷是善人,并不是大家所说的无能纨绔,更不是大户人家的恶霸财主,

李老汉心中燃起了希望,走一路上,一直求老天保佑林焱。

小芸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林焱,心中又高兴又激动,心想少爷真的不一样了,

现在通情达理,这才像秀才老爷嘛,不用担心被卖了,老天保佑。

“听说了吗,那个纨绔林秀才,败尽家财,不再混帐了”

“我听说酸秀才,赌完了家产,被赌坊打傻了脑袋”

“不对,不对,听说林秀才遇女鬼,鬼迷心窍了”

……

凤鸣镇上开始流言四起,关于林焱的流言蜚语,说啥的都有。

今天是个好日子,开心的事啊都办了……

林焱哼着小调,自己简单运作一下,就有几十户人家跟着李老汉来签约,

人多田少,稍微均分下,多的一户十来亩,少的一户七八亩,来者有份,拿了契约后,几十户人家跪地磕头,皆大欢喜。

林焱就是受不了别人下跪磕头,很难受,

租户中,挑选年龄合适的孩童二十几人,明天起开始到林家上学,

自此,林焱多了一个新身份,教书匠林先生,从林少爷变成孩童心中的老师林先生,

这一身份的变化,将来为林焱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福利。

一月之后,凤鸣镇充满了稚嫩的读书声,朗朗上口,这也成了镇上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

大家普遍认为,林家秀才脑子病了,

竟然开荒种地了,竟然不去勾栏瓦肆了,竟然免费教孩子读书识字了,

这在大玄王朝有史以来,头一次,让无数人震惊。

林焱享受着现在的生活,第一天开学,孩童们都带了三斤谷子,美名其曰是拜师礼,

热情的农户们无比感激,盛情难却,林焱就收下了拜师礼,

丫鬟小芸激动坏了,眼看就要揭不开锅了,这一下立马解决了她和少爷的吃饭问题,

看着粮食,小芸开始崇拜自家少爷了,少爷真的好厉害。

让林焱惊讶的是仅仅一月时间,四百亩荒地全部开垦完毕,而且他们还抢种了一些粮食和蔬菜,

他们激情昂扬,没日没夜的劳作,似乎已经看到了丰收的希望,这让林焱感觉无比心酸。

林宅内,林焱看着大小三十名孩童,摇头晃脑的背诵着一些诗句,朗朗上口,

他傲骄的心想“原来自己对传道授业解惑这么有天赋啊,作为996的社畜,一场扫盲活动,半月就提前完成”

什么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都是林焱首选的启蒙知识,

随后,各种简单易懂的诗词名句,开始出现在课堂上,

学生的快速成长,让林焱获得满满的成就感,也让庄户们激动的热泪盈眶,

出口之乎者也,已经有了读书人的摸样,庄户们觉得自家祖坟冒青烟了,竟然有人供奉了林焱的长生牌位。

这些林焱不知,他只是单纯的享受这份清闲时光,前世的997燃烧生命 ,职场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也见过了官场的黑暗和凶险,不是腹黑婊,没有通天手段,就不要驰骋官场,否则迟早被浪拍死。

偷得浮生半日闲啊,

“功过小周天,演算九宫图,小爷我本是下凡的小神仙,日日游人间,顿顿酒肉仙…….”

林焱哼着曲,斜躺在摇椅上,好一副悠闲自在。

秋高气爽的季节,正是大玄朝达官贵人们狩猎,游乐的黄金时期,错过这一年,只能等来年初春踏青了,

大玄朝的文化气息不盛,大众娱乐更是匮乏,民间百姓劳作尚不能糊口,更别说娱乐,那是贵人们的生活。

今天的凤鸣镇,因为一些外来的客人,打破了往日的平静。

一辆豪华的马车,跟随着四名贵气的侍女,还有十二名眼神犀利,冷峻异常的护卫,马匹神骏,毛色一致,

若是有上过战场的人就会发现,这些护卫出自军伍,是精锐中的精锐,散发着杀气。

“小姐,已到凤鸣镇,”

“佩儿闭嘴,叫公子,给你说了,别暴露身份”

马车内一位秀气,白皙的公子,训斥着身边的侍女佩儿,

“是,公子,我这就去打听林先生的住所”

这个叫佩儿的侍女,嬉笑俏皮,半点没有被训斥的样子,更像是习以为常了,

“问清楚,是教书的林先生,按牧童的说法,镇上只有一位教书先生”

公子再三叮嘱佩儿,他们这次能绕道凤鸣镇,纯属意外,路过凤鸣山时遇见一个牧童,

远远听见牧童吟诗,“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生,敢时花尽泪,痕别鸟靖心”

乍一听,这位公子火冒三丈,狗胆包天,咒骂大玄王朝,再一细品,感觉境界深远,代入感极强,身临其境,

一番询问下,才知道这诗,出自凤鸣镇的教书先生林焱,牧童是学生之一,这才有了凤鸣镇之行,

这位白皙,清秀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大玄王朝四公主玄妙涵,外人称妙涵公主,是当今大玄皇帝最宠爱的女儿。

女扮男装只因为秋季狩猎,作为公主不能上阵,狩猎场枯燥乏味,

玄妙涵自小性子活泼,喜好舞枪弄剑,深宫内苑也是高墙阻挡,她向往自由,所以偷跑出猎场,散散心,沿途经过凤鸣山,偶遇小牧童。

“公子,已经打听清楚,林先生是凤鸣镇的秀才,在林家老宅免费教书,离这不远”

侍女佩儿嘴角勾勒出个弧度,似笑非笑,心想,姓林的,敢写犯忌讳的诗句,还传播出去,等死吧。

“前面带路”

玄妙涵没有给佩儿好脸色,这让佩儿更加肯定,姓林的,你完了,惹了公主殿下,不死也要扒层皮,

正好公主闷闷不乐,今天就拿你林先生消遣下,找点乐子,侍女佩儿心里已经琢磨出,多种折磨林焱的方式,只为给公主殿下消消气。

片刻之后,马车到了林家大门外,豪华的马车与落魄的林家大宅格格不入,一点都不匹配,

玄妙涵下了马车,扫视了四周,林宅在偏街,倒是清静,没有多少闲人看见她们,

“佩儿,去叫门,进来一个护卫就行”

玄妙涵看着门口褪色的木质大门,上书林宅两个普普通通的大字,毫无出彩之处,心里已经判定,

林先生也就是落魄酸儒,欺世盗名之辈,不想淹没于草芥凡夫中,

口出狂言,写出犯忌讳的诗句,哗众取宠罢了,

此刻,玄妙涵有点后悔,

何必专程跑一趟凤鸣镇,只为教训几句这个林先生?有失自己的身份,反而抬高了林姓狂徒。

正在公主烦闷之际,大门打开了,丫鬟小芸出来看见这些人马,咽了口水,颤颤的问,

“请问您找谁?”

小芸心里慌的发抖,不会是少爷又惹祸了,来者不善啊,

“找你家林先生,快带我们去”

不等小芸回话,侍女佩儿已经迈入大门,咄咄逼人,一副硬闯民宅的架势,

“那,你们跟我来”

小芸被突如其来的阵仗给吓住了,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有事,好日子刚过没几天。

后院躺着晒太阳的林焱,也被突如其来的几人弄懵逼了,尤其护卫有杀气,

“请问你们有什么事?”

林焱感觉到冰冷的杀气,心里慌得一逼,莫非原主还招惹这些狠人了?

尼玛的,狗比原主,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国破山河在,这首诗出自你手?”

玄妙涵开口质问,冰冷的语气,就像俯视一只蝼蚁,林焱顿感不妙,是祸事上门了,真他么命苦,

侍女佩儿幸灾乐祸,丫鬟小芸瑟瑟发抖,如何破局?林焱思索一下,不能软,人善被人欺,玛德。

“你们是何人?知不知道擅闯民宅是要吃官司的?不请自来,喧宾夺主,盛气凌人,大玄王朝朗朗乾坤,岂能容下你等宵小之辈?”

林焱焕发一身浩然气,牙尖嘴利,站在道德制高点先发制人,一顿口水输出,

侍女佩儿呆住了,嘴都合不拢,随行护卫也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愣头青,杀机四射,

公主的脸色由白变红,由红变的锅底黑,达到爆发临界点。

“狗胆包天,诅咒大玄王朝,等着抄家砍头吧”

不等林焱喘口气,侍女佩儿已经开始了反击,句句切中要害,双手叉腰,摆出一副母老虎发威的吵架姿态,

林焱觉得今天撞鬼了,太邪门,哪里来的冤家啊,冷汗落下,

“你哪只眼睛看见擅闯民宅了,敲门拜访,丫鬟引路,哪里不合礼数了?倒是你写了忌讳的诗句,还强词夺理”

公主玄妙涵冷笑着回怼林焱,感觉由佩儿的助攻,第一回合完胜,

“敢问兄台是何人?俗话说,有朋自远方来,主家欢迎,来人不报姓名,直接开口挑衅,不算友人,不是私闯民宅是什么?”

“况且,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写诅咒大玄王朝的忌讳诗句了?”

情况峰回路转,林焱绝地反攻,唇枪舌剑,扳回一局,掌握了节奏,心里咒骂,哪来的两神经病啊,莫名其妙。

“你那诗句,开头就诅咒大玄王朝 ,国破,还说不是忌讳,大玄王朝应该是如日中天”

佩儿充当反击小能手,又替自家公主打出一个暴击,看你如何狡辩,

“不错,你诅咒大玄王朝国破,衰落,不但如此,还到处宣扬,罪加一等”

公主开始变得趾高气扬了,吵架斗嘴方面,明显比佩儿稍逊一筹,此刻看着佩儿,一派小迷妹的表情,心想这死妮子顶嘴真厉害,

“哈哈,可笑至极,大玄立国之初是取代的谁家天下?莫非开天辟地后,从古至今一直都是大玄的天下?”

见两人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林焱口不饶人,继续输出伤害,

“你们说啊,莫非大玄是千万年的江山?百万年的社稷?大玄之前不曾有王朝替代?”

林焱怼的佩儿和妙涵公主哑口无言,目瞪口呆,也许是在琢磨刚才的话,也许是自知理穷,

“你,你,你这人太没君子风范,枉为人师”

公主词穷了,连自己也没想到憋出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来反击,瞬间尴尬了,

攻击性不大,侮辱性极强,林焱差点脚下不稳,跌倒在地,这也太不尊重对手了,层次垂直下降啊。

“公,公子,你刚说什么?”

佩儿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眼见公主杀气值暴跌,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耳根略红。

完了,公主投降了,气势上已经输了,可恶的林狗,牙尖嘴利,张牙舞爪,等着瞧,佩儿心中咒骂,

“搞笑,君子风范,我又不是腐儒,敌人都打上门了,还仁义礼德,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就是唇枪舌剑”

林焱得理不饶人,记得伟人说过,宜将趁勇击穷寇,不能沽名做霸王,对待敌人就不能给喘息的机会,

“谁是敌人?我们上门找你,是你林家蓬荜生辉,还大放厥词”

小母老虎佩儿,再次咆哮起来,在她看来,林狗该杀,太可恨可恶可气,

“收起你们的施舍吧,寒舍不欢迎雏凤,你们认为的高高在上,在我眼中一文不值,”

林焱真正被佩儿的话伤到了,这句话是前世的穿甲弹,直击穷人的灵魂,前世的富人不都是这么施舍穷人嘛,

“豪门酒肉臭,路有饿死骨,林某不屑与高足为伍,请你们主仆三人离开,小芸,送客”

话毕,林焱不给对方三人开口的机会,转身甩了一下衣袍,回到屋中,只留下几人风中恶寒,一阵凌乱,

“哼,太过分了”佩儿气的跺脚,双眼怒火中烧,

“……”

公主无言以对,一口气堵得,白皙的俏脸上一片红韵,静静的流下两行泪水,从小到大还没受过如此委屈,

“殿下,我去杀了他”

一直沉默不语的护卫,见到主人受辱,噌的一声,宝剑出鞘,

“碎尸万段,剁碎喂狗”

佩儿,恶狠狠的瞪着林焱进屋的方向,主辱臣死,她认为今天事态严重了,林焱非死不可。

“走,”

公主玄妙涵擦去眼泪,冷若冰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率先大步的离开了林宅,

马车在护卫的保护下,快速的离开了凤鸣镇,佩儿恶狠狠的回头忘了一眼林府,

此仇不报非佩儿,林狗给我等着。

此刻的林焱并不是那么淡定,透过窗户缝隙偷偷的看着几人离开了林宅,

这他么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什么跟什么啊,莫名其妙的得罪人,

看那架势,几人非富即贵,来头不小啊,关键还不知道对手是谁,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悲催的小日子,才平静多久啊!

“少爷,我看见那位公子被你骂哭了,还流泪了”

小芸脆弱的小心肝,在一番激烈交锋中,还瑟瑟发抖,害怕的给林焱描述着战果,

“我晕,我那是骂人吗?分明是讲理,再说了,一个姑娘家玩什么不好,非要女扮男装,她要不哭,谁哭?”

林焱刚刚平静了片刻的内心,又被丫鬟小芸激起了浪花,开始再次变得烦躁不安了,

“少爷,你怎么知道那公子是姑娘,你看见什么了?”

“噗”

刚入口的茶水直接喷出,呛的林焱不停咳嗽,这丫鬟要不得了,迟早要被她气死,

“小芸,你是猴子派来的逗兵吗?专门折磨我的吧,她一身的脂粉味,傻子都能猜出是姑娘”

来自前世的社畜,什么样的伪装能躲过他林焱的雷射眼?前凸后翘,那么明显的身材,看不出来才是傻子呢。

“少爷,猴子为啥要派斗兵啊?为啥傻子还能猜出?少爷又胡言乱语了”

小芸天真无邪的思考着少爷说过的每一句话,她觉得那是学问,

“我尼玛……哼”

林焱直接崩溃,扎心的捂着心口,转身去躺平,摇椅摇啊摇,心中创伤难平复……

四公主的豪华马车离开凤鸣镇后,没有继续向前,而是原路返回,

马车内四个侍女跪坐一旁,大气不敢出一下,看着闭眼静坐的公主玄妙涵,

只有佩儿明白,是那林狗扫了公主的雅兴,让公主受了委屈,往日喜笑颜开的公主,这才下令返回玄天城。

佩儿对林焱的恨意,再次上升一个等级,许久之后,公主缓缓睁开眼睛,脸色恢复了正常,

但是不难发现,眼角还是掩藏着淡淡的忧伤,闭目之时,玄妙涵脑子里全是和林焱争论的场景,

林焱此人,不可描述,也琢磨不透,单论口才引经据典,也非无名之辈,

仔细揣摩一言一行,话虽伤人,但也有几分道理,也并不是那么不堪入目,

总感觉林焱身上有一种别人没有的独特,有点与众不同,到底哪里不同,一时半会玄妙涵也看不出来。

林焱,林先生,这个人给玄妙涵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尽管都是不愉快的印象。

玄天城,大玄王朝的皇城,数千万的百姓生活在这里,是大玄王朝经济,政治,文化中心。

城墙高百丈,宽十几米,东西,南北各纵深百里,是大玄王朝最雄伟的城池,

玄天城易守难攻,自建成以来,从未被外敌攻破过,墙头驻扎的城卫都是精锐,

战甲泛着寒光,王旗迎风招展。城内喧闹繁华的集市透过城墙都能传到城外,可见玄天城的商业繁华程度。

玄妙涵乘坐的豪华马车,无精打采的驶入玄天城,守城门卫见到皇家标志,郑重行礼,直接放行。

马车沿着主干道,驶入玄天城的中央内城,也就是大玄皇城,

远看金碧辉煌,近看红墙金顶琉璃瓦,龙吟凤舞之地,独定国策之所,云中五彩瑞气生,大玄博地吞气豪。

玄妙涵带着佩儿四名侍女,直奔后宫,狩猎归来需要给自己的生母,淑贵妃请安。

因为玄妙涵的到来,淑妃宫显得热闹起来,婢女开始忙碌起来,

“儿臣给母妃请安,”

“奴婢给淑妃娘娘请安”

玄妙涵出门几天,没有预想的开心,心里受伤后再次逃回熟悉的地方寻找安慰,显得闷闷不乐,

佩儿一众侍女问安后,内心焦虑,察言观色的在淑妃和公主之间偷瞧着,

这次出宫,公主受辱,下人是要受责罚的,佩儿已经酝酿,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涵儿,这次狩猎玩的如何?在外面是不是很开心?”

淑妃本名叫 姜玲珑,是四公主的生母,也是大玄朝姜氏家族的嫡女,现在关怀的问着自家女儿,生怕受一点委屈。

“还好吧,母妃不必担忧,狩猎本就乏味,只能看不能动,没意思”

玄妙涵兴致不高,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活泼俏皮,看这样子,淑妃眉头微皱,

知女莫若母,肯定遇到事情了,

“这次除了狩猎,还遇到哪些不开心的事情?涵儿委屈的很呢”

淑妃再次试探询问,往日这丫头舞枪弄剑,不算张扬跋扈也至少俏皮开朗,今天霜打了一样,蔫了,一定有蹊跷。

“没事啦,母妃不要劳心,就是随便走走,也没啥好玩的,浪费一次出宫的机会”

玄妙涵言不由衷的解释,心里却是又浮现出了林焱牙尖嘴利的样子,混蛋,也不知道让让姑娘家,得理不饶人。

淑妃看着自家丫头的样子,再看看低拉着头,大气不敢出的佩儿几位侍女,心中依然明白,

女儿家大了,有心事了,不想说就不能强逼了,找个没人的时间再问下,淑妃心里正琢磨着,

“淑妃宫里真热闹,朕还以为来错地方了”

迎面进来一位器宇轩昂的中年男子,大约四十多岁,头发略有些花白,一身黑袍便服,很随意的搭配,

这正是如今大玄王朝的皇帝玄疾驰,人如其名,不动如山,温文尔雅,动如疾驰,势不可挡。

“臣妾,儿臣 ,见过陛下,”

“奴婢拜见陛下”

淑妃宫的一众人同时行礼,跪拜。

“都起来吧,朕就是听说涵儿回宫了,过来看看,顺便散散心”

大玄皇帝此刻绝对是一个称职的父亲,细心的淑妃发现皇帝有些疲惫,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的悠闲,心中压着事。

“儿臣多谢父皇挂念,”

四公主勉强的挤出了一些笑容,一副很淑女的形象,反倒是让皇帝觉的有点反常,

“涵儿,出门一趟,性子还转变了?变成温文尔雅的淑女了”

玄疾驰开着玩笑,眼睛却是看着淑妃,多年的习惯已经形成默契,一个眼神就询问了,

言下之意“淑妃,发生什么事情了?孩子有点不一样了”

“陛下,你的宝贝公主有心事了”

淑妃很配合的打趣了一下皇帝,眼神却在玄妙涵身上,

“涵儿,给父皇说说,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或人了?父皇为你做主”

“哎呀,父皇,没什么,你别劳心了,我没事”

皇帝和淑妃对视一眼,再次眼神交流,自家的丫头什么脾气,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既然没什么事,那就是女婢伺候的不称心了,来人,将伺候四公主的侍女全部杖毙,以儆效尤”

果然伴君如伴虎,天心难测,前一刻欢天喜地,瞬间翻脸就杀伐果断,一股威压笼罩在佩儿几人身上,

“父皇,与她们无关…..”

不等四公主求情说完话,佩儿和几名侍女就已经跪倒在地吓破了胆,佩儿抢先回话,

“陛下饶命,公主这次出宫受到委屈,是另有其人,奴婢们没有护好公主,罪该万死”

在场的人大气不敢喘,寂静的落针可闻,佩儿几人跪在地上微微颤抖。

“说,如实说来,我看是谁敢让朕的四公主受委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朕灭他全族”

君王一怒,浮尸千里,包括玄妙涵在内的众人都被震住了,唯有淑妃心里悄悄的窃喜,

这是夫妻间长久的默契,她懂玄疾驰。

此刻,佩儿全身湿透,心惊胆战,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详细将四公主一行人路过凤鸣山,转道凤鸣镇,与狂徒林焱针锋相对的场景,描述的全面而生动逼真,让人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皇帝和淑妃两人对视一眼,再看自己公主耷拉着头不吱声,这里有事情,达成无声的默契,

“公主受辱,女婢应该杖毙,那个叫林焱的狂徒朕要诛他满门”

大玄皇帝用最温柔的话,说出最狠辣的决定,淑妃两眼紧紧的盯着自家公主,只见玄妙涵猛然抬头,

“父皇,你误会了,别听佩儿瞎说,儿臣这次出宫没有上阵狩猎,心情郁闷,与林焱无关”

“只是,只是探讨诗词文学,辩论一番,儿臣辩论不过林焱,自然心情沮丧,若为此诛杀林焱,天下学子谁还敢为朝廷效力?”

玄妙涵抬头盯着皇帝老爹的眼睛,眼眸中憋着泪水,无声的抗议,

“请父皇收回旨意,儿臣没有委屈,佩儿也是担心儿臣,关心则乱”

玄妙涵为林焱和佩儿求情,她内心觉得委屈,但没达到无理取闹,随便杀人的程度,林焱,她看不透,但也没想过杀他。

淑妃嘴角上扬,心里倒也放心了,隐隐约约猜到自己女儿长大了,有心事了,

“陛下,涵儿都这么说了,那就收回王命吧,找机会让涵儿亮明身份,再去凤鸣镇,斥责一番,如何?”

“那就依爱妃的,涵儿可好?”

玄妙涵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就这样被亲爹娘联手算计了一次,貌似淑妃还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谢父皇,母妃,下次我一定亲自找回场子”

她这才有了往日舞刀弄剑时的神情举止,佩儿等侍女长出一口气,玄疾驰哈哈大笑着起身离去,淑妃无奈的摇摇头,

心想“自家丫头在宫里横着走,只怕这林焱也不是等闲人物吧”

凤鸣镇不大,却总能看到各色行人忙忙碌碌的身影,出入凤鸣山的人大多都会绕道镇上歇脚,

林焱躺着林宅后院中,悠闲的煮着茶,看着书,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躲过一场杀劫,

若是四公主不做辩解,仅凭佩儿一席话,大玄皇帝也许真有可能诛杀林焱满门,

天威难测,皇家颜面不可辱,有时杀人只是一句话。

林焱现在不知道这些,他只管美滋滋的过着小地主的幸福生活,时不时即兴发挥,作诗一首,

“独坐闲庭对闲花,轻煮时光淡煮茶,不问人间红尘事,但凭岁月染霜华”

前世老子累死累活,天天997,到头来什么也没有,还背负一身债务,为了碎银几两耽误多少终身大事,

再活一世,林焱就想弥补前生的损失,要妻妾成群,美女如云,要良田豪宅,要潇洒快活,

要做心中理想状态下的小地主,谁都别来管老子,老子要飘起来,快乐似神仙。

“国破,山河,城春,草木,花溅泪,鸟惊心,嗯,意境不错,不错不错,越琢磨越觉得用词精准,直达人心”

大玄皇帝玄疾驰,离开淑妃宫后,一路溜达,还不停地琢磨着林焱这首诗,关键是越琢磨还越有滋味,就像那老砚台,要多磨。

玄疾驰还是皇子的时候,就是皇家书院的大才子,酷爱诗词,登基大位之前,也有江湖气息,

游历江湖许久,结识了不少的文人雅士,迁客骚人,只是后来身不由己,慢慢脱去了潇洒的书生气息,

经常为家国天下,政事所累,偶尔遇到名篇名句,总是为之向往,怀念以前的江湖岁月。

“大伴,你也阅人无数,说说这几句诗,该是哪种境况下才能写出?”

“老奴也觉得陛下读这几句诗,颇有韵味,文采想必在大玄,也是上上,奇怪的是,这个林焱为何寂寂无名呢?”

“大伴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朕了,让四公主找个由头接触下此人,若真大才,正是朝廷求贤之时”

“陛下圣明,老奴这就去安排”

玄疾驰口里念着诗句,心里想着大玄文气太弱,被另外两国稳压一头,该如何扭转呢?

被称为大伴的老奴,是从小陪伴着玄疾驰长大的老太监殷无双,对皇帝忠心耿耿,

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在皇帝心中大伴早已经是自己的家人了。

殷无双明白,现在的大玄表明看上去富强繁荣,实际上外强中干,内忧外患,全凭皇帝极力周旋。

望着皇帝疲惫的背影,殷无双无奈的摇摇头,转身缓缓的离开。

四公主庭院内,佩儿跪倒在廊前,出出进进的侍女太监看着她,窃窃私语,此刻委屈的泪水打湿了地面,

“佩儿,我一向待你如姐妹,看看你现在飞扬跋扈,自作主张的样子,心直口快的毛病迟早会害了你”

玄妙涵一改往日嘻嘻哈哈的随和样子,冷着脸责罚佩儿,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她有点后悔平日娇惯她们。

“都是奴婢的错,请公主不要气坏了身子,佩儿该愿受罚”

流着委屈的泪水,心里害怕公主将她遣送走,佩儿已经极力的自责,并要求公主责罚,

正在公主责罚佩儿,训话的时候,殷无双从外面走了进来,小太监小宫女们,连忙行礼。

“老奴见过公主殿下”

“老公公怎么过来了?是父皇有旨意吗?”

玄妙涵对这位老太监是极为重视的,其它皇子,皇女只要不傻,都会客气的称呼一声老公公,辈分和资历在那放着。

“殿下莫慌,没啥旨意,只是老奴有几句话想和殿下说说”

殷无双欲言又止的样子,是长期在皇宫内养成的小心谨慎,若是其它成年皇子,他绝对不会这么开口,因为公主无碍。

“老公公请随我到书房”

公主也不傻,此刻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过来,肯定有不传六耳的话要提点,回避下人是必须的。

“公主殿下,最近陛下忧心国事,寝食难安,老奴看陛下今日从公主处听得那首诗,颇为喜欢,不断赏读”

“老奴斗胆揣摩,陛下是喜欢这作诗之人的,还望公主能替陛下分忧,想法接触一下,多寻一些此人的诗作,好宽慰圣心”

殷无双说的很委婉,完全是自己揣摩圣心,四公主听得有点皱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自己心里不舒服,但莫不过孝心。

“多谢老公公指点,妙涵会替父皇分忧的”

“好,好,公主殿下,老奴先告辞了”

“老公公慢走”

殷无双稍用一点手段,就达成目的,就算公主不情愿,也要硬着头皮再去凤鸣镇。

四公主一想起上次与林焱的接触,好不容易才淡忘,平静的内心又掀起惊涛骇浪,

本该一雪前耻,找回场子的,这下搞笑了,总不能强势镇压,强取豪夺吧,唉,从长计议。

“佩儿,你给我进来,”

公主生气的大喊佩儿,好像一切都是佩儿的错误,唯有佩儿能解气,

跪在外面的侍女佩儿仿佛听见天籁之音,格外动听,公主还是需要自己的,我心飞扬啊。

翌日,还是那辆豪华马车,还是那些随从陪同,车队不情不愿的朝着凤鸣镇方向驶去,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玄妙涵一身女儿装,倾国倾城,梨花优雅,多了一丝我见犹怜的美,

随行佩儿不敢多嘴,身边堆放一些礼盒,心中疑惑到底是去报仇还是去探亲?思考之际,

“佩儿,这次,你莫要骄横,少言少语,不要再得罪林先生,免得弄巧成拙,不好收场”

公主思量一宿,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道歉,唯有这样才能不尴尬,才能名正言顺的找林焱,

佩儿听见公主的吩咐,被雷的五雷轰顶,不是去报仇,是去道歉,道歉啊,用不认识的眼光注视着公主,久久不语。

玄妙涵也觉得老天和她开了个玩笑,不可思议至极,长长的出了口气,为父分忧,以全孝道,

唯有此借口,能说服自己矛盾的内心。

凤鸣镇林宅,小芸带着玄妙涵和佩儿来到了林焱经常煮茶的地方,桌上一壶,一杯,一摞稿纸,除此无它。

“你看吧,我说了少爷不在,出门了,你们还不信”

小芸心里捏着一把汗,这次不是看见佩儿,她都没认出眼前的这位女子是谁,担心人家来报仇的,替少爷捏了把汗。

“没事,我就在这等他,我找你家少爷有正事”

玄妙涵放低了身段,平和的跟小芸解释道,

“麻烦姑娘将你家少爷叫回来,我没有恶意”

小芸半信半疑的出门去找林焱了,

“欲悲闻鬼啸,我哭豺狼叫,洒泪祭英豪,扬眉剑出鞘”

一张纸稿,四句诗句,映入玄妙涵眼中,真是有惊喜啊,

“好诗,这次凤鸣镇没白来”

玄妙涵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摞稿纸,上面都有诗句,紧张的大概看了一眼,

有写“春风送爽马蹄疾,一日看尽大玄花”,还有“衣袍渐宽终无悔,为卿消得人憔悴”等诗句,

一摞稿纸,没有空白,全部写满了各种诗词,快速翻阅了这些稿纸,看到了不少的脍炙人口的名句,

四公主瞬间惊喜万分,心想“谁说大玄无才子?林焱可领风骚,独占文坛也不过分”,

林焱的形象瞬间在玄妙涵的内心高高树立,没有了来时的委屈和不甘,现在有种淘金的成就感,那种狂喜的表情直接出卖了她,

佩儿看着自家公主的表情可见足够丰富多彩,心里疑惑,开口询问,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发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

“佩儿,林先生大才,今天才算是看到他的诗句,振聋发聩也滋润心田,时而忧国忧民,时而闲云野鹤,好高远的意境啊”

“公主,你今天不对劲,很反常啊?”

“闭嘴,说了叫小姐,别泄露了身份,一会你少言语”

“小姐,我知错了,”

佩儿再次犯了迷糊,公主到底看到什么了,翻了几页纸,表情夸张还丰富多彩,对姓林的讨厌鬼,态度变化好大啊。

凤鸣镇外,小芸跟着林焱往回赶,知道了上次有过节的几人再次找上门,

林焱心想十有八九是来寻仇的,唉,这该死的运气啊,太背。

“少爷,你快点啊,干嘛跑地里看人家干农活啊,仇家上门了,你还有心情慢悠悠的溜达”

小芸有点着急,找遍凤鸣镇,最后才在自家的地里,找到少爷,

“真的没有在赌坊,勾栏瓦肆这些下作地方,竟然看租户干农活,少爷真的变好了,老爷保佑啊”小芸边走边想着这些心事,少爷的背影越发的高大了。

林宅门口,十几名护卫守在马车旁边,现场的气氛很肃穆,林焱感觉到了压抑和杀气,

“完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终究是无法渡过这一劫,老子来这里,还没开始享受人生呢,我这该死的运气啊”

林焱心神不宁,迈着沉重的步伐进了大门。

“林先生,你回来了,冒昧来访,给你添麻烦了”

看见林焱回来,公主玄妙涵主动起身,打了招呼,算是掌握了话语权,抢先一步解除了误会,

听到这话,林焱心中咯噔一下,山穷水尽,柳暗花明啊,情况不是自己猜测的那样,且先看看情况,

“姑娘你贵姓?莫非还是来斥责林某的?”

林焱说着话,顺便瞥了侍女佩儿一眼,意思很明白,难道还要再辩驳一场?此刻他是投石问路。

“林先生误会了,妙涵今天登门,主要是为上次的事情致歉的,上次鲁莽,说话不当,还请林先生海涵”

玄妙涵说着客气的话,顺便也瞥了侍女佩儿一眼,言下之意,你给我忍住,别坏了事情,

此刻的佩儿看着两人都不正眼看自己,余光一瞥,委屈的把头低下了,等着,此仇本姑娘一定会报。

“哦,妙涵小姐不用客气,既然是误会,那说清楚了就翻篇不提了,”

林焱最是怕惹麻烦,这和他追求的生活背道而驰,他只希望和光同尘,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财主,

既然对方不是来找事的,那借坡下驴,息事宁人,美哉。

“小芸,还不快给妙涵小姐上茶,门外的护卫也别忘了”

小芸那小心肝比自家少爷还能颤,从天上落到地上的感觉真好,不就是上茶吗,简单。

“好的,少爷”

“林先生,冒昧的问一句,你师承何人?按理说你在大玄朝不应该寂寂无名啊”

玄妙涵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问,猜不到,看不透,那就直接问,

“林某师承凤鸣山内的一位老先生,恩师厌倦江湖纷争,看不得乱世百姓被杀戮,避世归隐深山了”

林焱早就想到了,果真还是有人问起了这个问题,从他接受了林焱这个身份开始,就已经想好了说辞,

一切都在掌控中的感觉真好,林焱有点小飘。

“刚冒昧的看了林先生的诗作,妙涵仰慕的很,不知,林先生可否答应妙涵抄写一份,林先生的才华不该被埋没”

玄妙涵红着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死死的就这么注视着林焱,大有一副不答应,由不得你的架势,

林焱也是被弄的一头雾水,对视三秒,败下场来,低头看向了纸稿,

大男人不能小气,我只是大自然的搬运工,唐诗宋词随便抄,

“妙涵小姐既然不嫌弃,林某自当奉上,只是有点贻笑大方,怕被人嘲笑”

“林先生谦虚了,以我对大玄文坛的了解,就是大玄书院的夫子们,也不一定能做出这等上品诗句”

这是真心话,大玄文风不胜,朝堂升迁之路被世家门阀把持,选官采用推举制,

久而久之,寒门难出贵子,大玄书院成为了世家子弟修学,入仕的必经之路,寒门也没几个能入书院,更别说进入朝堂。

“不是林某针砭,大玄上层读书人,脱离底层社会太久,不懂百姓疾苦,不知世态炎凉,没有切身的感悟怎么能做出振聋发聩的诗句?”

林焱只是想到了前世的社会,结合当今大玄朝的实际情况,阶层上升的渠道早已经被锁死,有感而发。

玄妙涵作为皇家公主,对国家大事还是有些关注,听林焱一席话,顿时双眼冒光,没有了女儿家的矜持,直愣愣的盯着林焱,

“林先生见解独到,天下这么多读书人,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妙涵受教了”

“小姐谦虚,不是他们想不到,是想到了也不会去做,当局者迷,何况你见过哪个局中人愿意跳出局外,甘心堕落为底层蝼蚁?”

四公主玄妙涵,汗毛倒立,上层看不见底层的疾苦,也不愿做底层,早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

“你,你是说……官场就是大玄文运所在?”

“难道不是吗?书中有黄金屋还有千钟粟,书中有颜如玉也有权势和特权,大玄读书不就是为了入仕吗”

林焱口嗨嗨的吐槽,前世的言论相对自由,只要你有见解,既可以尽兴吐槽,但是大玄王朝,百姓的言路早已堵塞。

“林先生,何不入仕为官?以解百姓疾苦?”

公主玄妙涵不断地琢磨刚才听到的话,心想林先生说的太好了,而且是一位心怀天下的大才,

言辞凿凿,立论高远,父皇不正是缺这样的人才吗?想到这才有刚才一问,希望林焱出仕为官。

“兴,草民苦,亡,草民苦,天下多少兴亡事,悠悠只在笑谈中”

林焱悲天悯人,叹世事无常,而又无可奈何,这一幕看疼了公主玄妙涵,心怀天下者当如实也!

“林先生,忧国忧民,当以天下为公心,为何秀才之后再无科考?”

玄妙涵也对林焱的才学身份有所疑惑,秀才出身,却处处体现着大家风范,这是她琢磨不透的地方。

“怎能折腰催眉事权贵?有违本心,不开怀啊”

林焱心想,妙涵姑娘是何许人啊?看这见识和才学,外面的护卫,至少是一州府级别的世家女子吧,不管了,我只想做个开怀富裕的小财主。

“林先生,你这宁折不弯的个性,妙涵佩服,可知官场历来有进退一说,官大一级压弯腰,林先生该如何?”

让你硬,纵然满腹才华,不事权贵,就如黄沙中的真金,埋没了黄沙中,自然也无发光的机会,公主开始为林焱担忧。

“小姐莫笑,林某秉性如此,书生自有嶒嶙骨,先天如此,改不掉了”

林焱想着,老子好不容易有了良田几百亩,运作两年,兼并一些天地,做大做强,自然娇妻美妾,富贵荣华自己来,

当个屁的官,又婊又立的官场,老子可不是二代,三代,真爱生命,远离官场。

“好一个书生,好一句嶒嶙骨,林先生傲气使然,当为我大玄读书人的楷模,妙涵佩服”

公主对于又臭又硬,还宁折不弯的林焱,半赏半贬,欣赏林焱的风骨,又贬低他的冥顽不灵,记忆中的官场历来如此,

不管是太祖实录,还是历代大儒所著,无不透露出官场的生存法则,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悖逆,是任何上司不能容忍的死穴。

“唉,可惜了林焱,难道我玄妙涵慧眼识珠,所选是个悖逆怪才?不甘心啊。”

“小姐也不用劝说,林某山野草民,闲云野鹤怪了,受不得拘束,富贵闲人就是我的梦”

“人生到头三万天,雨雪风霜未曾闲,回首已是迟暮年,富贵名利如云烟”

林焱有感而发,信手拈来,一首诗就这么做出,完全是描述人生一世不停奔波,到头来过眼云烟都是梦。

公主确是听得痴了,三万天,不曾闲暇,时光流失,盖棺定论时全是过眼云烟,这是感悟人生的,躺平诗,如此下去会不会坠入空门?

“小女子今日算是大开眼界,林先生惊世骇俗之才,才高八斗不为过,学富五车若等闲,妙涵甚是仰慕”

说到这,玄妙涵真心生出结交之意,这要是拐回去,皇帝老爹还不做梦都笑醒,绝对能力压群芳,书院教习,不怎么也能弄个副院长吧。

“不知可否愿意到大玄书院指点下那里的学子?”

“嗨,小姐谬赞了,林某这都是野路子,上不了大雅之堂,何况,书院也不是想进就能进去的,除非,小姐身份特殊”

林焱这个997社畜,社会滚打多年,这么点小伎俩信手拈来,随便就能套取点对方的身份信息。

“妙涵身份倒也一般,家父在大玄为官,书院院长,众教习也都与我相熟,一封引进信,就能进去,考虑下吧?林先生”

此刻旁听的侍女佩儿,心中长长的出口气,就怕公主暴露了身份,现在看来,自家的公主智慧超群,嘿嘿,

“哦,原来如此,那今日结识妙涵小姐,是林某的荣幸,以后林某蒙难之时,还要仰仗小姐援手”

林焱,半开玩笑半当真的说着,没人懂他,他并不是食古不化的朽木,相反是个圆滑投机的小财主,求生欲满满的。

“呵呵,好说,那以后妙涵就视林先生为好友了,以后登门可得多讨要些美妙诗词,”

“哈哈,没问题,小事一桩,话说,妙涵小姐女儿装可比男装更加风姿卓越”

林焱习惯了前世的玩笑方式,却不知在大玄说出这话,就有点轻浮,虽是一片赞美,但容易让人遐想。

此刻妙涵公主瞬间脸红耳赤,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端起茶杯,用来掩饰,旁边的佩儿可不愿意了,怒气值爆满,

“哼,你个登徒子,竟敢欺负我家小姐,呸,再看挖了你的眼”

话毕,林焱和玄妙涵同时看着佩儿,

“林某,哪里欺负你家小姐了?窈窕淑女,君子赏之,美就美,何错只有?”

“佩儿住嘴,再瞎说,就遣送你回家”

前者林焱疑惑不解,后者公主发怒呵斥,为小姐鸣不平的佩儿,瞬间傻眼,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啊,小姐,她变了,变得重色轻友了,呜呼哀哉”佩儿热泪又要滴下了,

“佩儿姑娘说的也在理,妙涵小姐,是林某孟浪了,这就向小姐赔罪,林某真没有轻薄之心,请见谅”

林焱意识到了当今大玄和前世的古代一样,传统的一些观念还很难转变,犯错就要赔礼道歉,

“为表达林某对小姐的赞美之心,送小姐一首诗,略表歉意”

林焱提笔挥毫,一气呵成,一张佳作现场完成,前世诗仙李白赞美杨贵妃的神作,如今被林焱借来,多谢异时空的诗仙大人了,

玄妙涵接过林焱的诗作,轻声的读了出来,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扶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好诗,好美,瞬间玄妙涵的脸再次红了,

“林先生大才,多谢赠诗,妙涵铭记在心,今日多有叨扰,就先行告辞了,”

“妙涵小姐,林某送你”

林焱送玄妙涵到大门外,自始至终,公主的脸颊都充满红韵,略低着头,都没敢正眼看下,利索的钻进了马车内,

内心还是慌张的跳动着,才鼓起勇气抬起头,从窗帘缝隙偷看了一眼林焱和林宅。

“脸皮真薄,一句玩笑话,脸红这么久,哪里还有上次咄咄逼人的架势嘛,真不可思议”

林焱嘟囔着,思考问题,直到马车离开了老远,才返回。

“少爷,人家马车都走远了,你走神了”

小芸嘟囔着提醒自家少爷,心里说不出的酸溜溜。

“公主,你看看那个登徒子,还在门口站着,目送一里地了”

玄妙涵探身,正好看见了林焱最后转身回府的这一幕,脸又红了。

佩儿嘟囔着再次鄙视了林焱,登徒子,坏人,讨厌鬼,穷凶极恶,害的今天又被公主责骂,

林焱,我恨你。

玄妙涵没有听到佩儿的嘟囔声,身心沉寂在那四句诗里,真的好美啊,

看着带走的一摞稿纸,心里再次浮现出林焱的模样,

“唉,这是怎么了,脸好烫啊,羞死人了”

旁边的侍女就像看见了天大的奇景,各个眼神交流,又偷偷一笑,唯独佩儿气呼呼的,黑着脸。

大玄皇宫御书房,皇帝玄疾驰坐在玉案前,双手揉着额头两角,最近连续出现的各种天灾,皇帝心力憔悴。

“大伴,云川省旱情严重,如今耽误了粮食生长期,秋冬季节肯定闹饥荒,老大,老二谁更能胜任赈灾事宜?”

“陛下,两位皇子都是人中龙凤,老奴看来都能胜任,也各有长短”

殷无双适当的观察着皇帝的表情,天家无私事,不能站队卷入派系,皇帝才是自己的遮阳伞。

“大伴说说看”

“陛下,老奴斗胆说两句,您听听就行,大皇子仁爱清高,注重名声,官场根系不广,下去赈灾只怕会很吃力,除非……”

殷无双停住了话,发现皇帝抬头注视自己,随压住了想要说的话,

“除非什么,你只管说,朕不怪罪你,这里也没外人”

“陛下,除非大皇子敢杀,能杀,否则地方官肯定会阳奉阴违,中饱私囊”

“大伴言之有理,那老二呢?”

“陛下,二皇子号称贤王,户部,礼部,兵部诸多官员都与二皇子以利相交,赈灾肯定事半功倍,就怕二皇子纵容属下和地方官,”

玄疾驰猛然抬起头,双目炯炯有神,注视殷无双片刻,思考刚才的话,

殷无双是武林高手,自然能感觉到皇帝的心动频率,心跳加快,有震惊和醍醐灌顶的感觉,

“大伴言之有理,朕作为父亲,审视自己的儿子,并没有作为皇帝,审视自己的臣子,他们长大了,是该考虑历练了”

“陛下乃仁主,皇家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历代君王所不及,老奴是局外人,请陛下莫怪老奴多嘴,”

殷无双斟酌言语,说出了以上的话,评论皇子是大忌,大太监也是提心吊胆,

“大伴勿虑,朕是当局者,你是旁观者,能看的清楚明白自然是好事,墨卫监控百官和打探敌国消息,大伴需费心经营”

玄疾驰无喜无悲,很淡然的吩咐事情,听到殷无双的耳中,就变成墨卫该加大力度关注各大皇子了,皇家果然无亲情啊。

“老奴明白,”

“大伴,去找老大过来”

“遵旨”

御书房皇帝一人端坐发呆,

“老大,老二如此,那老三的势力范围又是哪些呢?吏部,刑部,工部,或许三人互有渗透吧,”

……

“启禀陛下,妙涵公主求见”

神游天外的皇帝被门口侍卫一句话唤醒,

“进来吧”

御书房是重点,非至关重要人物不能随便进入,可见四公主玄妙涵是深受皇帝喜爱。

“儿臣叩见父皇,”

“涵儿平身,特意找父皇是有什么大事?”

玄疾驰也是纳闷,四公主平时很少到御书房,舞枪弄剑大多在演武场,

“父皇,儿臣带来一份大礼,赠送父皇”

四公主笑嘻嘻的将一摞诗稿,放到玉案之上,并且急切的想知道皇帝老爹的表情变化,

“涵儿有心,父皇很欣慰……咦,不错”

皇帝无心的答复四公主,眼睛扫到诗稿上的内容,瞬间精神焕发,加快了翻动纸稿的动作,

“苍天不懂人情暖,冷眼赏花尽是悲”

“世事晦淡营苟,莫笑贪染铜臭,衣食住病行,东拼西凑,谁能潇洒拂袖?”

“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最见读书人”

……

片刻之后,皇帝翻完了所有的诗稿,意犹未尽的开始回味,

“好,才情可嘉,诗句入木三分,涵儿的大礼,为父很是喜欢,不知是出自大玄哪位才子之手?”

皇帝炯炯有神的眼睛急切的盯着自己的公主,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迷茫和疲倦神情,

果然,皇帝是性情中人,我为诗狂啊。

“禀父皇,就是凤鸣镇那位林焱先生所写,儿臣返回凤鸣镇,无意间发现了此人大才,才情震古今,胸怀天下为己任”

玄妙涵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陈述,听到皇帝耳中,表情格外的丰富多彩,

皇帝感叹“我儿长大了,雏凤要凤舞九天了”

“此人,品行如何?才德兼备才是上品”

皇帝斜着眼,偷偷瞄着自己公主,总有点怪怪的感觉,

“父皇,林先生不愿为官,儿臣侧面了解,他对大玄的文坛和官场有独到的见解,宁可闲云野鹤,也不愿蝇营狗苟”

于是玄妙涵将林焱和她交谈说过的话,原原本本的给皇帝玄疾驰描述了一遍,

“啪”皇帝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怒目中烧,这可把公主吓坏了,心想难道说错了话?

“此人,若不是狂的有资本,即是愚昧的没常识,涵儿怎么看?”

“父皇,儿臣与林先生接触二次,此人有大才,交谈中,多次指出大玄弊端,民生百态,非常了解百姓疾苦,该是有狂妄的实力”

玄妙涵想着交谈的一些细节,林焱有鞭辟入里言论,自然不是空谈,

“儿臣,虽是女儿身,但为国举贤,力所能及,林焱之才,比书院先生绰绰有余”

皇帝看着自家公主言之凿凿的态度,对林焱有了一些好奇之心,通过看到的诗句,就能说明此人是有才情的,

“涵儿,举荐有功,朕赏你自由出入皇城如何?”

“多谢父皇,父皇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了”

玄妙涵开心至极,本来束缚在皇宫大院中,不得自由,如今能够自由出入,那就是天大的恩赐,

高兴之余,公主却没有发现皇帝老爹有点笑的很不自然,那种老狐狸计谋得逞的尴尬笑,和她发自内心的欢笑,对比太大。

“启禀陛下,大皇子到”

“让他进来吧”

殷无双带着大皇子玄尚仁,进入御书房。

看到四公主也在,殷无双了然于心,大皇子看见四公主在,有点疑惑,军政要地,她怎么能随便出入?

“叩见父皇”

“见过皇兄”

相互行礼后,皇帝开口,

“仁儿,今日叫你来,是关于云川省干旱的事,你有何见解?”

皇帝问政大皇子,是考验儿子的见识和想法,大皇子却觉得是皇帝给自己的机会,这是接触政事的开始,

“父皇,儿臣认为云川省官员该重罚,尤其地方官员隐瞒不报,错过救灾时机,秋后必有饥荒”

“再有就是临省调拨粮食,做好今冬明春的赈灾,春播事情”

大皇子温文尔雅,母亲是庞氏家族嫡女庞玉娇,当今的贤贵妃,娘舅庞玉锋是兵马大将军,镇守边疆。

皇帝眼中的大儿子,书生气较浓,和年轻时的自己很像,回答也算考虑的到位,内心还是很满意的。

“该怎么调拨粮食?怎么着手赈灾?怎么安排春耕?怎么保证灾区难民不逃亡到周边省份?贪官污吏,你杀是不杀?”

“这,儿臣还没深入考虑这么透彻,父皇赎罪”

大皇子有些慌,但还稳得住,皇帝老爹连珠炮式的发问,都具体细节,把自己打个措手不及,

一切逃不过皇帝的眼睛,内心还是比较满意的,临危不乱。

“仁儿,作为兄长,有空要多与兄弟姊妹亲近些,幼小的弟妹多替父皇照顾一下”

玄疾驰作为父亲,格外看重手足之情,作为皇帝,登高之路是充满了鲜血洗礼的,

痛心疾首,他至少不希望自己的儿子,骨肉相残,这也是继位之后,玄疾驰没有大量残杀手足的原因,

大玄皇帝还是重情义的君子。

“儿臣谨遵父皇之命,谢父皇提点”

玄尚仁作为大玄皇长子,母亲不是大玄皇后,这个身份很敏感,二皇子玄尚义气是中宫嫡出,母亲是中宫皇后,

两位皇子之间无形中有了一些竞争存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自然就会有朝中大臣选择站队了。

“老大,回去仔细想一想,七天后呈上条陈策略,老四,你也退下吧”

“儿臣告退”

玄疾驰这是摆明了要给大皇子机会,

“大伴,你说朕是不是有点偏心老大呢?”

玄疾驰柔和的看着他们兄妹俩离开,久久不能回神,

“陛下仁慈,老奴虽无子嗣,却也知道父爱如山”

“是啊,在朕看来,这天底下最难的不是皇帝,而是千千万万的父亲,怒其不争,哀其不幸,也许平平安安终老才是最好”

玄疾驰今日格外伤感,联想到了许许多多的往事,如今看自己的儿女,何尝不能理解当初先皇的苦心。

“大伴,传旨,请三王爷,五王爷,六王爷共进晚宴”

殷无双猛然抬起头,双目注视着神伤的皇帝,心中叹息,陛下还是仁慈啊,当初斗的死去活来,现在怎么能释怀呢。

“老奴遵旨”

这边大皇子和四公主同行,侍女下人们离得不近,只是远远的跟着,

“四妹,许久不见,今天倒是在御书房见面,是有事需要父皇出面吗?不妨告诉大哥,由大哥帮你办?”

“多谢大哥,小妹是无意中发现一个大才,为国举贤”

“噢?能入四妹慧眼,想必父皇一定中意吧”

“父皇倒是很喜欢林先生诗作,可就是他不愿出仕为官”

“哦,还有这等奇才?有机会大哥倒是想见一见,不知四妹可否引荐?”

“这有啥,他就在青川县凤鸣镇,教书先生林焱,独一家,很好找”

“大哥,不过他不喜欢官场,千万别暴露了身份”

“原来如此,大哥抽空就去见识下四妹眼中的高人”

玄妙涵无意中和大皇子聊天,毫无戒备之心,本来也是打算给皇帝推荐,大皇子确实听者有心,

能入圣上眼睛,喜欢他的诗作,那绝对不是泛泛之辈,若真有策略可安天下,不当官,做幕僚也是极大的助力。

“好啊,大哥,去的时候就说是我兄长,”

“好”

大皇子心中,这个妹妹真的是挺好,从小活泼,和他也比较亲近,关键是也没潜在威胁。

今日风和日丽,林焱带着小芸出门采买物品,平日里林宅有什么粗活累活,一些租户中手脚利索的女人就会主动帮忙,

为此小芸深深的感到幸运,想想偌大的林宅,里里外外都是小芸一人,不忙死也会累死。

“小芸,前几日妙涵小姐带来的礼物,都整理清楚了?”

“少爷,整理好了,都是一些值钱的玉器和瓷器,茶叶,绸缎之类”

“妙涵小姐出手真阔绰,想起初次见面,少爷我惭愧啊”

林焱苦笑着摇头,谁能想到事态发展成这样,现在人情来往,礼尚往来,该拿什么还回去呢?

小芸暗暗窃喜,妙涵小姐来的真及时,马上要喝西北风了,她来了,她带着救命的礼物到来了,贵人啊,少爷真没风度,哼。

“绸缎,玉器用不到,变换成银两,其余的咱们留下”

“少爷,这不好吧,要是妙涵小姐知道了,会生气的,”

小芸想不明白自家的少爷刚好了几天,又开始犯糊涂了,这是得罪人的事情啊,坚决要阻挡少爷。

“我是少爷,听我的,送给我的礼物就是我的东西,少爷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小芸呲着虎牙,从后面恨恨的瞪着林焱,少爷好过分啊,林焱觉得后背冷冰冰的,转头看向小芸,嘿嘿,

小丫头还生气了,你不让变卖,可惜由不得你,哈哈。

主仆两人一前一后,路过行人有认识林焱的,都背地里指指点点,褒贬不一。

落在林少爷眼中,轻蔑的一笑,就喜欢你们这些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囧样,我心飞扬。

“少爷,少爷,你看前面那辆马车”

小芸着急的拉着林焱的衣袍,指着前面迎面而来的马车,有点惊喜和期待,

“好像是妙涵小姐的马车啊,看上去一模一样”

“不对啊,这次来的护卫有点多,好像不对劲啊,”

林焱摸着自己的下巴,陷入思考,凤鸣镇巴掌大的一点地方,不至于被达官贵人们看在眼里吧,

“糟了,莫非是妙涵小姐私自拿了贵重礼物给咱们,被家里人追上门讨债?小芸快走,”

林焱现在最怕惹事,连忙转身带着小芸往回走,

“前面公子等一下”

一匹俊美的马匹,快速背驰而来,挡在了林焱主仆二人身前,

“请问凤鸣镇林焱,林公子家怎么走?”

护卫骑在马上,高高在上,拦住林焱问路,看看四周还真没有其他人出现,

“林焱他死了”

林少爷不知事情来龙去脉,本能的感觉到了危机,果然是妙涵家的人来寻事了,

“少爷……”

小芸不明白,自家少爷怎么会说自己死了,这不是诅咒自己吗?何况为啥要撒谎呢?少爷又变坏了,唉。

“闭嘴,没事赶紧回家烧茶去”

林焱瞪了一眼小芸,打断了她的话,

“这位公子,林焱先生何时死的?是什么原因吗?”

护卫大吃一惊,前来打探消息,要是告诉主人,免不了责罚。

“突发疾病,昨日病死了,在下还有要事,告辞了”

说完不等护卫反应,匆忙离开。骑马的护卫一脸郁闷,连忙折返将消息告诉了主人,

马车里的大皇子玄尚仁听到消息后,觉得不可思议,掀起帘子,看见匆忙离去的主仆二人,

“去,在问下镇上其它人,前方那两人有古怪,”

玄尚仁心想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事出反常必有妖,再核实下,果然不出片刻,护卫策马奔来,兴奋的大喊,

“主人,主人,林先生没有死,刚才那人是骗子,”

玄尚仁嘴角上翘,已经猜出个大概,

“走,去林府讨杯茶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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