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无咎李浩然是小说《潜修十八载,从恶捕到陆地神仙!》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一路前行未来可期写的一款玄幻脑洞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潜修十八载,从恶捕到陆地神仙!》的章节内容
各位大侠,脑子放这!
——————正文————————
夜色深沉,乌山镇的一角静得出奇。
小破屋里,一张摇摇欲坠的木板床上,向无咎猛然睁开眼,剧烈的头痛犹如锤击般袭来。
他忍不住闷哼一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眼神在昏暗的室内迅速扫了一圈。
烛火摇曳,昏黄的光影映照出墙上斑驳的裂纹,陈旧的木桌上一只碗翻倒着,里面的清水流了一地。
地上还散落着几个粗糙的陶器碎片,空气中夹杂着潮湿发霉的味道。
“这是什么地方?”向无咎皱眉,低头瞧见自己身上的布衣多处撕裂,血迹斑驳。
“我这是穿越了?”
下意识摸了摸后脑,一阵刺痛传来,掌心便沾满了一片猩红。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一段陌生又熟悉的经历,属于这个身体原主的记忆。
大隋王朝,一个类似于古代的腐朽王朝。
皇帝膝下无子,各地藩王拥兵自重,割据一方。
江湖宗门如雨后春笋,各大帮派盘踞地方,互相倾轧。
世家门阀则视百姓如草芥,横行乡里,鱼肉乡民。
乱世之下,民不聊生,到处弥漫着哀鸿遍野的绝望气息。
而他向无咎,一个从底层摸爬滚打的混子,靠着一股子机灵劲儿,从偷鸡摸狗的日子里杀出一条血路,混成了乌山镇的捕快之一,甚至坐上了捕头的位置,成了这片小地方上少数几个说得上话的人。
可是,他现在怎么会死在这么一间破屋里?
脑中记忆闪过,向无咎的目光落到了不远处。
地上,有一个蜷缩着的女子。
她披头散发,面容苍白,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他,一副惊恐至极的模样。
而在她旁边,一名中年妇人正瑟瑟发抖地挡在一个佝偻的老人身前,老人的手边掉着一根粗木棍,显然是刚刚松手摔落的。
“怎么回事?”向无咎捏了捏发胀的额头,记忆渐渐清晰起来:按这样的情况来看,自己好像才是那个坏人?
死有余辜?
到了自己这个高度,鱼肉百姓,偶尔尝尝鲜实在是稀疏平常。
奈何就连向爷自己都没想到,有一天会这么憋屈被人狗急跳墙,一棍子打散这副早已被酒色掏空的身子。
女子忽然哭着扑过来,死死抱住向无咎的大腿,哭喊道:
“捕头!求您饶了我娘!我什么都听您的!只要您放过她,我…我任凭处置!”
她声音凄厉,哭得梨花带雨,身体颤抖得厉害,那双瘦弱的手臂如同钳子一般紧扣着向无咎的大腿。
妇人和老人见状,也慌了神,连连叩头,地板被磕得咚咚直响。
“闭嘴!”向无咎头痛得厉害,语气低沉中夹杂着几分怒气。
女子哆嗦了一下,嘴巴动了动,眼泪却仍然止不住地往下掉。
向无咎甩开女子,挣脱出她的手,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站起来,声音冷冷嘀咕道:
“真晦气……”
小院门口的风带着微凉,吹散了空气中残存的血腥味。
向无咎眉头紧锁,缓缓走出那间破败的屋子。
头疼依旧如针扎一般,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他的神经。
他脚步沉稳,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越是这样的平静,屋内的三人越是如坠冰窟。
女子瘫坐在地,双手撑着地面,眼神惶恐而绝望。
老妇咬着牙,眼中满是惊惧与哀求,却连挪动一下都不敢,仿佛向无咎的每一步都是一记催命符。
门关上了。
屋子里寂静无声,连女子的抽泣都戛然而止。
三人对视一眼,那压抑到极致的恐惧让她们几乎喘不过气。
“完了……”老妇颤抖着低喃了一声。
她们都明白,对衙门的捕头出手,尤其是臭名昭著的向无咎,这无异于自掘坟墓。
向无咎没当场拔刀,已是意料之外,可走出了门,接下来等待她们的,或许会是更加惨烈的报复。
——门外,真正的麻烦还在。
院子里,月光被阴云遮住,四周显得格外昏暗。
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站在树下,手中拂着一块白玉扇,目光带着几分不耐。
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还算英俊,但那双眼睛透着掩饰不住的傲慢与冷漠。
“安排好了?”男子声音冷淡,居高临下地问道。
向无咎抬眼看了他一眼,脑中的记忆陡然翻涌,一片片拼接成完整的画面。他终于彻底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始末。
这人,赵大明,镇外四大帮派之一毒蛇帮的弟子,虽说在帮内地位不高,但单凭“毒蛇帮”三个字,便足以让整个乌山镇的人噤若寒蝉。
赵大明垂涎屋内那女子已久,这才找上向无咎,让他代为处理,手段简单粗暴——杀了那老妇和老汉,解决女子的后顾之忧,然后他再进屋随意享用。
最后,烧毁这座小院,伪造成一场意外的大火,将一切痕迹抹除。
“这还真是死有余辜啊……”
思绪间,向无咎的视线扫过赵大明手中那把玉扇,心中已有计较。
他沉了沉气,正要开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捕头,求求您饶了我娘啊!”
是女人。
她踉踉跄跄地跑出屋子,衣衫不整,脸色惨白,颤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一把抓住门框,强撑着没有倒下。
赵大明循声看去,目光掠过妇人,又落在了站在她身后的老汉身上。
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带着几分阴霾。
“向捕头,”赵大明的声音沉了几分,缓缓说道,“我以为,这点小事你应该不会办得这么……马虎?”
向无咎有些头大。
穿越也就罢了,怎么一穿越就是这场面,他一个堂堂的红色大好青年。
虽然严格意义上算不得什么好人,但最坏的事也就点个外卖看着人态度差给个差评。
不过你要让他一穿越过来,就做这种狗腿子的脏事,一下子还真有些上不了手。
向爷一下子有些不适应。
“那个,赵公子……”
向无咎还处在发懵的状态,尝试着开口,但话没说完,就顿时止住。
唰——
因为一只带着泥土的四十码大脚已经踩了过来。
“砰!”
赵大明一脚踢在向无咎的胸口,向无咎一个踉跄,身子向后踢撞在院墙上,险些摔倒。
他低头咳了两声,手下意识地按住胸口,脸色阴沉,但又不敢发作。
“废物!”赵大明瞪着他头上血迹未干的伤口,冷哼一声,满脸厌恶。
他用手中的玉扇敲了敲掌心,迈开步子径直走向院内,语气不屑地丢下一句话:“既然你没用,那就本公子亲自动手!你只需要乖乖善后,若是再让我发现还有什么‘漏网之鱼’。”
他回头冷冷看向向无咎,眼中杀意一闪,“小心你的狗脑袋!”
话音未落,赵大明的身影已经要跨进了屋门。
他步伐稳健,带着一如既往的傲慢,那挥舞着玉扇的手就像是随时准备下令处决的判官。
向无咎咬了咬牙,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自然知道赵大明想做什么。
作为毒蛇帮的人,这种欺压平民、鱼肉百姓的事赵大明干得太多了,自然,作为他的帮凶,向无咎也不是什么好人。
但这一次,他向无咎毕竟不是之前那个“恶捕”……脚步稍微犹豫了一下,旋即咬牙跟了上去。
“赵公子!且慢!”
向无咎的身影一晃,挡在赵大明身前。
他微微低头,面带笑意,嘴角却有些僵硬,强行压制住心头的不安。
他这一拦,让赵大明停下了脚步。
“嗯?”赵大明目光一沉,扇子一顿,瞧着眼前这个一向办事利索的走狗,眼中多了几分狐疑。
“向捕头,你莫不是脑袋被人打傻了?”赵大明嗤笑一声,目光从向无咎头上的伤口掠过,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冷笑起来。
“哦,我知道了,”赵大明语气骤然一变,带着几分戏谑和轻蔑,“你该不会也是看上了这家小娘子吧?”
向无咎额头一跳,强作平静道:“赵公子说笑了,小人怎敢和您争什么……”
赵大明不等他说完,便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尤为刺耳。
向无咎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狗奴才!”赵大明冷笑道,“就凭你也敢跟本少爷讨价还价?看在你这些年还算听话的份上,等我玩完了,倒是可以赏你一口汤喝。不过,啧啧,至于她还活不活着,那就看运气了。”
他抖了抖手中的玉扇,眼神中满是轻蔑,语气更是如刀般刺人。
“不过,就算冷了,凑合一下总是可以的。你这种贱奴才,哪来的资格挑三拣四?”
赵大明话音未落,又抬起扇子狠狠拍了拍向无咎的肩膀,那力道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跪下!对本少爷感恩戴德!”赵大明厉声喝道。
向无咎眼底寒光一闪,但很快又隐去。
他弯腰抱拳,硬着头皮,依旧赔着笑脸说道:
“赵公子,小人只是恳请您开恩,给小人一个薄面,放过这家人。”
“薄面?”赵大明冷笑一声,抬起扇子直指向无咎的鼻尖。
“你也配跟我谈薄面?狗奴才,本少爷刚才的话你是没听清楚吗?我告诉你,今晚若是我心情不好,连你一并收拾了!刚刚便警告过你,小心你的狗脑袋,真当我是跟你闹着玩的吗?”
夜风卷过院落,带着浓浓的寒意。
向无咎咬紧了牙关,手中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
赵大明甩了甩玉扇,步伐不急不缓,朝屋门迈去。
向无咎站在原地,目光阴沉,拳头渐渐攥紧,手心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知道,赵大明绝不是说笑。
毒蛇帮的威名早已让乌山镇内的百姓闻风丧胆,这赵大明更是出了名的纨绔恶霸。
平日里前身虽然是捕头,但也只是靠着勾结,阿谀奉承这才能搭上话,像今天这样,没有顺着“主子”的心,那他有一百种方法弄死自己,甚至不会掀起任何波澜。
向无咎眼神微动,回想起刚刚的卑躬屈膝,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屈辱与怒火。
“穿越就算了,偏偏落到这样窝囊的境地,连条活路都没有?”他脑海中乱作一团,胸膛剧烈起伏。
但偏偏,连向无咎现在都想不明白,他只是说了句话,就要被人干掉了?
这他喵哪来的道理?
这世道是什么道理?
眼前的赵大明继续迈步,那傲慢的姿态,无形中如刀般剐在他的心口。
向无咎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马德!上辈子打工当牛马,穿越了还要被人不当人?”
“劳资可不干!”
“而且现在横竖都是死!”
想到这里,他的牙齿狠狠咬住下唇,直至渗出血迹。
一股寒意从他的脊背蔓延到四肢,慢慢涌上心头。
怒从心头起!
恶向胆边生!
“反正这条命是捡来的!如此纨绔恶霸,不如今夜一不做二不休,还能说是为民除害!”
长刀出鞘。
一声低沉的“咔嚓”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赵大明脚步一顿,像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他转过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不屑的冷笑:“怎么,你还有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刀光如同一道寒芒,划破夜色!
“噗嗤!”
刀刃切入血肉的声音清晰刺耳。
赵大明瞪大了双眼,脸上的狂妄与不屑凝固成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喉咙中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你……你敢……”
话音未落,长刀再次挥下!
“噗!”
鲜血喷涌而出,赵大明的人头伴随着惊恐的眼神滚落在地,圆睁的双目似在诉说着最后的不甘与难以置信。
头颅滚了两圈,最终停在院子中央,血迹迅速在地上蔓延开来。
空气似乎凝滞了片刻。
忽然,向无咎耳边响起一道冰冷而机械的电子音:
【斩杀不入流武夫,获得潜修时间六个月!】
向无咎一愣,抬头四顾,随即眼前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光幕。
【向无咎:不入流】
【剩余潜修时间:六个月】
【武学:落叶刀法(小成)、擒拿术(入门)】
【潜修时间可用于武学潜修】
他怔怔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光幕,双眼微微眯起。
脑海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紧张与期待。
“这是…系统?”
回过神的向无咎大口喘了几下气。
他抹了抹额头的冷汗,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无头尸体,眼神复杂、深邃。
向无咎盯着眼前半透明的系统面板,神情复杂。
片刻后,他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金手指……终于到账了。”
随手点开面板,面板上简单的几行信息让他有些陌生又熟悉。
他低声喃喃:“剩余六个月潜修时间,先用两个月试试效果吧。”
念头一动,指尖轻点落叶刀法的条目。
【是否消耗两个月潜修时间,提升落叶刀法?】
向无咎深吸一口气,随即低声道:“是。”
下一瞬,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再次响起:
【你潜修两月落叶刀法,本不深奥的武学被你完全掌握。】
向无咎的眼前微微一闪,身体仿佛被瞬间拉入了一段漫长的修炼时光。
闭目间,他仿佛看见自己立于空旷的荒野,反复演练着刀法的每一个动作。
从握刀的手势,到出刀的轨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打磨至极致。
他能感觉到自己逐渐熟悉刀身的重量,领悟到刀锋破空的节奏,甚至能捕捉到风声和刀法结合。
每一刀挥出,都是一种淬炼。
每一刀落下,都是一种突破。
短短两个月的潜修时间,一心一意,不眠不休,这就导致了,实际上是一个漫长的实修岁月。
量变引发质变!
当最后一刀斩下,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切割得颤动了一下。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寒风依旧,院落还是那个破败的小院,但他握着长刀的手却再也不同了。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刀,刀身寒光森森,微微晃动间,一抹刀意从刀锋流淌而出。
他用指尖轻轻抚过刀背,刀似乎多了几分亲切感,甚至像是与身体融为一体的延伸。
“这感觉……”向无咎低语,目光炽热,握刀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若是现在再来一场战斗,他的每一刀都将比之前更加精准,更加致命。
哪怕不是偷袭,那赵大明在自己手上也过不了一招!
系统面板再次浮现:
【武学:落叶刀法(大成)、擒拿术(入门)】
“‘大成’……短短两个月潜修时间,便已完全掌握。”向无咎轻笑了一声。
感受完刀法的提升,他抬眼扫过面板上剩余的四个月潜修时间,目光微微一凝。
心中原本的期待更多。
“还剩四个月……如果继续投入的话……”
不过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地上的尸体,思绪为之一断。
赵大明的无头尸体正静静躺在那里,鲜血汇聚成一滩浓稠的血泊。
那滚落一旁的头颅上,死不瞑目的双眼中还满是惊恐。
现实冷冷地将他拉了回来。
“还是得先料理一下后事。”向无咎叹了一口气,将刀收回刀鞘。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那对瑟瑟发抖的母女。
妇人的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抓住门框,仿佛生怕向无咎突然冲过来。
而年轻的女子更是已经瘫软在地,目光惊恐地盯着地上的尸体,嘴唇哆嗦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屋里有锄头吗?”
向无咎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妇人一愣,目光慌乱地看向他。
“我说,”向无咎声音提高了一点,“锄头借我用一下。”
妇人愣愣地站在门口,眼中依旧残留着惊恐的神色。
但想到刚刚,这位向爷不惜得罪毒蛇帮,救了她们一家性命,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但……
她咬了咬牙,匆匆转身跑回屋内。
片刻后,她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把锄头走了出来。
“大人……锄头在这儿。”
向无咎接过锄头,目光冷峻,不发一语。
他扫了一眼院子角落的空地,随即将锄头重重地插入土中。
“咔嚓——”
铁锹与泥土碰撞发出低沉的声音,破败的小院愈发显得寂静。
月光洒下,他的动作沉稳而机械,泥土在锄头下被一层层翻起,很快,地上出现了一个浅坑。
他直起身,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扭头看向躺在地上的无头尸体。
鲜血早已在泥地上凝成暗红色。
“赵大明啊赵大明,死在我手里,你也算是合该此报了。”
向无咎冷哼一声,弯下腰抓住尸体的衣襟,将其拖至坑边,动作麻利地推了进去。
随后,又开始挥动锄头,将翻出的泥土重新覆盖上去。
“簌簌——”
一锄锄泥土落下,很快,坑洞被填满,地面被他踩得平整,看不出半点痕迹。
他将锄头往地上一扔,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转身便走。
正当他跨过门槛时,屋内传来一声细弱却清晰的声音。
“向爷……要不要进来歇一歇?我帮您把头上的伤包扎一下。”
向无咎脚步一顿,抬手摸了摸自己隐隐作痛的后脑勺,指尖碰到的地方仍带着些许湿润。
他犹豫了一瞬,最终转身点了点头,跨步进了屋。
年轻的女子早已准备好布条和清水,她微微颔首,手法轻柔地替向无咎处理伤口。
布条缠绕间,女子的手时不时触碰到肌肤,一阵柔软清凉的感觉传来,让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又舒展开来。
一旁,妇人递上一碗清水,神色复杂地说道:
“向爷,这大半夜的,您救了我们一家,真是大恩大德。”
向无咎接过水碗,没有说话,仰头一饮而尽。
杯中的凉意让他有些昏沉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些。
“天色不早了,大人要不要歇息片刻?”女子将手中的布条收好,轻声说道。
向无咎确实感觉脑袋晕沉沉的。
一来是那记闷棍,二来则是刚刚接收了原身的记忆,精神上也倍感疲惫。
他点了点头,没有推辞,随便找了个地方便躺了下去。
木板床摇摇欲坠,但他并未在意,闭上眼,很快陷入了浅眠。
外面,月光逐渐隐退,乌山镇陷入了深沉的寂静。
——
公鸡的啼鸣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向无咎睁开眼,天边已有鱼肚白。
他翻身起身,简单活动了一下筋骨,随即将刀重新挂回腰间。
屋内的妇人和年轻女子也早早起身,站在门口不知该说些什么,不过看两人眼上的黑眼圈就知道,两人是一夜未眠。
倒也正常,前脚这恶捕还是过来迫害自己一家人,哪怕最后不知道为什么斩了那恶霸,但终究还是摸不清这向爷的心思,忐忑不安到了极点。
最后还是妇人低声说道:
“向大人,您以后……可要多加小心啊。”
向无咎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转身出了门,逐渐消失在小路尽头。
站在门口的三人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在视线中,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走了……终于走了。”妇人喃喃道,眼中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薄的晨雾洒在乌山镇,衙门的大门已经敞开,几名捕快懒散地倚靠在门口闲聊,看到向无咎从远处走来,连忙站直了身子,恭敬地低头行礼。
向无咎微微点头,步履从容地迈入衙门大院。
衙门虽不算大,但布局却颇为规整。
正中央是一座高高挂着“正义”匾额的主堂,主堂后方则是衙门主事刘青树的“办公室”。
两侧的偏房是各捕快队伍的班房,分别负责不同区域的治安。
整个衙门共有四个捕快队伍,分别由几位捕头带领,而向无咎,便是其中一位。
相比其他捕头,向无咎的地位尤为特殊。
他不仅年轻有为,更是四大家族眼中的红人。
无他,只因他最懂如何“周旋”。
衙门主事刘青树虽名义上掌管衙门事务,但他年纪已大,对四大帮派的威势早已心知肚明,只要能保住自己位置,他便乐得放权。
而向无咎则凭借自身的机敏和手腕,替四大帮派办了不少脏活,从中获利颇丰。
比如,四大帮派的人来镇上吃喝嫖赌,若是缺了什么东西,便由向无咎出面组织镇民“自愿捐赠”;再比如,哪家女子被帮派弟子看上了,向无咎也会安排“意外”,为他们铺平道路。
正因如此,乌山镇的表面看似风平浪静,治安良好,实则暗潮汹涌。
这一切归根结底,实际上还是因为巨大的武力差距。
那帮子武夫平日里时间都用以修习武学,你让他们像普通人一般工作赚钱,如何甘心。
若是在有巡抚司所在的城镇他们也不敢造次,但乌山镇这种偏远小镇,巡抚司一年才来巡视一次,他们自然胆大包天。
有向无咎这种人帮忙,维持他们表面遵纪守法的形象,他们也省事不少。
乌山镇的知县大人需要治安良好的业绩,帮派武夫需要维持遵纪守法的形象免得招来巡抚司,向无咎这才有这在其中周旋的余地。
“乌山镇的太平,呵……”向无咎轻哼一声,走进自己的班房,随手将刀挂在一旁的刀架上,坐下。
班房内,几名捕快正在整理案卷,见到向无咎进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向无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中却浮现出昨夜发生的一幕幕。
赵大明的人头滚落的画面、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仿佛一把刀悬在心头,让他无法完全放松。
“向大人。”
一道沉稳的声音打破了班房内的安静。
向无咎睁开眼,抬头望去,看到一个身着捕快制服的年轻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面容清秀,步履沉稳,手中还握着一本案卷,正是李浩然,新近加入捕快队的新人。
“说吧,什么事?”向无咎坐直了身体,语气平淡。
李浩然站定,神情严肃,微微拱手道:“向爷,镇上酒肆出了事。毒蛇帮的一位弟子昨夜喝醉了酒,看上了酒肆老板娘。老板吴老六拼死抵抗,却被那位毒蛇帮弟子失手打死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向无咎的脸,接着说道:“大人,您看是否需要去交涉一二?”
班房内的几名捕快闻言,皆是一愣,随即低下头,不敢出声,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沉闷。
向无咎眉头微皱,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嗒嗒”的声响。
班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笼罩了一层阴云。
李浩然站在桌前,面无表情地将事情一字不漏地汇报给自己的顶头上司。
他语调平淡,有些麻木的述说着这件人命关天的事,眼底深藏的厌恶掩饰不住。
半年来,他看尽了向无咎的行事作风,心中积攒的愤懑早已无处发泄。
如何组织百姓自愿捐款,如何闭着眼睛拍板断案,也见过向无咎为四大帮派的人办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做这些种种,向无咎的表情竟从未有过一丝愧色。
李浩然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像那些说书先生口中的侠客一样,拔刀出鞘,将这为虎作伥的恶捕一刀结果。
但他始终没有动手。
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他还想守住自己身上这套官服,只有守着这官服,他才有可能为别人,也是为自己守住一点点底线。
今天的汇报,也不过是例行公事。
他早已料到向无咎会如何处置这桩案子。
“老板死于意外。”
“毒蛇帮弟子则送去避避风头。”
“老板娘嘛……”李浩然心中冷笑了一声,有些悲凉,“恐怕也难逃那些龌龊手段,最后消失在镇上的人海里。”
他低头看着桌案上的纹路,耳边响起向无咎平淡的声音。
“去瞧瞧。”
向无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李浩然愣了一下,下意识答道:“是。”
但这简单的回应却让他心中掀起一丝波澜。
“向爷今天转性了?”
李浩然的脑海中浮现出过去无数次类似的处理方式,按理说,以向无咎的性子,应该是等天黑了,悄悄处理才对。
如今却突然决定白天前往?
他微微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不可能的,狗改不了吃屎,向爷也改不了恶捕的本性。”
他目光一闪,心中冷笑:“怕是又有什么阴招,只希望他能处理得干净点,免得再有更多无辜的人受害。”
向无咎此时已经起身,披上捕快长袍,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磨蹭什么,快点去准备。”
李浩然低声应了一句:“是。”
随即转身走出了班房。
……
衙门的马厩里,两匹瘦马静静地站在一旁,鬃毛被晨风吹得微微抖动。
李浩然熟练地将缰绳整理好,将马牵了过来。
“向爷,马备好了。”
向无咎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他低头拍了拍马背,侧头看向李浩然。
“走吧,别浪费时间。”
李浩然一声不吭,也翻身上了另一匹瘦马,两人一前一后骑着马出了衙门。
清晨的街道显得格外安静,零星的几家商铺才刚刚开门,偶有早起的百姓挑着担子从街头经过。
瘦马的蹄声在石板路上回荡,铿锵有力。
李浩然跟在向无咎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向无咎究竟想干什么呢?”李浩然心中疑惑,但想不明白。
两人沿着街道一路向镇上酒肆的方向行去。
瘦马的蹄声在石板路上“嗒嗒”作响,渐渐远离了镇中心的喧嚣。
向无咎骑在马上,双手紧紧握着缰绳,目光却落在虚空中显现的系统面板上。
熟悉的半透明光幕依旧悬浮在眼前,冷冷的文字不断闪现。
“既然还有时间,干脆用掉吧。”
心中一动,直接将剩余的四个月潜修时间全数投入到了落叶刀法之上。
【第一个月:你的刀法越发熟练,挥刀轨迹精准,力量掌控更为纯熟。】
【第二个月:你的刀法已化作本能,落叶刀法修炼至圆满。】
看到“圆满”二字,向无咎心中一动,微微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果然,从这一刻起,他对手中刀的感知已经完全不同了。
但系统提示仍未停下。
【第三个月:落叶刀法已达瓶颈,刀法意境虽完整,但再无寸进。】
【第四个月:你依旧坚持不懈的潜修,隐隐触及刀法的新变化,但仍未突破。】
光幕文字逐渐淡去,向无咎缓缓收起目光,右手下意识握住刀柄,轻轻抽出一寸刀刃,锋芒映着阳光闪烁,似有一层实质的淡淡刀意环绕在刀身上。
“落叶刀法……还能更进一步?”
他目光微凝,内心既有惊喜,也有无奈。
“没想到两个月便修至圆满,倒是比预期快了不少。但这后面两个月的潜修……却像是无用功。”
不过他很快又否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不对,如果真是无用功,系统又怎会提示这刀法还有新变化?”
但问题是,他的潜修时间已经用尽。
手指轻轻滑过刀身,他心中一片复杂。
“从小成到圆满,用了整整四个月潜修时间。如此简单的一门入门刀法,都耗费如此之久……”
想到这里,他不禁轻笑一声,自嘲道:“看来我的武道天赋,也就一般得很。”
这时,他余光瞥向身后的李浩然。
别看人家年纪轻轻,却已是捕快队伍中被人寄予厚望的后起之秀。
“这小子……好像只用了一个月时间,就将这门落叶刀法修至圆满。”
想到这里,向无咎的神色微微变化。
他记得清楚,当初巡抚司的那位大人亲自传授这门武学,点名要测试每一位捕快的天赋。
结果只有李浩然一人,在短短一个月内达成圆满。
那时,巡抚司的大人还对李浩然的天赋赞不绝口,说什么“刀势天成,未来可期”。
而向无咎呢?
即便是在潜修的加持下,他足足耗费了四倍的时间,才堪堪追上。
“天赋……果然是这世间最难以弥补的差距。”
他心中叹息一声,却又迅速收敛情绪,抬手拍了拍缰绳。
“也罢,既然天赋不足,那就靠苦修弥补吧。”
“毕竟,我开挂的,最不缺的就是潜修时间!”
远处,酒肆的轮廓渐渐显现,街道两旁的房屋错落有致。
不多时,向无咎与李浩然便赶到了酒肆。
酒肆外围,围着一圈窃窃私语的百姓,但却无人敢踏入其中。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复杂的神色,有愤怒,有害怕,也有几分麻木。
一个丰腴的美妇正坐在酒肆门口,双眼通红,满脸泪痕,似乎已经哭得声嘶力竭。
她的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袖,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整个人如同失了魂一般。
忽然,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官爷来了!”
围观的人群立刻像退潮的水一般向两旁散开,目光却仍忍不住偷偷打量着向无咎与李浩然。
美妇听到这话,抬起头,看到向无咎的身影时,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但这种光芒仅仅维持了一瞬,便迅速熄灭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绝望。
她的脸色一阵灰败,眼神变得呆滞,眼前来的人并不是能够伸张正义的官差,而是催命的阎罗。
向无咎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有多说话,也没有安抚。
他神色如常,甚至没有停下脚步,直接迈过她,朝着酒肆大门走去。
李浩然紧随其后,目光落在美妇人身上时微微一动,但他终究什么都没说,心中叹了口气,不忍去看对方的绝望目光,匆匆跟上向无咎。
……
酒肆内弥漫着浓重的酒气,几乎掩盖住了空气中那淡淡的血腥味。
地上躺着一具尸体,面色紫青,双眼圆睁,胸膛凹陷,死状极为凄惨。
酒肆老板吴老六,显然是被人一拳打得彻底崩裂了胸骨。
尸体旁边,一个魁梧的汉子随意靠在椅子上,怀中抱着一坛酒,正仰头大口灌着。
他浑身散发着刺鼻的酒气,整个人醉醺醺的,眼神却带着几分冷意。
听到脚步声,他放下酒坛,抬头瞥了一眼走进来的向无咎,嘴角立刻扯出一个冷笑。
“呦,你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酒意,满是不屑与傲慢。
“这老板的身子骨也太弱了吧。”魁梧汉子抬起脚踢了踢尸体,发出“咚”的一声,似乎是在嘲弄,“老子才出了一拳,他就这么死了,真是没用!”
向无咎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对方,眼神如刀。
魁梧汉子丝毫不为所动,反而笑得更加放肆。
他拍了拍怀中的酒坛,继续说道:“快,帮老子把这事料理干净。”
他的目光忽然一转,落向酒肆外,嘴角带着一丝淫邪的笑意。
“对了,那老板娘可还不错,模样周正,身段也好。”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语气带着轻佻与命令:“你懂老子的意思吧?”
向无咎的神情没有任何波动。
他缓缓抬起手,拍了拍腰间的刀柄,刀身在阳光下泛出一丝冷冷的寒光。
“酒喝够了吧?”
酒肆内弥漫着浓重的酒气与血腥味,空气中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闷。
向无咎站在原地,双手背负,目光落在眼前浑身酒气的魁梧汉子身上连连扫视,更仔细打量。
汉子身形高大,肌肉虬结,裸露的手臂上布满刀疤,显然是个常年打杀的狠角色。
他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眼神中带着几分醉意,但浑身肌肉紧绷,显然不失警觉,像是一头随时会爆发的猛兽。
向无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地上的尸体。
向无咎低头看了看,鼻尖轻嗅,混合着血腥味的酒气让他眉头微皱。
“如此局面……倒是再清楚不过了。”
他的目光微微一沉,对这方世界的认知再次深刻起来。
眼前的魁梧汉子明显是个练家子,而在这大隋王朝,凡是练武之人皆在巡抚司的监察之下。
理论上,武者若敢在城镇肆意妄为,便是触犯王法。
然而,在如此偏僻的边陲小镇,巡抚司却没有驻地,平日里只有靠当地衙门检举,一旦有案件,就由巡抚司派人处理。
但问题是,巡抚司要腾出手来处理这些“小事”,往往需要漫长的等待。
眼前的汉子显然是仗着巡抚司鞭长莫及而恣意妄为。
普通捕快面对这种情况也无可奈何,毕竟,“打不过”就意味着“无法执法”。
向无咎冷笑一声,心中暗道:“这世道,终究还是拳头说了算。”
他的目光微微一转,落在自己的面板上。
若是没有强大的实力,便根本无法在这方世界立足。
自己若是没有实力,迟早也会有一天会和这酒馆老板一样,落得凄惨下场。
而且这一天的到来,怕是会快的惊人。
向无咎想起昨晚的事还有些头大。
而想要实力,就必须依靠金手指——潜修时间。
可这潜修时间哪里来?
靠杀人!
想到这里,向无咎的目光深了几分。
他心里很清楚,想要有一个稳定的环境去积累实力,巡抚司便是一个极好的跳板。
“监察天下武夫……巡抚司这块牌子,可比衙门硬气多了。”
光是之前毒蛇帮的事情迟早都会东窗事发,到时候衙门护不住自己,也不会护自己。
然而,他也知道,自己这“人人喊打”的臭名若不改变,就算想加入巡抚司,也绝不会有人接纳。
“看来,是时候得做出点改变了。”
他心中念头急转,脸上的神色却没有任何变化。
收起目光,他走上前两步,伸手一把挽住魁梧汉子的肩膀,笑容灿烂。
“老哥,好说好说。”
他语气轻松,带着几分熟络与讨好。
魁梧汉子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刚刚向无咎似乎是要发作的样子,下一秒又会是这样的态度。
不过想想平日里向无咎的狗腿子模样,他心中警惕骤降,压根没任何威胁。
随即,他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甩了甩肩膀上的手,笑道:“你小子倒是识趣,知道怎么讨老子欢心。”
向无咎眯了眯眼,低声道:“小弟保证把事情办妥,收拾干净,绝不会给老哥惹麻烦。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直视对方,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不过,小弟想向老哥借个东西。”
“借东西?”魁梧汉子愣了愣,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
他满身酒气,眼神带着几分醉意,却又隐隐透出冰冷。
盯着面前的向无咎,心中恼怒不已。
这狗东西,居然敢对自己提要求,真当自己提不动刀了?
狗一样的东西,凭什么跟自己提条件?!
“什么东西?”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醉醺醺地瞪着向无咎。
向无咎却依旧挂着一抹淡淡的笑,仿佛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威胁。
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搭在魁梧汉子肩膀上的那只手,语气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这个嘛……”
话音未落,长刀出鞘!
“锵——”
一抹刀光如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亮而寒冷。
落叶刀法,臻至圆满的刀法,此刻在向无咎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魁梧汉子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躲闪,可肩膀上的那只手却宛若千斤重铁,死死将他压在原地,连半步都动弹不得。
而且就算他能动,也躲不开!
他瞪大了双眼,眼中的醉意瞬间被惊恐取代,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嘶——”
长刀掠过空气,带起一阵微不可闻的风声。
快!太快了!
这是魁梧汉子最后的念头。
他明明看到了刀光,却根本来不及反应。
落叶刀法的圆满境界,速度快到极致,刀法浑然天成,宛若秋风卷叶,悄无声息间便已收割生命。
“噗嗤——”
鲜血如喷泉般从脖颈喷涌而出。
魁梧汉子的脑袋带着那双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的眼睛滚落在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无头身躯缓缓倒下,直到彻底失去光亮。
酒肆内,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向无咎耳边的死寂:
【斩杀不入流武者,获得潜修时间七个月!】
向无咎神色如常,仿佛刚才不过是随手砍了一棵草。
他将长刀轻轻在魁梧汉子的衣服上擦拭干净,刀刃依旧明亮如新。
收刀入鞘,转身走向酒肆门口。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投下一道修长的身影。
……
酒肆外,围观的街坊依旧没有散去。
他们远远地围成一圈,目光中带着探究与不安,甚至还有几分恐惧。
向无咎的臭名昭著早已深入人心,这位捕头向来以为四大帮派跑腿著称,如今不知道在里面谋划了何事,不过想来这么快就出来,怕是酒楼要遭了……
当他从酒肆内走出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街坊们死死盯着他,仿佛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向无咎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没有多说话。
他转头看向站在门口愣神的李浩然,声音平静。
“进去,把里面收拾干净。”
李浩然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向无咎。
“快去。”向无咎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李浩然猛地一激灵,低声应了一句:“是。”
他快步走进酒肆,他以为他的任务仅仅是给酒肆老板吴老六收尸。。
但下一刻,掀起轩然大波!
酒肆内的景象让李浩然差点停住脚步。
魁梧汉子的尸体躺在地上,无头的身躯蜷缩成一团,鲜血流了一地。
滚落在一旁的头颅仍然瞪大着双眼,那副惊恐的模样仿佛死前还在质问——
“向无咎,怎么敢动我?”
李浩然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压抑的情绪仿佛要炸开。
“他杀了毒蛇帮的人!”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李浩然一直以为,向无咎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恶捕,靠着巴结四大帮派苟活。
但今天这一刀,却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究竟是为什么?”
李浩然握紧了拳头,眼神复杂地看向门外的向无咎。
“向爷,难道真的要……改变了?”
长街寂静,大日洒在石板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向无咎骑在马上,身形笔直,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
他的马步伐缓慢,每一步都敲击地面。
身后不远处,李浩然亦骑马跟随,表情有些复杂。
李浩然的马背上,拖着那具无头的尸体。
血迹沿着路面缓缓滴落,猩红刺眼,没有人敢靠近,百姓们远远地站在两旁,神情复杂地注视着这诡异一幕。
这一路走来,李浩然心中满是疑问。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具尸体,又看了看前方的向无咎。
“这还是向无咎吗?”
他暗自咂舌。
要是放在平时,这位上司别说斩杀毒蛇帮的武者了,恐怕只会想方设法地从百姓身上刮下一层肉,再把事情糊弄过去。
可今天,向无咎却大庭广众之下,为百姓出头,斩杀毒蛇帮的武者,竟然连一分钱都没收。
这种事,简直匪夷所思!
更让李浩然无法理解的是——
“明明是个连平日里跑两步都喘的恶捕,竟然毫发无伤地将毒蛇帮的武者斩杀?”
那可是个练家子!李浩然自问,他自己也未必有把握能拿下对方。
而向无咎这种平日流连于烟花之地、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捕头,怎么可能做到?
“难道……”
李浩然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他目光微凝,忍不住低声嘀咕:“莫非这家伙背地里一直在刻苦修炼武功?平日里的恶捕也是演得?”
想到这里,李浩然浑身一震,那这样的话,这位向爷藏得有多深?
就在此时,前方的向无咎忽然开口。
“李浩然。”
清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打断了李浩然的胡思乱想。
“在。”
李浩然连忙催马上前,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平日不可见的恭敬。
向无咎侧头,淡淡地说道:“上次巡抚司的大人过来的时候,我记得……给了你两本武功秘籍,对吧?”
李浩然闻言一怔,目光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掩去。
他点了点头,道:“确有此事。”
向无咎微微一笑,语气轻松。
“借我看看。”
李浩然顿时皱起了眉头,心中满是不愿。
这两本秘籍可都是巡抚司亲自赐下的武学,虽说不是什么高深的功夫,但比起小镇,算得上一等一,而且还是李浩然修炼的重要根基,怎能轻易外借?
可他转念一想,今天向无咎为民除害,竟然当街斩杀毒蛇帮的武者,这种事,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简直不敢相信。
“算了,看在今天的份上……”
他心中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两本薄薄的秘籍,骑马靠近,将秘籍递了过去。
“向爷,这是那两本秘籍,请过目。”
向无咎接过秘籍,随手翻开。
微风吹过,书页“哗哗”作响。
他的目光在书页上快速扫过,手指翻动间,整本秘籍很快被他翻完。
李浩然看在眼里,不禁有些诧异。
“向爷平时不是最厌烦这些东西的吗,怎么今天……”
不过片刻,向无咎已将两本秘籍全部翻阅完毕。
他将秘籍随手递还给身后的李浩然,神情淡然,仿佛刚才只不过是看了两张寻常的告示。
“多谢。”
李浩然接过秘籍,忍不住问道:“向大人,您这是……?”
向无咎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拍了拍缰绳,继续向前走去。
李浩然耸耸肩,果然,都是错觉,还是老样子吗,哪怕看什么秘籍都是敷衍了事,莫非向无咎不是想看秘籍,而是在测试自己?
李浩然又开始琢磨。
向无咎倒是不管他,只因为在眼中,荧蓝色光芒一闪。
系统面板随即浮现在他眼前。
【入流·轻灵步伐(未入门)】
【入流·铜皮铁骨(未入门)】
看着浮现的两行提示,向无咎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一丝弧度,眼中更是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入流级别的武功……”
世间武学皆有品级,如衙门捕快人人练习的落叶刀法、擒拿术,只是最基础的不入流武学。
而武学的品级与武夫一样,分为:不入流、入流、三品、二品、一品、后天、先天。
再往上向无咎就不知道了。
这两门武学,完全凌驾于之前的落叶刀法之上,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
其中一本是身法功夫《轻灵步伐》,另一本《铜皮铁骨》,则是一门以强化体魄、防御为主的外功横练武学。
两本都是向无咎急需的!
想到自己如今身处如此危险的乱世,再回忆起这些日子的一幕幕,向无咎不再有任何犹豫。
“七个月的潜修时间,全数投入。”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念头一动,系统面板便开始浮现,一行行冷冰冰的提示文字接连闪现。
就是可惜的是,时间不够多,像这种入流功夫也比落叶刀法这类的粗浅功夫难上数倍不止,需要的时间和悟性指数增长,只能选其一。
思索间,向无咎已有打算。
“防御才是本钱,叠最厚的甲,才能挨最毒的打!”
【第一个月,你熟读《铜皮铁骨》秘籍,已然了然其中根本。】
【第二个月,你按照秘籍所述方式打磨体魄,身体强度有了一定程度的提升。】
【第三个月,你继续打磨体魄,感觉到自己的体魄有了一定幅度的增强,入流·铜皮铁骨(入门)。】
随着每一行文字的浮现,向无咎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发生变化。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他能感觉到,原本不算强健的身躯开始肉眼可见的变强,浑身肌肉的线条变得更加紧绷,骨骼也隐隐传来一阵阵炽热的灼痛感,像是从最深处被重新拉出来打熬、淬炼。
时间流逝,街道上人声嘈杂,偶尔传来的吆喝声与远处的鸡鸣犬吠声。
【第七个月,你经过七个月的打磨,原本被酒色掏空的身躯逐渐恢复,甚至更强。入流·铜皮铁骨(小成)。】
伴随着最后一行提示的浮现,向无咎睁开双眼。
他缓缓抬起手,五指微微握拢,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力量。
“咔咔咔——”
骨节发出的轻响如同闷雷滚过,他稍稍用力,手臂上的青筋便如虬龙般浮现,肌肉紧绷,宛若精钢浇筑。
一股澎湃的力量自身体深处涌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臂上那隐隐泛着青铜光泽的肌肤,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七个月的潜修时间,值了。”
向无咎轻声喃喃道。他握紧拳头,用力一挥,空气中甚至发出了轻微的爆鸣声。
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变化——原本那虚浮的气息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扎实、稳重而又充满力量的体魄。
“这门横练功夫果然不凡,只是小成就有这等变化!!”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像是将体内的杂质与疲惫一并吐出,整个人顿时显得神采奕奕。
两人一路前行,很快便重新回到了衙门。
刚刚坐定,向无咎还未喘口气,一名捕快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满脸堆笑,站在向无咎面前,先是寒暄几句,然后压低声音道:“向爷,您之前吩咐我准备的‘货物’,已经妥当了,随时可以送过去。”
此言一出,向无咎眼神微微一凝。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向那名捕快。
对方显然没有察觉到异常,依旧满脸谄媚地站在原地,等着向无咎夸奖几句。
“砰!”
向无咎猛然一脚踹出,直接将那捕快踢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摔倒在地。
“啊!”捕快闷哼一声,狼狈地爬起,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与愤怒,但却丝毫不敢发作,只能强忍着疼痛,讨好地挤出一抹笑容。
“向爷……向爷这是何意?”他低着头,语气小心翼翼,生怕惹恼了这位喜怒无常的主。
“在哪?”
向无咎的声音冰冷如刀,目光如同钉子一般直刺捕快的脸。
“带我去看看。”
捕快被这目光盯得心头一颤,额头隐隐冒出冷汗,但他不敢多问,连忙低声应道:“是,是,小的这就带路。”
他揉着胸口,忍着被踢出的剧痛,转身走向门外。
李浩然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沿着衙门后的小巷一路行走,不多时,便来到小镇上一处偏远的别院。
别院地处荒僻,四周杂草丛生,院墙早已残破不堪,只有一扇破旧的大门半开半掩,显得格外阴森。
捕快一脸谄媚地回头看了一眼向无咎,小心翼翼地说道:“向爷,这里就是。”
向无咎目光一冷,没有多言,只是抬手示意让他继续。
捕快会意,连忙推开院门,率先走进了院中。
“嘎吱——”
破旧的木门发出一声刺耳的sy,摇摇晃晃地敞开。
屋内的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光从破败的窗棂间投射进来,勉强照亮地面上的尘土与蜘蛛网。
捕快一脸讨好地回头笑道:“向爷,东西就在里面,您看这次是不是……”
话未说完,向无咎已是迈步走进屋内。
他的脚步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捕快的心上,压得他冷汗涔涔。
李浩然默默跟在最后,眼神警惕地环视四周。
院中的荒凉与压抑让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地方……到底藏着什么?”
三人逐渐深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让人不由得皱起眉头。
捕快站在一扇内门前,回头低声道:“向爷,东西就在这里。”
向无咎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手,推开了门。
“嘎吱——”
屋内光线昏暗,带着几分潮湿的阴冷味。
向无咎刚一踏入,视线便落在那几名被捆绑着的女子身上。
她们一个个双手被反绑,嘴里塞着破布,神色惊恐至极。
每个人都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眼中满是绝望与哀求。
当她们看见向无咎走进来时,那眼神更是迅速黯淡了下去,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的命运。
这些女子……
向无咎的脑海里快速回忆起了她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不是他第一次接触这样的事情了。
镇上四大帮派之一的合欢宗,修炼方式天下皆知,靠吸纳女子的元阴提升内功。
这些女子便是所谓的“鼎炉”。
为了避免镇上大规模骚动,合欢宗和镇上的潜规则早已形成——他们不直接在镇上掳人,而是通过“交易”来获取。
向无咎作为捕头,职责之一便是“制造失踪人口”。
有时,是伪造一些女子无故失踪的假象。
有时,则是贫困百姓“自愿”的“卖”。
当然,向无咎会象征性地给些银钱。
然后再把这些银子“借”回来。
向无咎站在原地,脑中杂乱无比。
“这世道……太浑了。”
他看着那几名被绑的女子,脑海中闪过她们被拖走后可能遭遇的一幕幕,顿时感到一阵头痛。
“看来……想要挽回自己的名声,比想象中的要难得多。”
他叹了一口气,回过头冷冷地看向王虎。
“带上她们,走吧。我们去送货。”
王虎闻言,脸上立刻堆满了谄笑。他点头哈腰地答应道:“是,向爷,早就安排好了。”
说完,他走到那些女子面前,伸手将其中一人cb地拎了起来。
女子拼命挣扎,但双手被绑,嘴里也发不出声音,只能呜呜地哭泣。
“别废话,老实点!”王虎凶神恶煞地喝了一声。
接着,他又一一将其余几名女子拎了起来,动作粗鲁而随意,就像是在搬运货物。
站在一旁的李浩然冷眼看着这一切,面色冰冷,目光如刀。
他的拳头微微握紧,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愤怒。
“果然,狗还是改不了吃屎。”
他冷哼一声,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向无咎听见。
向无咎没有回头,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走吧。”
……
一行人从小院出发。
因为地处偏僻,他们一路穿行山林,避开了镇上的目光。
几名女子被王虎和几个手下半拖半拽地带着,身上的麻绳早已磨破了皮肤,露出的手腕处满是血痕。
李浩然始终走在队伍的最后,眼神冷冷地看着前方。
他几次张了张嘴,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山林中,寒风呼啸,杂草丛生,野鸟惊飞。
一行人低着头埋头赶路,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处破败的庙宇。
破庙四周长满了杂草,几根歪斜的柱子上布满了青苔,屋檐早已塌了一半,只剩下几片残破的瓦片摇摇欲坠。
王虎抬头看了一眼庙门,嘴角咧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回头对向无咎说道:“向爷,就是这里了。”
向无咎抬眼望去,眉头微微皱起,但依旧不动声色,缓缓说道:“开门。”
王虎点点头,走上前用力推开庙门。
“嘎吱——”
破旧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声响,缓缓打开。
昏暗的庙内,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地面上的尘土与蛛网清晰可见。
破庙内,昏暗的光线透过破损的屋顶洒下,勉强照亮了庙堂。
两名合欢宗的外门弟子正站在庙堂中央,神色不耐。
二人皆身穿淡紫色劲装,腰间挂着佩剑,眼神中透着几分阴鸷与傲慢。
“向捕头,真是好大的架子,让我们在这破地方等了这么久!”
其中一名弟子冷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轻蔑,目光上下打量向无咎,如同在看一个下人。
另一人接过话头,语气更加刻薄:“你一个小小的镇捕头,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别忘了,若不是你还能替我们办点事,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们的声音回荡在破庙中,刺耳而又嚣张。
向无咎站在庙门口,脸上带着惯有的赔笑,似乎完全没有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是,是,二位大人教训得是,小人来迟了,确实不该,我这就过来给二位赔罪。”
他说着,缓缓迈步走向两人,语气卑微,步伐却沉稳。
王虎站在一旁,看到向无咎的模样,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低声嘟囔:“还是以前的向爷,识时务啊。”
李浩然却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就在向无咎距离那两名弟子不足三步时,他的笑容骤然收敛,眼中寒光一闪。
“锵!”
长刀出鞘,刀光如练。
“噗嗤!”
第一名弟子的脖颈直接被斩断,鲜血喷涌而出,他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捂着喉咙踉跄倒地,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另一名弟子瞳孔骤然收缩,震惊地后退一步,随即怒喝一声:“找死!”
他抬起手,内力灌注于掌,一记直拳狠狠砸向向无咎的胸口。
“砰!”
拳掌结结实实地打在向无咎的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而,向无咎却纹丝不动,脸上甚至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
“这点力道,还不够。”铜皮铁骨小成,刀剑难伤,防御惊人。
他冷冷开口,手中的长刀顺势反转,刀光一闪,再次落下。
“噗嗤!”
第二名弟子的胸膛被刀锋贯穿,鲜血从伤口涌出,他双眼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向无咎,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几声嘶哑的喘息,随即重重倒地。
“赔罪礼物逢年过节我想起来就会烧给你们的。”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鲜血滴落在地面的声音回荡。
王虎和李浩然站在不远处,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王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道:“向、向大人,这可是合欢宗的弟子啊!您......您就这么杀了他们?”
他的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目光时不时瞥向地上的尸体。
“合欢宗的势力您不是不知道啊……今日将他们斩杀,恐怕后患无穷!”
王虎的额头上冷汗直冒,声音越说越低。
李浩然则是目光复杂地看着向无咎。
他脑海中一片混乱,刚刚那干脆利落的两刀,完全不像他印象中的向无咎。
“这……真的是那个平日只会溜须拍马、巴结帮派的向捕头吗?”
李浩然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心中充满了疑惑与震撼。
向无咎缓缓收刀,长刀入鞘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面色平静得仿佛刚才斩杀的只是两只牲口。
向无咎也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如刀般锋利的目光冷冷地扫向王虎。
片刻后,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身后的七名女子身上。
这些女子一个个花容失色,惊恐地缩在墙角。
向无咎眯了眯眼,声音低沉。
“将这些女子,一一送回去。”
他顿了顿,继续道:“顺便买一些油、米,送到她们家中赔罪。记住,我说的是买!”
“买”这个字被他咬得很重,像是一把沉重的锤子,砸在王虎的心头。
王虎愣在原地,半张着嘴,看着向无咎,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送回去?还赔罪?”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疑问,却在对上向无咎那冰冷的眼神时,所有话都被生生咽了回去。
“是……向爷,小的明白了。”
王虎硬着头皮点了点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
一行人沿着山路返回镇上。
夜色渐深,镇上的街道已然寂静无声,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得冷清。
王虎提着几袋沉重的油米,艰难地走在前头。
向无咎则神色平静地跟在后面,目光冷峻,似乎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波动。
七名女子仍然显得有些局促,但在明白自己即将被送回家中后,眼中的恐惧逐渐被复杂情绪取代。
……
“砰砰砰。”
第一家的门被敲开了。
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妇人从门后探出头来,看到站在门外的向无咎和自己的女儿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这……这是……”
她的声音颤抖着,眼眶迅速泛红。
向无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微微拱手道:“人,送回来了。之前是我们的过错,这袋油米,就当赔罪。”
说罢,他示意王虎将油米放下。
妇人愣了片刻,随即扑向自己的女儿,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谢谢……谢谢向爷!”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既是感激,又是复杂。
向无咎没有回应,只是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几家,情景大同小异。
当那些父母看到自己失踪的女儿重新回到家中,且是被衙门的向无咎亲自送回时,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惊恐、不解、惊喜、感激……甚至还有些许怀疑,种种复杂,谁也不知道向无咎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
向无咎依旧保持着平静的态度,简单地说几句道歉的话,留下油米,转身离开。
当最后一名女子被送回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月光洒在院中,向无咎推开自家那扇破旧的木门,缓步走了进去。
他坐在桌边,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打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斩杀不入流武者,获得潜修时间五个月。】
【斩杀不入流武者,获得潜修时间六个月。】
一行行冰冷的提示文字浮现在面板上。
“十一个月的潜修时间……”
向无咎看着面板,眼中闪过一抹微光。
他的手掌缓缓攥紧,感受到掌心中传来的微微汗意。
向无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三个月的潜修时间投入到《轻灵步伐》之中。
【第一个月:你开始练习从未接触过的身法武技,由于缺乏经验,你的动作生硬而僵直,根本不得寸进。】
【第二个月:你在反复练习中,逐渐摸清了一些门路,知道了自己过去的动作错误,也明白该从何处开始真正的练习。】
【第三个月:你终于领悟了这门步伐的核心要义,开始尝试融入身法中。经过一个月的刻苦修习,你初步掌握了这门身法武技,入流·轻灵步伐(入门)。】
看着系统提示中那简短的“入门”二字,向无咎长长吐出一口气。
“才入门……”
他微微皱眉,虽然轻灵步伐带来的灵活性让他感到欣喜,但三个月时间仅仅换来一个“入门”,着实有些不尽人意。
“算了,还是把剩下的时间放到铜皮铁骨上吧。”
向无咎的目光一凝,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能抗才是硬道理!”
他心中暗道,直接将剩下的八个月时间全数投入到了《铜皮铁骨》中。
【第一个月:你继续修习《铜皮铁骨》,终日打磨肉身,拳打砂袋、掌劈石桩,身躯在反复淬炼中逐渐增强。】
【第三个月:你终于再次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开始发生变化,骨骼更为坚韧,肌肉更为紧绷,防御力稳步提升。】
【第五个月:你的肉身再次有了长足的进步,《铜皮铁骨》突破至大成阶段。你突破成了入流武者!】
【第八个月:你隐约感受到了一道瓶颈,想要再进一步,需要更多的潜修时间。】
当最后一行系统提示闪过时,向无咎缓缓睁开眼睛。
刚刚到手的十一个月潜修时间,眨眼间便被消耗殆尽。
但他并没有感到不满,反而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手指微微弯曲,骨节间传来轻微的“咔咔”声,体内蕴藏着的力量更加充沛。
他握紧拳头,肌肉瞬间紧绷,青筋如虬龙般在皮肤下鼓起,整条手臂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气血压迫感。
“这就是入流武者的力量吗……”
向无咎轻声自语,目光中浮现出一抹深沉的欣慰。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刀,锋利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
他轻轻地将刀刃贴在自己的手臂上,微微用力一划。
“咝——”
刀刃划过皮肤,发出轻微的声音。但让人惊讶的是,刀口所过之处,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肤都未曾被真正割破。
向无咎看着自己的手臂,眼中闪过一抹满意的神色。
“铜皮铁骨,大成。”
他低声喃喃,心中安全感多了一丝丝。
“叠最厚的甲,挨最毒的打……这才是生存之道。”
向无咎闭目养神。
忽然,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房间内的寂静。
“向大人,主事大人有请。”
门外传来一名捕快的声音。
向无咎缓缓睁开双眼,朝门外看了一眼。
这名捕快并不是他的手下,而是另一个捕头麾下的人。
“主事大人?”
向无咎心中一动,随即了然。
“当街斩杀毒蛇帮弟子,刘青树早晚会找我约谈。大概率,是来给我下马威的。”
他微微冷笑,心中却没有丝毫惧意。
“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
他整了整衣衫,起身推开门,随着那名捕快走进了夜色之中。
夜晚的街道上早已没了行人,只有冷风掠过,将几盏摇曳的灯笼吹得明灭不定。
向无咎一路跟随,脚步沉稳,表情淡然,仿佛并非要去面对自己的顶头上司衙门主事,而是如常的晚间巡查。
很快,他们便来到衙门内一处寂静的小院。
捕快停在主事大人的房门外,微微侧身示意。
“向大人,主事大人就在里面。”
向无咎站在门外,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刘大人?”
屋内寂静了片刻,随即传来刘青树低沉的声音。
“进来。”
向无咎推门而入。
房内灯光昏暗,映得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丝紧张的气息。
刘青树端坐在桌后,满脸冷汗,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的肩膀上放着一柄长剑,寒光微微颤动,剑锋距离他的脖颈不过寸许。
持剑者是一名阴翳男子,面容冷峻,眼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光芒。
他并未看向刘青树,而是饶有兴致地盯着刚刚推门而入的向无咎,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
另一侧的茶桌旁,还坐着一名精瘦的男子。
他低头静静地品着茶,动作优雅从容,旁若无人,似这一切与他无关。
“关门。”
精瘦男子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
向无咎不动声色地回头,将身后的大门缓缓关上。
“啪。”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压抑了几分。
直到此时,精瘦男子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向无咎身上。
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向大人,听闻我毒蛇帮的弟子,因犯了事,被你当街斩杀。此事,可有?”
房间内顿时寂静无声,连刘青树的喘息声也被压得几不可闻。
向无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微微一动,扫向房间内的桌子。
那张桌子上,摆放着三颗血淋淋的人头。
他认得那三张脸。
正是昨晚那差点被自己一把火烧死的妇人、年轻女子,还有老汉。
一瞬间,房间内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气氛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精瘦男子冷冷地盯着向无咎,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和压迫感。
“还有,我毒蛇帮赵大明说是去镇上消遣,如今人不知所踪。向大人,你可知道他在哪儿?”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一个字一个字都砸在房间的空气中,将那原本沉闷的气氛压得更加凝重。
主事刘青树闻言,顿时面如死灰,整个人抖若筛糠。
他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额头几乎贴在冰冷的地板上,声音带着哭腔。
“两位好汉!这……这都是向无咎做的!与本官无关啊!两位大人若要报复,就去找他吧,放过我吧!我……我这就辞官告老还乡,绝不再沾染半点衙门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