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昆是小说《我的三国有点猛》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我是昆哥写的一款历史古代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我的三国有点猛》的章节内容
夜幕低垂,一座破败的道观内,残墙断垣,蛛网密布,只有几缕月光透过破洞的屋顶洒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四周寂静无声,仿佛连风都不敢惊扰这里的荒凉。
空旷的大殿内的地上,蜷缩着一名瘦弱的少年。
要不是他身躯时不时轻微的颤抖,任谁都会把他当作一具尸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年悠悠地醒了过来。
他揉了揉沉重的脑袋,环顾四周,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这里,分明是一个废弃的道观,而他却在这里醒来。
刘昆,原本是蓝星东大亿万“996”社畜中的一员,每天不辞辛劳地玩命工作。
他所在的体制内单位只是东大万千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单位,从事的岗位也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岗位。
年终来临,正是体制内各个单位各种“大考小考”的要命时刻,加班加点都是常态,而且还不带加班工资的那种。
刘昆负责的是台账资料工作,为此已经连续工作了三日三夜,不眠不休。
完成全部工作任务的时候,已经是三日后的黎明时刻。
在他关闭工作电脑起身的一刹那,突然感觉眼前一黑,就人事不省昏了过去……
等刘昆醒来的时候,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身下传来,让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他顿时睡意全无,一个激灵便坐了起来。
举目望去,这哪里是他那个温暖的狗窝啊?分明躺在一个废弃道观冰冷的地上。
废道观里到处残破不堪,狼藉一片。
中间供奉的三清神像都已经损毁,残破不堪,依稀只能看到一些轮廓。
所幸主殿还在,勉强能遮风避雨。
刘昆看了看自己身上,发现自己竟然身着长袍,一副古人的打扮。
这件长袍无论是材质还是做工,都相当精致。
而且自己三十年来的爬摸滚打积累的一身肥膘和大肚腩,竟然离奇地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瘦弱单薄的身体,小胳膊小腿的。
他颤抖着用纤细的双手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脸:触手温热、嫩滑,远非自己原来粗糙的大脸盘子所比。
不信邪的他又摸了摸嘴唇,上面有一层细密的绒毛,颌下光溜溜一片。
他惊讶地发现,原本自己厚厚嘴唇上那标志性八字胡没了?满脸的络腮胡子也没了?
“我这是穿越了?还返老还童了?”刘昆有些哆哆嗦嗦,满腹的不敢置信。
忽然,他抱着脑袋痛苦地呻吟着。
原来,就在刚才,一股庞大的记忆灌入了他的脑海里。
他叫刘昆,是兖州陈留一个没落的刘姓士族的嫡长子。
他老爹叫刘寔,祖上还是皇室宗亲,曾经无比辉煌过。
不过到了他这代,已经泯然众人了,所幸祖上传下了偌大的家业。
刘寔有两个儿子,嫡长子就是刘昆,还有个二房庶出儿子刘冈。
刘昆今年刚满十五岁,有些痴痴傻傻;
而刘冈只有十三岁,但自小聪明伶俐,深受老爹刘寔喜爱。
嫡长子刘昆虽不得父亲欢心,但自古以来,只有嫡长子才能继承家业。
如果有爵位的话,同样也该是嫡长子的。
若想继承刘寔的家业,横亘在刘冈面前的,无疑是刘昆这座绕不过的大山。
为此,二房姨娘和刘冈除掉刘昆的心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今日,二房的弟弟刘冈跟刘昆说城东南的这个道观里面有好玩的,单独将他哄骗到了这里。
然后趁着刘昆不备,刘冈偷偷摸摸拿出一根粗大的木棒,狠狠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刘昆应声倒地生死不知。
而刘冈到底是少年心性,第一次杀人,难免有些惊慌失措。
在发现刘昆已经没有了呼吸之后,便急匆匆地逃走了。
想不到,后世的刘昆这个时候正好穿越过来,鸠占鹊巢!
就在刘昆站在大殿中昏昏迷迷、不知所措之际,一声突兀的浑厚嗓音传来:“少年人醒了?”
刘昆吓了一跳,循声望去。
原本空无一人的三清神像供奉桌前,竟然盘坐着一名面相清癯的老道!
他面色淡然,颌下三缕长长白须。
眼神深邃如海,仿佛看透了世间的一切!
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手持一柄拂尘。
虽衣衫简朴,却仙风道骨,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气质!
老道的出现,让刘昆为之一震。
他刚才明明看到供桌前是空无一人的,这眨眼间就多出了这个老道?
大变活人了?
看着刘昆大为震惊的模样,老道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温和:“少年人,你无需惊慌。”
刘昆撇了撇嘴,心中暗忖道:“有道是人吓人,吓死人。恁谁看到突然之间就多了一个人,不感到惊吓才怪。”
尽管心中腹诽,但他还是轻声问道:“神仙?妖怪?”
老道闻言,哈哈大笑。
这孩子,真逗!
他微笑地捋着三缕长须,缓缓说道:“贫道玉真子,自然是人。”
刘昆虽不知玉真子是何方神圣,但出身礼仪之邦的蓝星东大那几十年的摸爬滚打,自然让他懂得如何应对。
他冲道士深施一礼,声音中带着无比的恭敬道:“依小子看来,道长必定是神仙中人。”
刘昆的原身浑浑噩噩,傻子一个,社会阅历几乎为零。
否则,也不会被自己的庶出弟弟骗到城外破道观,遭了暗算。
但混迹蓝星东大几十年的他,内心早已圆滑,对人情世故、人性的把握自然非一般人可比。
玉真子作为世外高人,自然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就这么轻易地接受别人的奉承。
但对于这个少年人能说出这样的话,也是微微有些诧异。
他起身来到刘昆面前,借着皎洁的月光,将他全身上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
老道捋着长须,低头沉思良久。
但他心中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惊骇莫名,太不可思议了!
玉真子深谙星象占卜与面相之术,其智慧如夜空繁星,能窥探一丝天机的微妙。
亦能凭借一双慧眼,阅人无数,洞悉世间百态。
其实,从少年进入大殿到被人暗算的这段时间,他隐在一旁,看得明明白白。
从这个少年人当时的面相来看,分明是一副横死的早夭之相。
玉真子深知“无为”的道家至理,因此并未出手阻止。
但如今看来,少年人的面相却有了根本的改变——从早夭横死之相变成了福缘深厚、贵不可言的无上命格。
奇哉怪哉!短短时间内,一个人的面相竟然有了两个极端的改变。
这可是他漫长岁月中从未遇到过的事啊!他能不惊诧吗?
忽然,玉真子心中一动,身形宛如一抹轻烟,遽然消失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这回轮到刘昆惊诧了,只见他张开着能容纳三个鸡蛋大的嘴,下巴差点没掉下来,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卧槽,俺有没有眼花?”他喃喃自语,心中涌动着无数疑问。
刚才那是瞬移吗?老道是神仙吗?还真是妖怪?
刘昆心中有一百个一千个疑问,可惜无人给他解答。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他也跟着溜出了破庙。
破庙前的广场上,月光如水,倾泻而下,照耀着那尊泥塑般的身影。
刘昆借着皎洁的月光,定睛一看。
他骇然发现这道身影竟然就是玉真子,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玉真子抬头仰望星空,那深邃的目光中透露出无尽的思索。
仿佛那璀璨的星光里,有着他苦苦追寻的东西。
此刻,他的心里又是一阵波涛翻涌。
自从二十多年前星空中接连出现三颗头角峥嵘的异星后,星象就一直都不曾改变。
而今夜,二十多年来不曾变幻的星空中,今夜却突兀地多出了一颗闪耀的异星!
大争之世已然来临,正中的帝星逐渐昏暗,那三颗头角峥嵘的异星在一片闪耀的将星中逐渐亮堂。
而此刻,天空正中的原本陷入低迷的帝星旁,莫名多出了一颗诡异的新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呀!”玉真子轻捋颌下三缕白须,面上呈现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仿佛已经窥探到了天机。
他刚才不惜动用了自身本来就要枯竭的精元,运用道家秘术仔细推演了一番。
推演出来的结果,让他长叹一声,道:“时也!命也!这是老道命里的劫数啊!”
那声音中透着无尽的沧桑与无奈,既是对命运的感慨,也是对世事无常的叹息。
玉真子缓缓收回投向浩瀚星空的目光,宛如从远古的梦境中醒来。
他的眼神柔和地落在了一旁的刘昆身上,“少年,你姓甚名谁?又是哪年哪月哪日何时降生于世?”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刘昆闻言,赶紧一躬身,行礼如仪道:“回禀仙长,小子姓刘名昆,生辰八字是……”
尽管他的前身或许有些傻傻痴痴,但好歹还记得自己的姓名和生辰八字。
玉真子拢在道袍中的手不断地掐指演算,指尖随着他的动作勾勒出一幅幅玄妙的图案。
而刘昆则傻愣愣地站在一旁,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敬畏的光芒,不知所措却又满怀期待。
终于,玉真子停止了推算,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少年,贫道和你有缘,想收你做关门弟子,你意下如何?”
刘昆心中大喜,他刚才可是亲眼目睹了玉真子那“瞬移”的神技。
心中一直在暗自揣测,这无疑是位仙人或是世外高人。
他连忙跪倒在地,行了个标准的大礼,“小子刘昆,拜见师尊。”那声音中充满了虔诚与喜悦。
玉真子轻轻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道:“从今以后,你便入了我门下,为我的关门弟子。”
刘昆一听,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惊喜,“师尊,这么说,弟子还有师兄?”
玉真子微微一笑道,“徒儿,你确实还有两位师兄。”言语间留有余地,却又不完全透露。
刘昆赶忙问道:“师尊,那两位师兄是谁?”他的好奇心被彻底激发。
玉真子抚须一笑,高深莫测地说道:“机缘到了,你自然便知。”
他背着手,在刘昆周围缓缓踱步,那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
随后,他伸出双手,在刘昆身上轻轻摸索,甚至将他的骨骼一一轻轻捏过。
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心中暗道:“我这徒儿根骨不错,虽然年纪稍长,但对我来说并非难事。”
于是,他吩咐道:“徒儿,你且脱了长衫,随为师一道,习练本门秘法。”
刘昆闻言大喜,连忙脱去那繁琐的长袍,露出了一身简洁的短衣短裤。
玉真子盘坐在地上,刘昆有样学样,也盘坐在他的对面。
玉真子先传授给他呼吸吐纳方法,让他不论什么时候都要按照这个方法进行呼吸。
见刘昆领悟之后,然后他双手抱头,身子扭转,做出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怪异动作。
刘昆见状,连忙依样画葫芦,跟着做了起来。
然而,不知为何,他就是无法做到玉真子那样的自如与流畅。
玉真子早有预料,他撤下自己的动作,上前给刘昆纠正错误。
刘昆只觉身体绷紧,极度不舒适,根本做不出师尊那样的动作。
只见玉真子不慌不忙,双手在他身上轻轻拍打了几下,然后稍微使劲一扭。
只听得“哎呦”一声,却是刘昆疼痛难忍,不禁叫了出来。
然而,他的动作却做到了相应的位置。
玉真子笑吟吟地松开他,示意让他重新再来。
刘昆舒活了一下筋骨,按照玉真子的动作示范做了起来。
他惊奇地发现,虽然有些勉强,但他竟然能逐渐做到那些高难度的动作了。
玉真子抚须笑道:“徒儿,你今年已满十五,过了习武最佳年龄。但为师这套秘术,虽然要吃些苦头,却能弥补你年龄过大的不足,你明白了吗?”
刘昆这才明白了师尊的良苦用心,于是发自内心地说道:“师尊,弟子知晓了。再苦再累,我也会甘之若饴,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玉真子欣慰地点了点头,此子心思剔透、一点就通、确实是个可造之材。
他这套秘术共有72式,最是适合强身健体、打熬筋骨。
不知不觉间、两人一教一学,竟然到了鸡鸣时分。
经过一整夜的练习,刘昆就已经掌握了36式炼体秘术。
虽然不能像师尊一样做到心随意转,运转自如,但秘术要领都已经熟记于心了。
这让玉真子大为惊奇,连连感叹此子果然天赋异禀。
要知道,他前面两个徒弟,也就只教了这36式。
一夜的练习,让刘昆收获颇丰。
原本他一向都是身体孱弱、精神萎靡不振。
但通过练习这36式炼体秘术,却让他精神焕发,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
唯一不好的是,他肚子饿得太快了,练了一会就喊饿。
要不是玉真子在山中寻来十多只野兔,给他不停地烧烤,供他食用,可能早就饿昏了。
就这样刘昆边吃边练,竟然将玉真子所传授的36式炼体秘术掌握得差不多了。
天明时分、玉真子吩咐刘昆回去,晚上再来这里学习。
刘昆这才依依不舍地和玉真子道别,转身回陈留城外自家的庄园去了。
这处刘家庄园,距离城东南的破庙大约有四、五里之遥。
这里是刘寔在城外所拥有的最大庄园,其出产占据了刘家产业中的很大一部分。
这几日,刘寔与他的二弟刘冈皆住在城外的庄园之中。
而刘冈昨日暗中算计他这件事,也都是避开自家的奴仆进行的。
一则,他不想让自己父亲知道这件事,毕竟,这些奴仆到时候肯定守不住秘密。
二则,刘昆痴痴傻傻,浑浑噩噩,任由他摆布,想要找个出手的机会,简直不要太简单了。
暗算了刘昆之后,刘冈独自返回了庄园。
他向庄园的奴仆们谎称大哥刘昆已经先行返回陈留府邸,随后便带着人马潇洒地回城了。
当刘昆独自回到庄园时,守卫庄园的壮丁们都有些意外。
因为平日都是大少爷、二少爷一起结伴前来,还会前呼后拥地带着很多人的。
像今天这种独自一人前来,还是从未有过的事。
然而,刘昆却什么也没有说,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管理刘家庄园的管事叫刘忠,今年大约四十多岁,身形微胖,为人精明干练。
他能够掌管这么大的一个庄园,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尽管他对自家大少爷为何会独自前来庄园感到十分诧异,但出于对主子的尊敬,他并没有出声询问。
然而,细心的他意外地发现,自家大少爷今天与以前相比有了很大的改变,仿佛全然换了一个人似的。
那双眼睛充满了灵性,炯炯有神。
不再像之前那样痴痴傻傻,反而变得睿智起来。
这怎么可能呢?一个人怎么可能经过一个晚上就有如此大的改变?
刘忠心中暗自惊叹,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赶忙上前招呼。
“大少爷,您来了!”刘忠面带微笑,语气中满溢着敬意与关切。
“嗯,忠叔。”刘昆轻轻应了一句。
“对了,忠叔,你可知道,如今是什么时候?执掌我朝天下的是哪位皇帝?”
“回大少爷的话,今年正是光和三年,我大汉皇帝陛下的名讳,我等岂敢说出口。”
刘昆蓦然一惊,光和三年,大汉?难道我来到了东汉末年?
他急切地问道:“忠叔,那陛下是不是叫刘宏?”
刘忠吓了一跳,心虚地看了看四周。
幸好周边并没有其他人,他低声道:“嘘,大少爷小声点。我朝皇帝陛下的名讳,我等怎能宣之于口?”
卧槽,果然是东汉末年。
如今正是光和三年,也就是公元180年。
如今的皇帝刘宏,正是后世所称的那个荒淫无度的汉灵帝。
他宠信祸国殃民的十常侍,导致大汉天下乌烟瘴气,民不聊生。
那四年之后的184年,也就是光和七年,就会爆发后世史书所称的“黄巾之乱”。
还好,他还有足够的时间,还来得及。
“忠叔,立刻为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既然已经知道了,刘昆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于是他岔开话题,对刘忠吩咐道。
昨夜和师尊修习了一夜的炼体秘术,身上早已经黏糊糊,很不舒服。
“好的,大少爷,”刘忠恭敬地回答道。
但他心里倏然一惊,刚才他还没有注意到大少爷称呼他为忠叔。
如今才反应过来,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啊!
联想到今天看到自家大少爷的意外表情,刘忠心中暗自思忖:莫非是大少爷终于开窍了?
想到这里,一股欣慰之情油然而生。
刘忠自幼便跟随老爷刘寔,忠心耿耿。
大少爷刘昆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也是倾注了感情。
……
陈留城,刘家老宅,刘冈房中。
得到刘昆未死,还回到刘家庄园的消息。
刘冈大发雷霆,双眼赤红。
他明明用尽了全身力气,下了死手,刘昆确实气绝当场了。
为何这个废物,现在竟然还活得好好的?
不可能,也不应该啊!
“吭哧”、“吭哧”连续喘气了好久,刘冈也是无可奈何。
看来,想要再次弄死刘昆,只能另寻时机了。
沐浴过后,刘昆换上了一身干净合体的衣裳,顿觉神清气爽,全身变得异常舒畅。
“忠叔,给我卧房边收拾出一间空房,里面什么东西都不要留,我有大用,”刘昆吩咐道。
刘忠躬身回应:“是,大少爷。”
“还有,忠叔,吩咐厨房准备十斤熟羊肉,不,二十斤。”
刘忠心中一惊,但依旧低眉顺眼地答道:“是,大少爷。”
他转身走了出去,心中却充满了疑惑:大少爷今日为何如此?
虽然心里碎碎念,但还是忠实地执行了大少爷的命令。
不久之后,刘忠领着刘昆来到了卧房旁那间收拾好的空房。
这里曾是刘昆嬉戏玩耍之地,二弟刘冈也时常会带来一些新奇玩意儿供他玩耍。
而今,房间被收拾得一尘不染,地面更是细心地铺上了一层席子。
刘昆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以后就是他的练功房了。
于是对刘忠吩咐道:“忠叔,安排几个人在门外守着,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随即又补充道,“另外,催促一下厨房,看看我要的肉食是否准备好了。”
刘忠恭敬地回应:“是,大少爷。”
随后躬身退出房间,顺手关好了房门。
原来,玉真子所传的炼体秘术非同小可,绝不能泄露分毫。
因此,刘昆的谨慎与周密安排显得尤为必要。
他迅速褪去全身衣物,仅留下一条牛鼻亵裤。
随后盘坐于席上,开始了今天的炼体秘术修炼。
第一遍36个式完成后,一阵阵的热流传遍全身,融入他的肌肤和血肉、筋脉之中。
这让他感到浑身舒畅无比,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紧接着第二遍、第三遍……直到身体传来一种异常的饥饿感时他才停下。
他连忙朝门外喊道:“来人,将肉食给本少爷端进来。”
话音刚落,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只见刘忠提着个大食盒走了进来,放下后从里面端出了一盆香喷喷的熟羊肉。
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刘昆连忙接过,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一幕让刘忠震惊不已:何时大少爷的食量如此惊人了?
以前总是挑剔得很,吃了一点就完事了,所以才那般瘦弱不堪。
但此刻,他却发现只穿着牛鼻亵裤的大少爷虽然身材依旧瘦弱,但隐隐间已显露出些许肌肉线条。
不一会儿,三斤左右的肉食就被刘昆一个人吃得干干净净。
他摆了摆手,示意刘忠将食盒端出去。
自己则继续盘坐在席上,按照师尊传授的方法进行呼吸吐纳。
说来也怪,短短不过一会刘昆,便感觉吃到肚里的肉食已完全消化了。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继续练呗!
第四章 刘昆的志向
刘忠则有些麻木了,今日的大少爷着实有些奇奇怪怪。
一个人关在房间内,半个时辰就会让自己送些肉食进去。
今天一天,来回多少趟,他都懒得数了。
掌灯时分,刘昆终于停止了修炼。
饱餐一顿肉食后,又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中途也洗过好几次,因为浑身上下分泌出来的汗液中混合着一些难闻的黑色的油腻,让他不得不多次洗浴。)。
随后,带上让刘忠准备好的二十多斤肉食以及一些干粮、水袋,骑着一匹驴子单独出门了。
本来刘忠还想跟着去服侍他,但被刘昆拒绝了,只是让他守好庄园,静等他明早回来。
……
再次来到破败的三清观前,刘昆从慢吞吞的驴背上轻盈跃下,扬声喊道:“师尊!师尊!”
话音未落,玉真子便从观内踱步而出。
刘昆赶紧上前躬身拜道:“师尊!”。
玉真子捋着颌下三缕花白的长须,微微颔首。
看得出来,今日刘昆修炼得很用功,精气神都有所提升。
从驴背上卸下一个大包袱,刘昆从里面掏出一个干粮包和一袋水递给了老道。
他知道师尊不食荤腥,所以这些都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玉真子虽然仙风道骨,宛若神仙中人。
但并非不食人间烟火,毕竟也是血肉之躯,只不过需求量比常人少得多而已。
对于自家徒儿的孝敬,玉真子自然不会客气。
随意用过一点干粮和水后,便开始今天的教授……
检查了刘昆今天的修炼成果,玉真子不禁有些吃惊。
昨夜时这炼体秘术36式对刘昆来说还有些生涩,呼吸吐纳也不能自如配合。
但刚才修炼之后,他发现竟然刘昆这36个动作变得异常流畅,而且呼吸吐纳也是配合得恰到好处。
要知道,即便是天赋异禀的大徒弟、二徒弟也是足足用了一个月,才修习到这个程度。
而刘昆却能在短短一天内熟练掌握,这只能说明他是个练武奇才吧!
玉真子按捺下心中的惊奇与喜悦,再次凝神传授起新的炼体秘术。
这一次,刘昆因为有了扎实的基础,掌握接下来的新动作如同探囊取物般轻松。
然而,一个疑问却在刘昆心中悄然升起。
为何师尊这次只传授了24个就停下了,而传说中的完整秘术不是说有72式吗?
他只学了60式,那后面的12式呢?
玉真子似乎看穿了刘昆的心思,笑容可掬地解释道:“昆儿,非是师尊有所保留。那最后12式,你如今还不能修炼。”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无需焦急,为师自会尽数传授于你。”
刘昆内心有些羞愧,连忙笑答道:“师尊,弟子并无质疑您的意思,只是出于好奇罢了。”
玉真子人老成精,自然洞悉刘昆的小心思。
他笑着补充道:“昆儿,那最后12式,连为师也未曾修习过。”
“哦?竟有此事?”刘昆惊讶地望向玉真子。
玉真子认真地点头道:“确实如此。为师还不至于对你有所隐瞒。不说这个了,你且将这60式秘术连贯修习一番。”
刘昆应声遵命,从第一式开始,直至第60式收功。
这次将前面的36式和今天所学的后续24式连贯起来修习一遍之后,他惊奇地发现,他的奇经八脉竟然在快速蠕动,还有周身三十六处大穴也慢慢充斥着精气神。
修炼之后,自己竟面不改色、气定神闲,气血运行顺畅无阻,浑身舒畅。
与修习前面36式相比,给他带来的感觉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原本孱弱的身体仿佛获得了新生,肌肤隐隐透出淡雅的荧光。
他每一次呼吸都似乎能吸纳天地精华入体内,流转全身,不停地滋养着他的肌肤、血肉和筋脉、骨骼。
尤其是肌肤和血肉,经历了根本性的蜕变,充满了无穷的生机。
此刻刘昆只觉得自己浑身矫健有力,满是年轻人应有的青春活力。
刘昆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玉真子,这套炼体秘术的效果实在太过惊人了!
前面36式加上今天的24式,难道就是这套炼体秘术真正的打开方式吗?
玉真子对刘昆的震惊感到满意,微笑道:“为师花甲之年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此套秘术,每日勤修不辍,至今已整整一甲子。”
刘昆再次震惊了,花甲之年得秘术,勤修一甲子?
花甲之年是60岁,一甲子等于60年,那岂不是说师尊已经活了一百二十岁?
然而从玉真子的清癯面相和充盈的气血来看,他分明只有五、六十岁左右啊。
刘昆结结巴巴地问道:“师尊,那您今年真的有一百二十岁了吗?但依弟子看,您最多不过五十岁啊,这怎么可能?”
因为这个时代,普通男子能活三十岁都能自称“老夫”了。
而玉真子足足活了一百二十岁,看起来不过五、六十岁而已。
而且浑身气血充盈程度,堪比壮年男子。
玉真子捋须轻笑:“傻徒儿,为师今年正好一百二十岁。如今大限已至,不日将兵解而去。”
道家之人不说“死”字,文雅地称为“兵解”!
刘昆闻言悲痛不已,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哽咽道:“怎么可能?师尊您身体如此硬朗,再活个几十年都不在话下。您这是在骗弟子吧?”
玉真子也被刘昆的真情感动了,到了他这个境界的高人,任何虚情假意是瞒不过他法眼的。
从刘昆的气血波动、眼神到语调,无一不是真情流露。
只是刘昆不知道的是,要不是因为他的出现,让玉真子动用了本就不多的精血推演了一番未来之事,玉真子或许还能多活十年八年。
但这些话玉真子自然不会告诉刘昆,以免增加他的负罪感。
这一切都是缘法注定的啊!到了他这个年纪早已参透了人生,多活十年八年已经不重要了。
“修行之路,非朝夕之功”,他缓缓的声音里带着百年的沧桑。
“世间万物皆有定数,生死亦是轮回。”
他停顿了一下,双目如电看向刘昆道:“昆儿,乱世将至,你今后志向如何?”
虽然看得出刘昆心性纯良,注定将来会干出一番大事业,但玉真子还是想知道刘昆的志向。
刘昆闻言,陷入了沉思。
对于穿越众来说,一般面临这个考题,该如何回答呢?
在线等!急!很急!非常急!
根据他所知,历史上的东汉末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乱世。
既然有幸来到这个时代,又恰逢乱世。
连满嘴跑火车、一无所有的刘跑跑都能借着中山靖王之后的名头,建立蜀汉,偏安一隅,做起了昭烈皇帝。
曹操一个阉竖之后,都能横扫六合,差点统一了大汉朝,为其子曹丕篡汉打下了偌大基业。
江东孙氏不过一小吏而已,托名孙武之后,竟然能割据江东近百年……
他刘昆正统汉室之后,出身不凡。
又有熟悉这段历史人文和走向的金手指,还有后世丰富的知识技术。
无论从哪方面来比,远比这三人要强得多(曹操比其他两人要好得多,但阉竖之后的恶心名头也给他增添了很多障碍),为什么不能建立更大的功业呢?
何况,离那场席卷大汉朝的“黄巾之乱”足足还有四年。
以他领先这个时代两千年的知识,随便弄出点什么发财门道,就能赚得盆满钵满,攫取争霸天下第一桶金。
到时候,聚集了大汉朝大量财富和大批顶尖文臣武将的他,想在这场动乱中建功立业,奠定一个庞大的争霸基业,还不是手到擒来?
刘昆略微思索之后,唯有北宋名儒“横渠先生”张载的“横渠四句”最是应景。
于是,他决定就用这四句话来回答师尊的问题:“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话音刚落,原本明朗的星空中,竟降下一道雷霆,在寂静的夜色中炸响。
刘昆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吓了一跳,难道自己随口剽窃的“横渠四句”,张载他老人家就从千年之后追杀过来了吗?
而玉真子被刘昆口中说出的这四句话给震惊了,但更让他震惊的是这道雷霆……
言出法随?天呐!
我收了个什么样的弟子啊?圣人吗?
据传,只有圣人,才能做到言出法随。
后世之人进行了解读,甚是符合原意:
天地以生生为心,圣人参赞化育,使万物各正其性命,此为天地立心也。
建明义理,扶植纲常,此为生民立道也。
继绝学,谓缵述道统。
开太平,谓有王者起,必取法利泽,垂于万世。
悲天悯人!教化万民!建立太平盛世!
此刻,玉真子心中激荡:刘昆竟然有如此远大的志向?
我果然没有看错这个关门弟子啊,玉真子老怀大慰。
他抬头望向那浩瀚的漫天星空,只见那颗昏暗的帝星旁的异星,忽然间光芒大作。
随即又黯淡了下去,恢复了原状,但却比之前又明亮了一点。
原本就昏暗的帝星,此刻似乎变得更加微弱了一些。
连带那三颗原本头角峥嵘的异星,也大受影响,变得有些晦暗了起来。
此刻,发觉星空异常的还有数人。
西川嘉陵峨眉山,山顶道观。
一个瞎了一只眼、瘸着一条腿的老道士立于观前,凝视着周天星辰。
良久之后,他喃喃自语道:“自从那异星现世后,这星象变得越来越迷茫了。原本清晰明了的天机,如今竟然变得变幻莫测起来,这究竟是福还是祸呢?”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忧虑,仿佛已经预见到了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江东吴郡,吴县城中一处华丽的院落中。
一个老道负手而立,抬头仰望星空,口中轻声笑道:“有趣!有趣!”
旁边一个福态的老者凑过来,笑呵呵地问道:“于仙长,啥东西有趣,让您这么挂念啊?”
老道闻言,回头看了看老者,打着哈哈道:“无量天尊,天机不可泄露,不然你我大祸将至。”
老者听了,吓得一哆嗦,连忙道:“是!是!是!仙长您慢慢参悟,小老儿告退了。”
说罢,他急急忙忙地走了,生怕这大祸就会立刻降临到他身上。
冀州巨鹿郡,一处僻静的院落中。
一个四旬道士也在仰望着星空,忽然,他眉头一拧,顿感大事不妙。
旁边还有两个道士见了,也是吃了一惊。
其中一人连忙上前问道:“大哥,怎么啦?”
被称为大哥的道士闻言,苦笑道:“二弟,以如今的天象来看,我太平道……哎!”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怅然长叹了一声,满脸的迷茫和无奈。
另外一个道士也跟着问道:“大哥到底怎么了?你从天象中看出了什么?”
被称为大哥的道士惆怅不已,并没有回答两个兄弟的询问。
只是默不作声地往屋中走去,头也不回,留下他们俩在风中凌乱……
而这一切,始作俑者刘昆却一无所知。
他按照玉真子的吩咐,一遍又一遍地修习着这60式炼体秘术。
感觉越练越舒服,身体素质正在以肉眼所见的速度提高。
浑身的血肉、筋骨间,不时传来一阵阵气血运行的雷鸣声。
同时,他带来的二十多斤肉食也逐渐消耗完毕,让他不得不停止了修炼,而且这个时候也到了鸡鸣时分。
虽然一宿未眠,但刘昆觉得自己的状态却是从所未有的好。
浑身气血充盈,神采奕奕。
玉真子看着意气风发的刘昆,点了点头。
这个关门弟子不愧是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短短不到两日,身体素质就得到了根本的改变。
如今武学修为,共划分成六个境界:炼皮,炼肉,炼筯,炼骨,炼脏,炼髓。
只要他肯努力,每天坚持不懈修习这炼体秘术。
不出两年,他的武学修为必然能顺利修炼到炼脏境,未来成就必然会超过他前面两位师兄。
再假以时日,修炼他如今这个炼髓境也不是不可能。
但他的炼髓境,足足花了三十年,在他九十岁的时候才突破到的。
那个时候他已经油尽灯枯,寿元将近。
本来他就卡在炼脏境就有二十年之久,一直找不到突破的契机。
想不到最后时刻,玉真子勘破了生死玄机,竟然意外地突破到了炼髓境。
而且多年的厚积薄发,还让他从炼髓境初期顺利修炼到了后期,平添了三十年寿命。
而今天以刘昆修习的速度来看,这60式炼体秘术,简直就是为刘昆量身定做的一样。
前面两位弟子修习到36式的时候,就已经到了极限。
后面的24式,玉真子也就没有继续传授下去了。
若是没有机缘,可能他们俩只能止步于此了。
要不然,玉真子绝不会藏私,必然倾囊相授。
可即便如此,两人还是各自闯出了“枪神”、“戟魔”偌大的名头。
刘昆正要拜别玉真子,只听得玉真子道:“昆儿,为师要离开了。这就将炼体秘术秘籍交付于你。切记,此术威力无穷,不可轻传,否则必将遗祸天下。”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来一本厚厚的书册,递给了刘昆。
刘昆错愕不已,接过书册,急切地说道:“师尊,为何要离开?您年纪大了,不如这就去徒儿那颐养天年,让徒儿在您膝下尽孝吧!”
玉真子捋须笑道:“痴儿,这套炼体秘术必须配合药力,才能真正洗筋伐髓。为师这次外出,就是为你去寻来所需药材,下个月圆之时,你可来此处。”
说完,刘昆只觉得一阵清风拂过,人影一晃。
定睛看去,眼前哪里还有玉真子人影啊?
但他将册子揣进怀中,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对着三清观行了个三叩九拜的大礼。
然后才起身,恋恋不舍地跨上了毛驴,朝刘家庄园赶了过去。
……
再次回到刘家庄园,刘昆情绪有些低落。
刘忠诧异地看着自家大少爷,轻声问道:“大少爷,您这是怎么啦?”
刘昆有些落寞地说道:“忠叔,我没事。”
刘忠见刘昆神态有些哀伤,也不便再问。
吩咐一名小厮赶紧去准备热水,让大少爷沐浴更衣。
他闻到刘昆身上有股很大的汗味……而且还有一股更加刺鼻的腥臭味。
只有刘昆知道,他身上现在遍布修习炼体秘术之后排出的体内污垢。
修习前面36式的时候,效果虽然有,但并不是很明显,身上只有一些汗味。
而修习了完整的60式之后,身体机能进一步得到了淬炼。
就像打铁一样,经过不断的捶打之后,身体内积聚的那些杂质才慢慢排了出来。
经过一番沐浴、更衣,用过早膳,刘昆又端坐在了练功房内。
他拿出玉真子临行前给他的那本书册,仔细端详着。
如今大汉朝虽然有纸了,但大多不能用来书写。
只有一种叫做“左伯纸”,才能用于书写。
但左伯纸价格昂贵,流通极少,等同于黄金,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消费得起的。
所以,无论是书写还是书籍,竹简、木简、帛这些仍然是当仁不让的主流。
但这个册子应该采用的是兽皮所制,足足有72页之多,所以才看起来那么厚重。
刘昆翻开之后,慢慢看了起来。
果然,这些都是他曾经修习的那些动作。
上面有一幅幅人体图画,还有一条条丝线,与玉真子传授一模一样。
而且,远没有玉真子所述那么详细。
看来,玉真子传授的,应该是结合了他自身修习的经验。
如此直观明了,而且还是手把手的亲身示范,解答他的疑惑,岂是这样一本死寂的书册能比拟的。
要不然,这60式炼体秘术,他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在两天之内就能融会贯通的。
当他翻到第61式后的时候,他这才明白,为什么师尊玉真子说他自己也没有修习过了。
原来,从61式开始,到72式炼体秘术,上面所绘的人体图画不再是一个,而是两个了。
配上旁边的小篆字,虽然很多字不认识。
但也大致能看得出,应该是男女双修的功法。
玉真子一生未曾娶妻,至今元阳未失,自然不会去修习这男女双修功法。
按照这本书册上面的讲法,这套炼体秘术修炼之初,必须保持元阳未泄之身。
只有将前面60式修炼至炼脏境的时候,才能继续修习后面的功法。
否则,必然止步于此,以后即使再努力也无法有所寸进。
他现在只有十五岁,虽然这个时代已经能娶妻生子了。
但他仍然还保留着蓝星东大的观念,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抛开所有的思绪,刘昆又投入了修炼之中。
当然,刘忠也为他准备了足够的肉食。
下午大概三点钟的时候,按照如今的叫法,应该是申时刚至。
刘昆停止了炼体秘术的修习,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饱餐了一顿。
然后就让刘忠安排人和车,送他回陈留城老宅。
毕竟,出来差不多有三天了,再不回去,他现在的父亲刘寔要着急了。
刘忠很快地准备好了马车,将刘昆安置到了车里,亲自驾着马车,向陈留城进发了。
马车行走在刘家庄园通往郡城的路上,虽然有些颠簸。
但对于此时的刘昆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他心里也在打鼓,他并不是怕刘冈。
以如今他的身手,区区刘冈,一只手就能随便捏死。
他怕的是,不知道如何面对原身父亲刘寔和原身母亲高氏。
万一,露出什么马脚来?
一个人两天之内,从痴痴傻傻变成正常,怎么说,都有些不可思议吧?
哎,管他呢,这种事始终是要面对的。
该来的总会来,随机应变吧!
就在刘昆忐忑不安间,马车终于驶进了陈留郡城中的刘家老宅。
一进老宅,刘昆感觉灵魂之中传来莫名的一阵欢欣。
看来是原身残留的一些意识吧!
刘昆在心里默念:“兄弟,你就安心地去吧!你的仇,俺给你报。你的父亲母亲,就是我的父亲母亲,俺给你尽孝。”
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原身真的听到了他的心声。
忽然间,刘昆觉得自己念头通达,灵魂愉悦。
心境也随之一宽,身体内气血运作更加通畅如意,炼体秘术对身心带来的改变再一次得到了升华。
早有家仆上前来报,说老爷和主母已经在大厅等候着他了。
此时的刘昆,已然卸下原本的思想包袱。
从现在开始,以前的刘昆是他,现在的刘昆也是他,再也不分彼此了。
跨进大厅,看到两个熟悉的中年男女。
男的四十左右,有些微胖,七尺左右。
坚毅的国字脸上,五官端正,仍能看出年轻时也是一个帅哥。
而那妇人温婉静美,年纪虽已不轻,面容却娟秀非凡,依稀透着昔日无双风韵。
那种印入骨髓的亲切感,让他根本不会认错人。
他几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在两人面前,喊道:“父亲!母亲!”
刘寔和夫人高氏早已经得到了刘忠的禀报,说大少爷如今不再是痴痴傻傻,而是恢复了正常。
震惊之余,又是喜出望外。
而刘昆母亲高氏则是迫不及待地起身来到刘昆身后,掀起他的衣领看了又看。
然后又捋起刘昆左边的衣袖,在胳膊上仔细来回端详。
刘寔和刘昆都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夫人(母亲)高氏今天怎么了。
但刘昆随即想到了,应该是母亲高氏生怕是别人冒名顶替自己吧。
毕竟,痴傻了十五年的儿子,一夜之间就变成了正常人。
这恁谁都不敢轻易相信,有所怀疑也是正常的。
不一会儿,高氏搂住刘昆的脖子,大哭道:“昆儿,真是我的昆儿。”
原来,刘昆的后脖子和左胳膊上,各有一道胎记。
刘寔和刘昆都可能不曾注意过,但高氏却是牢记于心的。
毕竟,这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刘昆的每一寸肌肤,高氏都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刘寔佯怒道:“妇道人家,哭什么哭?”
高氏双眼一瞪,喝道:“老娘爱哭,咋了?”
刘寔闻言,竟然脖子一缩,不再出声。
刘昆暗自一乐,想不到父亲刘寔竟然惧内。
高氏转头看向刘昆的时候,立刻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这让刘寔和刘昆两父子不得不感叹,这女人的变脸能力竟然如此强悍。
高氏柔声问道:“我儿,能给为娘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刘昆早已经打好了腹稿,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回禀母亲,孩儿那日不慎摔倒在地,吐出了腹中一口浓痰,然后就好了。”
刘寔与高氏两人面面相觑,这样就好了?这也太扯了吧?
不过,高氏却是非常笃定,自家儿子说的是真话。
因为,这世间确实有冒名顶替的现象。
但眼前的儿子刘昆,绝对不会是别人能冒名顶替得了的。
刘寔却有不同的想法,他也是读过很多书的人。
自古以来,都有一种说法:人之所以痴傻,是因为心窍被堵塞的原因。
只要除去了那堵塞心窍的腌臜之物,人就会清醒过来,恢复正常。
儿子刘昆摔倒在地的时候,吐出的那口浓痰,应该就是堵塞心窍的那个腌臜之物。
三人正谈笑风生之际,忽有一名年轻妇人领着一名少年步入屋内。
刘母望见这一幕,原本洋溢的笑意瞬间消散,脸色骤变,狠狠地瞪了刘寔一眼。
刘寔见状,尴尬地讪笑一声,连忙转移话题:“你们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二房张氏,而紧随其后的少年自然就是刘昆的“好弟弟”刘冈了。
张氏察觉刘母的脸色不佳,却毫不在意。
依旧笑容可掬地向刘寔行礼,目光温柔地投向刘昆:“妾身听说大郎的痴呆之症已经痊愈,特地前来向老爷和姐姐道贺。”
刘母冷哼一声,语带讽刺道:“怕是失望得紧吧?我的好妹妹。”
张氏听了,不敢有丝毫不悦,只能赔笑以对。
刘冈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向刘寔和刘母行礼:“孩儿见过父亲,见过大娘。”
随后又转向刘昆行礼:“小弟见过大兄。”
态度恭谦有礼,丝毫不见早几天暗算自家亲兄长的狠辣!
刘寔笑呵呵地摆摆手示意免礼,而刘母却依然是一副冷漠疏离的模样。
刘昆皮笑肉不笑地回应:“原来是我的好弟弟来了啊!好说,好说!”
刘冈如坐针毡,生怕刘昆提及那日的暗算之事。
然而,刘昆怎会如此幼稚?
弑兄之仇,他必定会报,这是他对原身的承诺。
当然,这不会是在此刻。
因为即便刘昆说出真相,父亲刘寔也只会高举板子,却最终轻轻放下。
这根本不是刘昆想要的结果!
“我的好弟弟,你就等着吧!”刘昆心中暗自冷笑,将满腔思绪深埋心底。
刘昆转向父亲刘寔,语带诚挚地说道:“父亲,孩儿已经十五岁,已经长大了,愿为家业分忧,帮衬一下父亲您。”
刘寔闻言,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
随即温和地望向刘昆,说道:“昆儿,咱们刘家的家业终将会交付于你。你如今有此志向,爹甚感欣慰。”
沉吟片刻,他继续说道,“然饭得一口一口吃,事须循序渐进。这样吧,城东南的庄园,暂且交由你打理,如何?”
刘昆闻此,心中一喜。
其实,他心中属意的正是这个庄园。
毕竟,那个庄园比较大,有五千多亩良田。
四周环山,溪流潺潺。
更兼附近还有一条小河,取水最是方便。
而且管事刘忠自小与他感情很好,忠心不是问题。
刘昆复又开口说道:“父亲,孩儿还想请个先生,教导孩儿读书。”
虽然自己在蓝星东大上过大学,但毕竟和这个时代所学的不一样,用的也是简化字。
虽然古代的繁体字他也能勉强认识一点,但绝对不会有很多。
那以后处理政务、行军打仗肯定不够用的。
要融入这个时代,必然先要适应这个时代。
刘寔闻言大笑:“吾儿的确已经长大,也知道要知书明理了,甚好!爹定会给你找一个陈留城最好的先生。”
刘母亦是满心欢喜,未曾想几日未见,儿子竟有如此蜕变。
母望子成龙,自然不遗余力。
于是,她亲自出面操办,为刘昆精心挑选人手与所需之物。
旁侧的张氏见状,心中嫉恨,脸上却不动声色。
高氏背景深厚,且聪慧贤能,连夫君刘寔都要避其锋芒。
不是她这个小门小户出身能惹得起、搬得动的!
而且高氏早有除掉她母子之心,她心知肚明。
因为这个时代的妾室毫无地位,稍有不慎,对她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要不是原来的刘昆是个痴傻儿,让刘寔不喜。
转而宠爱她儿子刘冈,让高氏有所顾忌,她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如今刘昆已然恢复了正常,这对她们母子来说,可不是个好事。
刘昆自然是乐享其成,回自己房间,全心投入研习炼体秘术之中了。
而刘忠,则立马给他准备肉食去了。
因为他知道,大少爷等下肯定要大量进食的。
……
刘寔与高氏目瞪口呆地见证着刘昆面对一盘丰盛的熟羊肉,狼吞虎咽。
不消片刻之间,盘中已是空空如也。
他们的嘴巴张得老大,仿佛能轻易吞下一个拳头,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其实,他们并不在意这点肉食。
即便刘昆食量惊人,每日能吞下一头牛,对他们刘家那庞大的家业而言,也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真正让他们诧异的是,这个儿子几天前还挑三拣四,吃几口便兴趣索然。
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十五岁的年纪,身形却如同豆芽般瘦弱。
然而,仅仅三天时间,自家的儿子竟判若两人!
原本那风都吹得倒的瘦弱身躯,不仅变得壮实了些,还竟然显现出清晰的肌肉线条。
看着儿子那明显强壮起来的身体,高氏心中涌起了难以言喻的喜悦。
试问天下,哪位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儿子长得壮壮的,健健康康的呢?
面对父亲和母亲那不敢置信的目光,刘昆只能尴尬地“嘿嘿”一笑。
高氏朝刘忠招了招手,刘忠立刻如一阵风般跑过来,躬身行礼道:“主母!”
“阿忠,大少爷这几天都是如此吗?”高氏问道。
“回禀主母,确实如此!”刘忠恭敬地回答道。
高氏轻轻颔首,眉宇间流露出一抹深思。
片刻之后,她抬起眼眸,望向刘忠吩咐道:“阿忠,你回去后,务必尽心尽力辅佐大少爷。”
“另外,你即刻传达我的命令,让其他四庄的管事各自挑选一百名精壮,以及他们庄中半数的牛羊,送到你那里去。”
刘忠面露喜色,应声答道:“遵命,主母。”
他所掌管的庄园,乃是刘家所有庄园中最大的。
拥有五千余亩肥沃田地,几乎占据了刘家田地产业的一半。
庄园东西、南北纵深各约莫有两千米。
规模之大,堪比后世蓝星东大一个行政村。
加之壮丁、佃农及其家属,人口近千人。
若再加上四个庄子抽调的人手与牛羊,庄园人口将轻松突破两千。
这样一来,大少爷的班底就愈发雄厚了。
高氏此举,无疑是在加速将刘家庞大的家业交付于大少爷之手。
作为大少爷的心腹管事,刘忠的地位自然也随之水涨船高。
想到这里,他浑身充满了干劲,连忙去执行主母的命令。
刘寔望向高氏,神色略显犹豫,嚅嗫着问道:“夫人,让其他庄子抽调如此多的人手和牛羊,会不会太多了?”
高氏原本笑吟吟的面容突然一凝,语气严厉地喝道:“有何不妥?怎么?你有意见?莫非你打算将所有的家业都留给那个狐媚子和她那儿子?”
刘寔心中一紧,连忙打着哈哈笑道:“夫人所言极是,极是!”
高氏的娘家乃是陈留的望族,而刘忠所掌管的庄园正是娘家的陪嫁。
刘寔能有今日之成就,绝大多数都要归功于高氏的扶持。
刘寔是西汉鲁恭王刘余一脉,若非刘寔顶着汉室宗亲的名头,且相貌堂堂,就凭他那破落户的身份,高家还不一定看得上眼。
而且,高氏确实贤良淑德,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大家闺秀。
自高氏嫁入刘家以来,她不仅将家中事务治理得井井有条,更使得家族产业在高氏家族的庇护下蒸蒸日上。
从一个没落的汉室宗亲到如今的陈留望族行列,高氏功不可没。
次日,一支庞大的车队缓缓驶出了陈留城,向着城东南的刘家庄园进发。
刘昆意气风发地骑在一匹驽马上,目光掠过这支运载着巨量物资的车队,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慨叹。
回想起自己在蓝星东大的日子,虽然踏入了体制内。
但十多年的摸爬滚打,却仍让他不过是一个一无所有的“996”社畜。
然而,自从来到了东汉末年,他不仅拜入了一名高深莫测的师尊门下,更拥有了一份可观的家业。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一旁的刘忠听到这声音,心中不禁直嘀咕:“天呐,莫非大少爷又犯病了?要是再回到那个痴傻的时候,那就麻烦了。”
倘若刘昆此刻能听到刘忠的心声,定会笑破他的肚皮。
紧随刘昆其后,是一名面容坚毅、沉默寡言的青年。
他身姿挺拔,高达八尺,神情肃穆,仿佛世间一切悲喜皆无法撼动其内心。
刘昆心情大好,不禁回头望向这位青年,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是母亲高氏从高家特意要过来的人手,据说此人是旁支中的佼佼者,能力出众。
“未请教兄台名讳?”刘昆笑容可掬地问道。
青年不卑不亢,拱手作揖,沉稳地回应:“见过刘公子,小人名叫高顺。”
“高顺?哈哈,小弟见过高兄!”刘昆笑声爽朗,回礼道。
“不敢!不敢!”高顺连忙客气地回了一礼。
他确实出身高家,但只是旁支一脉,论地位根本无法与刘昆相提并论。
更何况,他此次前来,是以家将的名义加入刘家。
刘昆便是他的主公,他仅仅是一名卑微的家臣而已。
随着他一同前来的,还有他精心挑选的一百名高家精锐私兵。
谁让刘昆母亲高氏是高家家主最宠爱的妹妹呢?
妹妹就这么个宝贝儿子,听闻还是个痴傻之人。
可是,这是妹妹的心头肉啊!
但又听他妹妹说,他这个外甥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
高家家主没有亲眼见过,但最宠爱的妹妹有所求,他这个做哥哥的,自然没有二话。
这个高顺,是他高家能拿得出最强的人了。
无论是武力,还是心智,统领能力,都是高家首屈一指的存在。
可惜,他出身旁支,否则定能成为陈留高家的中流砥柱。
“高顺?高顺?”这名字咋就这么熟悉呢?
刘昆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触动,猛然想起了什么。
他骇然盯着高顺,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叫高顺?这怎么可能?”
高顺被刘昆那骇人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他心中虽有些不悦,但依旧面无表情地说道:“小人确实叫高顺,如假包换。”
刘昆心中顿时翻起了惊涛骇浪,高顺啊!
三国时期,吕布手下不就有个叫高顺的人吗?
高顺!陷阵营!
此高顺,还是彼高顺吗?
然而,联想到母亲高氏曾提及此人武力出众,还擅长训练私兵。
不管他是不是吕布手下的那个高顺,就冲着他这两点能耐,这个人,他赖定了。
抵达刘家庄园后,在刘忠的精心调度下,车队携带的物资井然有序地卸载入了库房。
与此同时,从附近四个庄子抽调的一百名精壮及其家属,以及半数牛羊也陆续抵达。
刘昆对这些事务并未插手,全权委托刘忠处理。
他深信“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
自己既然对此一窍不通,便不会妄加指挥。
他可不像蓝星东大那些体制内的领导,明明什么都不懂。
却偏偏做出一副行家里手的样子,到处指手画脚,将事情弄得乌烟瘴气。
高顺踱步至刘昆身旁,拱手行礼道:“公子,顺有一言。”
刘昆眉毛一挑,顿时来了兴趣。
这位高顺在路上与他交谈时,总是时断时续,让人捉摸不透。
聊着聊着,两人就聊死了,让他感到索然无味。
而今能让他主动开口进言,实属难得。
于是,刘昆笑着回应:“高兄,但说无妨!”
高顺神色肃穆地说道:“公子,眼下的庄子人口众多,家资丰饶。顺以为,仅凭这一百私兵难以确保安稳。”
刘昆饶有兴趣地问:“哦?那高兄有何高见?”
高顺建议道:“顺建议,精选两百精壮,组建护庄队。农忙时劳作,农闲时操练。”
刘昆略作思索,摇了摇头。
高顺见状,误以为自己的提议被驳回,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然而,刘昆轻笑一声,道:“高兄,你的格局小了啊!”
高顺闻言一震,惊异地望向刘昆:“公子此言何意?”
刘昆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高兄,组建护庄队势在必行。”
高顺白了他一眼,心想:那你还摇头作甚?
刘昆哈哈一笑,决定不再逗他,便将心中所想和盘托出。
原来,刘昆的构想是将所有年龄在十五至四十岁之间的男庄客组织起来,分为两个梯队。
其中两百精壮组成第一梯队,担任专业护庄队的职责。
他们不再参与农活,而是专注于训练以应对突发状况。
其余人则组成第二梯队,遵循高顺的建议:农时劳作、闲时操练。
如此安排既能确保农活不受影响,又能在紧急时刻迅速集结作为辅助力量。
这样的布局,使得庄丁的利用率达到最大化,既守护了家园又保证了农作。
高顺听闻此计策后颇为惊讶,意识到自己先前的提议确实格局有限。
刘昆的做法更为周全,让他心悦诚服,原本游离的心此刻归属感更强了。
在两千多庄客中,男丁就有一千两百多人,除去老弱还剩下八百左右。
从这些人中,高顺精心挑选了两百精壮,作为专业护庄队成员。
他们无需参与劳作,还能领取俸禄,这让大家都欣喜若狂。
然而随后高顺颁布严厉的护庄队纪律,又让他们感到苦恼。
但一想到丰厚的待遇,他们并未放弃。
另外六百人在农忙时需参与劳作,但在农闲时也要参与训练。
且同样有俸禄可拿,虽然不多,这也让他们感到十分高兴。
可刘忠就有些担忧了,人多了是好事。
但平添了这么多张嘴,还有一百私兵和两百护庄队不参与劳作。
短时间还行,但长久以往,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后勤压力大呀!
刘昆拍了拍刘忠的肩膀,明白他心中所想,笑道:“忠叔,无须担心,一切有我。”
刘忠咧嘴一笑,大少爷您是甩手掌柜,说话当然不腰疼。
刘昆只是笑了笑,不再多言。
对于穿越众而言,赚钱不过是举手之劳。
酿酒、制造肥皂、制盐、玻璃制造、开设酒楼……
只需随手拈来其中几项,便可以让铜钱如潮水般涌来。
刘昆心中盘算着这些轻而易举的盈利手段,目光落在了刘忠身上,缓缓开口道:“忠叔,我记得我们刘家似乎拥有一座酿酒作坊,对不对?”
刘忠闻言,连忙点头,如同啄米一般回应道:“大少爷所言极是,我们庄园之内确实有一座酿酒作坊。”
然而,话锋一转,他的神色顿时黯淡下来。
颓丧地补充道:“只可惜,酿酒之人太多,我们刘家所酿之酒,生意并不好。”
刘昆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瞌睡时有人递上了枕头。
他还打算花费大精力从零开始筹建酿酒作坊呢,想不到自己庄园就有现成的。
他心中暗自思忖,古代的酒水多为低度酒,酒精浓度大多徘徊在16至18度之间。
这是因为,发酵所需的酵母菌只能在如此酒精度下存活。
一旦超过这个范围,酵母菌便会被全部杀死,自然无法提升酒的度数。
而且,这样的酒水浑浊不堪,其中含有诸多有害于身体的化学杂质。
饮用后极易上头,对身体造成不适。
唯有通过蒸馏工艺,方能提炼出更高纯度的酒液。
如此一来,不仅去除了酒中的有害杂质,还提升了酒的口感。
刘昆心中已有了计较,他深知这将是改变刘家酿酒生意颓势的关键所在。
“忠叔,我有办法酿出大汉最好的美酒!”刘昆自信满满的说道。
刘忠闻言,意外地瞪大了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大少爷,当真?”他声音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疑惑。
刘昆哈哈一笑,爽朗的笑声如同春风拂面。
“放心吧,一切交给我。”
说完,他吩咐刘忠给他找来布帛,随即挥毫泼墨,画出了好几个奇形怪状的图案。
刘忠虽然心中充满疑问,但看着大少爷那言之凿凿的模样,不由得不信。
他立刻安排了庄丁,拿上刘昆精心绘制的布帛,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马跑去陈留城找铁匠铺定做去了。
东汉末年,人们的主食以小麦和粟米为主。
小麦并非后世的产物,其实在这个时代已经广泛种植了。
《汉书》中《光武帝纪》曾记录过光武帝刘秀发布的一则诏书:“久旱伤麦,秋种未下,朕甚忧之。”
这寥寥数语便道出了小麦的重要性,以及它对水的高要求。
尽管小麦的产量比粟米低,但它分冬小麦、春小麦,还能与粟米、豆轮作,从而提高了田地的出产率。
据刘昆所知,这个时代就有一名叫崔寔的农学家。
他出身河北涿郡望族崔氏,是妥妥的名门之后。
崔寔著有划时代的农学巨著《四民月令》,其中细致入微地记录了春小麦、冬小麦与大麦的耕作技术与熟制过程。
东汉时期黄河流域的作物亩产量已达到三石,远超西汉的两石有余。
只要遵循《四民月令》的农时安排,冬小麦与粟、豆等作物的二年三熟轮作,便成为了亩产量提升的关键。
刘昆这个庄园也不例外,采用的正是朝廷推广崔寔《四民月令》中的种植方法。
但后世琳琅满目的白酒中,诸如茅台、五粮液等著名品牌,大多以高粱为酿酒原料。
这高粱如今到底有没有呢?刘昆心中充满了疑惑。
看来,唯有向刘忠请教了。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刘忠,轻声问道:“忠叔,你可曾听说过高粱?”
高粱?刘忠眉头微蹙,一脸茫然地看向刘昆,摇了摇头:“大少爷,老奴从未听说过这等高粱。”
刘昆见状,便用手比划了一下,试图描述高粱的特征。
他一边比划,一边解释道:“这是一种谷物,穗子呈红色,籽粒坚硬。”
刘忠闻言,忽地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呆滞的神情说道:“原来大少爷所说的,竟是木稷啊!可这玩意儿,根本没人吃啊,一般都是用来喂牲口的。”
感情这高粱叫做木稷?刘昆有些不敢置信。
刘忠手一招,一个仆人便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恭敬地问道:“大管事,您有何吩咐?”
刘忠看着他,吩咐道:“去,将库房里喂驴喂牛羊的木稷拿一袋来。”
仆人应声而去,不一会儿便扛着一个布袋回来了。
刘忠亲自打开布袋,从袋子里抓出一把木稷,摊在手掌上给刘昆看。
刘昆看着刘忠掌心中的木稷,不由得目瞪口呆。
他万万没想到,这刘忠口中的木稷,竟与他后世所见的高粱一模一样。
这木稷,明明就是高粱嘛!这一发现让他惊喜不已。
高粱,这被这个时代嫌弃的作物,口感极差,几乎无人问津,难怪他以往用餐时从未吃过。
然而,正是这遭人冷落的家伙,在酿酒领域却大放异彩,成为最适宜的原料。
出酒率高,酿出来的酒更是酒香四溢,口感极佳,而后世数得上的著名白酒几乎都以高粱为核心。
刘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缓缓言道:“大少爷,这木稷,源自汉武大帝时期,从遥远的西域传入中原。它味道苦涩,难以入口,只能充当牲畜的饲料。”
刘昆闻言,哈哈大笑,心中豁然开朗。
酿酒的绝佳原料高粱已到手,美酒即将问世,他仿佛看到了财源滚滚而来的景象。
他连忙追问刘忠:“忠叔,咱们庄子今年存了多少木稷?”
刘忠摇了摇头,一脸困惑,不解自家大少爷为何如此欣喜。
不过,他还是如实回答:“回禀大少爷,这木稷,庄中估计约有两百石。”
刘昆暗自盘算,一石等于六十斤,两百石便是整整一万两千斤,这数量足够用来酿酒了。
他立刻吩咐道:“忠叔,从今以后,酿酒所用的小麦、粟米统统换成木稷!”
“还有,如今正值开春之际,那就大量种植木稷吧!今年我要一万石!”刘昆的话语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
刘忠大惊失色,连忙劝阻道:“大少爷,万万不可!这木稷种得太多,那咱们种粮食的田地就不够了啊。”
刘昆大手一挥,不在意地说道:“这木稷适应性强,不挑土地,而且还耐旱。可以种在劣田嘛!也可以种在新开垦的土地嘛!不管怎样,一定要把木稷大量种植起来。”
刘忠这才转忧为喜,按大少爷的说法,完全行得通。
虽然叫五千亩良田,但其中也有不少滥竽充数的。
至于把酿酒用的小麦、粟米统统换成木稷?反正酿酒生意不赚钱,就由大少爷折腾去吧。
刘昆见刘忠的表情,知道他根本就不信自己能改变酿酒作坊颓废的现状。
光耍嘴皮子是没有用的,只有拿出真家伙,才能让人心服口服!
后世的白酒几乎都是用高粱做酿酒原料做出来的,关键就在蒸馏和去除酒中像甲醇那些有害的化学物质。
只要解决了这两道难题,一切问题将迎刃而解!
前世的刘昆就见识过酿酒工艺,以他的能力,要解决这两道难题,根本就不是难事。
蒸馏设备已经去打造了,一般的铁匠铺都能毫不费力地做出来。
而去除酒中的甲醇等有害物质,活性炭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要得到活性炭很容易,自己的庄园通过烧炭就能得到,技术含量极低。
活性炭有很强的吸附作用,只要将蒸馏出来的酒通过活性炭处理就行了。
不但能完美去除甲醇等有害物质,还能让酿出来的美酒清冽如水,卖相比如今浑浊如汤的酒不知道好多少倍!
所以说,对于酿出汉末划时代的美酒,他完全有信心!
刘昆沉吟片刻,将心中盘算已久的养猪计划缓缓告诉了刘忠。
刘忠听后,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心中暗叹:这大少爷,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寻找新鲜事物来“折腾”啊。
这明明就是“彘”嘛!怎么又叫猪了呢?
在这个时代,人们一般都没有人吃猪肉的习惯,而是更倾向于食用羊肉、驴肉。
而牛肉更是禁忌,因为吃牛可是要坐牢的。
至于猪肉,因其膻味浓烈、肉质粗糙,几乎无人问津。
而且猪又忒能吃,还喜欢折腾,瘦不拉几的,不好养。
然而,刘昆却看到了猪的潜力。
他深知,猪肉的不好吃这个缺陷,并非其本质,而是未经妥善处理的结果。
特别是公猪,若不加以阉割,其性情就会变得格外暴躁,肉质自然膻味浓烈,口感欠佳。
但若阉割之后,公猪性情就会变得温顺乖巧,肉质鲜美,口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刘昆的养猪计划不仅止于改善肉质,他还有一个更大的目的——取得猪油。
汉末并非工业时代,没有工业合成油脂。
想要制造肥皂,就必须要有足够多的油脂。
而足够多的油脂是制造肥皂的基础条件,因为油脂是其中最主要的原料,占据了大头。
而能大量熬制出油脂的家畜之中,以猪为首!
牛、羊、驴、马肉中含的油脂率低,熬不出多少油来。
而猪则不同,满身油膘,妥妥的出油大户。
美酒、肥皂,无疑是两个巨大的商机,想不发财都难!
于是,养猪之事便落到了刘忠的肩上,这位见多识广、经验丰富的大管事自然成了实施的最佳人选。
而刘昆则退居幕后,出谋划策,指明方向就行了。
刘忠命人带着刘昆去了酿酒作坊,自己则去完成大少爷的嘱托去了。
不一会儿,刘昆来到了酿酒作坊。
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有人在大声嚷嚷道:“啥?以后酿酒都不用小麦、粟米,而用这个喂牲口的木稷?大管事是不是搞错了?我不同意!我这就找大管事去。”
很快,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推开门,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刘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老者见了刘昆,急忙躬身拜道:“小老儿见过大少爷!”
这位老者姓丁,一生都在酿酒。
刘昆笑道:“丁老,酿酒换成木稷,是我的主意。”
丁老头闻言大吃一惊:“啊?是大少爷您让我们这么干的?恕小老儿直言,小老儿酿了一辈子的酒,从未听说过用木稷酿酒的。”
其实,他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来:这木稷,可是咱们用来喂牲口的啊!怎么能酿给人喝的酒呢?
刘昆说道:“丁老,不先请本少爷进去吗?”
丁老头赶忙将刘昆迎进了酿酒作坊,既然正主来了,那就没必要去找刘大管事了。
进得作坊,刘昆不禁皱了皱眉。
丁老头见了,心里不由得有些忐忑不安。
作坊很大,前面是好几个大灶台,应该是用来煮粟米、小麦的。
后面一间应该是库房,里面放了很多陶制的大瓮。
刘昆顺手揭开一个大瓮的盖子,发现里面是正在发酵的醪糟。
揭开的瞬间,从大瓮中传来一阵淡淡的酒香!
还有,一股有些让自己鼻子感觉不爽的异味。
刘昆知道,这股子令自己不舒服的异味,就是后世所谓的“甲醇”等有害物质混合而来的。
度数低,而且还很容易让人上头。
宿醉之后,会令人头痛!
而这个时代的酒,就是从这种醪糟里面直接将酒水舀出来售卖。
像他们如今这种醪糟,里面都含有许多如甲醇等有害的化学物质。
酒的口感差,而且度数低,还容易上头。
他这庄子也和外面一样的做法,大家的酒水都一样,自然就没有竞争力了。
丁老头见刘昆一直在皱眉心中,感到越来越不安了。
搞不好,老头子要卷铺盖走人咯!
但他是刘家的奴仆,走人不会,但下岗却很有可能啊!
他酿了一辈子酒,除了酿酒,其他啥都不会啊!
但丁老头做的酒曲却是一绝。
刘昆淡淡地说道:“丁老就按我说的办吧。”
丁老头还想说什么,看刘昆那不好说话的样子,讪讪地没有多嘴,只是应了一声道:“诺!”
刘昆见他唯唯诺诺的样子,不由得心头好笑。
他微笑着说道:“丁老,你以后俸禄翻倍。但本少爷有话在先,按本少爷说的做,即使搞砸了,本少爷也不怪你。”
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但如果你胡来,即使做得再好,本少爷也会赶你走,明白吗?”
恩威并重,驭人之道!
丁老头诚惶诚恐,但心里又很高兴,恁谁涨工资了会不高兴吗?
有了大少爷的这句话,丁老头就放心了。
对于酿酒过程,丁老头给刘昆详细做了讲解。
小麦、粟米先浸泡一整天,然后放在大铁锅稍微煮到六七分熟。
然后倒入圆柱形的大木甑中,完全蒸熟之后,再摊在木板上晾凉了。
再用酒曲搅拌均匀,然后放到陶制大瓮中发酵。
这些酿酒工艺,和他记忆中后世的做法差不多。
关键就在酿酒原料和蒸馏上,所酿造的酒也就天差地别了。
第一批木稷用了十石,大概600斤,蒸熟之后整整装了十大瓮。
发酵期间,刘昆让丁老头每天打开盖子搅拌一次。
虽然丁老头从未如此做过,无法理解,但还是照做了。
到了第八天,丁老头信誓旦旦地说,发酵到这个程度差不多了。
刘昆虽然了解流程,但并没有实际操作过,于是就从善如流了。
这期间,刘昆让人打造的蒸馏设备也到了。
出于保密的需要,刘昆专门在旁边搞了个蒸馏室。
烧火的灶台都在外面,里面除了天窗,其他窗户都是紧闭的。
主打就是一个保密,因为这太容易给人学去了。
开始蒸馏那天,刘昆特意调来了高顺,让他派私兵将酿酒作坊团团围住。
众人对刘昆小题大做大为不解,但依然照做,谁叫人家是主子呢?
终于,东汉末年的第一炉蒸馏酒出炉了。
闻着那浓郁的酒精味,刘昆陶醉了。
刘忠、丁老头更是不敢置信,他们何曾见过这么浓烈的酒水?
刚刚从滴管出来的酒叫头酒,浓度高,是不能喝的,因为含有大量如甲醇等有害化学物质。
但刘昆也没有浪费,而是另外盛放一边。
不能喝,不代表没有用,至少可以用作燃烧的燃料啊,主打一个绝不浪费!
终于“酒身”酒出来了,这才是真正可以喝的美酒!
等冷却之后,刘昆接过来喝了一口,真香!起码有个50度左右!
不禁眼泪都流了出来!终于能喝到酒香醇厚的白酒了!
刘忠、丁老头也都尝了一口,心中的那个激动啊!
这酒太烈了,但太好喝了吧!
原本以前所有的怀疑,此刻都已经烟消云散,这才是真正的美酒!
以前酿的那叫什么酒啊?比起这个来,和水差不多。
600斤木稷足足酿出了200多斤高度白酒,不过还没完!
这个时候的酒,还有白色浑浊存在,也还含有一些有害的化学物质影响口感。
离酒水清冽还有一个重要的工序——活性炭。
刘昆早有准备,拿出了这段时间通过烧制木炭而得到的活性炭。
在经过活性炭浸泡两日之后,再用素色布料过滤,最终得到了和后世白酒几乎一模一样的高粱酒!
看着摆在面前碗里那清冽如水、晶莹剔透的美酒,众人都惊呆了!
刘昆还好,他以前经常喝这样的酒。
而刘忠、丁老头则不然,他们喝过之后都是满含热泪啊!
比刚刚蒸馏那天又好喝一些了,这绝对是他们这辈子喝过最好的美酒!没有之一!
大少爷,真乃神人也!
美酒是做出来了,但怎么包装、怎么定价、怎么销售,刘昆早已经有了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