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姬承棣是小说《冷王在上:妖妃很飒狠绝色》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若雪写的一款宫斗宅斗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冷王在上:妖妃很飒狠绝色》的章节内容
“吼!”
阴暗潮湿的密室,放着一个巨大的铁笼。
夏姬整个人被铁链锁在铁笼上,四肢被废,舌头被拔,看到走到眼前的承天祈,眼底满是恨意。
她的好夫君为了她的好妹妹,联手将她变成了废人,囚在这里,日夜折磨。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七岁思慕于他,十二岁和他私定终身,十六岁嫁他为妃,十七岁为他扫平一切障碍,助他登位,他登基两年,羽翼未满,她倾尽全力,为他结交朝臣,为他率兵征战,平定各国,只为他江山永固。
她痴心一片,为何却是这样的下场!
“当然是因为你不是夏家的女儿呀,我的傻姐姐!”
夏沁冷漠的声音传来,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炫耀。
自己的夫君亲密地搂在自己的妹妹,这一幕刺痛了夏姬!
眼底顿时涌上了恨意!
不可能的!她怎么会不是夏家的女儿!
他们肯定是骗她的!
“别这样看着我,天祈……我好怕啊,姐姐该不会是吓傻了吧!”
或许是夏姬的眼神太可怕,夏沁尖叫一声立即钻进了男子的怀中。
“沁儿,别怕!”承天祈立即轻柔地抱着怀中的女子,心疼地安抚道,“她伤不到你,如今的她和废人没有什么两样!”
夏沁还是有些害怕,一双眼眸如小鹿般透着不安,只是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她搂紧了承天祈,甚至不顾及还在牢笼就亲上了男人的脖子。
“啊——”
夏姬一边嘶吼着,一边摇着头,泪水瞬时从眼眶滑落,被火烧得鲜血淋漓的面容有泪水滑过,可她却并不感觉到疼。
“就因为我不是夏家的女儿,你们就这样对我?”
闻言,承天祈冷笑了一声。
“还有那传位遗诏!”
“还有你肚子里的野种!”
承天祈的情绪似是被往事所激,眸光更是冷了几分,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夏姬,你自认思慕于我,可是你却和我皇叔狼狈为奸,甚至是怀上了他的孩子。你暗藏弘泰帝的遗诏,怎么?你想把皇位传给他?”
子羿?
野种?
夏姬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没错,你那野种就是惨死在我的手上。”男子的面目略显狰狞,看着夏姬冷笑道,“就在你率兵北上的第三天,我亲手掐死了那个野种,他临死时还在挣扎着,叫着我父皇!”
夏姬悲凉地笑了。
她和子羿从未有过半点逾越之处,虽然他护着她,宠她,纵她,可他为护她声誉,从未表露,她在战场九死一生,他带人前来救她脱困,为了护着她当今皇后的声誉,他回城便娶了王妃。
而这个狠心的男人,却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哦,朕倒是忘记了!”
承天祈突然轻笑了声,一双眼眸薄凉地看向了夏姬。
“如若不是你设计谋,恐怕还不能让朕的这位皇叔伏诛。”
伏诛?他死了?
不,不可能!
“吼……吼……”
我要见他!
这次挣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激烈,鲜血从手腕脚腕涌出,一滴一滴滴在阴暗潮湿的地上,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
“好,我让你见他!”
手腕脚腕的铁链被砍断,夏姬被拖到密室一旁的冰室。
在冰室的门外悬着一口冰棺,下面是万丈深渊,冰棺中躺着的男子身着玄色蟒袍,俊美的面容如寒冰雕刻,微闭眼眸,毫无声息。
昔日爱她护她的人,如今却冷冰冰地躺在这,因她而死!
终究是祸及了他……
手腕脚腕的铁链被砍断,夏姬没有脚只能一点一点跪着向冰棺爬去……
用没有手的胳膊从冰棺上缓缓拂过,一行血泪从眼眶流出,随后眼眸一冷,两只胳膊猛地抬起冰盖,那厚重的冰盖竟被她硬生生掀开砸向了地面,发出一声剧烈的声响,而后碎成了冰块。
众人齐齐一惊。
下一刻,不等男子反应,只见原本已经没有手脚的女子突然翻身跃起,撞断了悬着冰棺的绳子,扑了上去,两人齐齐掉进万丈深渊。
生死相随!
抱歉,子羿,是我不辨忠奸,害你枉死。
若有来生,我定亲手将这些恶人斩于刀下,换我,护你一世周全!
……
“子羿!”
女子大叫了一声,猛地惊醒从床榻坐起了身。
“小姐!”
小丫头起身掀开帷幔看向了少女,似是这才反应过来少女喊了什么,愣了下,惊讶地道。
“小姐,你糊涂了,你怎么喊晋王的名字?”
夏姬抬起一双挂着泪水的眼眸看向床榻边上的小丫头,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一时竟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如若是梦境,她希望梦再久一点,如果是现实……不可能。
小蛮在她嫁给承天祈的第二年,就意外落井离开了她。
小蛮一边将帷幔挂在床榻两侧,这才看向了自家的小姐,顿时发现自家小姐用一种极为悲凉,怜悯地眼神看着她,泪水从眼角不断滑落。
“小姐,你怎么哭了?”小蛮惊讶地道。
“小蛮!”
夏姬抬手轻轻抚摸着小蛮白皙稚嫩脸颊,声音越发地哽咽了起来。
“都是我,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如果我没有嫁给承天祈,你就不会意外落井。”
小蛮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小姐,我没有落井啊!还有小姐,虽说你和四皇子的成亲之日已定,可是……这不是还没有嫁给四皇子吗?”
夏姬一愣。
她这才看到了自己抚摸小蛮的双手,十指修长,嫩白如玉,不见一丝薄茧。
眼前的卧房对她来说并不陌生,价值不菲的屏风,紫檀木的软塌,香柏木的衣柜,皇上御赐的狼嚎,哥哥出征回来赠于她的狐皮垫子,这是她的闺房,她记得,她临盆那晚,夏府突燃大火,整个将军府以及全家一百三六口都葬身火海,无一生还。
“小姐你这一昏睡,睡了足足七天,把老爷太太,大少爷都吓坏了。”
小蛮一边收拾着床榻一边开口,说完似是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看向了夏姬。
“小姐,你确定是自己掉下湖的吗?夏沁小姐说是你自己掉下去的,可是小姐你自幼学武,身手更是无人能及,别说是湖了,就是刀山,你也不曾掉下来,怎么会掉下湖呢?”
夏姬缓缓抬头看向了小蛮。
她这一生只掉过一次湖,那就是在她十六岁那年,在她还未嫁给承天祈的时候,和夏沁承天祈一同去游湖,被人推下了湖,昏迷了七天才醒,事后害怕父亲怪罪夏沁,这才谎称是自己掉下去的。
她……重生了!
夏姬笑了,泪水从眼角滑落。
“子羿呢?”
夏姬猛地一把拉住小蛮,急迫地问道。
小蛮愣了愣,张了张嘴,小心地开口道,“小姐你忘记了,晋王如今已经走了三日了!”
夏姬心口猛地一紧,她想起来了。
落水当天,她站在朝堂之上诬陷他结党营私,并拿出了他谋逆的书信,他并承认也并未否认,只是站了出来,发誓:从此入军营,誓死以血肉之躯守护大朔疆土,致死不入朝堂,不问朝堂之事。
而后他便率兵北上,讨伐北狄,再也不曾回过京,这一去便是六年。
“我要去找他!”
“小蛮,备马!”
夏姬抬眸看着外面从空中散落而下的风雪,嘴角噙着笑,可是眼角却滑下了泪水。
一天后。
枣红色的骏马飞奔在寒风之中,马上骑着一个身着白色衣衫的少女。
看到远处驻扎的大营,夏姬眼底一喜。
只是她的马还未靠近晋王的营帐,就被士兵拦在了大营外。
“何人?”
其中一个士兵警惕地看着夏季,冷声开口问道。
“我……我有事求见晋王!”
听到夏姬求见晋王,士兵先是一愣,随后几人相互看了眼纷纷笑了,其中一个人更是讥讽的上下打量着夏姬,嘲讽道,“姑娘还是早些回去吧!晋王殿下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无视众人的嘲笑,夏姬翻身下马,上前走了两步抬手一拜。
“这位大哥,我是夏将军之女夏姬,有事求见晋王,还望大哥能通报一声。”
众人原本了脸上还噙着笑意,可是听到夏姬的话,面色纷纷一变,看夏姬的眼瞬间冷了下来。
有愤恨,有厌恶,有不满,众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夏姬,没有一人再开口说话,大概过了半盏茶后,一个男子冷眼看了眼夏姬,转身走进了营帐。
夏姬暗暗松了一口气。
骑马走了一天一夜,她的双腿早已冻僵,用手摸了下冰凉的双腿,她抬头再次看向了远处的营帐,之前进去通报的男子一直没有出现,而其余人也都警惕站在门口,并未开口让她进入大营的打算。
直到夏姬快要睡着的时候,头顶这才突然响起一道轻嘲的声音。
“怎么?夏小姐这是还不死心,打算将晋王赶尽杀绝不成?”
“子羿。”
夏姬面色一喜,猛地从地上起身,可是等她看清面前的人后,面色却微微一变。
“慕容将军。”
见到来人,众人纷纷颔首行礼。
看着夏姬,慕容泽嘴角噙着一抹轻笑,微杨着下巴冷笑了一声,似是看一眼夏姬都是一种对眼睛的亵渎,冷冷转身,淡淡吐出三个字。
“赶出去!”
“我要见晋王!”
夏姬看着眼前的人一字一顿地开口。
“呵!”慕容泽轻笑声一声,回头,轻蔑地看着夏姬,“殿下不想见你!”
夏姬心口一沉,轻咬了下苍白的唇瓣,抬头,再次道。
“我要见晋王!”
慕容泽似是有些被夏姬激怒了,面色一冷,看向了一旁的几个士兵,怒声道,“还站着干什么,把她给我赶出去,不准她再接近大营半步!”
几人立即颔首,纷纷向着夏姬而来。
夏姬看了眼渐渐逼近的人群,面色一冷,只是一个转身就从一个士兵手中躲过了长矛,长矛直指站在远处慕容泽。
“我要见晋王。”
夏姬的速度很快,快到众人都未能看清她是如何出手,如何夺走的长矛,一时纷纷傻站在了原地。
“你竟敢袭击驻军大营?”慕容泽似是也没有想到夏姬会出手,先是面色一愣,随后冷笑了声,冷声下令,“有人冒充夏将军之女袭击大营,意图刺杀晋王,给我把她拿下,死活不论。”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纷纷向着夏姬出手。
夏姬不可思议地看着慕容泽,她知道慕容一家对她恨之入骨,只是她没有想到,慕容泽会以如此理由置她于死地。
看到众人向她刺来的长矛,夏姬一个转身从地上跃起,手中的长矛已经出手,可是犹豫了下她还是收了回来,脚踩在众多长矛之上,夏姬抬头看着眼前的众人。
他们对她可以死活不论,但是她却不能不顾及他们的性命。
夏姬手中的长矛瞬间变换了下方向,长矛顶端的利剑向着自己,而底部却向着围攻自己的士兵,众人并未看懂她此举何意,只是按照命令袭击而来。
几个回合下来,地上已经躺了不少人,不过均是因为被打中了胳膊,双腿,并未有任何性命之忧。
“废物!”
慕容泽看着躺着地上的众人冷声开口骂了句,眸光扫过远处,眼底的焦急一闪而过。
夏姬闭了闭眼眸,握着长矛的手指紧了紧,强撑着自己不要倒下去。
一股寒风突然从身后袭击而来,夏姬面色猛地一变,立即向着一旁避开,一道寒光从她身侧骤然劈下,割破了她身上的斗篷。
夏姬倒地滚了好远才从地上站了起来,她先是看了眼自己被割破的斗篷,抬手解开斗篷,缓缓抬头。
慕容泽身着盔甲,手拿利剑,剑已出鞘。
“还不明白吗?你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晋王殿下还是未曾出现,只能说明他不想见你,并且默认了我把你当成刺客。”
夏姬轻抬头,声音略显带着几分哽咽。
“我要见他!”
“好啊!”
慕容泽轻笑着应了声,随后眼眸一冷。
“等你死了,我一定让你见他!”
话音刚落,不等夏姬反应,慕容泽手上的佩剑猛地向着她袭击而来——
夏姬立即闪身躲开。
慕容泽的动作很快,可谓招招狠辣,刀刀毙命。
“啪!“的一声,夏姬手中的长矛被慕容泽的剑从中间砍断。
夏姬看到向着自己袭击而来的掌心,想要避开却有些来不及来。
慕容泽冷冷一笑,这一掌用尽了全力,用力击打在了夏姬的胸前,夏姬整个身体飞出去了数步,才重重摔在了地上。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夏姬口中吐出。
夏姬看着渐渐走近自己的人,暗暗问自己,如果事先明知道自己来了会死,她还会来吗?
她想,她还是会来的。
只因,她想看到那个活着的承棣,那个活着的晋王,那个活着的人!
她想从地上爬起来,可是全身没有一丝力气,看到慕容泽缓缓抬起利剑,夏姬轻笑了声,突然放弃了挣扎,缓缓闭上了眼眸。
一道寒光闪过,慕容泽的剑向着夏姬的脖子砍下,千钧一发之际,众人原本以为会血溅当场,只是不想远处突然响起一声鸣镝箭的声音,射来的箭很快,快得让众人有些始料未及。
慕容泽的剑在夏姬脖子上方就被箭射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剑被迫从夏姬的身上移开。
慕容泽手臂一麻,剑从手心滑落,跌落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声响,他用力按着自己发抖的手腕,看向了将剑从他手心射落的银色鸣镝箭,面色微微一沉。
四周瞬间静了下来,只能听到从远处传来的一阵马蹄声。
夏姬缓缓睁开了眼眸看向了远处,一抹熟悉的身影引入了眼眶。
马蹄声并未靠近了夏姬,只是在不远处就停了下来。
最前面的马背上,一个男子冷冷骑在马背上,男子身姿颀长,五官精致俊冷,却似乎如寒冰雕刻,阴冷至极,举手投足之间不怒自威,寒意逼人,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可男子身上那股内敛的尊贵和威严却无法让人忽视。
“子羿!”
夏姬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向着男子缓缓走了过去。
男子身着盔甲,就这么冷冷地坐在马背上,薄唇轻抿,幽冷的目光低眸静静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少女。
“砰!”
夏姬体力不支,再次摔倒在地,她想要爬起来,可是全身的力气似是彻底被抽干。
她抬头看着远处骑在马背上的人,紧咬着唇瓣,一点一点向着马背上人爬去,雪地上留下了一道爬行的痕迹,鲜血从夏姬衣衫渗出,滴在了雪地上,极为醒目。
看着地上的血迹,男子眸光一沉,握着缰绳的手指紧了紧,却任然未发一语。
夏姬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很狼狈,可是她并不在乎,只是依然执着的向着前面爬去,她感觉自己爬了很久,很久,似是永远也爬不到他的面前,直到眼前出现了马蹄,她才停了下了。
她艰难地抬头,看着依然骑在马背上的人,笑了。
“你……”
马背上的男人容颜一如上一世那般俊朗,可她却还是第一次,这么深深地凝望着他。
子羿……再见到你真好……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俊朗的眉眼微微蹙起,印象里他从未见过这般的夏姬,她对他,从来都是疏离的,清冷的。
“你来这里,所为何事?”承棣隐忍着语气里的激动,冷静地问。
殊不知,他的心里早就翻起了滔天巨浪。
“我就是……”听到他的话,夏姬才意识到,自己只是一腔孤勇地来,所为何事?
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确认他……还安好。
那就够了。
只要他在,她就能鼓起勇气去谋划他们的未来,这一世,她一定会护着他!
“既然没事,我让你送你回去。”夏姬喜悦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男人无情的话。
心底一抽一抽地,窒息般疼。
“不……”
刚说了一个字,夏姬就头一歪,陷入了昏迷。
几天几夜赶回来,刚才又和慕容泽对弈,早就把她的精力耗尽。
可是……她不要离开!
抬手想要抓住什么,意外地,见到一抹焦急的身影慌张下马,朝她跑来。
最后的意识里,她闻到了他的气息,他的怀抱,好温暖……
这一趟没有白来了……
京城的北城门城墙之上,一抹瘦弱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城墙边上,少女面色略显苍白,眼眸平静地望着北方。
“小姐!”
小蛮穿着厚厚的冬衣,从远处跑了过来。
“已到申时了,小姐我们该回去了!”
“好!”
夏姬轻声应了声。
那日在麒麟山匆匆见了他一面后,她便彻底陷入了昏迷,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已在回京城的马车上了,护送她回来的是哥哥手下的一个校尉,身上的伤口被包扎过,衣衫也换了新的。
众人原本以为她回再次追着大军而去,可是她没有,她安静地坐在马车中,在城门口和几人道了别,便独自一人秘密回了将军府。
回到将军府后,她就病了,这一病,便病了十日。
两人下了城楼,突然想起什么,夏姬看向了小蛮。
“之前昏迷,我是怎么醒过来?”
提起此事,小蛮似是也有纳闷,皱着绣眉。
“小姐刚昏迷的时候,确实吓坏了老爷和太太,就连少爷都起了违抗军令的心思,是老爷说,小姐你一定会没事的,少爷这才安心随晋王出征,第四日小姐你还没醒,老爷就去请大夫了,天黑才请回来,后来老爷说,三日后酉时小姐必醒!”
“请的是谁?”
夏姬开口问道。
小蛮想了想,摇了摇头。
“你不识得那大夫?”
夏姬惊讶地看着小蛮。
小蛮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抬头道,“小姐,奴婢根本就没见到大夫,奴婢被冬梅姐姐支开了,等奴婢回去的时候,大夫已经离开了,老爷说小姐三日后酉时必醒,没有想到,小姐果然在第三日酉时醒了!”
夏姬愣了愣。
上一世,她醒过来并未怀疑,她一直以为是大夫医术高明。
可如今想想,天底下又有哪个大夫医治病人,能断定,敢断定,病人会何时醒过来,就连时辰都说得丝毫不差。
想到承天祈在她临死之前说得话,她并非夏家之女!
那么她又是谁?
上一世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身份,可是如今想想,却处处都透着疑点。
夏季夫妇对她,似父非父,似母非母。
他们对她的态度……与其说是纵容,倒不如说是迁就,与其说关怀,倒不如说是恭敬。
对……是恭敬!
自始至终,他们对她,从未骂过一句,也从未打过一句,即使她犯了错,也并不会多说什么,似是并不怕她会闯祸,就拿此次陷害晋王之事来说,她临摹晋王字迹的事,夏九渊并非不知,可他却并未多说。
可是对她的兄长却不同,一个严父,一个慈母,兄长时常被罚,时常被骂。
爹爹罚跪哥哥,打骂哥哥,母亲在一旁各种维护,垂泪,他们更像一家人,而她更像一个外人。
哥哥的文学是学堂所授,而她文学是请的师父所授。
学的也不一样,哥哥学的是各种典籍,中庸,礼仪,论语,大学,春秋,尚书……以及各种兵法。
而她学的是五行八卦,奇门遁甲,日星象纬,六韬三略,布阵行兵,言学,出世,谋略。
而哥哥的武艺是爹爹亲自所授,而她的武艺却是师父所授。他们叫哥哥彬儿,却叫她子姬,子姬是她的表字。
她一直以为是因自己是女子,才会如此,可是如若真当她是女子,为何不躲在闺阁中绣花,弹琴,而却要学谋略,五行八卦,奇门遁甲,布阵行兵。
她不是夏家之女,原来早就有迹可循……
“我师父回来过吗?”
夏姬开口问道。
小蛮奇怪地看着自家的小姐,摇了摇头。
“小姐你忘记了,白羽先生去游历了。”
“对!”
夏姬勾唇笑了笑,轻声呢喃道。
“去游历了!”
呵!
游历,听听,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五岁,她的师父就出现,她父亲夏九渊的说辞是,为她专门请的师父,她原本以为会有拜师之礼,可是并没有,对方似是受命于人,对她恭敬,却无半点师徒之情,但却倾囊相授。
在她十五岁时,留下一张去游历的纸条,从此,便不知所踪。
上一世,就连她惨死,她的这位师父也未曾出现过。
“吁!”
马车骤然停住,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
“小姐,到了。”
夏姬刚钻出马车,一个家仆立即跑了过来,笑着开口道。
“小姐,四皇子来了。”
夏姬脚步一顿。
“小姐,这次还推掉吗?”小蛮小声开口问道。
这几日四皇子每日都会来将军府,夏姬都避而不见,小蛮一时有些捉摸不透自家小姐的心思,小姐从小就倾心四皇子,可是如今,一提起四皇子,小姐不仅没了往日的那般甜蜜的笑容,眼底偶尔还有冷意闪过。
小蛮觉得,自家小姐自从昏迷了七日后,似是变了。
“不用!”
夏姬冷声开口吐出两个字,抬头,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眸似是被岁月渲染,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着。
“不是已经醒了吗?为何又会一病不起?”
夏姬还未走到正厅,一道温润而玉的声音隐带着几分不解缓缓从里面传了出来,虽她已做足了准备,可是突然听到这道声音,心口还是涌上了一股冷意,手指下意识攥紧。
“小姐!”
小蛮见自家小姐在发抖,立即上前扶住。
“我没事!”
夏姬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四皇子竟凌王乃是皇上宠妃柔贵妃之子,如今朝中皇嗣并不多,却也不少,除去大皇子,三皇子,五皇子相继夭折,二皇子太子常年卧床,六皇子母妃乃是蛮夷出生外,七皇子资质平平。
八皇子出生还未足月便夭折,九皇子年纪尚小且是个哑巴外,最为被众人看中的便是四皇子竟凌王。
夏姬走进正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正上方,身着紫色蟒袍的男子。
暗暗攥了攥手指,夏姬缓缓上前跪地行礼。
“参见竟凌王!”
“子姬。”
承天祈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上前扶起夏姬。
“你我已定亲,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亲,不必如此。”
说完承天祈才感觉到握在手中的手指寒冷如冰,蹙了蹙眉,抬头,
“手指这般冰凉?你去了哪儿?”
“这几日总是在床榻躺着,今日看到外面并未有风雪落下,突然想要出去走走,正好小蛮想要吃北城的桂花糕,便带着她出去走了走。”夏姬缓缓开口,目光从那双握着自己手指的双手上扫过,不着痕迹地缩回了回来。
“如此甚好!”
承天祈淡笑着开口。
小蛮低头站在一旁,双手在面前攥在了一起,撅着红唇。
她何时想要吃城北的桂花糕了?再说了昨日落雪,小姐也出去了呀!只是……四皇子的话怎么感觉并非是关心小姐,而是借着手指,在试探小姐的行踪?
“爹,娘!”
在夏姬给承天祈跪地行礼时,夏九渊和夏夫人早已站了起来,夏姬对着两人微微福了福身。
随后不等众人反应,夏姬剧烈地咳了起来,面色也越发的白了。
小蛮站在一旁眼珠子一转,立即上前。
“小姐,你该回去喝药了!”
“无妨!”
夏姬轻轻推开小蛮,可是还是拿着手帕掩嘴咳着。
见到夏姬摇摇欲坠的身姿,承天祈似是有些不忍,缓缓道,“子姬,天色已晚,本王也该回去了,梅林梅花开的甚好,母妃举办了赏梅宴,特意叮嘱,让本王带着你一同前去。”
夏九渊暗暗一惊,上前正准备开口,不想夏姬先他一步开了口。
“夏姬谢贵妃抬爱,梅宴之日定会前往。”
夏姬福了福身轻声道。
“好!”承天祈笑了笑,眼眸柔情,“你好生歇着。”
“恭送竟凌王殿下!”
夏姬跪地道,夏九渊和夏夫人也跟着齐齐跪地。
看到竟凌王离去,夏九渊看向了夏姬正准备打算开口说什么,不想夏姬的声音再次响起。
“爹爹,听小蛮说,之前女儿昏迷不醒,是你请的名医为我医治,女儿这才得以醒来。”
“是!”
夏九渊一时有些不明白地看向了夏姬,点了下头。
夏姬抬头,一双眼眸紧紧盯着这个抚养了自己十六年的父亲,“女儿久病多日并未好转,不日要去赴贵妃娘娘的赏梅宴,拖着这幅病体着实不妥,爹爹能否再请那位名医再来一趟,为女儿诊治,女儿也好谢过他的救命之恩!”
夏九渊先是一愣,随后想也不想地点头。
“好!”
“女儿谢过爹爹!”
夏姬笑着福了福身,由小蛮扶着出了正厅。
戌时,小蛮从门口走了进来,闷闷地道,“小姐,刚才老爷让人传话来,说那位神医外出游历了,明日会让廖太医过来为小姐诊治。”
夏姬斜靠在软榻上,身上盖着一条粉色绸缎的棉被,低头看着手中的书籍,听到小蛮的话,唇角微勾。
游历,果然是个不错的借口!
对于她从哪里来,又是何身份,夏姬并非非要知道,但是这却是承天祈杀她的理由之一。
从小教导她的先生,传授她武功的师父,在她昏迷请来为她医治的神医,他们似乎都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事后,都用了一个“外出游历”的借口消失匿迹,不见了任何踪影。
她到底是谁,上一世夏九渊到死也未曾告诉过她。
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不夏九渊不知,要不他知却不敢说。
承天祈应该是知道她的身份,可是夏姬不知,承天祈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身份,还是后面意外得知的。
如今唯一能查到她身世的便是她的那位“外出游历”的师父。
“小蛮!”
小蛮正拿着剪刀在剪着灯芯,听到夏姬的声音立即转身。
“小姐,要休息吗?”
“不!”夏姬开口吐出了一个字,一双眼眸沉沉地看着穿着粉色衣裙的小丫头,“我要出去一趟!”
半柱香后,夏姬一声月牙白的华锦长袍,长发束起,脸上戴着半面银色幽灵花花纹面具,手上拿着一把折扇,任谁都无法把眼前的人和那日在朝堂之上,指证晋王的夏九渊之女夏姬相提并论。
吹灭了灯烛,整个房间瞬间暗了下来。
夏姬轻声打开了床榻一旁的后窗,翻身而出……
——
潇湘楼,灯烛璀璨,歌舞升平。
夏姬看着眼前纸醉金迷的阁楼,嘴角微勾,“啪”的一声打开了折扇,抬脚走进。
“这位公子,柳妈妈我看着眼生啊!”
鸨母身着一身桃红色衣裙,画着浓妆,手拿团扇,一双目光先是扫了眼夏姬,随后目光定格在她那半面幽灵花面具上。
夏姬环视了一圈四周,伸出手指,手指间夹着一张银票。
看到银票,鸨母目光猛地一亮,立即拿过夏姬手指间的银票藏于袖口之中,高声喊道,“公子,楼上面请!”
夏姬淡淡一笑。
鸨母带着夏姬去的是三楼拐角的一间雅间。
推开房门,夏姬“啪”的一声合上折扇,在圆桌前落座。
一个丫头端着酒菜一一摆放在桌子上,鸨母立即上前拿起酒壶为夏姬斟了一杯酒,“不知公子可有心仪的姑娘?昨个,如花,青衣两位姑娘刚摘得花魁,不如妈妈我让她们来服侍公子如何?”
“我不找姑娘!”
夏姬淡淡开口,端起酒杯一口饮尽。
鸨母先是一愣,随后笑着又给夏姬斟了一杯酒。
“公子说笑了,潇湘楼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姑娘,公子来这里不找姑娘,还能找公子不成?”
“我就是来找公子的!”夏姬端起酒杯再次一口饮尽,红唇轻启,“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说完,夏姬将手中的酒杯反扣于桌面。
鸨母猛地一愣,扫了眼反扣着酒杯,脸上笑容瞬时敛去,后退一步,微微颔首。
“公子稍等!”
鸨母转身出了房间,关上房门。
“看来姑娘来我潇湘楼,果然是找公子的!”
夏姬并未等多久,一盏茶后,一道性感妩媚的声音,突然在门外想起。
房门打开,一抹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男子一身红色薄纱华锦长袍,白皙的肌肤在烛光下下几乎透明。
这是一个比女人还要美上三分的男子,将风情万种演绎得淋漓尽致。
对于男子能一眼认出自己是女儿身,夏姬并不意外,只是淡淡笑了笑。
男子一撩衣袍,柔情似水地走了进来,却又不惹人厌烦,在夏姬面前落座。
“不知姑娘从何得知我幽灵阁的暗号?”
男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攥着小小的折扇,扫了眼夏姬反扣在桌面的酒杯。
“从而得知并不重要。”
夏姬缓缓开口,拿出了一沓银票放于桌面之上。
看到银票,男子并未急着去拿,而只是将夏姬反扣在桌面的酒杯拿起,给自己倒了一个杯酒,一口饮尽,笑道,“姑娘既然知晓我幽灵阁,又知我幽灵阁暗号,想必也知我是谁?”
“秦花舞!”
夏姬开口吐出了三个字。
男子眼底的错愕一闪而过,随后淡淡一笑,衣袖扫过桌面,夏姬放在桌面的一沓银票竟瞬间不知所踪。
“不知姑娘想要让幽灵阁杀的是谁?”
“你们杀不了他!”夏姬语气笃定地道,随后从衣衫中拿出一张画像放于桌面之上,“你们只需要找到他,告诉他,京城夏家之女夏姬用五百两银票委托幽灵阁杀他,便可!”
“姑娘怎如此笃定,我们杀不了他!”
男子笑着看了眼夏姬,拿过画像打开,幽幽地开口道,“姑娘可知,幽灵阁从未……”
男子话在看到画像的后,瞬间戛然而止,可那也只是一瞬间,随后抬眸看了眼眼前面戴银色面具的女子,笑了笑,将画像放于衣袖之中。
“此人名为白羽,或许还有其他名字?”
夏姬淡淡开口道。
一抹笑意从男子眼底一闪而过,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饮尽。
走出潇湘楼,夏姬转身看向了眼前的阁楼。
幽灵阁乃是江湖杀手组织,世人闻之丧胆,见之丧命,似正似邪,似阳似阴,似实似虚,传言没有幽灵阁能杀的了的人,但却无人得知幽灵阁真正的藏身之处,她之所以得知幽灵阁,是因上一世她曾是幽灵阁的暗杀目标。
不过,她并未葬身于幽灵阁剑下。
她跟随师父学武十栽,虽说他倾囊相授,可她始终不是他的对手,她也曾经想要试探出他的底,可是她后来发现,她这位师父没有底。
她用五百两银票请幽灵阁暗杀她的师父,并且告知她要杀他,他肯定会知晓她已怀疑了他的身份,那么他必然会显身。
回到颜府,已过亥时,夏姬从后窗翻窗而进。
小蛮正穿着一身白色里衣,焦急的在地上走来走去,见到夏姬从后窗翻窗而进,立即走了过去。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先是扶起夏姬,小蛮快速走向窗前,警惕地看了眼外面这才关上了窗户,转身一边给夏姬脱下、身上白色长袍,一边开口道,“之前冬梅来过,说夏沁小姐得知小姐醒来甚是欢喜,想明日过来看看小姐。”
夏姬脱着衣衫的动作一顿,眼眸骤然冷了几分。
“好!”
是该见见了!
夏沁乃是夏九渊哥哥夏九乾的嫡女,比夏姬大一岁,以往女子六岁早已嫁人,就算并未嫁人也已婚配了人家,可夏沁却迟迟未嫁,夏姬上一世一直不明白,如今倒也猜到了几分。
想必夏沁和承天祈早已苟且,只是迫于眼前的形势,并未表露。
“哥哥可有书信传来?”
夏姬一边拿下面具,一边缓缓开口问道。
小蛮想了想道,“奴婢之前偶然听到老爷提起,漠北天寒,如今又遇大雪,行军困难,大少爷恐怕还未到达漠北。”
夏姬手指微微一顿,“走,出门去。”
京都最大的布庄。
掌柜笑呵呵地从里面抱出来一个木箱,掀开木箱,木箱里面竟是一件上好的狐皮大氅。
“姑娘,这是上好的白狐皮毛,不仅名贵也最是防寒!”
夏姬的手指缓缓从皮毛上拂过,眼底渐渐染上了一抹亮光。
白色大氅看似矜贵奢华,狐皮上的针毛全部呈白色,柔软,舒适,在阳光的照射下,竟还泛着淡淡一层银光。
“可还有?”夏姬抬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