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迟晋苍陵是小说《凤还朝:君临天下》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醉流酥写的一款玄幻言情类小说。目前小说已完结,以下是小说《凤还朝:君临天下》的章节内容
“回去吧,回去吧。”
耳边传来一道缥缈的声音,隐约带着叹息。
天旋地转,眩晕一阵阵袭来。
云迟伸手想去抓她泡澡前解下来放在一旁的无穷,但意识已经被拽入黑暗。
晕迷之前她心里想爆粗话——
靠,以后她一定时时刻刻戴着无穷,不会随意摘下来了!
至少让她把这件绝顶兵器戴上再晕啊!
......
“丢下去吧,夫人说了,要这丫头粉身碎骨地死。”
“夫人真是蛇蝎心肠。”
“关你屁事?老子倒是觉得可惜,这丫头都要死了还不能让老子玩玩。”
有两道声音模糊地传入耳里,还不等云迟反应过来,她便感觉到自己被狠狠地抛了出去!
风猎猎作响,而她的身体在飞速下坠!
这绝对是自由落体的感觉!
碰地一声,她砸落在一颗树上,树枝正个硌在她的腰侧,重力这么砸下来被拦腰挡住,痛得她全身几乎跟散架了似的。
云迟困难地睁开眼睛,望见一片粗砺的山壁,黄土带些隐在其中的石头,拦着她的这棵树从石头缝中横着生长出来。
而她此时正半趴在树上,荡荡悠悠。
云迟错愕地低头,顿时倒抽了口凉气。
这是悬崖!
她现在几乎是完全靠这棵树支撑着,悬空于悬崖之上!
她明明是在自己家浴缸里晕倒的,怎么会出现在这么个破地方?而且,刚才是谁把她抛下来的?
她鞭他十八代祖宗了啊?什么仇什么怨......
生死关头,她为何会在此处,那两人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统统都不重要。
这些是在安全的时候才需要想的问题!
云迟尝试着抓住树枝要往崖边爬去,突然,这棵小树旁边崖壁突然轰地有泥石纷纷掉落,露出一个洞口。
她凝目望去,只见一道高大身影自洞里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一身紫衣,隐有金丝流光溢彩。
云迟睁大眼睛往上看,一张绝世容颜映入眼帘。
浓眉飞入墨鬓,剑鼻凌厉如峰,嘴唇抿着薄冰一般冷而美的线条,如在画中走出来一般的美男,却冷得犹如冰川。
他的双眸极黑,幽深如同黑洞,只看一眼便像要将整个灵魂都吸进去一般......
如果说,云迟的双眸美得如同盛满一季春光,那么,这个男人的双眸一定是装进了整个幽冥。
在这一刹那,云迟还以为那是冥域,而这男人就是从冥域里走出来的冥王。
乖乖!
她竟然看到了一个完全符合她审美的男人!
一个古装的绝世美男!
“嘎吱”一声把云迟从对美男的目眩神迷中拉回神来。
小树突然往下一滑,她几乎立即摔了下去。
云迟立即紧紧地抓住了树身,看向那男人,可怜兮兮叫了一声:“救我!”
想她堂堂造兵界女王,何尝沦落到开口跟人求救的地步?
但是那个绝世美男竟然只是冷冷瞥了一眼,然后就移开了视线不再看她,似乎是在计算着从那个洞口如何下崖底去。
冰川美男?
哑巴美男?
云迟呆了一下,还想开口,头顶上又响起刚才那两人的声音。
“艹!那丫头可真是命大!掉到一棵树上了!”
“这样咱可不好交差,弄死她!”
云迟抬头,瞳孔猛地一缩。
那两人竟然推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下来!
底下无尽深渊,顶上巨石坠落,她只靠一棵已经摇摇欲坠的小树支撑着,这当真是天要亡她是不是!
巨石下坠带来的风声也终令那绝世美男抬眸。
就在云迟以为他会出手相救时,那男人竟然纵身一跃,足尖正好踩在了崖壁一处突起上,整个人飘飘欲仙,竟然完全无视于她要掉下崖去。
这可是悬崖!
她身上可没有任何防护!
云迟已经来不及震惊那男人有多令人不可思议,风声呼呼,巨石已经当空砸来!
眼见她将被砸入深渊,云迟猛地一咬牙,伸手往前一拽,借着这力道朝崖壁飞窜了过去。
嘎的一声,巨石擦着她的背正正砸在树枝上,那棵小树被这重力带着连根拔起朝崖底掉落。
与此同时,飞窜过去的云迟如同一只猴子一般砰地窜向了绝壁,来不及看清,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攀住了一处。
等到她意识到不对,已经发现自己竟然正好扑到了绝世美男身上,她原以为会抓住岩石的双手分明正牢牢扯住了美男的腰带,像个人形挂件一样,挂在了他的腰上。
风呼呼刮来,人形挂件摆啊摆。
巨石已经轰一声砸落在崖底,发出了一声巨响,同时也惊起了几只飞鸟。
“呼哧,呼哧......”
呼,好险。
当真好险!
刚才她飞掠一眼明明看到此处有一石缝,原想着搏一次看能否抓住,没有想到这美男正好也往下抓住了此处。
她就这么阴差阳错地扯了人家的腰带。
云迟心里掠出几分愧疚,虽是阴差阳错,但是这毕竟无比危险,攀在崖壁的男人被她这么重力一扯,很有可能会被她带着一起坠崖的。
那她当真跟一陌生男人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同地死了,还欠了人家一条命。
阿弥陀佛,差点无意犯了大杀孽。
“抓、抓紧,我马上找办法站好,感谢,万分感谢,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改天以身相许啊......”
云迟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开始左右找着能供她容身的地方,同时心里祈祷美男的腰带系得够紧。
但是这个角度实在不雅。
她这么垂挂在男人腰间,脸正好在他尊臀之下啊。
隔着衣衫,她都能够感觉到这男人浑身冰冷,冻得她一个激灵。
一双长腿紧绷,好像随时要将她踢出去。
感觉十分危险。
“给本王滚!”
男人的声音清冽如同冰过的酒,嗓音低沉动听,却带着冻人冰碴似的,让云迟的耳朵都控制不住痒了痒。
未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反手一抓,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将她从腰上扯了下来。
他一手扣着石壁,一手拎着云迟,衣袂飘飘,墨发飞扬,竟然像是轻而易举毫无负担!
云迟震惊抬头,对上他低望下来的双眸,只见那双幽黑深眸里积起了无尽阴云。
“还从未有人敢抓本王的腰带,你,够胆。”
“我也没想到你会突然下来!这是意外,我......”
云迟的话还没说完,绝世美男竟然缓缓松开抓着她手腕的五指。
“本王不喜欢救人。”
他大爷的的的的的的大爷!
云迟瞳孔一缩,心里警铃大作。
这个绝世美男还有着绝世冷血心肠!
竟然想把她就这么丢下去!
这么高的悬崖,她掉下去可是会死的,而且还是会死得很难看的!
她是相当惜命的。
刚才扯住他的腰带是她不对,差点害得两人同死是她的错,可她不是故意的啊。
都已经第一时间要从他身上下去了,他竟然连这么点时间都不给她,还要将她丢下去。
云迟腿一摆,立即就灵活无比地一个倒腾,一下子头朝下腿朝上,倒勾住了他的腰!
“你不喜欢救人,可我不喜欢死啊,更不喜欢摔死!”
缠上他的腰之后,云迟迅速轻盈地拗起上身,双手就搂住了他的脖子。
这么一来就变成了她紧紧贴在他背上,被他背着。
身体悬崖陡壁,没有任何借力,她的身子动作竟然能够如此柔软灵活快速,也让绝世美男意外。
但是这意外完全挡不住此时他心里的滔天怒火和杀意。
从来没有人敢碰他,更无人敢伏于他背上,让他背着!
天下所有女人都对他避之唯恐不及,一见到他无一吓得脸色煞白,瑟瑟发抖。
这个女人胆子够大!
也够无耻。
双腿勾住男人的腰动作这般灵活熟练,是练得多了吗?
“给本王滚下去!”
他一声怒喝,正要运功将她震出去,云迟却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叫了起来。
“等等等等!听,是什么声音?”
见绝世美男无动于衷,他身上又越来越冰,竟然整个人都像一块人形寒冰一般了,云迟心里悚然一惊,想也不想,一手贴在他脸上将他脸一掰,自己也闪电般地凑了过去,红唇立即贴上了他的薄唇!
两唇相碰。
一冰一火。
两种极致温度突然碰撞。
隐约像是有火花“滋滋”激射而去。
绝世美男动作僵住。
他冰寒彻骨的身体,竟然缓缓地暖了起来,热了起来。
这样的暖和热,让他杀意一顿。
云迟并无其它动作,只是这样把唇贴在他唇上。
她睁大着眼睛,脸与他在咫尺之间,气息相闻。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她的初吻会这么丢了,还是给了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见面就想杀她的男人。
但是他的气息却是该死地好。
清冽而寒香。
感觉到他汹涌杀意退下,她离开了他的唇,却依然不敢放松,腿紧紧缠着他的腰,唇还在他唇边。
“先别杀我,否则我有本事扯着你同归于尽,再说,刚才我这可是救了你一回吧?暂时和平相处如何?你瞧,咱们同是坠崖可怜人......”
她的唇还在唇边,说话间吐气如兰,亲密无比。
男人眸里又积上暗光,乌云漫卷。
是哪儿来的无耻女人......
他最讨厌的便是威胁,她竟敢威胁与他同归于尽?
“那本王便试试,你有何本事。”
他的声音虽冷,但音色实在好听,低沉恰到好处,若不是形势不对,云迟说不定要给他打个声优高分。
云迟此时才算是听清楚了他的自称。
这本王本王的......
未曾反应过来,她已经觉得身体一麻,力气瞬间如潮水退去,整个人都要从他背上滑下去了。
他竟还是要杀她!
这又是什么功夫......
点穴?
云迟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活见鬼了!
先是在浴缸泡着澡晕了过去,然后莫名其妙到了这地方,然后莫名其妙有人要杀她。
紧接着碰到个自称“本王”的绝世美人身如寒冰,还冷血冷酷,非要杀她!
一身古装也就罢了,竟然还会点穴功夫!
她从他背上滑了下去,这男人当真全无出手拉她一把的意思!
云迟身形往下坠,电光火石间猛地一咬手指,剧痛让她突然间手指有了几分力量,险险地在他小腿上猛地一击。
要死一起死吧!
真当她怯懦善良温柔婉约小白兔吗?
他会点穴,她也知道小腿处哪个穴位猛按之后会突然腿部发软!
但是,让云迟极意外的是,他竟然巍然不动,还低头看来,眸光轻蔑嘲讽。
你大爷的!
云迟彻底怒了。
她在下坠时蓦地冲低头看来的他嫣然一笑,然后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那双眼睛,霎时间光芒绽放,璀璨如烁烁星河,有着无边耀眼星光。
她薄唇微启,声音轻柔,“跳下来。”
绝世美男只觉得有瞬间恍惚,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松开手,跃了下来!
在跃下那一瞬间,他已经清醒过来,但身形已随云迟飞坠而下。
惊怒卷起乌云,浸得他的双眸幽深无比。
两人一上一下同时坠下,她脸朝上,他脸朝下,两双眼睛都带着杀气,火星激射,怒火腾腾。
“竟然会妖法!”
他似乎完全无视于此刻正在坠崖的事实,低沉声音一出,便被风吹散。
云迟挑衅地冲他一笑。
“要死一起死,黄泉路上有个伴。”
她本没想害人,只是遇到这么个冷血变态,老虎不发威,当她是小奶猫。
“只怕阎王不敢收了本王。”
他冷声说着,身形又是一沉,已经追上了她,欺身而上,五指已经掐上了她的咽喉。
“本王先送你一程如何?”说完,他蓦地收紧五指。云迟一下子觉得透不过气来。
他大爷的。
都坠崖将死了,他竟然还想在摔死前先掐死她!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煞星!
他就是阎罗王吧!
本王本王的!
云迟向来不是束手待毙的人,她性格本就不服输,被他这么一掐,她顿时就怒了。
行行行,就算要摔死,摔死前她也先弄死他!
她朝他贴去,张开嘴,森森白牙咬向了他的唇。
“无耻!”男人沉怒喝斥,完全没料到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竟然还有能力反击,而且是以这样的招数。
他脸一侧,同时手臂想将她推出去,她却已经屈膝往上一顶。
即使在半空,怒顶男人要害依然是个好招数!
这真是他见过的最为无耻的女子。
生死关头,不哭不闹不求饶不吓得瑟瑟发抖不尖叫,反而还能心狠手辣想出各种无耻的招式。
男人腿一夹,将她作乱的腿夹住,同时黑沉了脸。
风声呼呼作响自耳边刮过,两人在半空中已经你来我往过了数招。
直到已经看到崖底茂密的松林。
“我靠,你当真要同归于尽?”
云迟求生意志再次冒上来,她还不想死,她的绝世美貌倾尽芳华还没绽放够呢。这世间没了她,多可惜啊。
男人看着她瞪圆的眼睛。
大眼璀璨,眸光清澈得能够映出他的脸。
眼眸里都是闪亮晶芒,带着无尽热烈和生气,没有对他的恐惧害怕和厌恶,与他以往见到的任何女人都不同。
这是他第一次与人如此接近,也是第一次看见自己被盛在一个女人的眼睛里。
他蓦地收手,在她身上一点。
云迟瞬间就发现全身力量回来了。
虽然不明白他为何会在这紧要关头放她一马——
啊呸!
都已经这个时候了,还谈得上什么紧要关头。
能争取最后死得不那么难看就已经阿弥佗佛。
这时,底下突然刮起了大风,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怪风,风凛烈盘而上,如同飞刀,刀刀割绞。
空中飞坠,实际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很快,巨坑之下的丛丛暗绿便已经映入了他们眼帘。巨坑之下,竟然长着极为茂盛的树木,绿得发黑的一片树木是云迟从来没有见过的,树冠犹如尖塔,笔直朝上刺着,这么望下去,就像一片巨型针林。
要是正好落在树顶,他们估计得直接被捅死。
就是此时!
云迟猛地揪住了男人的腰带,纤细身子一翻,瞬间就转到了他背后,再以手肘和膝盖用力往他背上一压,就想让他脸朝下坠落。
这样下去,他势必得尽力控制下坠,不管抓到什么都拼命利用,多少能减少冲势,而在他背上的她,也就多了一线生机。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云迟并没有看到男人幽黑无底的双眸里涌起了乌云。
虽然早就猜到了她的意图,但是真正到了这关口,见她果真敢把他当人肉垫子,要以他的命来救她的命,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你、够、胆、识。”
一字一字从薄唇间迸了出来,他双臂陡然一振,一股强劲内力一下子将云迟震了出去。
云迟在空中一惊,还来不及反应,他已经伸手一抓,揪住了她领口,把她当沙包一样往下一掼,翻身压到她背后去。
礼尚往来。
竟然不怜香惜玉。
云迟咬牙:“卑劣无耻!”
“彼此彼此。”
两人紧紧相贴,明明看起来无比亲密,事实上却是杀气汹涌,都想拉着对方当垫背的,来换自己的一线生机。
云迟不由暗叹了一声此命休矣,不过,能被一个绝世美男压着死,算不算是一种收获?
啊呸!
谁想拉她当垫背,都是她的敌人!长得再好看也没有用!
就在此时,远远传来了一声悠远钟声,一群鸟儿突然飞来,大大小小,黑的白的灰的红的黄的绿的,五彩缤纷的,纷纷飞来,要自他们这边直冲而上。
这些鸟儿成群结队,叽叽喳喳,朝他们飞来,宛如一道百鸟织成的彩虹,竟然围着他们一阵盘旋。
男人就在此时抓着云迟足尖在几只大鸟背上一点,身形已经犹如苍鹰飞掠而起。
只要有一点可供借力,他便能卸去坠下冲势,夺得一线生机!
眼看已经要坠到暗绿树上,云迟也没有放弃最后机会,早已经在那百鸟盘旋之时双臂一扑,拽住了两只大鸟的脚。
“知一天师预言,天现祥瑞,百鸟朝凰,圣女开窍,你便是仙歧门圣女云初黛?”男人声音沉沉。
两人各拽着几只大鸟,顺着高大的树枝,一层一层地摔落下去。
几只鸟啼叫着拼命拍打着翅膀,总算也是缓了一些下坠的冲势。
树枝不时割划过身体,云迟也不时能听到衣裳被扯破勾裂的声音,心里一连串的咒骂死死地压住了。
这一回要是能够侥幸挽回性命,她一定会去把那劳会什子夫人和那两个把她摔下来的男人给大卸八块!
这个时候她哪里还顾得上听他刚才问的那句话?什么百鸟朝凰她不知道,但是百鸟救了她一命倒是真的!
老天爷开眼。
“老天爷行行好别划伤本姑娘闭月羞花的脸!到了地府,本姑娘还要靠美色找阎王争取个好的投胎机会的!”
听着这女人的叫声,男人的脸一黑。
他伸手一抓,牢牢抓住了一枝树杈,总算是止住了速度。
云迟瞬间察觉到,松开鸟儿,反手又朝他抓了过去。
男人只觉腰间一紧,顿时眸里涌起冰雪,脸沉得能把人冻死。
这女人!
这女人竟然又拽住了他的腰带!
下坠速度止住了,云迟堪堪长出一口气,一抬头,就发现自己又诡异地挂在绝世美男腰带上了。
她的脸也是一黑。
“意外,这一次真的也是意外!”
......
花树满园,彩蝶纷飞,处处美景。最为精致的一座院子中,仙岐门门主夫人洪氏和两个俏丽的大丫鬟正紧张地看着挂着粉色纱帐大床上躺着的一个少女。
少女睫毛浓密弯翘,如同两排扇子,投下了轻淡黛影。肌肤赛雪,樱唇粉泽,端的是美貌过人。
只是,她的额角却包扎着白纱布,还渗出了鲜红血迹来。
洪氏忍不住抓住了身边丫鬟的手,声音微颤:“芳草,你说我的初黛醒来真的能开了窍吗?”
叫芳草的大丫鬟语速有点快,但却是十分肯定地说道:“夫人,一定能的,这可是知一天师卜的卦啊,知一天师的卦从来没有失误过的。外面天空突然飞来百鸟,这可是百鸟朝凰,夫人可也见过了啊!这不就是小姐开窍的预兆吗?再说,知一天师当年就说了,小姐要开窍需得十六生辰这天见了血光,您看,可真灵呀,小姐今天生辰,真的不小心被一块假山滑石砸伤了头,这证明知一天师说的没错呢。”
说着,她也期待地看着床上的少女。
仙岐门是名满天下的医药圣派,各国皇室都要礼让三分。门主之女便为圣女,圣女的地位堪比郡主,可谓万千宠爱集一身。
可是这一任门主只有云初黛这么一个女儿,偏偏这位圣女却自小痴傻,智力不足。
好在十三岁那年得知一天师卜了卦,说是圣女十六生辰这一天会突然开窍,挟凤命而来,钟灵聪慧,绽放明珠光华。
仙岐门上下便都等着这一天,便是各国皇室都翘首以盼。
床上的少女睫毛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初黛,你可醒过来了!”洪氏立即扑了过去,抱住了她,“你认识娘亲吗?”
云初黛的眼眸里涌起震惊,骇然,不信,继而便是狂喜,伸手抱住了母亲,颤声叫道:“娘?”
“哎,哎!”洪氏顿时泪如泉涌,“天啊,知一天师真是大善!他说你今天会开窍,果真,果真!”
她急急对芳草芳华道:“快,快去给门主报喜!”
芳草和芳华应了一声,欣喜地奔了出去。
房里只剩下母女两人,抱头哭了一场,云初黛先平静了下来,想起了一件大事,急急地握住了母亲洪氏的手,问道:“娘,云迟在哪里?”
洪氏没有想到智力不足,痴傻十六年的女儿竟然一清醒过来便问起了那个丫头,愣了好一会才问道:“你问她做什么?”
提起那个丫头,洪氏眼里闪过了一丝恶毒。
云初黛顿了一下,看着她,缓缓地说道:“娘,这么多年,世人只知道爹爹只有我这么个女儿是不是?”
洪氏点了点头,“那是当然的,娘怎么能让那个死丫头跟你争仙岐门的荣耀?那丫头贱命一条,哪能与我的初黛相提并论。”
“那么,”云初黛一双美目里闪过了狠厉,清晰地说道:“就请娘亲彻底地除掉她吧!女儿和她,不能共存!”
洪氏呆住了,似乎很不习惯痴傻多年的女儿一醒来便如同换了一人,但是,缓过来之后她却忍不住抚了抚云初黛的头,压低声音道:“娘知道,娘知道,昨晚,娘已经雇了杀手,去把那个贱丫头给......”
她做了一个杀头的手势,美艳的脸上露出了狠毒的神色来,“娘亲连死都不会让她死得好看的!”
......
树枝终承受不住两人重量,嘎地一声没有预兆地断了。
身体再次坠下,云迟灵猴似地抓着美男腰带往他身上一窜。
嘭。
两人同时摔落在地上。
但是,想象中的痛苦并没有到来。身下一片温热,还是一种有点熟悉的温热。
云迟刷地一下睁开眼睛,立即发现美男的脸正在眼前,近得气息相闻,他在下,她在上,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被他紧紧地困在怀里。
他那双深黑眸子静静看着她,眉头微攒。
“本王胸膛很舒服?”
“啊?”
“还不滚起来!”
“哦!”
云迟忙不迭地从他身上爬起来,结果一手还不小心按到了他的小腹,只差一点就当真成女流氓了。
她一站起来,却发现脚上铺着厚厚的落叶,几乎要没到小腿,一时没能站住,又朝他扑倒下去。
男人本正要坐起,又被她直接给扑倒在地上。
两人眼对眼,鼻对鼻,嘴唇......几乎贴上,气息交缠,身躯相叠。
这么厚的落叶,就像铺了好几层棉絮啊,怪不得他们没有摔死。
云迟眨了眨眼,小声道:“如果我说这一次也是意外,你应该会相信的吧?”
男人眸里沉黑一片,聚起了冰霜。
从来没有一个人碰到他的身体,没有人与他这般亲密过。
“你当真是不惧怕本王。”他冷冷地缓缓地说道。
哪里来的女人,不仅胆大,无耻,沉着,冷静,反应极快,心肠够硬,而且,竟然还不怕他,不避他如蝎。
云迟又眨了眨眼,“你是什么王?很可怕?”
他眸光冰冷,“若你当真是仙歧门圣女,那本王便是你的未婚夫,大晋镇陵王。”
未、未婚夫?!
开什么玩笑!
云迟瞬间就从他身上弹开了,爬起来,退了好几步。
男人缓缓坐了起来。
果真,听到他是镇陵王,知道他的身份,她便如此惧怕。
如同他身上有见血封喉的毒药般,谁也不敢接近他,碰触到他。当然,他也从不许任何人近身。
这女人还是第一个。
他正要嘲讽开口,便听她说道:“本姑娘纯洁天真,单纯萌软,向来信奉单身最快乐,怎么可能突然冒出来个未婚夫!还有,仙什么门我不知道,圣什么女肯定也不是我,本姑娘是姓云没错,但不叫云什么黛,如果你想知道我的名字,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告诉你,我叫云迟,记好了啊镇陵王。”
镇陵王:“......”
这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不知道仙歧门?”
“不知道。”
“此处乃仙歧门后山,外人不得随意进入,你又姓云,不是仙歧门的人?”镇陵王嘲讽地说道。
不过,听她方才语气,竟然当真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就是说起“镇陵王”三个字时,也是语气轻快,至今都不见她流露出惧意来。
云迟想到之前那两个男人的对话,再想起自己瘦小了的身躯,其实心里已经有了怀疑。
看来,不知是什么原因,她来到这里,成了什么仙歧门的人了。
至于是什么身份,还不知道,但这仙歧门倒也是姓云的啊。
就不知道这是注定,亦或是巧合。
“那你就当我是仙歧门的人吧,反正我的身份也不重要,你只要记得我不是你未婚妻就行了。”
虽然美男绝色,是她的菜,但她可没有随便就把自己嫁了的冲动。
眼下这情况她都没有搞清楚呢,总要先出去,弄清楚自己来此的原因和现在的身份再说。
只是这崖底......
云迟想着就抬头望了上去,顿时一惊。
上空竟然弥漫暗黑浓雾,遮挡了大半阳光,令下巨坑之下光线昏暗,如同阴天。可是掉下来之前,上面明明是艳阳天。
一阵风吹了过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才发现这里的温度至少要比地面低了好几度,简直可以说是阴风阵阵。
身上穿的是什么东西......
云迟低头打量自己,脸顿时就黑了。
刚才竟然忘了,坠落时树枝扯破了她的衣裳,现在一看果然是破烂不堪,胸口露出了月牙白的亵衣,更有大片肌肤露了出来。
“一马平川,有何可羞。”
嘲讽的声音传了过来,云迟登时大怒。竟然敢嘲笑她平胸!
孰不可忍!
她心中怒火中烧,抬起头来时却是面色柔和,她走到他面前去,发现自己个头只到他肩膀,顿时又退后了两步,然后对着他嫣然一笑。
那笑意仿佛全部集中在她的双眸之中,波光潋滟,碎金灿灿,眩目而迷人,竟然叫人移不开目光。
她樱唇微启,语调如同唱着梵音,带着一种魔魅,蛮腰一扭,也不管胸前的春光了,她朝他走了过去,娇柔地说道:“人家现在还小,但总是会长大的嘛,你这么说人家,我可是会伤心的哦。”
镇陵王长眉顿时就攒了起来。
明明之前她就是一个干瘦的少女,为什么眨眼间气质骤变,现在的她竟然给了他一种比名满天下的夜姬还要妖媚的感觉。
他的身体陡然一热,一种陌生的欲-望一下子升腾了起来。
未等云迟靠近,他的眸光骤然一冷,如同涌起了暴戾风雨,杀意如同实质,朝云迟猛扑了过来。
“你找死,本王成全你!”
云迟瞳孔猛地一缩。
心里顿时就有些懊恼,一定是这身子太弱,魅功的威力发挥不到最好的境界。否则,她就能在他放松戒备让她靠近时,两拳将他轰趴。
明明没见他动,只觉眼前一花,他已经到了她面前,伸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轻而易举地将她举了起来。
冰冷的手指缓缓用力。
他是真的想杀她,真的想杀她。
本想留她性命,但是她竟然能挑动他的情-欲!这种女人,留不得!
云迟倏地瞪大了眼睛,顾不得咽喉间的杀招,一手用力掰着他的手,一手指向了他背后。
“唔唔唔......”
后面,你后面!
满地的落叶像是被诡异的怪风卷了起来,一片两片三片,上百片,无数片,像是一道突然平地而起的龙卷风,将无数的落叶卷成一个两人粗的叶片风龙,正朝他们呼啸卷来。一边摆动急卷,一边又有落叶纷纷被吸了进去,让这条叶龙正在不断地壮大。这么望去,就像是一条用树叶裹成的巨龙,正疯狂地直立扭动着令人战栗的身体。
但是诡异的是,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在这样的寂静里形成了如此粗的龙卷风,怎么看怎么怪!
就在那条风龙已经接近他们时,一股阴寒扑了过来,让云迟打了个寒颤。
镇陵王那双深邃幽眸冷光一闪,一手就将她甩了出去。
嘭地一下,云迟摔落在地,要不是这里地面上都是铺着厚厚落叶,被他这么一摔,她估计也得断手断脚!
但她来不及怒骂,立即就势一滚,然后飞跃而起,以此生最快的速度,朝前面冲去。
“蠢货。”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顿觉得腰间被揽住,身子腾空而起,镇陵王带着她几个飞跃,堪堪从那条风龙旁边擦身而去,避到了它后面。云迟这会儿倒是不敢反驳了,刚才她逃去的方向正好已经到了绝路,是参天而上的坑壁了。
可不正是蠢货吗?
但是他既然要杀她,又何必还要救她?
这男人真是,人命全在他的一念之间,喜怒无常,暴戾冷酷,便是惯于揣摩人心的云迟都摸不准他下一刻想干什么。
“砰。”
一声撞击巨响把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再抬眼望去,云迟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只见那裹着无数落叶的风龙重重地撞上了坑壁,顿时被撞散了开去,如同爆炸,瞬间落叶纷纷漫天飘落,几乎像是下了一场密密的叶雨。
那风龙是散了,但是,在落叶纷纷的间隙间,能够看到那原本没有什么东西,甚至寸草不生坑壁上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穴口。
呼呼风声从里面传了出来,就像是里面困住了无数蛟龙,而那些蛟龙正在里面呼风唤雨地折腾一样。
洞里乌漆抹黑,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只听着这样的声音,云迟就觉得里面肯定是诡异莫名,危险重重。
她顿时就想退。
赶紧跑,赶紧跑。
虽然她以前在现代也很喜欢探险,但是那个时候她的装备可是齐全得很!别的不说,还有她的无穷在手,不敢说天下无敌,但是,无穷可是她花费了十五年心血,搜集了无数的好材料精心打造而成的,世间仅此一件,无人可以复制。
有无穷,她什么都不怕,什么险境都敢一试。
可是现在,无穷不在手上啊!
一想到这一点,云迟就觉得心痛得跟滴血一样。
在那个世界,所有的黑-道的白道的精英,军方的,雇佣兵的,杀手集团什么的,都知道,“无穷”是武器魔女云迟的武器。没有人敢随便惹她。
虽然他们都想让她设计武器兵器,但正是因为她有无穷,没有人敢逼她。
但现在她突然来到这里,原来的世界必定是没有云迟了吧。
兵器天才就这么消失,也不知道以往她的那些敌人们是该举杯庆祝,还是该为她默哀。
是的,她的客户们几乎也都是她的敌人。
因为兵器设计界的天才魔女云迟,只认钱,不认人。她今天可能卖给甲方一件超强悍的兵器,但是第二天就可能卖给他们的对手一件更强悍的。
这令他们都恨得牙痒痒,偏偏不敢得罪她。
谁都想要她的“无穷”,可是谁都不敢随意抢夺。
“进去看看。”
云迟猛地回过神来,怒目瞪着镇陵王:“你开什么玩笑?你有没有看到洞口写着什么字?”
黑黝黝幽深的洞口,连门都没有,哪有写着什么字?
她愤然道:“很明显,那里写着擅入者死四个字,你没有看到?”
古代造地宫造陷阱什么的不都喜欢写上这么四个字吗?这里虽然没有写,但是一看就知道,里面危机四伏,她一点都不想死。
“本王让你进就进,否则,现在就杀了你。”镇陵王面无表情地说道。刚才,若不是她在自己生死关头还提醒他危险袭来,他绝不会饶了她,绝不会。
本以为她会怕,谁知她突然抱住了他的臂弯,就跟他们已经熟到了某种程度了一般,抬起小脸对他灿烂一笑。
一见她那双眼睛又泛起了碎金波光,他杀意又起:“你敢再对本王用妖术......”
我靠。
魅功,哪里是妖术,催眠术和媚术的结合进化版本而已。
魅功共十层,她本已经练到了第四层,对一般人已经足够了,可是对上这个镇陵王爷,竟然没有效果。
云迟耸了耸肩,松开手。
“王爷,我不会武功,进去了要是遇到什么危险说不定很容易就死了,您武功盖世,英明神武,丰神俊朗,智慧过人,不如,您进去,我在外面给您放风?”
嗯,等他进去,她当然是赶紧找路跑为上策。
这么危险的男人,还是远离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