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小说你要叫我鸡大人推荐_主角黎小荣姬二小说新热门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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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小荣姬二是小说《你要叫我鸡大人》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秋冬时节的茄子写的一款玄幻言情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你要叫我鸡大人》的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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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小荣再次睁眼的时候,脸都绿了。

当然,如果她还有一张光滑且无毛的脸的话。

清醒还闭着眼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只是不小心睡了一个好觉,

心里还想着“哎呀,不该睡不该睡,该再坚持一下,把自己熬了两宿写的企划先发出去,现在睡这么久,老板铁定气死了,今年年底的奖金估计悬了。”

然而,等她一睁眼,瞬间又不清醒了。

她看着身边同她一般大小叽叽喳喳的鸡崽子们,想拿手给自己敲一下,却拿不出来,180度转头一看,手的位置已经变成了绒绒的小翅膀在抖动。

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得,以后也不能叫脚了,得称呼为爪;

往前一看,几乎360度的全景视野让曾经习惯自己是人的黎小荣陷入呆滞,爪子疲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瞧瞧这视野中间的是啥,是喙啊!嫩黄中带着一抹红的喙啊!

但此刻的黎小荣可怜的脑容量,没法去想清楚,为什么自己睡一觉起来,便换了物种,

她好似只是习惯性疑惑,她明明记得自己是个人,可是只要这么想,脑壳就像一个已装满水却仍在不断装的盆,里头的东西随时就要溢出来。

这时,一只身长3米灰不溜秋的大鸡转头望向黎小荣,低头就往她头上一啄,黎小荣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看着眼前的大鸟很是亲切,心想到:“它是我妈。”

便把自己是不是人这件事抛之脑后,也本能的张大嘴巴,同其他的鸟崽子们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

有另一只身长近4米的绚烂大鸟飞来,谁叫的厉害些,就给它们喂虫子吃。

黎小荣的小脑子里闪过一句话:“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便使劲儿张着嘴,叫的很大声了。

待到喂完后,大鸟突然发现黎小荣伸着脖子,俩脚乱蹬,一副快要被撑死的样儿,连忙叼起黎小荣的腿左右甩动,黎小荣被甩的吐出了好几条虫子。

鸡妈飞拂而过,在空中捡了那几条灵虫,仔细观察了下幼崽们,又把这些喂给了一看就还没吃饱的崽子们,待鸟爹把黎小荣放下后,便对着鸟爹就是一顿猛叨。

从这以后,一天喂五顿的事儿便换成了鸡妈。

不管黎小荣叫的有多大声,鸡妈都无动于衷,她再没也没能吃饱过。

但是她叫的凶时,鸟爹又会偷偷地给她喂上几条。

六个月后,黎小荣同她的姊妹兄弟们在窝里睡大觉,鸟爹叼来了一些五色温润的石头排在窝外围,鸡妈将颜色不在的石头挑出来,又将鸟爹叼的放在缺位上。

黎小荣饶有兴致的看着,突然就听得鸡妈鸟爹的声音不再是叽叽叽,她听得懂了。

鸟爹一抬头便看到黎小荣愣愣的看着他,条件反射般,立马叼起黎小荣的腿就是一顿摇。

摇的黎小荣头脑震荡,尖叫不止。

好在只摇了几下,鸡妈便发现了,一嘴将黎小荣抢过来放窝里,黎小荣平躺着,看着鸡妈跃起,一爪子抓住鸟爹的红冠就往树枝上按。

黎小荣看的都惊呆了,不由喊到:“好厉害”。

声音不大,但鸟爹鸡妈猛地抬头盯着她,显然他们都听到了。

而其他的崽子们都陆续醒来了,张大嘴巴叽叽叫的起劲,

以往这时候黎小荣是最积极的,今日却是兄弟姊妹们先叫唤,才令她想起要开饭了,连忙张大嘴巴一起叫唤起来。

鸡妈示意鸟爹把黎小荣挪窝外一点儿,单独给了几条虫子,便又喂起了其他的崽子们。

待到喂完,鸡妈看着黎小荣肯定的说道:“小儿,你会说话了!”

黎小荣窝在一团,又往窝里挤了挤,这几个月,它同它的兄弟姊妹们大了许多,偌大的窝已经快容不下它们了。

黎小荣小声回道:“不知道。”

鸡妈的鸟目瞬间变的柔和,怜爱的用喙把黎小荣抵到自己胸前,仰天大笑:“哈哈,问候你老母的,老娘的崽子一岁就开智了,看你们以后谁还敢笑我姬二蠢。”

一旁的鸟爹也与有荣焉的点着大脑袋。“族兄果然没有骗青石,这昆仑金顶的极品灵髓果然能让鸟聪明。”

鸟妈姬二听鸟爹青石说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又对着青石脑门猛地一啄:“当初真不该贪图血脉娶了你,青剑那个不要脸的贱货,连傻子的东西都骗,一点家底都要骗,真不是个好鸟!”

看着姬二边如打桩机般疯狂的叨青石,嘴巴还不停的输出,黎小荣不禁感慨没文化就是粗俗,也清楚了自己父母的种族。

别问为啥现在她记得住了,不头疼了,也不看这阵子这厮长了多少。

放眼望去,诺大个窝,她就占了小半个,其他6个兄弟姊妹加起来才勉强有它两个大,这脑子也自然长了,记忆力也好了。

但黎小荣不知道,要不是她长的跟青石一个色,此刻她早就被姬二推下树喂豺狼虎豹了。

这段时日,每个白天,姬二都留意着飞过的每一只杜鹃,但凡是黎小荣跟他们相似一分,姬二便会把她推出去自生自灭。

她姬二生了这么多窝,长这么大的幼崽,生平仅见,别无二只。

姬二是一只开了智,但血脉极其混杂的彩鸡,

在开智前,她和她的父母兄妹都住在鸡鸣山,但她们不是鸡鸣山的主人,鸡鸣山是火狐族五尾黄狐-黄品洁的领地。

说来黄品洁本身乃是野狐出身,因缘际会得了一灵药生服,痛过了9天9夜,毛发皆掉,血覆全身,打通了灵脉,完美的排出了体内淤堵的杂质,成功开智。

她也是福大命大,这个过程里竟没有一只野兽打她的主意。

侥幸开智后,黄品洁便如同开挂了般,不到300岁修成了五尾。

但不知何故,火狐族把灵气稀薄的鸡鸣山划给了她。

她见此山多产彩鸡,便任她这一脉的狐子狐孙捕食。

姬二便是在这样一座山里出生的,一开始,她与这山中其他未开智的生灵一样,终日只知躲避天敌,为了吃喝奔波。

她也如她的姊妹一般,生了一窝又一窝,如无意外,她本该如此过一生,待到年纪大了支撑不住的时候,便入狐口。

命运对她何其眷顾,有天虚宫的猴童子背着葫芦,骑鹤路过时,因赶路赶的太急,驱着那灵鹤一头撞上了树,让童子背上的葫芦撒出了一把灵丹,竟让姬二啄食到了一枚。

其他如她这般吃了灵丹的彩鸡野狐无一例外都被这童子当场杀了取丹,只姬容逃的快些,一头撞到了才出关的黄品洁怀里。

黄品洁立马半兽化,用爪子按住她,“刷”的对着那童子呲出了5条尾巴,咧着嘴嘶吼,大有童子敢上前来,她便敢爆丹的架势。

那猴童子几乎是一见到便大喊:“狐姐姐您留步,小童这就走,绝不扰您清净。”一爪环抱葫芦,一爪驱着鹤飞了。

于是姬二便被黄品洁带回洞府里,住下了。

到了第5日,黄品洁看姬二都成了一团血块子,就要挨不过去,便死鸟当活鸟医,给了一颗废丹,姬二这才侥幸活了下来。

姬二这名字是黄品洁给起的,她说:“你我这般,野兽成灵,就叫姬二吧,好记。”

姬二血脉不行但脑壳好使,知道这铁定不是好名字,不愿意,被黄品洁抽了几条子后,就老老实实叫姬二了。

黄品洁又说:“野兽成灵没有实力,压根不会有妖灵看得起,我教你知识,你好好学,但作为报酬,你要老实听我的话,给我做事。”

姬二看着已经能半兽化,手里还握着条子的黄品洁,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子,于是扯开喙,嘴张的大大的,“哈噶哈噶”的假笑,灰扑扑的鸡脸上充满了谄媚:“姐姐您说的是,你说啥就是啥。”

黄品洁乐了,血脉天赋不行,这脑子倒可以,学的挺快。

如此姬二便在黄品洁这儿住下了。

过了七十年,姬二修至幻化境,却便再也修不上去了,黄品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偶然听得青鸾族里有一痴儿要招亲,还不限资质,是凤凰属就可以,便留心这个消息。

原来是一唤青石的,虽天生痴傻,是青鸾在青鸾族里仅存的同源血脉,所以青石算的上青鸾不知多少代的外甥孙,但他们这一支历来不受青鸾待见。

青石父母皆亡,留有巨资,族中觊觎者无数。

但碍于青石的血脉不敢太过分,只是从此青石便是族中各鸟欺负打骂的对象。

便坏鸟给出了个馊主意,让其嫁了,他们便可以通过婚事顺利获得青石家的财产。

他们以为青石虽然痴傻但相貌好,又有一丝青鸾血脉的加持,应该很好嫁出去打发掉。

哪想经过这些年的折磨,青石便从一只能生活自理的傻鸟退化成了一只动不动就怪叫还乱打鸟的疯傻鸟。

于是任谁看了青石一副呆滞样,收拾好了还不住的流口水,都直摇头,况且,大家都知道,青石不可能有很多嫁妆。

青鸾又在金鼎宫金母娘娘那儿挂职,这傻子娶回去了还得供着,一堆的麻烦,便没哪个鸟愿意要。

黄品洁仔细打听到这个消息,便感到机会终于来了。

当然她是一只狐,招鸟来做夫显然不可能,可是,她有姬二哇!

黄品洁贿赂了落凰岭外围一对落魄的乌凰鸟,让其将姬二收为养女,

又通过自身五尾的魅力勾搭了乌凰族二长老一回,把姬二的名字刻上了乌凰族的谱里。

便大摇大摆的带着姬二上青鸾峰青石族提亲了。

双方各怀鬼胎,密谈的有来有回,非常顺利。

青石家族要6成财宝以及诸多领地作为这么多年看顾青石的报酬,1成给了黄品洁做媒资,另3成用于青石做嫁妆。

黄品洁讨价还价说3成太少了,要四成做嫁妆,而且新婚鸟总不能跟她继续住狐狸洞,便还要青石他父母祖辈居住的桐树林。

青石家族代言人说那桐树林太大了,也不是不可以给,但是这嫁妆不能再多了。

黄品洁见对方鸟说的脸都红了,担心这白捡的财宝鸟儿飞了,当即替姬二应了下来。

于是俩家请了玄龟族长老卜算,考虑到二鸟年纪都不小了,便商定来年开春的第一朵桃花开便正式成婚。

又让姬二和青石见了一面,基于之前的惨败教训,他们没让这对准夫妇说一句话,便结束了这次会面。

但双方的贪欲又何至于此,之后黄品洁常带着姬二去落凰岭,青鸾峰,顺理成章的为狐族与青鸾族,乌凰族搭桥做起了生意,腰包日益鼓胀。

有了财宝便有了闲,黄品洁回了鸡鸣山便招呼狐孙子们给圈了一块地,把山上吃剩的姬二亲族通通打包了进去,并吩咐狐孙子们这里的野鸡不能再祸害了,谁敢犯都一律去做围脖。

不时提点姬二:“你那未婚夫有美貌,有财富,难得的是还有一丝青鸾血脉,要不是傻不可能轮的到你。

但你们成婚在即,恐怕会被其他鸟哄了去,你随我去办事时,也去好好教一教他,免得成婚了又不满意,

你要知道,你就是一没跟脚的野鸡成灵,别的鸟是看不上,但不代表你就有资格嫌弃。”

姬二经过黄品洁这些年的挨打教育,又经常随她出入乌凰族,青鸾族,开阔了视野,自然知道黄品洁这句话是没错的。

这一狐一鸟相伴这么多年,早已知根知底,她们的修行皆已停滞,前路一眼能望尽,想要新路,就得有资源财宝。

如今狐族要长久同这俩族做生意,得有黄品洁,黄品洁又得有姬二,所以黄品洁不希望一手养大,相依为命的姬二之后心生怨怼。

姬二虽然生过不少窝,但是教傻子是头一回。

好在青石傻归傻,却知道了姬二以后是他最亲近的人,而且姬二待他不凶,还常拿灵果给他吃。

于是之后俩人一见面,青石就在姬二的指导下偷偷转移财产。

待到他们成婚时,将将保住了2成3,要不然她们婚后也生了一窝又一窝,哪里来的财宝温养崽子。

但是青石有个破落户族兄叫青剑的,很不讲究,经常拿些华而不实的东西,骗青石这个傻子的钱花。

而这所谓的昆仑极品灵髓就是普通的石灵髓,拿了个好看的玉石瓶子装着,就那瓶子比石灵髓还值钱。

那厮要了青石从小带到大的玉环,骗这傻子说给你婆娘偷偷喝,喝了这个就能获得一只聪明的后代。

青石回来第一回偷手偷脚的往姬二的杯里倒就被姬二发现了,没3分钟就让姬二知道了事情始末。

狂速飞行10分钟到了青剑家,同他婆娘干了一架,双爪狠狠抓住青剑的脖子,就往地上掼。

最后玉环还是没有要回来,因为早被青剑这家伙赌掉了。

姬二逼着青剑拿了靠近他们桐林的那一片山来赔,这也没什么,因为那儿原来也是青石的。

族里只要说的上话的鸟,多少都分得了些青石家的土地和财宝,青剑这次又做的过分,于是都当听不见,任姬二施为。

姬二逼问出玉环的下落,拿出了2块美玉才将其赎回。

“2块美玉啊,你知道能赎回多少地吗?你个败家子!”

姬二骂的嗓子都嘶了,但还不解气,一翅膀扇在青石脸上。青石瞬间就要哭了,委屈巴巴的喊:“婆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姬二打完青石又往自己脸上左右开弓,狂扇了几巴掌,“怪老娘我自己没见识,色迷心窍,看着你面皮好,血脉好,就伸着脖子上套,我这么多年活该给你当娘养着你。”

话是这么说,但是若重来一次,姬二知道自己还是愿意的。

除了青石,她再也找不到这么漂亮又多金的伴侣了,她这么说,无非是知道青石傻气,不会去同她理论。

教育完伴侣,姬二看着还在躺着看戏的黎小荣。

此时的小荣虽胖,但也显而易见的继承了青石的美羽与优美的喙,她跟青石也生了许多,好看的多了去了,但聪明且开智了的就这么一个,以后肯定会比她好。

于是,读过书但不多的姬二当即就发瘾,要给起个惊天地的名字。

奈何肚里墨水实在有限,看着美丽的小崽子,脑子里在转动的仅有美,丽,容,颜,壮,大,高这些字眼,思索一下便啄了一下黎小荣说道:“以后你就叫姬容。”

起完自我感觉极其良好,头翘的老高,心里美极了,对着青石喝道:“瞧瞧,我有文化,起的名字都好听。”

青石狗腿的给姬二叼来了自己收集的灵露和鲜谷甜果,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家婆娘,疯狂点头。

姬二喝着灵露,看着青石殷勤的样子,又觉满意,便亲昵地啄了青石一口,青石满脸羞意,围着大桐树边飞便疯狂地怪叫。

第二日清晨,姬二再三叮嘱好青石好好喂养剩余的崽子,便火急火燎的载着原来的黎小荣,现在的姬容小儿去找黄品洁了。

自从和青石成婚后,姬二非要事不回鸡鸣山,鸡鸣山对她来说,是温床也是噩梦。

黄品洁虽为五尾,但她的伤很重,火狐族放弃她了。

鸡鸣山说的好听是分给了黄品洁,但那会黄品洁只剩了半条命,这山又贫瘠得出奇,把黄品洁发配到这儿,就是要她死。

她们相遇的那会,黄品洁自己疗伤的药资都没有,又养了她,便准许狐族的狐狸来游乐。

鸡鸣山的特产只有鸡,来的这些狐狸虽开智但天资有限,长生路断,兽性多于灵性,明明一口就可以咬死的鸡偏偏要进行各种花式虐杀。

比如常见的,围住野鸡们逼其相斗,不死不休,最后胜出者由胜出方狐狸分食;

各抓一只野鸡,逼其不停的飞,直到力竭落下,拖行半座山吊着最后落气的为胜出者,输家拿出财宝给胜出者同享血宴;

或者干脆不是为了吃,困住野鸡,不让其吃食,看谁持有的野鸡生命力最为持久。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姬二那会才开智,哪能见这样的场面,吓得常常抱着黄品洁夜不能寐。

但是,黄品洁是她的救命恩人,修行的引路人,宛如再生父母,没有黄品洁可就没有她姬二,所以,一有要事,姬二还是会飞回来找黄品洁。

到了黄品洁的洞府门口,姬二用翅膀拂掉朝她要拜帖的小狐狸,拍着门就喊:“洁姐姐,洁姐姐,快开门哇,夭寿啦,姬二要急死了。”

门无风自开,黄品洁衣衫不整的抖动着五条尾巴从静室走出来。

“什么事?”黄品洁懒洋洋的,往榻上一躺,一副餍足样儿。

姬二不语。用喙指了还在背上的姬容,又伸长脖子直往静室看,黄品洁朝静室说道:“小白,你出来吧。”

不一会儿,一位肤白貌美的兽耳少狼低着脸儿从里头走到黄品洁的身后,黄品洁从塌边的柜子里抽出3颗玉髓,“我很满意,下次再唤你来。”

少狼耳朵尖扑通扑通的,迅速红了,细若蚊吟般答道:“嗯。”便伸手拿了玉髓,以拿袖遮面,迅速跑了。

姬二的眼睛,脖子拉得长长的,少年走哪,她看哪,直到少年消失不见。

“啪”一颗玉髓砸在姬二头上。“别看了,来找我什么事。”黄品洁握着一把玉髓问道。

姬二本来被这一砸,伸着脖子就是一叨,定睛一看竟是玉髓,瞬间喜笑颜开:“洁姐姐又发财了,谢谢姐姐打赏。”

眼睛盯着黄品洁手上的玉髓闪闪发光。

黄品洁看也不看她,径直绕到她后背,将一手的玉髓往姬容脸上递,姬容一看鸡妈这架势,便知道这是好东西,激动的肥肉一颤一颤,张着翅膀就要接。

“哟,还挺聪明,多大了?”黄品洁瞬间来了兴趣。

“它破壳一岁有余了,叫姬容。”

姬二见黄品洁来了兴趣,毛发炸裂,立马站得笔直,毕恭毕敬的答着,生怕黄品洁狞笑着说答错了,然后冷不丁给抽一条子。

黄品洁把玩着手中的玉髓,往姬容那丢了一颗:“还取名了,除了聪明外还有啥?”

“洁姐姐,她定是开智了。”姬二把头转了伸到黄品洁面前直视着黄品洁:“她昨天就能说话了,姐姐,这可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有啥怎么办的,你说啥…再说一遍!”黄品洁突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带着自己也往后一蹦。

姬二这货除了脑子清楚以外,资质并不好,连吸收灵丹这事儿都差点没挺过去,竟能生出这样的崽子?!

“是的,洁姐姐,你没听错,她开智了,说话了,不信你瞅瞅。”姬二脖子连头追着黄品洁跑,又怼着黄品洁的面皮说。

“那还不把她放下来!”黄品洁看着蒲团上的鸡崽子,不住的左右踱步,还不时搔腿,哎,这就是兽类成灵的坏处,哪怕平时装的再好,一紧张又原形毕露。

“洁姐姐,腿,腿,露馅了。”姬二一见黄品洁竟然又挠腿了,赶紧提醒道。

吓得黄品洁左顾右盼,后知后觉想起这是在自己洞府里,

又没好气的骂姬二:“你个鸡蛋玩意儿,我啥样你没见过,吓死我了。”说完又坐回榻上。

喝了口水,稳了神,便对姬二说:“这不是好事吗,你不是一直希望能得到个开智的崽子,现在得到了,以后你老了也有盼头,还有什么不好的。”

姬二听着连忙点头,然后又愁眉苦脸的耷拉着鸟眼儿:“可是,洁姐姐,我一无法门,二无门路送她去拜师,而且我也不会教。”

黄品洁看着姬二那张快皱到一团的脸,不由的叹了口气。

野修艰难,开智后自修难上加难。

姬二天资并不高,相比自己都不止差了一星半点儿,如果她天资优秀的话,就不会在鸡鸣山上生了一窝又一窝。

如果不是吞服了那颗灵丹,又正好碰到自己,姬二早就连骨头渣子都化灰了。

当时黄品洁手上没甚好丹药,喂给姬二吃的便是药力与丹毒占比三七分的废丹。

所以姬二得以活命开智后,代价便是丹毒缠于心脉,终身再难进阶化形。

于是在黄品洁的金钱加持下,姬二努力修炼化了横骨后,便痴迷于生蛋,想卷出一个好后代,可真有了这样的崽子她又很迷茫,因为她不会教。

“那你想怎么办?”黄品洁也无甚好办法,她很早很早就失去了生育的资格,这山上的狐崽子更差,超姬二的都没一个。

行事作风趋近野兽,无一丝智慧。

平时黄品洁都不愿意搭理,她教一个姬二就够了,再让她教比姬二还不如的,她也不愿意。

“我不知道。”姬二头脑里嗡嗡的,又回到了问题的原点。

黄品洁烦躁的抓着头上的黄毛想了想,安慰道:“姬二,这对咱们来说,总是好事对吧,我得好好想想,有了主意我就告诉你。

而且既然是好事你就给我笑,笑大声点儿!

别哭丧着脸,说真的你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家青石被你打死了呢。”

姬二想了想也是,这终归是好事,便按要求,扑腾着翅膀,张开喙,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笑完姬二也不想这些了,开始撒娇着八卦道:“洁姐~姐,你是不是养小雄犬啦?”

黄品洁凉凉的看着她,反手摸出了一根光滑顺溜的条子:“你皮痒了是吧。”

姬二这时却不怕被打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黄品洁手里那一把玉髓,扑腾着翅膀觍着脸来到黄品洁身旁,还用头不断的在黄品洁的前爪上蹭:“姐姐,你发达了,现在都能养小雄狗了。”

黄品洁没好气的抽了她一条子,又把手里的玉髓抛给姬二:“拿去,就当给你崽子的见面礼了。”

“姐姐大气!”姬二两眼放光的用喙一颗颗的叼了起来放在后背上,又熟门熟路的在黄品洁洞府里找了个灵麻袋子装好,挂在脖子上,然后伸出翅膀递到黄品洁面前:“姐姐再给点儿,家里还有五个呢。”

黄品洁一条子打落姬二的翅膀,有心讽刺姬二几句,但又想起自己落魄的那些年姬二啥都见过,

她实在没钱流连于兽族接客的时候,也全靠姬二躲树上给她望风,就不刺激她了。

玉髓这东西反正自己现在有的是,而且她又不需要温养幼崽,让她装一袋回去又何妨。

便对着姬二招手,取了袋子进了内室,给姬二装了满满一袋:“就当给小姬容的见面礼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姬二看着这满袋的玉髓,感动的眼泪汪汪,立马给黄品洁嗙磅嗙掼了三个响头,让一旁的姬容眼睛都看直了,脑子一抽,也扑腾着过来给黄品洁掼了3个头。

黄品洁“噗嗤”一声,笑得前气不接后气,“还真聪明。”

等到笑罢,便对着姬二说:“你等我消息,我去乌凰族那老杂毛处走一趟。

到时候你带着姬容去测测,万一她能继承一丝青鸾血脉,你这辈子就铁定不用当菜了。”

乌凰族的老杂毛有些权利,但又是个鸟尽皆知的变态,姬二不安的看着黄品洁,急道:“不……”

“啪”黄品洁甩了姬二一个耳光。盯着左爪上的四指,“没有可是,不过就一个指头,又不是没掉过。

就算小姬容没继承到血脉也没什么,跑一趟图个安心,无论她资质如何,她终究是开智了,你连青石都能教,她这样的总不可能比青石还差吧。”

姬二热泪盈眶,哽咽着不知道喃喃地说着些什么。

姬容不知道这俩打什么机锋,却隐约能感到面前这个狐狸阿姨会需要做些牺牲,脑壳一热,红血上头,又扑棱着翅膀给黄品洁“邦邦邦”掼了三个头。

“哎,你还真是聪明。”黄品洁看着掼头的姬容,狐脸上既显沧桑,又带着些许欣慰。

黄品洁又拿了个袋子,给姬二装了一袋子灵蛇果就赶姬二回去,她今天颇有些啰嗦,像只老母鸡。

她用爪子点着姬二的头说:“回去别吃独食,给青石也留几个。”

姬二不耐烦黄品洁啰嗦,啰里吧嗦的黄品洁会让姬二想起落凰岭的乌丽儿抽中签后的样子,像交代后事一样,不吉利!

不耐烦的叼起袋子,点头道:“知道了,知道了,别说了,我会好好养着他,不会搞死他的,他死了我连当菜的资格都没有,还会被青鸾峰的杂毛们生撕了,

我回去就给他果子吃,还会告诉他是他的好朋友火狐族美丽的洁姐姐特意给他的。”

黄品洁不管姬二那副吊样子,反而欣慰的嘿嘿笑道:“对,就这样说。”

此时离天地初生时并,不算久远。

经过了娲母祖神分天,荒古神造山川河流,巫神造万物,古神造万族,便有了如今的九州,它们分别是中州,部州,池州,沧州,儋州,贺州,西洲,凉州与北塞俱州。

九州灵脉的源头自中州为始,如今的神明皆住在灵源之上,共开九宫,万族称其为九重天,也叫天宫。

如今的天宫共主,是广阳山脉上广阳宫的曦主大人,据传是一尊古老的三足金乌,司太阳,掌火之精华,极少有生命知他活了多久。

除此之外,有昆仑山脉金鼎宫金母娘娘,司刑事,

下辖设有规院,专管中州不平事,规院里天女甚多,又被称为天女所,

另设瑶池,接待天宫各神及远方神客。

昆仑山顶上还有一处仙泉,是众神喜爱的沐浴之地。

有尺剑山脉战神殿战神帝戎,传说他是从上任战神殿主神帝霸死后的肚子里自行破洞而出的,司兵,专管九州叛军。

有玉虚山脉玉虚宫宫主清平子,司丹,器,傀儡百技。

有月明山脉月阴宫宫主元君,司天地阴华,掌玉液池。

有连云山脉天命宫命九,祂是一位后天神灵,真身乃是一只九尾三眼的玄猫。

掌镜室一座,命宫一间,监管中州各族,中州内每年的探查都由天命宫完成。

有福禄山脉福禄殿殿主宝德君南禄,掌禄池,设鹤宫,司众生福禄运道。

有丹穴山脉龙凤殿,蟒神山脉古巫界,这两重天皆已没落为凡,后丹穴山脉便并入了相邻的昆仑山脉,由昆仑金鼎宫接管。

而蟒神上脉上方的古巫上界,禁制甚多,便荒废了下来。

除了这天宫九重天,另有一天生神灵沧澜君,祂醒的晚,掌沧澜二灵山及南水,沧澜二江,是唯一的一位能直上九重天的地神。

九重天将灵源围住,使得中州日渐往上升,故而又被称为上界。

回去的路上,姬容趴在她妈的脖子上,懵圈的问到:“妈,爹的血脉真这么厉害吗,为什么你跟狐狸姨姨老说要当菜的事儿?”

姬二心情不好,她脑子里又没有啥幼崽不能听大鸟话的概念,只觉得姬容在夸她那没用的爹,

气乎乎的回答:“黄品洁原来也这么想,谁晓得娶了你爹后才发现我们太天真了!

青鸾跟你爹老祖宗关系一点都不好,那会凤凰属可不会像现在这样被频繁当菜上桌。

青鸾血脉不纯,她跟你傻爹那老祖宗同母不同父,她父亲本就是只血脉不纯的青羽鸟,据说青鸾是被其他出身好的姊妹兄弟欺负得半死逃出去的,

龙族金龙俊给西王母娘娘拉车路过,觉得长成这样的青色的杂血凤凰血脉实在是招眼不多见,是攻击凤凰族淫乱不堪的有力证据。

便把她带上了昆仑散养起来,时不时就遛她出来讽刺一下凤凰族。

崽子你知道青鸾她当上昆仑金鼎宫天女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她向上进言说凤凰汇聚鸟类精粹,食之必有灵韵现。

于是,咱们这里血脉不显的凤凰属便先上桌了。

她逼着你爹那老祖宗,也就是青鸾的姐姐孕育了她父族表弟的血脉,又把你老祖宗其他的血脉杀尽。

还带着天女们不断狩猎下界纯血凤凰,逼得那些不愿上天宫的为奴为婢的凤凰支脉不得不对外通婚,稀释血脉来存活,一代不如一代。

要不然,虽然你爹是个傻子,可就凭他有这一丝青鸾血脉,哪里轮的到你妈我?

现在青鸾被派去下界西洲平叛了,她能不能回的来还两说呢。

你爹他血脉稀薄,你看他那血脉显现在什么地方,在尾羽上哇!乖女。你信不信一旦确定青鸾真回不来,你爹那傻子铁定是第一个被弄死拔了尾羽送上昆仑山的。”

又过了三岁,这一年,姬容还有一个哥哥也开智了,但哥哥反应慢,不会说话。

姬二新开智的小儿如自己一般灰壮,便为其取名姬壮。

姬二又为了姬壮去找了黄品洁一次,黄品洁说姬壮才开智,这种情况才是正常的,慢慢养着就会聪明。

姬容姬壮随鸡妈鸟爹搬去了树洞里住。

而姬容其他的姐妹兄弟越长越野性,任姬二放多少玉髓也不见增加灵性,最终随着季节的来临,跟着候鸟群飞走了。

等姬容兄妹俩10岁时,姬二正绞尽脑汁地带着姬容和姬壮在林子里普及树木用途,忽见黄品洁一瘸一瘸的背着一个灵麻袋过来了。

姬二忙迎过去,便见黄品洁左右爪皆缠了灵麻布,身上的毛色也黯淡不少,

姬二急吸了一口气往黄品洁的尾巴处望,看到五条尾巴还在,便又把心放肚子里。

黄品洁对姬二说测资质的事儿成了,十日后的清晨,他们一起动身前往落凰岭。

任姬二把袋子从她脖子上取下来,又嘱咐姬二把两张玉牌收好,便趴在地上不动了。

姬二忙用喙叼起黄品洁送去自家窝里休养。

这几年,姬容也从她妈那儿知道,为什么狐狸阿姨总会动不动把菜挂在嘴边,

一开始问的时候,姬二还会眯眼打量了一番,确定这到底是不是自己和青石的种,后面就懒得确认了,有个聪明的崽是好事,而且他们这些幼崽以后总要知道的。

便一五一十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原来,像她鸡妈这等生活在昆仑外围的小妖小灵其实不算自由身。

当今天宫共主曦主爱办宴饮,喜食灵兽奇珍,上行下效,下头的神众也有样学样,故而一年到头,天宫大小宴饮少说也有八十场。

只要天宫开宴会,便会有来自金鼎宫瑶池的侍者去广阳宫领了菜单,将菜单上瑶池里没有豢养,培育的食材抄出,给到金鼎宫规院。

规院再派天女下山,将做宴的材料分给众山脉领事。

若是灵兽肉材,则由该灵属族内的领事根据领得的菜品,在族内以抽盲签的方式,决定谁去当菜的俗令。

若是奇珍素食,则由善于发掘该奇珍的灵属在规定的日子里找到并上供。

而狐狸阿姨虽野兽成灵,但已成五尾,按理是不用抽盲签的。

但她的靠山残了,自己也被打发到鸡鸣山这旮旯。

如若碰上天宫大办,说不得也是有机会被抽去剥皮做贺礼的。

只是后来她手握着姬二,靠自身的魅力与才华硬是打通了狐族与乌凰,青鸾二族的贸易,又贡献了收入所得的八成给族内,才又把属于她的那支签取下来,

但如若哪天她没用了,那支签十有八九又会挂上去。

所以黄品洁对姬二这已经开智的俩个崽子很上心,

她此身无法再进一步,本来是不想活的,但她还有姬二,只要姬二有靠,那黄品洁就可以放心去死了。

姬容有很多很多的疑惑,“神仙竟然吃咱吗,不是该吃凤肝龙髓么”

姬二拂着崽子的聪明脑壳,回道:“凤肝龙髓岂是等闲能吃的,再有归顺天宫的凤凰真龙也不少,哪能老是杀。

黄品洁说现在天宫不用真龙凤了,一般是取瑶池里养的混血蛟龙与鸾鸟来做这道菜。

而咱们彩鸡为凤凰属,肉质鲜美,能便宜获得又好吃,开智的供给神族享用;

没开智的又可以赏赐给神族的附属。

羽毛还可以做成各类饰品,特别受欢迎的。

现在瑶池也养彩鸡,才没像之前那样下来取了。”

姬容懂了,看着姬二如同看一种高级食材:“妈,既然这样,你为啥不逃,还守在这山里等着被抓做什么?”

姬二看着她欠揍的眼神,白痴般的问题,突然爆起,对着姬容的头就是一顿叨:“你这想法不要再有了,你下山去是想给神龙氏族送件衣服还是给轩辕氏族添个菜。”

“就算是黄品洁那只骚…,你黄姨姨都五尾了,也是不怎么去的。”

见啄的见了血,又边叹气边用翅膀拂了拂姬容的头,“好崽子,你能飞了,听妈的话,那外头的鸟啊信不得,以后你飞出去玩,他们叫你出去,可千万不要去啊,会被卖的。”

还有一些事儿,姬二看着姬容实在是小,话到喙边又咽了下去。

姬容抓到了重点,说:“黄姨姨能去吗,是因为她是五尾吗?”

姬二说是,“但是你黄姨姨也不会多待,她说待久了容易被坏妖修盯上,剥了皮挂身上。”

外头姬二没去过,这些都是黄品洁普及给她听的。

这几年姬容尽长个了,已经身长近2米,大羽也生得差不多了,能带着哥哥姬壮绕着自家的大树屋飞一圈了。

她自这世界醒来,第一回通过她此身的母亲了解到这个世界的一些实际情况,以及,像她们这种凤属彩鸟们的生活状态与命运。

她们这里的山很多,山脉连绵不尽,望不尽天也看不到山外。

各个山头的族众间和睦的也极少,强者为尊,若是自己因为弱小,出门在外被打死了,也是没处讲道理的。

而拱卫九重天宫的群山脉山脚外围,住了日渐强大的天人族,各色的彩鸡羽毛是那些炎,黄等部族的雌性们喜爱的饰品,彩鸡肉是他们祭祀必用的食物。

天人族不是先天生灵,他们是第二代神族造物,他们信奉各自的神明,多聚居共产,如果能猎得一头开智生灵,他们必定要祭祀先祖与族内父母神的。

于是,姬容对即将到来的测试期待起来,如果她能继承先祖血脉,甚至返祖了,他们是否就有机会像先祖那样做鸟上鸟了呢?

十日很快就过去了,黄品洁其实压根没养好,但她不想拖,她早就已经在走下坡路了,趁现在还干得动,赶紧干。

以后干不动了,有的是时间养。

出发前,她半夜就起来了,呲牙咧嘴的扯了绷带,指挥姬二把自己泡在芳香馥郁的灵瑰汁桶里,然后痛苦的化成半兽形,吃力的往脸上,脖子上扑了不少灵米粉。

又拿了一张红砂片把自己的唇,眉角染的红光焕发。

这才吩咐姬二拿来新的灵麻布条和药,她沉静的一点一点的围着伤口绕着,脸上不动声色,肩膀却随着一圈一圈的布条不住的抖动,姬二看了用翅掩面,眼泪直流。

姬容和她哥姬壮被她妈叫起来的时候,俩个崽子望着黄品洁都看呆了,但姬容觉得今日的狐狸姨姨除了极为好看,还带着一种残败易碎的美。

姬二载着他们往落凰岭去,姬容便挤开呆傻的哥哥忧心的问黄品洁为啥今天这么打扮。

黄品洁不屑道:“我狐族天生美貌过人,今天是你们的大日子,不这么打扮还怎么打扮。来,给我笑一个。”

于是姬容听话的撑开喙,直直怼着天空“哈噶哈噶”的笑。

测试的队伍很长,抬眼望去,这排队的凤属里,他们有的身着五彩,宛若天边彩霞,有的背上长鳞,光彩夺目,有的尾羽颀长,羽部顶端还如同一只只眼睛般随风招摇……

一看便知这都是各个凤属凰属里的新生代精英,如此衬得姬二姬壮就像彩锦上的灰点。

等轮到他们的时候,那俩只乌漆墨黑的长毛乌鸡就开始相互挤眉弄眼,直往姬二背上瞟,只差没把脑袋凑上去了。

姬二一翅膀扇在检查玉牌的大梧木上,这俩货才不情不愿的刻纹放行。

拿了姬二领着姬容和姬壮往前走,前方立着一个巨大老旧且破损的牌坊,上面如同被剑削去了一块,四根立着的大石柱上满是大大小小的刀枪剑眼和窟窿。

姬容跟着姬二穿过牌坊,都生怕那顶上剩下的一半会砸下来。

行过牌坊,入眼的便是一座又一座被掀了顶,砸了墙的巨大的老旧木屋,到处散落着断裂的灵气尽失的巨木,

姬容和姬壮好奇的到处张望,边角处偶尔残留的兽纹鸟饰是这里曾经华美过的残证。

如此穿过了三座木屋,姬二领着姬容姬壮在一个宽阔的满是洞窟窿的平地上站定,地上到处是不知名的骨头,还有碎裂的兵器。

姬二指着一根倒下的巨梁下的小门对着姬容姬壮沉声说道:“打这儿进去,姬容切记不要出声。”

姬容姬壮从姬二手里接了玉牌往里走去,一地的废墟衬得这片土地满目疮痍,看的姬容姬壮心头沉重,很想叫唤,却有想起母亲的话,忍而不发。

交了玉牌,进到里间,广场中间立着一根时不时璀璨发光的玉柱,姬容和姬壮跟着队伍排队等待测试。

玉柱时不时传来一声血脉上乘,资质上佳的声音,引得前方时有哄乱。

测试过程很快,结果不好不坏,

姬容站到玉柱下,割了血滴上去,玉柱毫无反应,两边站着的老鸟面无表情道:“彩鸡属彩鸡,资质低下。”

姬容就是一只如假包换的普通彩鸟。

反而是姬壮,别看他其貌不扬,长的跟姬二一般灰,但他竟然继承了父亲那一丝青鸾血脉,血脉显现在脚上,是个好面子。

当即就有老鸟闻讯匆匆飞来,对着天空其他奔来的鸟大喊:“这崽子先让我乌不语看看。”

也不管姬壮同不同意,直接拉着姬壮到角落里上下打量,他俩唧唧啾啾了许久的鸟语,最后乌不语满意点头,从翅下摸出一块玉牌给姬壮,让姬二回家后哥哥姬壮多补补,待到十二岁便带来找他正式拜师。

姬壮前途在望,姬容却无人问津,不仅没好鸟凑上来打听,竟还有只打扮的花里胡哨,一看就不是啥好鸟的黄雀跑来拉着姬二的手说:“好妹子,你这崽儿卖不卖?就冲她这身毛,姐姐绝对给你满意的财宝。”

惹得姬二当即大怒,“谁他妈是你妹妹”一翅膀扇的黄雀鸟眼角都破了。

二鸟打的难舍难分,最后还是围观的鸟指着姬壮说乌不语看中了人家的崽,人家为了脸面也不会卖的,你别撒泼了,赶紧去物色下一个。

这黄雀鸟走时还不忘喊狠话:“什么东西,就这样野鸡一样低劣的资质,你当我稀罕,毛长的再好也是一只鸡,你之后就是求我我也不会要!”

姬二气极,但对方已飞远,只得作罢,围了姬容姬壮在一边说,“容崽子,我带你们去测试口转转,看有没看中你的。

但你不许说话,你天资低还会说话,我怕又来几只那样的坏鸟乘我不敌把你掳了去,等下只能像你哥一样讲鸟话。”

姬容深以为然,听话点头。

之后,姬二带着姬容在测试口各个招鸟的树上都问了一遍,无一例外,都嫌姬容资质差不愿收。

姬容哪见过这样的场面,她同姬二一般,一直以为自己天赋异禀,她还暗自想,自己就算不是返祖为真凰血脉,怎么着也得是异种才对得上自己穿越的身份,巨大的落差让她垂头丧气,怂拉着毛跟得了大病一样。

飞了一圈又一圈,姬容实在没地要,姬二只得接受,带着崽子飞上了一棵正对落落凰岭的梧树,从羽毛里叼出了一袋灵谷,让崽子们蹲着吃。

姬壮吭哧吭哧的吃着,他鸟如其名,头脑简单,妈让干嘛就干嘛。

姬容边吃边问:“狐狸姨姨去哪里了?”

姬二心不在焉的望着远方:“做生意去了。”

姬容想也是,便又问:“妈,我们为什么还要这么荒废的落凰岭来测,我们族内的青鸾不是很强大么,既然她乃我族出身,那为什么咱们青鸾峰没有好一点的测试阵呢。”

姬二恼怒的看着一问接一问的姬容,她还在计较那老雀鸟的话,恨不得立马给姬容叨几下让她安静安静。

但又想起现在是在外头,而且姬容姬壮总要知道的,于是认命的科普起来。

“落凰岭是目前唯一一个可以给凤凰属测试的地方了,很久以前咱们的青鸾峰自然是有测试阵的,但是让青鸾劈成渣了。”

“落凰岭这个嘛,哈,留下自然是有缘故的,你看到前面那倒着大木没?

那里绘了当时的凤凰族族长风女不愿归顺,被活活打死的场景。

还有天宫驱使了数十冰龙日夜消耗风女的本源,冻其肉身魂魄,使她无法自焚涅槃重生,后分食了她的血肉,使她彻底消散的画面。

要不是这些年天宫见凤凰属没落了,不再派使者下来,如今你们测资质依旧得挨个去看呢。

你要知道,其他的测试阵都劈了,独留下这个,就是要让所有凤凰属都知道,天威不可冒犯。”

“那自风女之后,难道再没其他的鸟反抗吗?”

姬二闻言大怒,“你个蠢货!当时的风女乃凤凰属第一强者,她都被分了,天底下还有哪只凤凰敢明着反?”

看着即将暴走的老娘,姬容感到鸟生无望,自己资质可谓低劣,姬二带着她自荐去打杂都没鸟要。

虽然有开智幼崽的鸟家目前是免签状态,但规矩是神定的。

天上的神族最近宴饮频繁,时不时就有使者来族里取食材,据狐狸阿姨说还开创了不少新菜品,万一他们想到了小鸡炖灵菇,那她这种就是最恰当的食材。

上辈子当牛做马,死在案桌上,这辈子更惨,照这样下去,自己很有可能就得死在案板上。

黄品洁一直到天擦黑才出来,一见她出现,姬二便从树上扑下来,围着黄品洁上蹿下跳,

没看到什么明显的伤痕血迹,行走也自如,只脸上表情如吃了屎一般,便安心了一半。

蹲下来驮着黄品洁,还贴心的用喙把黄品洁推到靠近脖子处较为柔软的背毛里保暖。才招呼崽子们蹲上来,直往家里冲去。

一回到青鸾峰,姬二就扯着嗓子喊青石接了崽,嘱咐他带好崽子回去,她还要去送黄品洁。

青石叼了幼崽往背上丢就要走,黄品洁叫住他,从姬二的翅窝处掏出一小灵麻袋上品灵谷扔了过去,喜得青石多年不流的口水又流了出来。

姬二眯眼瞪着青石,眼珠子都快翻没了,好在黄品洁往她头上招呼了一记,才从鼻孔里喷了口热气往鸡鸣山飞,她是彩鸡,夜行不安全,得速去。

一路上,姬二想着那袋灵谷,特别的不服气:“你怎么就对他那么好,那可是一袋上品灵谷诶,我自己都舍不得吃,那是留给崽子吃的。”

今晚的黄品洁却没有同她斗嘴的心情,她没有任何回应,姬二想到黄品洁出来时那一脸吃了屎的表情,悻悻的闭了嘴。

黄品洁回去后便吩咐姬二给她打水洗澡,足足洗了十一遍,直到伤口实在被水洗的翻白又生疼才停止。

之后就进了静室再不出来,姬二便在静室外焦急地守着,守到第四日,姬二感觉里面的狐狸呼吸依然均匀,但除了呼吸便再无声响,即使递了食物也不见黄品洁起来咀嚼。

这不正常,这狐狸难道被灌毒了?灌毒了狐狸呼吸不可能还如此均匀。

难道真灌屎了?不行,这么想真脏!

带着一脑门疑问、胡思乱想的姬二再也蹲不住,拼了老命撞开门,一进去便看一堆的食物,

黄品洁无力的躺在她的草垫上,毛色黯淡,眼睛睁着像要凸出来似的,一副饿死鬼的相。

“你吃屎啦?”话顺溜着就出来了,姬二扑棱一下就到了垫子上,急急的叨了黄品洁的后脖颈往怀里按。

黄品洁被姬二环在怀里,听着姬二心脏急切有力的跳动,身上也渐渐变得暖和,“你怎么又知道了,这次我都没让你跟着。”

姬二多日以来悬着的心“咚”了一下,终于渐渐平息了。“灌屎还好,要是被灌了毒,要死了可怎么办?”

黄品洁一听就炸了,但她没有力气,一爪下去没有挣开姬二的束缚,姬二怀里暖和又有安全感,她也不愿意出去。

便嚎道:“是屎啊姬二,你个没良心的,居然说好!”

哪知姬二理直气壮的说:“屎又吃不死,这可是你说的!当年我答不上来,你不都罚我啄屎,鸡鸣山的屎我都尝遍了,后来你见我吃屎面不改色,还能尝出种族来,夸我说,我有大毅力,必能成大妖。”

黄品洁听了一呆,妈的还真是,当年自己一没经验二没钱财三没耐心,便拿着些似是而非的话当圣典养着姬二,姬二没疯也没歪还身体健康,真不知该夸她没心眼还是脑子太小。

抱了好一会,感觉狐狸温度正常了,便从旁边叼了一个平时黄品洁最爱的灵果放她嘴里说:“吃吧。”

哪知黄品洁嘴一张,果子才入口便吐了,吐了姬二一胸的白沫子。

姬二急了,叼了灵露水就往黄品洁嘴里灌,好不容易灌进去一点儿,结果黄品洁又吐了,这次吐出来的还带着黄。

姬二那鸡脸皱成一堆,把黄品洁轻轻放垫子上,然后便搜出了几个大灵麻袋打包起黄品洁的常用物品来。

“你干嘛!抢劫啊!”黄品洁看着姬二将自己的心爱之物一件件打包,以为姬二这厮终于本性毕露,要趁火打劫了。

“谁要你这堆破烂,我才不稀罕。”

姬二一边打包,一边鄙夷道:“我要把你打包回去,我不能长时间呆这儿,但你这样我不放心,黄品洁,你休想死在我前头!”

打包好了又递给黄品洁一个灵麻袋:“你还有什么要装的没,别在我那住久了,好东西都被外头那群狐孙子们偷了。”

黄品洁看着姬二嘿嘿的笑,把垫子掀了一角,指着其中一块石头说,“我的家当都在这儿了,你挖吧。

姬二摊出双翅,愤怒的看着黄品洁:“老狐狸,你自己干!”

黄品洁立马又瘫在垫子上呻吟:“我都三天没吃了,你竟然还叫我干活。”

姬二看着黄品洁没有血色的脸,决定不跟这这厮计较,伸出双爪,并着喙,吭哧吭哧的刨起来。

等姬二打包完又吃力的用爪子将石头复原好。

黄品洁又指挥姬二去洗澡,她说:“你身上太臭了,快去池子里洗干净”。

气的姬二好想扇她,哪个好鸡会洗澡的!但自己这一身着实难闻,便跑干草堆里打滚去了。

收拾好了自己,又叨了湿布给黄品洁擦了脸,姬二便又背起黄品洁和她的行李往丹穴山脉的青鸾山青鸾峰极速飞驰。

姬二回去后便风风火火的指挥青石叨草叨毛,很快便给黄品洁造了一个舒适的窝。

她蹲旁边,看着黄品洁同崽子们一起吃了些上品灵髓液。

晚上也不回自己窝里睡,看着黄品洁睡熟了偷偷往黄品洁的窝里藏上好的暖玉髓。

第二天黄品洁起来,伸了个懒腰便一屁股墩在了玉髓堆里。

黄品洁往下扒拉一看,又疼又好笑:“天杀的姬二,你谋杀啊!竟敢扔这么多石头在老娘床上。”姬二眼巴巴的不说话。

黄品洁其实知道她什么意思,但是放这么多实在不必要,她又不是幼崽了,但又不忍拂了姬二这傻老鸟的天真。

便说:“你这老鸡脸我早看腻了,你把窝给我弄大弄结实点,你要怎么建我不管,但是得漂亮软和,然后叫你俩崽子来给我暖窝!”

姬二听完眼睛里亮晶晶的,想当年,黄品洁捡到她的时候,穷困潦倒,还一身伤病,空有个五尾的架子,身上仅有的财宝拿来续命都勉强,哪里有钱买灵草垫。

身体受创,兽性大增,一到冬天冷得很,

便是她姬二凭着自身天赋,挑了鸡鸣山最舒适柔软的低阶灵草和着自己换下的羽毛做了窝,修修补补过了不少年。

那些年大雪冰封,实在冷的受不了的时候,黄品洁那厮还会钻自己肚皮底下来哩。

她一钻,姬二就叨她,自己好好的一只鸡怎么能抱窝生狐狸!

现在黄品洁指名要崽子们给她暖窝,而不是自己,实在是太好了!

她现在好歹是只妖鸡,万一黄品洁被她给叨死了可怎么办。

姬二直接叫青石把他们的窝给叨了来,又扯了青石一把腹毛编在窝里,疼的青石嘶鸣不止。

用翅膀拂了拂2个崽子的头,说道:“以后你们跟黄姨姨睡,你俩一个睡一边,让你黄姨姨睡中间。”

黄品洁和崽子们一起吃睡,渐渐有了胃口,但她身上老伤添新伤,一动就痛,每天依旧在窝里蜷着。

过了几月,黄品洁终于不痛了,这一夜,她发了暗号让姬二过来,借着皎洁的月光,张开五条尾巴,得意洋洋的把一条尾巴戳到姬二的脸上,

姬二眼神瞬间猥琐,喜气洋洋的凑了过去,压低声音道:“姐姐,又搞到好东西了?”

黄品洁神情悲壮,同样压低了声音道:“当然,我做了这么大的牺牲,要是东西不好,那我怎么不去死。”

一兽一鸡四眼相望,神色激动的都要拉丝了,姬二拽着尾巴,黄品洁拽着鸡翅,捂在嘴上嘿嘿直笑。

乐了好一阵儿,姬二把头从尾巴里拔出来,熟门熟路的摸着里头几个小灵麻袋低声问:“洁姐姐,这里头有啥?”

黄品洁放下姬二的翅膀,轻甩尾巴,爪子一扬,把那几个袋子送到姬二的怀里,姬二一样一样地把里头的东西叨出来,每拿出一样,黄品洁便轻轻解释一遍用途,姬二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的肚皮上,神情愉悦极了。

待到都拿出来了,黄品洁温柔且慈爱的看着姬二说:“怎么用你都知道了,应该够你俩小崽子用上5年了,都去藏起来吧。”

姬二认同的猛点头,又忧心的低声问道:“洁姐姐,你怎么没给自己留点。”

黄品洁伸出一只爪子轻轻放在姬二头上:“我的身体咋样,你知道的,现在便是去找玉虚山找山中锋换八尾,九尾的血,我也好不了了,

况且,那也不是我们能肖想的。”

说着便对月吐出内丹,月光被内丹牵引,莹莹发光如同一颗满布细纹的玉石。

黄品洁神色平静安然:“我的命在碰到你前,便已注定,不用伤心,要不是碰上你,我必然早去死了。”

姬二闻言,眼泪簌簌往下掉,默默把东西收拾起来。

黄品洁似是放下了一切:“你都这么大了,以后要自己拿主意,我啊,一时半会也死不掉的,任凭你安排了。”

姬二闻言便再也忍不住,双翅抱着黄品洁,嚎啕大哭:“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痛哭声把青石和崽子们都惊醒了,得亏这偌大的桐林里就住了她们一家,其他鸟不会听见。

第二日,姬二招来2个崽子,瞪着肿胀的双眼对着姬壮说:“你以后跟着你黄姨姨学,等到12岁便去落凰岭泣血坡,那里住着原来天宫福禄殿鹤楼当值的乌不语,他上次见了你,愿意收你为徒的。

他虽然现在老了,但跟他同一批当值的,只有他能活着回来养老,所以你以后要跟他好好学,说不准以后能接他的班去鹤楼。”

又对姬容说:“你以后也跟着你黄姨姨好好学,我会的你俩都会了,但你黄姨姨见多识广,妈小时候也是你姨姨教大的。”说完便两眼巴巴的望着黄品洁。

黄品洁赞许的点头道:“不愧是我教的。有我两分样子。”

姬二听着非常高兴,在树屋里不住跳脚,扑棱着翅膀,哈哈直笑,又一脸期待的看着黄品洁,说:“那你是同意了?”

黄品洁托着腮说:“同意,怎么不同意,都说了任你安排。”

于是姬二便大胆的当着黄品洁的面喊青石一起去打包鸡鸣山剩余的东西。

得闲了又挑了一棵离自己只几丈远的巨大桐树,带着崽子们吭哧吭哧的凿洞给黄品洁建洞府,

黄品洁看着卖力干活的姬二说:“别折腾了,花些灵晶灵髓喊几只兔妖来打几个洞就好了。”

姬二抬头瞪黄品洁,声音超大:“不行!洞里没阳光!树洞最好!”

黄品洁看着姬二干活很像个样子,特别快乐,便逗她:“看不出你真有一把子力气,当初该狠狠心送你去招摇山挖矿,冬日里矿山上价钱可高了。”

姬二傲娇的朝黄品洁甩了一根扯下来的木条:“哼,我这么暖和,你舍得放?那会你可巴不得我一天到晚的抱着你!”

姬壮没有理会她们,像只打桩机般铮铮铮琢的飞快,

而姬容却转头看着她娘和黄品洁打闹,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眼睛里闪烁着有激情的光。

黄品洁狭长的眼儿余光瞥见姬容像那些无毛猴子一般兴致勃勃东张西望,微微抿嘴。

黄品洁的树洞让这仨鸟琢的特别大。

按比着鸡鸣山的洞府规格,有会客厅,有静室还有一间杂房给黄品洁放杂物和洗澡的木桶,还另辟了一间小小的隐蔽的可以存放食物的小矮屋。

杂房里头姬二给贴心的琢了渠洞,用她的话来说,这样以后黄品洁老的搬不动水了,就可以直接在房里放水出去。

大家参观完都很高兴,姬二把里头的木头碎碎用翅膀都拂出来,就带着崽子给黄品洁布置洞府,

黄品洁则在草堆上晒太阳,青石在鸟工弯树,姬二觉得晒太阳这种事,在树上最舒服,便让青石把树弄歪,好让黄品洁平时晒太阳不用躺杂草上。

姬容看着杂乱无章的东西,便拍着胸脯,自告奋勇的要了分类的活计,

姬二本来不同意,却见自家崽子能够精准的把各个房里的东西叨出来,分的比自己还快,便十分高兴的准了。

晚上,姬二陪着黄品洁在新洞府里睡,她一边抱着黄品洁,一边吹嘘姬容的聪明:“洁姐姐,我那崽子脑子真是太好使了,她就去了鸡鸣山一回,竟然能把你客厅的物件,静室的物件都分开叨出来,要不是实在是我自个生的蛋,我都觉得她是你的崽了。”

又感慨:“当年我要是这么聪敏,那得少吃多少屎,少挨多少打。”

黄品洁听了沉默了一会,便问姬二:“你觉得她正常吗?你这么大的时候经常被吓得满地拉屎,她还没真正开始修炼,就能记这么多了,还天生就能说话,你看姬壮,现在都吐不出半个字。”

“正常啊,咋不正常了,姬容她又不打咱,聪敏点怎么了,这说明她资质好。”姬二理所应当的道。

黄品洁把自己从姬二怀里拔出来,直视着姬二,缓缓说道:“你忘了么,我们才去测过,她就是一只普通的彩鸡。”

姬二听了,大惊失色,整只鸡都僵直了好一会,

这个问题超出了她的知识储备,她低声说道:“她确实经常问我一些难以回答的问题,可是她生来就是这样哇,我保证我没错眼过。”

黄品洁想了想也是,自己早已是日暮西山,除了内丹,其他的物件打包到一起卖也得不了几个钱;

姬二和青石天资低下且身份尴尬,实在没啥可图谋的。

所以就算有老不死的秘法夺舍,再不挑食也该去夺姬壮,怎么会附在一颗如此没有前途的蛋上。

又窝进姬二的怀里:“你说的是,她从出生长到现在都是如此,长的跟青石一个模子,资质又跟你一样低劣,没什么可怀疑的。”

姬二听了心神渐稳,屁股在垫子上挪挪蹭蹭打着窝,“姐姐,我也是这样想的,就是偶尔不踏实。”

黄品洁眯着眼说:“还有我,睡吧。”

姬二便听话的安心睡了,睡的特香。

第二日,黄品洁便叫姬二带俩个崽子来,她要给她们讲故事。

姬二便带着俩崽子墩在她的灵草垫上,黄品洁深深地看了姬二一眼,便开始讲了起来。

讲的是黄品洁年轻的时候。

“我开智以前便知晓拜月,得二尾,后又得冰露炎草,顺利开智,

开智后渐渐知晓妖灵想要强大,便得有传承,于是我便去投了住在丹穴山脉火云洞窟的火狐族,

我为其效力,也因此获得修行法门,习到了不少密术。

一开始,我是给族中做种药的活计,这样过了五十年,因族长孤婵突破至八尾,横扫了火云洞窟,强令住在火云洞窟里的小族上供,令各小族苦不堪言,便常有鸟兽暗中埋伏火狐族子嗣。

于是她决心为年幼的优秀后辈挑选护卫,我那会已至三尾,又是这样的出生,就被挑去了。”

说到这,黄品洁突然凶狠的看着姬容:“进去的第二天,我就被喂了化形草,生剥了胞宫,然后学习体术「炎爆」。”

说完黄品洁就地半兽化,肌肉爆起,凭空生出了炽烈的火焰,虽又很快收回了火焰,虽只有一瞬,但姬二仨头鸟脸上的毛都被烧光了,散发着阵阵焦香。

姬二不满的瞪着黄品洁,黄品洁自己也尴尬:“好久不用了,忘记提醒你们了。”

“待修修习有成,又被迫习蛊狐术,我们一行十狐,最终只有我活了下来。”黄品洁这次拉开衣服,露出肚子上环绕的血色圆印,正好有九个。

姬容盯着印记嘴张的大大的,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黄品洁一直留意着姬容,便道:“姬容,你有什么想说的?”

姬容抬头看着黄品洁,怯怯又兴奋的问:“其余9只都被养在里面吗?”

黄品洁说:“当然不是,这里原来放的是以他们的内丹为主料炼就而成得蛊虫,可供我下毒,作为代价,蛊虫得食我血肉。”

姬容神色了然,心道果然如此。

“之后我又学习了「腾云迷踪」,精习了火狐族媚术「惑心」,便被派去照顾火狐族三小姐孤清清。”

“三小姐并不是纯种火狐,她的父亲是北塞俱州进献上来的冰狐,本是送与九尾妄月的,据传妄月不喜,便给了同去参宴的火狐族族长孤婵。

按道理三小姐如此是难以修行的,但是三小姐体内却生有二宫,水火互不侵扰。

族中惊为天人,视她为得到了上天眷顾的异种。”

“我因冰露炎草而开智,故着重提拔我掌这三小姐的一应事物,我陪着三小姐长大,看着她从一只小小的红白小狐修至二尾,三尾,四尾。

然后有一天,二小姐孤禧突然来找她。”

“二小姐同大公子一样,是来自青丘白狐族主君的孩子,平日里根本看不起下面小君所出的孩子们。

那次却非常的热情,我和三小姐一开始是警惕的,耐不住二小姐提供诸多的修行财宝,大方又体贴,便渐渐信了她。”

“有一次,二小姐约了三小姐去祖地采狐尾草洗涤肉身,本来像这样的事是可以吩咐我们去的,

但二小姐又说奴婢采的哪里有自己采的有意义,便把三小姐哄了去。”

“到了祖地,又说周围的狐尾草品相过于平凡,不如去祖狐殿,那里有九尾狐草,得了献给父君最好不过。”

“三小姐的父君法力低微,不受族长宠爱,又因是进献的身份,平日常遭耻笑。

三小姐想到此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我这等为奴的狐狸是不能进祖狐殿的,但三小姐心动了,我拉都拉不住。”

“果然,进了祖狐殿没多久,就出事了,我感应到我放在三小姐身上的蛊虫一一死去。

三小姐一旦出事,像我这样的就不用活了,于是我闯了祖狐殿,就见二小姐捏着三小姐的内丹,在那里剁三小姐的尾巴。”

“我与二小姐缠斗,废了这一身功力,才抢回三小姐的内丹给她强按进去。

但三小姐的道行是废了,主经脉皆在不设防间被割断,尾巴被砍了两条,哪怕之后重塑了也不再是完美的水火共存体,三小姐就这样废了。”

“后面族长亲自审问二小姐,才知二小姐早就不是二小姐了,而是巫妖族里一个修魄的前长老。

他自感大限将至,离魄飘荡,寻得二小姐的肉身与他契合,便设计了二小姐,占了二小姐的肉身。

此番献祭,就是要与肉身深度融合,利用血脉之力,迁出二小姐剩余的神魄,好消融吞并。”

“二小姐最终也没死,被关押起来,而我,护主不力,又闯了祖狐殿,坏了规矩,本来是要死的,但是三小姐跪求了族长,我便被赏了鸡鸣山。”

“我要说的故事已经说完了。”黄品洁又盯着姬容冷声说道:“该你说了,你是谁,来这想干嘛?”

姬容见黄品洁目露凶光的看着自己,脚都凉了。她不是没想过自己会露馅,可没想到会这么快。看着黄品洁和姬二肯定的眼神,姬容放弃了狡辩。

“我说,我说。”姬容一屁股坐在地上,耷拉着翅膀,嚎哭起来。

姬二一爪子招她屁股上,“老实点儿,问你话呢,嚎什么嚎!”

姬容被抓的屁股生疼,“咻”的一下冲上了半空,“妈耶,我就算有前世的记忆,可我还是你生的,你咋下手这么狠哪,这也不是我愿意的哪。”

姬二想也不想一翅膀把姬容拍了下来,凶狠狠的说道:“还想蛊惑我,死心吧,还不老实交代。”

姬容立马用翅捂着屁股,精神慌乱又麻木,

便如同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毫无隐瞒的讲了:“我原来叫黎小荣,就是一个搞策划的,为了写一个老板满意的方案,我潜心修改,2天2夜没有合眼就死了,再睁眼时,我就到这儿来了。”

“还有呢?”黄品洁问。

“没了。”姬容老实的说。

“不老实!”姬二又朝姬容屁股上挠了一爪。

姬容压根就躲不过,“哇哇哇”的就扑到哥哥姬壮的后头哭诉道:“真没了,你就是打死我我也是这么来的,我怎么知道孟婆连汤都不给我唤就把我送过来。”

“孟婆是谁?”黄品洁问。

“传说中给人灌孟婆汤的。”

“灌孟婆汤做何?”

“据说喝了孟婆汤就会忘记前世,好重新投胎。”

“投胎是甚。”

“投胎就是,就是人怀孕了,地府就给送一个过来,哦,不止人,鸡鸭鱼鹅所有的生物都是这样。”

话听得懂,但话的意思黄品洁是一个都听不懂。

姬二看黄品洁神色依然不好,便扑棱翅膀准备再去给这冒牌货招几下,

黄品洁伸出一条尾巴将姬二挡了回来:“别打了,她不像扯谎。”

之后,就变成了黄品洁自由提问环节。

“你说投胎可以投成各种各样的…什么物”

“生物。”

“那你是什么物?”

“我是人。”

“何为人?”

“人就是人,传说是女娲造的,也有说是猴子进化来的,一种浑身没有毛发,能直立行走,会独立思考的高级哺乳动物。”

“你什么时候死的?”

“23岁。”

“死前你在干嘛?”

“我在给老板写企划。”

“何为企划?”

“就是计划,他想要削减成本,赚更多的钱,财宝,我就给他干这个。”

“所以你是谋士?”

“额…算是吧,但是也不是,我充其量算他的长工,社会的牛马。”

“长工是何物?”

“给地主老爷当牛做马的生物。”姬容小心翼翼地看了黄品洁一眼:“跟您之前干过的工作有些相像,只是我这工作不用拼命,没有生命危险。又能得些钱养活自己。”

“哈哈哈”黄品洁毫无形象的笑了:“不用拼命你怎么23岁就死了。”

姬容…

待到黄品洁好不容易笑完,又接着问道:“你说你是女娲娘娘造的人,有何证明?”

“有何证明?”姬容被问呆了,这怎么证明,都过了无数代了,谁还知道怎么证明。

忽的想起听姬二讲过山下有黄,炎,神龙氏,便激动的答道:“炎黄子孙,炎黄子孙,我们都称自己是炎黄子孙,龙的传人。”

黄品洁拿着姬容上下打量:“23岁就累死的龙属?还炎黄子孙,就你这描述,哪一点像龙属,又有哪一点跟炎,黄氏相像哪。”

姬容谄笑道:“这不是过了许多年,人总是会变化的嘛,您瞧,现在凤凰族不就这么没落了嘛。”

黄品洁听了开始觉得有点道理,便让姬容讲讲她们怎么就确认自己是炎黄子孙的。

姬容的历史早在高考完结那一刻全丢给了历史老师,但是面对上古灵兽的冷视之眼,相当老实的搜刮胡言乱语起来。

“我们历史书上就是这么写的,传说女娲造人,拿着泥照着自己捏了一堆人出来,后来生存环境恶劣,有神农尝百草,后面吃到了断肠草死掉了,共公撞了不周山,黄帝轩辕氏干了啥不记得了,

蚩尤的坐骑是食铁兽,其实就是熊猫,

尧舜禹禅让后,大禹的儿子建立了夏朝,之后依次是商周春秋战国汉秦汉三国魏晋南北朝隋唐宋明清,之后又打仗然后毛主席领导革命成功,建立了中华人民共和国。”

姬容一口气说完,大口喘气:“这上面每个朝代发生的事儿我也知道一点儿,您要听吗?”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上学的时候学的,要背的。”

“你既然有学识,通晓史,怎么落魄到23岁就出去做长工还累死了?”

…姬容扎心了。

“我们实行九年义务教育制,这些是个人,长在我们国家,就要学的。”

黄品洁闻言瞪大了眼睛,良久,她又问:“是个人就要学,这么多人,得多少玉犊?你们怎么学得过来呢?”

“玉犊是什么?”姬容问道:“怎么会学不过来?只要认识字,一人发几本书都能看会。”

这次轮到黄品洁扎心了,那里竟然如此之富,如此……开放,只要是个“人”都有知晓祖宗来龙去脉的权利。虽然听起来不靠谱,但事实上几个祖宗的来历靠谱。

但黄品洁还是不死心:“你们能学,那能写吗?”

姬容疯狂点头,拿着爪子就在地上划。

看着地上的横竖线,黄品洁问:“这是什么?”

“您真美。”

“你就一贱民,为何还会准许你学习如此详尽的史料。”

姬容闻言把翅一插:“谁是贱民,新中国成立人人平等,我是共产主义的接班人,有身份证的,怎么就学不得!”

黄品洁凌乱了…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姬容听得问题又回到原点上,忘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边哭边喊道:“祖宗,不是我要来的,我一觉醒来就在这了。我还带了翅膀,就是去跳崖也跳不死了哇。”

黄品洁朝着姬二睨了隐晦的一眼,觉得这厮问题不大,便决定提点她,说:“你知道你怎么露馅的吗?”

“啊?”姬容呆道:“我不知道哇。”

“你横骨没化一点儿你知道么?”

“啊?我不知道啊。”

黄品洁眯着眼继续说道:“你只是一只普通的彩鸡,那么横骨没化一点儿,就不能说话的。”

姬容大惊:“你们竟然还有这样的规矩,要憋死鸟吗?”

姬二把姬壮拉来:“你叨叨你哥的脖子,叨到没,这是横骨,你血脉低劣,横骨没化一点儿就不能说话,你听到你哥说过话没?”

姬容叨了叨姬壮的脖子,又叨了叨自己的,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骨头。

姬二又让姬容叨自己的脖子:“知道了吧,我的横骨化了,所以我能说话,横骨没化不能说话。”

姬容此刻在大惊之下脑袋咱就慌乱了,急急地说:“可是我已经先会说话了,就因为我横骨没化就不让我说话,这也太不人道了。”

姬二与黄品洁默契对视一眼,得,这货抗压素质低下,一压就春,一压就交代,再也没有之前的聪明劲儿,根本没明白。

于是黄品洁开口道:“今天就到这里,姬二你带着她去洗洗,明儿日上三刻,送她兄妹俩到我这儿来,我来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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