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鸾封疆是小说《全家逼我做通房,一夜得宠悔断肠》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赵也行写的一款宫斗宅斗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全家逼我做通房,一夜得宠悔断肠》的章节内容
凡我所要,必能得到。凡我所想,必有所成!——宋青鸾
“按住她,外边的人依次进来。务必要确保她受孕,切不可损伤她的身躯。事毕之后,清洗梳妆,送至明王府!”
“父亲救我!不要这么对我!”宋青鸾跪地叩头,砰砰有声。
低头之际,无人觉察处,她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冷笑。
紧闭的门扉透出丝丝缕缕的光影,映照在正堂首位的华服贵夫人身上,她垂首低眉,仿若视宋青鸾如猫狗一般:
“你若胆敢忤逆,就好生想想你那年仅八岁的妹妹。倘若落入青楼,将会落得什么下场!”
宋青鸾霍然抬头,双眸震颤。
自始至终,女子皆是家族与家族之间编织权网、建立联系的垫脚石,而她们这些庶女,连那针那线都算不上。
她明白,但还是把希望的目光投向父亲。
宋修文叹了口气,伸手扶起宋青鸾,仔细打量着她的肉皮,不似看人,末了,满意的点点头:“你没福气托生在你嫡母的肚子里,现如今你嫡母给你机会为家族荣耀添力,你应该感觉到光荣。如此哭啼,多上不得台面啊。”
他拉着宋青鸾的手,耐心的同她讲:“你进明王府帮你嫡姐,姐妹同心,齐心协力,他日明王得上高位,我宋家的地位会更加不凡,你嫡兄更是能加官进爵。这是一荣俱荣的好事,生在官宦之家,你可别跟那些小门小户的女子一样,不懂得家族荣耀之理,只知道任性 。”
宋青鸾面色骤然苍白。
让她怀上孽种,再送她去明王府争宠,最后即便他们不说,这孩子她宋青鸾也不敢留,甚至要主动落胎。落下胎儿,嫁祸侧妃,身子伤根,嫡姐得利。
而她这一颗棋子的利用价值,到此为止!
真是好计!
“好了,接下来为父就不方便留在这里了。”宋修文笑着看向了蒋氏:
“辛苦夫人在这里盯着了,”又叮嘱宋青鸾,“好好听你嫡母的话,少不了你的好处。”
好处?从始至终,她能得到什么?
门开,宋修文步出之际。
门外的男人们仿若一条条恶狗,看着宋青鸾的一张脸,急不可耐地吞咽着口水,摩挲着身躯,更有甚者,一只脚已然挤进来……
“嘶啦”一声,衣物被扯落,宋青鸾被蒋氏身边的陈嬷嬷摁倒在冰冷的地上。
“这样的容貌,又是天生的易孕圣体,甚至还生了如此骚浪的身子,哪个男人禁得住你的诱惑?若是轻易将你送去明王府,那还不等于送你上一条青云路?非得如此,才好牵制你这蹄子!”
蒋氏起身,背对着天光,森冷的双眼宛如吐信的毒蛇:“你再挣扎,我就让你那个八岁的妹妹先来为你试试这些男人中不中用。”
果然,宋青鸾不再挣扎。
她压着眼底深处的那一抹似野兽见了血光的兴奋感,转头看向蒋氏,颤抖着身子泪眼模糊的开口:
“主母!我听你的话!让这些奴仆下去,我自己脱,我好好配合,只要夫人别动我的妹妹跟姨娘。”
蒋氏闻言,眯眼冷笑:“既然你这么懂事……时候也不早了,让外边的男人一起进来,快些。”
得了令,外边男人们卷着一股浓重的恶臭,疯狂的扑了进来,将宋青鸾淹没。
门重重关上,蒋氏嫌恶的掩唇:“这么一张脸,下面的人肯定耐不住,她身子也必然受损。等会告诉她,用棉花沾了鸽子血,初次之夜就能顺利过去。”
里面,宋青鸾把门外的话听在耳中,再次看向这些已经开始脱衣按向自己的男人时,只勾唇冷笑:
“我是要被去明王府伺候明王的人,诸位若是觉得今日在我身上饱餐一顿过后,还能活着出这扇门,且妻儿老小也不受连累的,尽管过来伺候。”
她移步至床边,端坐下来,逐一审视过去,眉目之间非但毫无惧色,甚至找不到刚才那副任任人宰割的样子。
而这些人,听了她的话,开始犹豫。
若是他们胆敢行玷污送去明王府做通房的庶女,国公府岂会容他们活命?怪不得刚开始选他们的时候,说是要将他们遣送至商队,且被告知,一去便是数年之久!
“不这么做,我们更活不了!”
宋青鸾看向了说话的人:“既然没那个出去的脑子,那就老实听我的。横竖都是绝路,就问诸位,敢不敢同我宋青鸾一同闯闯看,生门死路究竟在何处。”
自有人不想要命,想要上前。
宋青鸾目光立即落过去,讥诮一笑,庶女的身上,腾起独属于异样的威严,无尽蔓延。
甚至不需丝毫的疾言厉色,只是抬眸颔首之间,绝对的压迫感压迫已经凶悍到让人悚然颤栗的地步:
“今日不管你们是一群,还是一个,但凡碰了我,这个屋子里面,不会再有一个活口!”
人,还是要命的多。
宋青鸾话音才落,就有几个人上前按住了要上去的人。
他们再度看向宋青鸾。
一个庶女,若非手上沾染过无数条人命,身上哪有这被血海尸山浸至骨肉的威慑力。
宋青鸾勾唇冷笑,划破白皙如玉的手,将一抹红,染在了身下的床榻上……
门打开时,已是中午时分。
宋青鸾低着头,即便穿的严严实实,也挡不住通身的狼狈气。
蒋氏跟宋修文一道出现,蒋氏嫌恶的皱眉,朝着屋子里面看去。
里面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老嬷嬷捏着鼻子进去,看了一眼后头送进去的那几壶协阳助孕的药,都已经在这些男人死之前,叫他们通通喝光了。
“回禀国公爷,都死了,一个活口都没有。”嬷嬷又转身,将床上的那一抹红给蒋氏看:“夫人,成了。”
宋青鸾身子在颤抖,倒在地上,哑声开口:“大夫人,我已经听了你的话,能不能,能不能让我见一见我的姨娘跟我的妹妹……”
“下贱的胚子,别给脸不要脸。哪有时间叫你耽误,明王府那边已经来催了!”蒋氏抬手就把佛珠砸在了宋青鸾的头上。
佛珠散落一地,滚到青鸾眼前,碎裂不堪。
“哎!”宋修文朝着蒋氏摆摆手:“既然这孩子有孝心,那就让她去看看。你若是在明王府得脸,你姨娘跟你妹妹在国公府会过得更好,去吧!”
宋青鸾不是听不出来这话的意思,若是她在明王府不出力,那姨娘跟妹妹就有的受了。
雾沉沉的天,抬头不见天光。
宋青鸾被搀扶着着,推开偏院的小门,就看见自己的姨娘张氏哄睡了八岁的妹妹。
张氏欢欢喜喜的冲过来,拉住宋青鸾的衣服,趁着没人,开口:
“鸾儿,事情我都听说了,姨娘肚子不争气,只得了你们姐妹。你能去帮你嫡姐,这是莫大的荣耀,你可要给姨娘争口气,生个儿子,好让姨娘跟你妹妹在这院子里面扬眉吐气。”
张氏仔仔细细的打量女儿,甚至都没注意到她出去一趟就变得冷漠无比,只兴奋:
“我女儿腰肢纤细,身子饱满,肌若凝脂。只要你好好打扮,不管是谁,都会拜倒在你裙下。”
这话,让一直低头不语的宋青鸾一点点抬起头来。
大周第一美人。
上一世,就是因为她的美貌,给她引来了倾天的祸害。
那时也是今天这样,他们派了一群男人来,她不愿意,她的妹妹当天就被送去了青楼。而她,因为明王府催得紧,直接被送了过去。
嫡姐嫉妒她的美貌,却又不得不用她。
每次侍寝后,都送她一顿毒打,甚至剥干净她的衣服,让那些婢女嬷嬷一点点研究她的身子,掐着她身上的每一处,羞辱她是个惯会勾引男人的荡妇。
后来她生了个女儿……这是她成为弃子的开始。
襁褓之中的女儿连一件衣服都不如,孩子就这样被扔了出去,生死不知。当时已经九岁的妹妹,为了让她这个姐姐能活,一直忍耐,最后得了脏病,死在了男人窝里面。
而她,回到侯府,姨娘骂她是个废物,生不出儿子的废物。她爱男人,牺牲女儿来给男人铺路,她说她的一辈子,都叫妹妹跟她毁了。
她说公主享受了皇家的待遇,尚且要和亲来为国尽力,否则百姓凭什么用税务供养一个什么都不付出的蠹虫?
她是国公府的人,吃了国公府的饭,不能给家族添力,不能给她争脸,弥补她生育之苦,就应该去死……
“乖女儿,你不要记恨你爹,你爹说的没错的,我们女人又不能读书考功名,什么都比不过男人,唯一的作用就是给男人生儿育女。有本事的生儿子,不争气的生女儿,要是生了个蠢得,老早跟着男人跑掉,更是白费力气。你生的这么美丽的一张脸,一定要争气,听见没有?你爹说了,你如果能得脸,就提拔我做贵妾!”
上辈子她是怎么做的,她说她不去,张氏给了她一巴掌,说她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蠢货,跟那些普通人家的女孩一样,只顾着自己,自私自利,没眼界。
张氏甚至用自杀逼她。
一个母亲,用自杀逼自己的女儿上赶着去跟男人睡觉。
现在……
“啪!”
宋青鸾抬手,就照着张氏的脸扇了一巴掌。
张氏还在喋喋不休,这一巴掌直接打的她摔在地上,打蒙了她。
她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宋青鸾:“你这是做什么!”
宋青鸾深吸一口气。
刚才在堂前给宋修文磕头的前一刻,她就重生了。
上辈子被亲情连累,感情牵绊,她步步维艰,处处受限。
这辈子,不能够了!
“今天会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吧?”宋青鸾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脸来。
果然,宋青鸾、在张氏的眼里看见了心虚跟惊慌。
“哈哈哈哈……”上一世张氏成天哭诉自己不易,展示自己的悲惨,宋青鸾怜悯她,所以一直没发现她是那个伥鬼,现在:
“看着我。我、说——让你看着我的眼睛!”
她抓住张氏的领口:
“你为了一个男人的空口承诺,献祭自己的女儿。你不配做母亲,这一巴掌,打你的蠢,打你不配为人母!”
张氏不敢置信的看着宋青鸾。
宋青鸾虽然清冷,但是听话,每次她哭诉宋修文对自己不好的时候,她都怜悯自己,为自己筹谋。
现在怎么还打她!
不待张氏开口,宋青鸾的声音在她耳边森森响起:“照顾好我的妹妹,若是我发现你为了宋修文还献祭了她,我要你命!”
张氏睁大眼,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发现宋青鸾已经走了,而她的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久久回不过神。
末了,只骂一句:“你有本事,也跟我一样争个妾来当当!”
“父亲,女儿走了,女儿会听话,为家族加码,为嫡姐添力,不会辜负父亲跟嫡母的教诲……求父亲怜悯我的姨娘!”
宋青鸾哭的极惨,甚至身子都还在颤抖,完全是受胁迫的样子。
宋修文满意的点头,朝着她挥挥手,示意她上小轿。
轿帘落下。
青鸾哭止。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度睁开,眼底含了冷锐笑意。
借着缝隙,最后看了一眼安国公府的匾额。
跪在脚边的婢女青鸦忍不住擦着眼泪道:“小姐,他们太狠心了,居然让那些人……那些人真的死了吗!”
宋青鸾缓缓闭上眼,眼前浮现屋内的画面。
他们把嬷嬷放在门口的汤端进来时,宋青鸾没有提醒他们,而是看着他们喝了下去。那不是协阳助孕的药,而是慢性毒药。
他们问她的主意是什么,宋青鸾说等一会儿他们就知道了。
她等着他们的药效发作,看着他们一个个无知无觉的没了呼吸。
大夫人自然是有脑子的,这种事情但凡这些人一个嘴不严,泄露出去,就是抄家灭族的罪。
既然铤而走险,自然也要心狠手辣,不如全齐齐弄死在一个屋子里面,如此既方便,且不易声张,到时候就跟他们的家里人说,派这队人出去走生意了。
“嗯,都死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不过都是贪色怕死的货色罢了。
青鸾咬牙:“老爷跟夫人好狠的心……对了小姐!林小侯爷给了奴婢口信,说是今天就会来救小姐,他会拦下轿撵带小姐走!”
宋青鸾低头看了一眼青鸦。
上辈子林殊为了她打上明王府去。
可是结果呢?
非但没有带走她,反而还叫明王府上下的人觉得她是个狐媚子,勾引小侯爷。
至于明王……男人对于女人的占有欲,仅次于权力。
当晚,明王几乎就要折腾死她,侍寝之后,她连通房都不算,就做了个无名无分的婢女。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怀了孕,也不过成了个通房。
甚至于林府,林府因此事被明王政党孤立,最后叫同僚陷害,林殊更是死的及惨。
一切的悲剧,就是起源于今天林殊的冲冠一怒。
宋青鸾想到这些,低头问青鸦:“你觉得他带得走我吗?即便是带得走,侯府敢为了我跟明王作对吗?我一个被送去明王府的小庶女,我能得到什么呢,他又能给我什么呢?”
男子冲动,女子担责,男子行错,女子受过。
林侯府对她恨之入骨,甚至第二天就找人败坏她的名声,说林殊不过是被她骗,被她勾引,以此来洗干净自己的儿子。
为着这个流言,她算计的几乎掉了层皮,才叫明王相信她跟林殊没有关系。
青鸦彻底愣住:“小姐我……”
“我知你是为我,但是你年纪比我还小两岁,万事考虑不周。不过你这次说了出来,让我有机会想办法应对。我们就要去明王府安身,你万事切不可自作主张。若是你不听我的话,他日惹下大祸,连累的不但是我,还有你自己。可明白?”
宋青鸾抬手,轻轻抚摸着青鸦的头顶。
上辈子,青鸦是怎么死的?
她陪着自己去青楼救妹妹,被嫡姐宋曜灵找的几个男人抓走,她叫那几个男人绑在了凳子上,然后……
宋青鸾想到前世重重,如今她眼底漾开一抹幽幽笑意,似闪烁着冷光的利刃。
“小姐青鸦明白了!青鸦再也不会自作主张!”青鸦忽然感觉小姐有些不同了,但是谁被这样当成东西送出去给男人,给自己姐姐铺路,都会不同的。
青鸦懂!
“可是小姐,你真的要去明王府,做……做通房吗?”
宋青鸾轻抚着青鸦的头发,深吸一口,看向了外面。
明王府,快到了。
她的人生,要开始了。
就在这时,轿子忽然落地,一个声音传了来——
“青鸾,我来救你了!”
宋青鸾眸子微敛,就看见青鸦满脸愧疚,都要哭出来。
她收回抚摸在青鸦发顶的手,声色淡漠:“把眼泪咽回去。”
光从外透了进来,是嫡母安排的李嬷嬷,她面色铁寒的站在轿前:
“你居然敢把这件事情知会林小侯爷!林侯辅佐明王,如今他的儿子当街抢明王的人,你要把侯府跟王府至于何地,夹杂在中间的国公府两头得罪,又怎么办!你是不想你的姨娘跟妹妹活了!”
青鸾彻底慌了,看向了宋青鸾:“小姐我去认罪,我认罚。”
“慌什么?”宋青鸾睨了一眼青鸦,目光又落在李嬷嬷脸上:
“谁说林小侯爷是来抢我的,分明是知道我能去明王府,来祝贺我,送我的,而且……”
“阿鸾,同我走!”
不等宋青鸾说完,李嬷嬷已经被上来的林殊一把推倒。
宋青鸾坐在轿中,看着这一只朝自己伸出来的手,顺着他的手心,目光再度落到林殊那清隽如玉的脸上。
“你若是真的能带走我,我们能上哪里?回你林家,你能娶我做正妻?你是侯府独子,郡主跟侯爷会让你娶一个小小庶女吗,还是个要被送去给明王,送给自己依附的权贵的庶女。这不是得罪明王吗?”
“或者带我私奔?没有户籍,我们就是流民,出去叫人打死都不用担官司。侯府跟国公府多有树敌,出了盛京,你失去家族庇佑第一天,不说你,单说我就能成为他们报复你的口子,叫人暗害。”
林殊面色瞬间凝重:“不,阿鸾,你想多了,你可以跟我走,我去求我父亲母亲,我死也要叫他们答应……”
宋青鸾神色平淡的看着林殊。
上一世,闹到林侯爷亲自来带走了林殊,林殊绝食对抗,最后呢?
郡主跟侯府老太太也开始绝食。
最后以林殊低头收场。
林殊还是林殊,甚至得了痴情之名,最多说他是个为了女子冲冠一怒的草包。
而她呢……
“以死相逼?一个女人,在家族荣耀面前不值一提。你自己觉得,他们会答应吗?”
宋青鸾清冷的声音,叫林殊听的着急。
直到她提醒:
“你现在看看周围多少双眼睛在看着我们,多少百姓的舌头在蠢蠢欲动。今天你带不走我,就会让我成为众矢之的。”
“倘若是带走我,真的娶了我,你的爹娘不会怪你色令智昏,而是怪我狐媚勾引。你家人会因此迁怒我,你能保证,等你哪天离开家门再回来,见到的是我,而不是突然暴毙的我?”
明王的权势跟她一个小小的宋青鸾,瞎子都知道怎么选。
权贵结盟,姻亲就是最强的纽带,娶妻,娶的更是妻子背后的家族势力。
宋青鸾能有什么叫侯府的人选择的筹码?
没有!
林殊没想到宋青鸾居然会说出这种话,他张口就辩:
“没有你想的这么严重。我的母亲跟祖母都是天下最好的人,而且我特意选在了这里,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看着,这样明王府的人迫于压力,就不会带你走了。”
这话低声说完,林殊居然生怕别人听不见,扬声道:
“你早就是我的未婚妻,明王府难道就这么把你抢走吗?天子脚下,他也能这样枉顾法纪,夺人之妻?我要找陛下评理!”
周围百姓瞬间指指点点起来。
宋青鸾见此皱起眉头。
小侯爷被保护的太好了,即便她把话说尽,他言语之中都满是理想的天真。
选在这种地方抢她走,成或者不成,到时候死的都是她。
侯府会恨她勾引自己的林殊,破坏跟明王的结盟。
国公府会恨她不检点,走烂了嫡姐的好棋,姨娘妹妹都遭殃,明王府更是要将她视作污点。
要怎么样才能脱身,怎么样才能平息各方怒火,怎么样才能不走前世的老路!
而此时,更为让人惶恐的是,宋青鸾看见了明王的马车,就停在前方不远处!
“啪!”
就在连青鸦都着急之时,宋青鸾忽然抬起手,朝着林殊的脸甩了一巴掌。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静止,就连林殊都凝固住,清隽的面上面上错愕。
下一刻,宋青鸾声泪俱下朝着一处奔去:“王爷!”
明王的马车就在那。
宋青鸾一边洒泪,一边提着衣裙奔跑。
凭她的美貌,这般委屈,足够让山河失色,百姓们看的眼睛发直。
到马车旁,宋青鸾不敢近前,堪堪跪下:“王爷来了就好,妾不知怎么得罪了小侯爷,小侯爷堵着妾,不叫妾回王府!”
林殊做梦都没想到,他心心念念的青鸾,会第一时间把自己推出去挡刀——莫非是?
他看了过去,他的阿鸾说完这话,马车里面非但一点动静都没有,甚至也不见吩咐离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宋青鸾的身上。
宋青鸾就这么跪着。
突然,马蹄声起,林侯来了。
他听下人说了此事匆匆赶来,不想还是晚了。
只睨了一眼自己不争气的儿子,便笑着到马车跟前告罪:“王爷,都是小孩子不懂事,惊扰王爷了,我这就携犬子离去。”
林殊却挣开上来带自己的侍从,大步走到了宋青鸾身边,居然一把将跪在地上的宋青鸾拉起来:
“我知道你肯定是被他们这些人逼迫才这样对我的,你起来,不要怕,为了你,我可以跟他们对抗!”
宋青鸾眉心狠狠一皱。
小侯爷啊小侯爷,你拿什么跟他们对抗?
失去侯府嫡子这层身份,你什么都不是。
但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林殊为表决心,转脸就跟林侯开口:“父亲,请你允许我娶青鸾为妻!”
话一出口,就如同水滴落在了油锅,百姓之中瞬间炸开。
林侯爷甚至恨不得当街打死林殊这个混账,恨不得从未生过这种草包!
他看了一眼宋青鸾,恶之欲其死:都怪贱人勾引我儿!
遂转头看向了马车:“王爷!”
此时,马车车帘被人从内掀开。
寒冬的天,青灰色的光影扑进内去,内里的男人只是端坐在上,都可窥其身形挺拔。
暗色的光影浮动在他英俊到极致的脸上,那英挺的眉眼,波澜不起。甚至无需言语,这样的上位者被权势浸淫出的厉色,已经叫人心惊胆寒。
“一个女人而已,本王将此女赠与侯爷便是。”
他菲薄的唇噙着薄纱般的凉凉笑意,自始至终不曾看宋青鸾一眼。
宋青鸾不可遏制的打了一个寒战,这是她自灵魂深处传来的惧怕。
眼前的男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皇位之争,大周九位皇子,全都死在他的手中。她在青楼成为花魁的那一年,他在皇位之中凯旋,也是那一年,她再一次见到他,成了他的金丝雀。
所以她知道,他登基前一天,弄死了嫡姐,还有他们的女儿,碾碎了一直帮着他的国公府,还有其他权贵。
眼下,他说的是将她赠给林侯,而非林殊!
把儿子喜欢的女人给老子,今日之事,以后就是街头巷尾的“美谈”了——林小侯爷爱慕自己父亲的妾婢!
林侯惊惧,知道触怒明王,只猛然看向了宋青鸾!
只要把儿子冲动鲁莽,全都怪在是宋青鸾勾引之上,舍她一个,就能保全所有——
“我在闺中之时就听闻林小侯爷有癔症,没成想,是真的?”
谁料到,宋青鸾先开了口,杀的林侯措手不及,叫他失去先机。
林殊更是愕然看向宋青鸾:“青鸾你说什么?”
“清醒时倒是正常,但是这癔症一发作起来,就胡乱的认人胡乱说话。这是病,得治!否则害人害己!”宋青鸾泪眼模糊的看着林殊,说完又看向了明王。
林殊有病,一切都说得过去了。
只是为了今日他的莽撞愚钝,他这辈子都得“病”下去,前程再也不可能有。
而林殊痛心至极,他为心爱之人做到这种地步,而她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是有病?
这置他的真心于何地?
刚要说话,此时被推上油锅的林侯被动开口:
“事已至此我已顾不得羞了,我儿的确是心神意识都不太好,经常发病。惹得此番笑话,实在是林某管束不周,请王爷降罪!”
亲爹都说有病了,那就肯定是有病的了。
只是话语之间,林侯余光恨毒的扫了一眼宋青鸾:他好好地儿子被迷成了这种糊涂样不说,还平白背了身病,这个儿子算是废了,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宋青鸾仰头看向了明王。
此时,马车里的男人眼底噙着促狭,落在了她的身上。
这么聪明的,反应这么快,能够顷刻之间用最小代价扭转乾坤的女子,在王府众多花丛之中,少见。
明王寥寥一笑:“即是如此,那就把人带走吧。林侯日后一定要严加看管,莫要叫小侯爷出来伤人。”
说的林殊好像是疯狗一般!
林殊怒极,这就要上前争辩。
甚至想要拉着宋青鸾问她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跟他一起面对,往日的胆气跟智慧都上哪去了!
奈何林侯示意左右亲随,亲随上来,直接将他嘴巴捂住,按住带走。
这下,就只剩下宋青鸾了。
宋青鸾一直仰着头。
那马车却落下了帘子,根本不再管她。
甚至,那小轿也不见了。
青鸦惊恐:“小姐,王爷是不是生气了,还有李嬷嬷怎么也不见了,是不是去跟咱们老爷告状去了?他们会不会为难姨娘她们,这……都是什么意思?还有小侯爷,走的时候很伤心,小姐说他有病。”
宋青鸾捏起帕子,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
无人可见处,她的神色已经恢复冷清,不见半点冷清。
“小侯爷不管怎么样都是小侯爷,但你我就不一样了。”宋青鸾轻轻掸去身上的灰尘,睨了一眼青鸦:
“与其关心别人,不如关心关心自己吧。走,我们自己走去王府。”
青鸦诧异:“啊?自己去,那……那多不好。”
自己上赶着去做通房,当礼物被送男人……
宋青鸾面色淡漠,眼底幽深的如同一口古井:“傻姑娘,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事不成之前,别想什么好不好,谁笑到最后,谁才最好。”
明王城府极重,跟他多年,她亦无法看清这个男人的心。
但是今天让所有人离开,不为惩罚,而是为了试探她的心智。
毕竟她刚才反应太过,太过伶俐,话语之间就毁了一个爱慕自己的侯府独子的人生前程。
“要是一个有气节的女子,要么转头回家,要么当街自尽。要是没脸没皮的,现在就这么追着去。而我……”宋青鸾轻轻一笑。
青鸦睁大眼睛:“小姐是有气节的,咱们回家!”
“不,我是第三种。”宋青鸾脸上带着笑容,把自己的脸转向前面看着自己的人,眼中两行泪刷拉淌下来,那笑容如被阴霾瞬间覆盖,刹那成了难过,声音却是无比冷漠讥诮:
“我爱我的姐夫,没有他,我不活,他在的地方,就是我要去的地方。”
青鸦诧异,万分不理解,她离的最近,听得出小姐的声音里面,哪有爱意?
王府后门,青鸦拉住远远盯着门口的宋青鸾:“小姐,你这踏进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小姐想好了么?想要什么,小姐也想好了吗?”
宋青鸾面色如常。
回头?
回头哪有一条路可以走。
还不如一头扎进旋涡,自己杀出一条生路来。
至于要什么?
宋青鸾站在一片春色里,看着一点点为她打开的后门,一步步踏出去:
泠泠冷冷的嗓音,低低响起,无比坚定,似说给自己听:“我要这权林欲海,无法再阻我前行之路,我要这锦绣河山,皆屈膝于我眼前。我要这通天之途,仅为我一人所铺就,我要这些高坐明堂的伪君子,逐一跌落尘埃!”
我宋青鸾,从地狱里爬出来了!
“走吧,是时候让宋曜灵,我的嫡亲姐姐,在今日开始领略何为一无所有。亦是时候让张氏,在今日,清楚地看清她身旁男人的真实嘴脸。”
明王府,知春园。
“真漂亮的一张脸……”感慨的声音,忽然急转直下,带着狠辣怨毒:“真下贱的一个人!”
青鸾的嫡姐,明王妃宋曜灵伸手捏住她的脸,抬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宋青鸾躲也不躲,只在巴掌快要落到脸上来时,冷静开口:“打我,王妃可想清楚了?”
宋曜灵的手堪堪止住,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说什么?打你我还需要想?我想打就打!”
巴掌再次要落下来。
“王妃,我这脸可是你的底牌,打坏了我的脸,不等同于自己撕了自己的底牌吗?”宋青鸾抬手,轻抚过自己的脸,冰冷的脸上笑容渐渐绽放,带着一抹挑衅,轻轻握住宋曜灵的手腕,重重按下!
“换了别人来,可未必有我听话。”
一旁的青鸦吓得魂不附体。
小姐这是怎么了,从来谨慎的人,如何会在这个时候,挑衅大小姐!
初来乍到,应该避其锋芒才是啊。
果然,下一刻,宋曜灵意外过后,怒火更盛:“仗着自己一张漂亮的脸,还敢威胁我?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你听话?我看你是想要造反!”
“王妃说得对,我就是仗着自己这张漂亮脸。我的筹码,整个国公府的筹码,你的筹码,都是我这一张脸。”
宋青鸾一点点的抬起下巴,直视宋曜灵:
“王妃生产不足十日,下一胎,怎么也得熬到身体康泰。王府百花争艳,头子你已产下,下面的人不必再服用避子药,可都眼巴巴的争着怀一个王府世子呢。听话的庶女没有我漂亮,有我漂亮的庶女没有我听话。”
“王妃,你仔细掂量,我今夜可就要侍寝了呢,烂了脸,扫了王爷的兴,下一次生产的喜讯,说不定就是你的死对头,相国府沈侧妃了。那……可是相国府啊!生下男胎,相国府的人如何会要自己的亲外孙做一个庶子?”
宋曜灵的确被震慑,一双眼睛怨毒的盯着宋青鸾:“威胁我?”
宋青鸾不答, 只道: “你想我一直称你王妃,乃至皇后娘娘,还是从此之后,只能叫你一声嫡姐,可就在你一念之间了。”
宋曜灵的眉头越皱越紧,看着宋青鸾那一张叫她嫉妒的面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古怪的笑了一声:
“你大约还不知道,你在街上勾引小侯爷的事情,家里已经知道了。你毁了小侯爷前程,国公府为了不得罪侯府,保住两府的关系,给的指示是,让我光明正大为你验身,把你失身的事情散出去,坐实你浪荡勾引的事实,再把你拖出去打死。反正,你已经失身了不是吗?听说,一屋子的男人呢。来人,给她验!”
一瞬间,侯府之中积年已久的老嬷嬷推门而入,那可是明王院内的人。
“身为你的嫡姐,我又是这王府主母,总得为国公府,为王府的脸面考虑。来人,就在这里,扒光她,分开她的腿,你们都仔细的看看,今日侍寝免得出大错!”宋曜灵抬手,身后的几个婆子立时上前。
她拿住了话头,有理有据,宋青鸾无法反抗,立时叫几个婆子左右按住。
“王妃娘娘,不要这样,我家小姐是清白的啊!验一个闺中女,这是奇耻大辱!”青鸦也明白了宋曜灵是想要做什么。
她家小姐清白还在,可这几个老嬷嬷也有宋曜灵的人,万一发现小姐清白还在,手下没个轻重,趁机破了小姐的身子,那就完了!
宋曜灵身边的金嬷嬷上前,一巴掌将青鸦打的滚了出去:“王妃下令,是你这个贱婢能阻拦的吗,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
宋青鸾看见地上的青鸦被打的满嘴是血,爬都爬不起来。
眼前忽然闪现出上一世她陪着自己上青楼救妹妹,结果叫几个男人绑在了凳子上,最后也是这样,满嘴的血。
昏迷之中,还在哀求:“别伤我小姐,别伤我小姐!”
宋青鸾眼底瞬寒,眼眸一红,立时给宋曜灵跪下:“长姐不要,我听话,你说什么我都听!我自己解开衣服,叫这几个嬷嬷给我验身!”
说着,她就开始扯衣服。
宋曜灵看着突然这么顺从的宋青鸾,倒是意外,却也冷笑:“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你命卑贱,下场都一样。脱吧!”
“我倒是要看看,你这身上到底长了个什么,怎么就迷得全盛京各个女子爱慕的林小侯爷,对你当街发疯。”
宋青鸾垂眸,起身,解开衣带,外袍滑落。
青鸦哭着爬过来大喊:“小姐不要,这是奇耻大辱啊!这些老嬷嬷下手没个轻重,万一毁了小姐清白,即便不把小姐赶出去,小姐日后都没有出头之日了! 奴婢受罪没什么的!”
宋青鸾的内袍落地之际,她忽而抬起头,看向了宋曜灵,露出诡谲一笑。
宋曜灵一下子被看的心慌。
刚要说什么,门就叫人推开。
宋青鸾没能转头去看,只一件黑狐裘裹挟着沉香木的气息,一下子将她笼罩起来。
她凝滑如玉的身子,也在此时,堪堪的倒在了男人怀里。
“王爷!”宋曜灵猛的从贵妃榻上坐起来。
宋青鸾余光扫了一眼宋曜灵,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笑。
今生前世,我玩你,照样就跟玩狗一样!
下一瞬,宋青鸾直接顺着封疆的身子,贴着衣服,一点点跪倒在地上:“王爷不要怪姐姐,都是我的错!”
她的眼泪弥漫在眼底,要落不落,如同破碎的琉璃,衬着她的这张脸,更是美的不可方物。
盛京的人怎么传宋家三小姐的?
比她漂亮的,没她身娇,比她身娇的,没她漂亮。
青鸾一滴泪,天上一颗星。
处处完美,处处皆美。
“哦?你错在何处?”封疆眼眸遂暗,目光落在自己衣袍上。方才她贴着自己滑下去,那饱满的身子,他觉察的清清楚楚。
宋曜灵抢先开口:“王爷,她当街勾搭小侯爷,叫王爷与我宋国公府蒙羞,妾身担心,遂想验一验她的身子,谁知她非但不肯,还指使婢女打妾身身边的老嬷嬷!”
好一个倒打一耙!
宋青鸾看见青鸦想要辩解,立即一个眼神暗中压下去,要她住嘴。
封疆垂眸,指骨落在跪在跟前的人头上,顺着她的发丝下滑,捏住她白莹莹的耳垂狎玩,漫不经心的开口:
“哦?这般抗拒验身,可是心里有鬼,嗯?”
只是轻描淡写的语气,却已经叫人心神皆惊。
难道,她就躲不掉了?
宋曜灵得意的挑眉——刚才老老实实接受验身还有转机,如今,等王爷知道你身子脏了,只怕先要了你的命!
思及此,宋曜灵叹息:“妹妹,长姐先是王府的王妃,才是你的长姐,做这些,都是为你好啊。你且先跟着嬷嬷下去,叫嬷嬷看看。”
她示意了身边的金嬷嬷一眼。
宋青鸾跪在地上,咬着下唇,眼泪氤氲在眼眶,眼尾红透,白皙如玉的手指紧紧抓着黑狐裘,刺眼分明,就是不动。
“妹妹,你这般拒绝验身,莫非早非完璧,你早就跟小侯爷……”已经是小侯爷的人了!
宋曜灵继续朝着宋青鸾泼脏水,今天不管她是不是完璧,都是一个结果一个下场!
而且见宋青鸾现在毫无还手之力,她喜极。
青鸦惊哭:“不,我们小姐跟小侯爷根本毫无瓜葛!是小侯爷一心爱慕我家小姐,我家小姐根本就没有回应过!”
“没有回应过,如何这样害怕验身?”敢与我交锋,你尚欠火候呢!
宋青鸾仰头去,此时男人已经坐在了一旁的太师椅上,散漫的瞧着这一切。
她知道,他不是看不出来,只是一个女人,不值得他费心去想其中的原因周折。
寄希望于哪个男人来搭救自己?
前世她就知道,这是个女人惯有的烂毛病。
人若不知自渡,换谁来都一样!
宋曜灵抬手就让嬷嬷们上去。
宋青鸾再次抬眸,挥开那些嬷嬷,娇娇的看向了那个男人,她含着泪,一步步的跪着上前。
她知道,这种样子,最美,最勾人。
只宋曜灵见此,面色骤然一变。
这个贱人又要耍什么狐媚子手段?“妹妹,你不要让王爷难做……”
“姐夫……”宋青鸾放软了自己,委屈的声音仿佛都要滴出眼泪来,柔娇娇,哭声声,白玉一样的手,从黑狐裘里伸出手,轻轻的搭在男人的膝盖上。
这一幕,看的叫同为女子的那些人,都忍不住脸红动念。
哪怕是高坐的男人,此时也敛眉看下来,顺着那手,看向了宋青鸾。
明明遮掩的严严实实,但却让人蠢蠢欲动,这就是美人计了。
宋青鸾身子挨近,红唇微张,眨眼之间,一滴晶莹的泪珠落在男人的膝盖的衣摆上,继而才轻轻柔柔,委屈之中又带着几分羞涩退怯:“姐夫帮我验,不是一样的吗。”
男人喜欢什么?
禁忌感!
过上流的生活,享下流的情欲。是个人都那样,尤其是男人。
这是前世,他在床上摆弄着自己时,哑声教她的东西。
果然,宋青鸾话才说完,下颌就叫男人抬起。
封疆倾身压近,咫尺间,呼吸缠绕,让他更清楚的看见这一张倾国绝色的脸,仿佛更惊讶于她的胆大,因她正好戳在他那点不见光的欲望上:“你说什么?”
压低的声音,暧昧的呼吸。
宋青鸾头微微的歪了歪,一瞬不瞬的看着封疆的唇,又轻轻的咬了咬自己的唇,带着哭腔,似撒娇,似控诉,又似爱慕:“青鸾都已经来了,为何要假手于人,而且……而且青鸾精心养护了这么久的身子……只能给姐夫一个人看。”
勾引一个男人最重要的是要勾起他的胃口。养护成什么样的身子?
她说完,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哦?”封疆勾唇,英挺的眉眼蓄上几分凉薄的笑意,将她下巴抬起时,指尖抚上她无比细嫩的肌肤,比婴儿还娇嫩。
宋青鸾知道自己的长处,眼底含泪,微微歪头将脸在封疆的手上蹭,勾起他的好奇心:“若是要她们看了我去,那我宁愿死了,叫她们查验一具尸体去。”
话说完,那莹莹的眼泪才落下来,将好落在男人手上。
一滴两滴三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
男人墨色的眸中勾出薄凉的笑意,低低缓缓的嗓音贴着青鸾的耳骨,冰凉的响起:“本王很期待你究竟能把本王的胃口吊到什么程度。”
突然被抱起,宋青鸾惊呼了一声,紧紧的搂住男人的脖颈,贴近他的怀里:“王爷……”
封疆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呼吸急促的人儿,像是只幼兽一般,很能勾起男人的蹂躏欲。
“王爷!”还没有验身呢!宋曜灵也是长见识了,这种勾引人的手段,居然舞到了自己的面前。
平日王爷多冷漠凉薄的一个人,今天居然想要去……“白日宣淫,有违礼法!”
封疆面色一沉,看向宋曜灵。
宋曜灵身子一抖,她原本就因为没生个儿子,而叫王爷失望,如今若是……都怪宋青鸾这个贱人!
母亲居然往她身边弄进来一头狼崽子!
“姐姐误会了王爷了,只是……只是看看,又不……”宋青鸾咬着唇,声音越说越小,要说那个字的,却看了一眼抱着她的男人,红着脸将她的脸埋在男人的怀里,声若又大了一些,足够气死宋曜灵:“相信姐夫会给姐姐一个交代的……”
“否则姐姐总是喜欢诬赖妹妹,知道的以为姐姐是为了妹妹好,为了王爷好。不知道的,还以为姐姐巴不得妹妹跟小侯爷有什么,让王爷蒙羞……”
话语之间,宋青鸾完全把自己摘干净,全心全意的从男人的利益出发来说话。
宋曜灵产后情绪不稳,差一点被气倒:“你这个……”
贱人!两个字没说出口,就叫金嬷嬷按下。
宋曜灵只能看见宋青鸾被男人抱走时,目光洒下来的一抹挑衅。
她快要气疯了,直到嬷嬷上前,冲着宋曜灵低声说了两句,宋曜灵冷笑:“母亲教了她应对之法,王爷若是看见落红,就会以为她还是完璧之身。今天决不能让她侍奉王爷,必须将她赶出去,交给侯府那边发落!否则侯府那边震怒,岂不连累国公府满门!”
“老奴这就去知会沈氏那边,王妃就等着坐山观虎斗!”金嬷嬷喜色染上眉梢:“再给国公夫人捎信,让她剁了某人的手指,送给那个下贱胚子,到时候,她还不乖乖的躺着任由王妃发落?”
宋曜灵点头:“将张氏的手指斩断,放汤蛊之内送与她去,再命人转告她,明儿一早,若我未见她来跪地叩头认错,下一个,便是她八岁的妹妹。此外,在来我这里之前,要她自行去与王爷言明,她与小侯爷,确有私情!待那时,看王爷如何处置她,看她是否还敢如今日这般张狂!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以为来了王府,凭她的那张脸,就能翻身,便敢对我如此不敬!”
“过来。”
薄凉的嗓音毫无半分色欲之气,宋青鸾抓着锦裘的手握紧,寻声抬眼望去。
正午的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依窗而坐的男人身上,抬眸之间,是成熟男人特有的内敛与稳重,只那英挺的眉眼覆着让人胆怯的寒意,犹如凶悍的猛兽,危险到哪怕只是一个眼神,都叫人心生恐惧。
跟上一世一样的地方,跟上一世一样的话。
宋青鸾抬起头,本能的生出寒意。
封疆还没有打消疑心,他没那么好糊弄。
上一世,即便是她使出浑身解数,最后也只得了个通房的身份,便就此止步了。
如今,怎么才能不步上一世的后尘。
封疆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宋青鸾的脸上,的确,这是他近二十二年以来,见过的女子里,最好的颜色。
担得起“大周第一”的美名。
“你想本王怎么帮你验?”低沉的嗓音泠泠响起,依旧没有欲念。
宋青鸾的心紧张了极致,只抬头望向他:“王爷……”
“不叫姐夫了?”封疆嘲弄着开口,遂身子往后依靠在椅背上,手始终没有碰她。
只是调弄的目光睨了一眼自己身体,最后示意般的看向她:“自己来。”
宋青鸾低垂的睫羽颤了颤,往前走了一步,握紧的手最终松开,锦裘滑落,她顺势坐在了男人的腿上,送上自己,含着他生涩的轻舔厮磨。
一股似有若无的蜜桃气息萦绕过来,尤其对他胃口,封疆的心神微动,却依旧没有半分回应她的主动。
宋青鸾额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有那么一瞬间,她羞的几乎要怯场。
从前的每一场欢爱,都是这个男人来主导,她什么时候这么主动过。
“王爷,我不会……”她眼尾氤氲起一抹红,身子这就要往下退。
“是不会,还是怕了?”封疆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按在自己怀中。
轻易便能觉察到里衣下少女身躯的纤细与饱满,封疆紧握住她的腰,竟意外地发现一只手便可掌控。
“那……本王说,你做?”原本清明的嗓音,如今也只不过沉了几分而已。
封疆目光凝在她脸上,手一寸寸的抚弄着她的身子,眉眼微垂:“伸手,解开本王的腰带,褪去自己的衣物——自己来!”
宋青鸾眉眼微垂,含泪轻语:“王爷……”
封疆做了个嘘声的手势,骨节分明的食指抵在她轻咬的唇上:“乖,哭闹跟求饶,留到床上去,都不一定顶用。”
他显然不听任何解释。
宋青鸾眉眼一压,推开封疆,顺着他的身子跪坐在了地上,细白的指尖拉着他的一节下摆:“妾跟林小侯爷从无逾矩,妾身子干干净净。”
封疆轻嗤,半垂着眼,冷白的指尖落在宋青鸾扬起的那节白的晃眼的小颈子上,从上往下,抚弄狎玩,手指下滑到她心口的位置,用力的瞬间,听见细弱蚊蝇的痛苦呻吟,方才卸力,看向了他从未见过的绝色面容,轻描淡写的开口:“人干净,那心呢。”
初春时节,房内地龙滚烫,却还是叫宋青鸾一颤。
封疆生性多疑,占有欲极强,哪怕是他不要的,都不允别人沾染半分。
今天的事,瞒过了百姓,却遮不住他的眼。
上一世,她几番辩解无果,同房当夜,他便只把她当做个生儿育女的物件,事后就将她扔去下房跟那些丫鬟一起住。
就那一次,即便她容貌绝俗,也被抛之脑后。却不曾想,三个月后她被诊出有孕,之后费尽心思,他也只给了她一个通房婢的名分。
那生下来的孩子,她到死,连尸体都未曾见过。
就是因为这个坎……此世,决不能再步昔日后尘!
纤弱的手,紧紧抓住玄色云纹衣摆,一点点攀附往上,一寸寸游走朝前:“景和八年,一面之缘,君成妾疾,妾为君狂。”
封疆眸光变得晦暗,往事纷至沓来。
景和八年,他年方二十,大胜归朝,百官跪接。至此,大周的所有臣工百姓,才知有他这么个皇子的存在。
宋青鸾在地上,一点点挺直了腰,看进眼前男人的眼。王府百花争艳,重来一世,她要做不一样的人,才能留在他身边,才能把他变成自己的刀!
“出生被弃,两岁险丧命,三岁为质子,七岁归大周,父不慈母亦不爱,有姓无名,九岁自改年龄,之身入军营——封九,年十五入青州镇北军,以军功升任参将,后携军南下攻下燕国,吞并邻邦,官至副将。年十七,斩杀叛贼陈让,后挥师北上,拿下西凉,又以为南汉增兵为由,吞并南汉,同年灭秦,十九岁领兵至逼金陵,破楚。虎狼师旅,所到之处,皆以屠城灭族绝种为终,十一年平灭六国。”
“十一年时间,从一个小兵,官拜大周镇国统帅,封九从此有名——封疆,赐号明,字赢洲,赢遍九州大地。”
宋青鸾骤然抬眼,看进男人眼里。
封疆依旧是那个姿势,神色慵懒的依靠在扶手上,握着宋青鸾的手,却没在用力,只是那一双眸子,静静凝在她脸上,深谙的眼底,难窥见情绪。
宋青鸾仰头,依照着前世的记忆,继续开口:“王爷最喜茉莉,爱食江北鱼,最喜陈先生的书法,钟爱清明后的雀舌清茶。王爷有一个小习惯,思虑时,喜欢转动挂在腰间的帝王绿佛珠,是淑妃娘娘特意去求了让王爷佩戴的。”
这样的细微之事,若非仔细注意,是不会发觉的。
男人的身子缓缓倾压而下,半垂的眼睫在眼睑下落下阴影,他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宋青鸾:“王妃告诉你的。”
宋青鸾怎么会把这一笔好手让给宋曜灵,当下抬起眼,咬着红唇细微的开口,吟吟成声:“是……是……我……”
话还没说完,下颌就叫人抬起。
“是你什么?”封疆声线低沉,手指却已在少女娇艳欲滴的唇瓣上摩挲,深谙的眼眸,神情难以揣测,仿若在专注地审视着一个物件。
“是我……一点点留心,问听来的。”宋青鸾眉眼颤颤的望着眼前的男人,眼底眷恋爱慕无限,却在男人目光看先来时,怯怯的收回了眼,轻轻咬住唇,微微别开头去,露出一节白嫩到晃眼的小颈子。
“王爷……别……别看我了……”
宋青鸾紧紧的绞着手,身子绷紧,因为羞涩,泛出极美的粉嫩,抚弄上去,犹如一块温润的白玉。
天生的妖孽尤物。
封疆的念头才起,指尖便没入小姑娘的口中,湿润沾指,又轻轻抽出,将沾湿指尖的水液涂在她樱粉柔嫩的唇上。
前世……宋青鸾最后的结局,是埋春骨内名动大周的第一花魁,她的第一夜,服侍的第一位恩客,也是最后一位,便是眼前的男人。
那时,这位帝王,已经忘记她是谁了。
宋青鸾眼角渗出泪来,看着封疆,却笑了。
封疆敛眉,从不喜女子眼泪,却在看见跪坐在自己腿间的小姑娘落下的珍珠时,没有想象之中的不悦:“哭什么?”
林殊,对你不起,来世再偿。
“青鸾心愿得偿,喜极而泣……”宋青鸾身子轻轻挨着封疆的腿,伸手落在他的指尖,嗓音化为绕指柔:
“可守得一方百姓,又护住家国安宁的男人,妾差一点没得到……小侯爷于国公府念书之余,或因妾曾与他交谈几回,致小侯爷自作多情,一厢情愿的以为妾身对他有意。今日他险些毁妾身之愿,妾身厌之恨之。情急之下,大庭广众言其身患重疾,罔顾礼法,即便得罪侯府,妾也不后悔。”
“王爷,妾干净的不只是心。”
“王爷,可验。”宋青鸾仰头,凝视男人双眸。
须臾之间,她被男人横抱而起,只听得头顶传来男人低且沉的嗓音:“那便,如卿所愿。”
前世多少次的欢愉,宋青鸾深知,她终于叫这个男人——动欲了。
只要这次圆房成功,她有的是机会彻底翻盘。
——“王爷,沈侧妃身子不适,要王爷去看看!”
就在宋青鸾的身子接触到床榻之时,门外急切的声音响起。
青鸦在门口死堵着不叫进。
她心内焦急。
若是这次王爷被截走,可能就再也没有下次了,等待小姐的,只会是比死还要惨烈的下场。
但是对方是相国府的嫡女,在明王府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最具盛宠的侧妃,她甚至连宋曜灵都不放在眼里。
小姐又有多大的本事,能否留得住王爷……
“放肆!老身岂是你这等贱婢能拦的!”
掌掴在青鸦脸颊之时,青鸦骇然。
她自是身份低微,不够资格拦侧妃的人。但她家小姐毕竟是从国公府抬来的,名义上,乃是王妃娘娘的胞妹。
沈侧妃的人,即便在王爷院中,亦如此张狂无忌,日后……莫非胆敢当着王爷之面,将她家小姐生吞活剥不成!
宋青鸾闻得外边声响,欲起身之际,却被男人摁在床榻之上。
“且让本王看看你所谓‘君成妾疾,妾为君狂’究竟到什么地步,你又能付出几分能耐,使出多大决心,于今日,留住本王。”
多数男子自是喜爱美貌的女子,而上位者却偏爱聪慧且貌美者,二者的层次,决定了他会在这个女人身上倾注多少心力。
而宋青鸾自是深知眼前男人的心思,可即便此刻她横卧在他身下,他亦没有丝毫的失控之色。
既然如此,宋青鸾心中一笑——
“王爷,还是去看看侧妃吧。”宋青鸾松了攀附的手。
“这是把本王往外推么。”淡漠而沉冷的嗓音夹杂着讥诮,封疆起身,擦拭着手,漫不经心的开口:“明王府,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好了,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这是要弃了她了?
要是回去,她还有活路么?
宋青鸾心中冷笑,起身抱住封疆劲瘦有力的腰:“世上又有哪个女子愿意与他人共享自己的夫君?青鸾岂会不懂,若是执意留王爷在此,以沈侧妃的身份和性子,定会生出许多事来。我舍不得王爷因我的些许私心,被其他女子烦扰,哪怕那人是侧妃,也绝不可以!”
话说到最后,还有些娇嗔气恼。
美丽,聪明,懂事,大方得体,心中有他,甚至知道进退。
封疆没再说话,只伸手将宋青鸾带至眼前,眼底多了几分玩味的笑,手掌握着她的腰,细细爱抚:“把衣裳穿好,若叫旁人瞧了去,你试试看。”
宋青鸾大胆的将自己的身子往他怀里送,小巧的下巴更是放肆的抵着男人的胸口,睁大亮晶晶的眼,又纯又欲:“可是王爷方才说要把我送走……青鸾的心好难受,姐夫看看。”
一声姐夫,挑的封疆眼底带了几分慵慵懒懒的笑意。
最后,宋青鸾看着封疆离开,掌事秦嬷嬷进来:“王爷有令,擢升宋青鸾为妾室。”
妾分贵贱,贱妾可通买卖。
而秦嬷嬷看着宋青鸾的眼,一字一句的开口:“为——贵、妾!”
一跃三阶。
宋青鸾淡然垂首:“多谢嬷嬷。”
秦嬷嬷是封疆身边的掌事嬷嬷,这府中,即便是宋曜灵,也需对她礼让三分。
此时,秦嬷嬷审视着宋青鸾那无双容貌,微微颔首:“青鸾夫人,前途无量。”
“夫人?”宋青鸾面露疑惑,难道不是贵妾吗。
秦嬷嬷轻笑一声:“王爷有言,且先这么叫着,看青鸾夫人何时能有能耐登上侧夫人之位。”
言罢,话中似有深意,“对了,王爷离院后,并未前往沈侧妃处。这王府,唯有王爷愿到之地,绝无王爷必去之处。我家王爷,凭自己本事获此今日的权力尊位,而非靠姻亲联盟。”
宋青鸾垂首,笑容谦逊:“青鸾多谢嬷嬷教诲,若有所成,必铭记嬷嬷大恩。”
秦嬷嬷满意颔首。
东院厢房,虽然是侧夫人,封疆却不曾赐宋青鸾居所。
青鸦伺候着宋青鸾洗浴,却看不见宋青鸾身上半点印记。
不是说男人若要女子的话,女子身上都……
“我尚未与王爷行房。”宋青鸾静卧水中,任凭蒸腾的雾气笼罩身躯。
青鸦惊讶过后,面露忧色:“此前王妃便欲给小姐您一个通房的名分,待小姐产子后便将您打发走。如今小姐尚未侍寝,却一跃成为贵妾,王爷还令下人尊称您为夫人,实乃罕见。可小姐尚未与王爷圆房,这……今夜小姐是否要有所行动?”
宋青鸾紧闭双眸,缓缓摇头:“不用,非但今夜不用,这个月,都不用。”
“为何?”青鸦困惑,唯恐自家小姐因一时得胜而失了理智:“难道不该趁着王爷此刻的兴致争宠邀爱吗?王爷院中,女子众多。还是说,小姐欲做王爷心上人,得王爷真心方为上策?无论王爷身在何处,小姐皆不在意。”
宋青鸾面无表情地睁开眼,原本单纯而毫无心机的眼眸,瞬间弥漫起浓重的野心跟横行的欲望:“我既受上天眷顾,来到这世间,就注定要与众人一决高下!”
她昂首,声音骤然变得森冷异常:“我既已入王府,不但要争宠,更要专宠。我要明王从今往后,只碰我,只念我。只要我在一天,无论明王府有多少枝花,我花既开,百花必败。”
天色渐暗,宋青鸾的眼底倒映着高悬于苍穹之上的紫微星。
青鸦面露难色。这比获取一个男人的心,更为艰难。
“小姐,这恐怕难以实现吧?明王殿下身为男子,又怎会不三妻四妾,即便心中只有一位女子,身体也可能会流连于其他女子的床榻。况且若是王爷出府,小姐又如何确保,王爷不在小姐眼前时,不会在其他女子身旁?”
宋青鸾微微一笑:“那就试试看看……”
看看她究竟,能不能得到这颗未来帝王心!
此时,门被敲响,宋青鸾已然准备睡下。
门外传来声音,是宋曜灵身旁的一等女使丰蓝。
她端着一盅补汤,放于桌上,眼神中流露出嘲讽与嫉妒:“这是王妃赐下的汤,你喝了,好如愿以偿。”
宋青鸾轻笑声回应:“多谢王妃姐姐。”
“哼,王妃娘娘还令我带话给你。明天一早,她要看到你自己去给王爷请罪,说你已经跟林小侯爷有了首尾,一切都是骗王爷的。过后,再去王妃娘娘那里磕头请罪!之后,自行滚出府去,到侯府门口,任凭侯爷发落!否则你的妹妹——”
丰蓝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汤,古怪的笑了一声:“就跟里面一样!”
看着丰蓝离开,青鸾好奇地揭开盖子。
盖子之下,哪里是什么补汤,赫然是一根血淋淋的手指!
青鸦惊恐万分,险些失手将其打翻在地。幸而宋青鸾眼疾手快,及时按住,才避免洒落。
“小姐,那……那里面……”青鸦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宋青鸾瞥了一眼,冷声开口:“嗯,是张姨娘的手指。”
那手指上,有一颗红色小痣。
青鸦紧咬双唇,强忍着哭泣:“小姐,这是王妃的警告,警告小姐今日忤逆了王妃,她不高兴,姨娘和小姐的妹妹恐将难以度日。小姐,现在好不容易争到了点光亮,难道我们要,要……”
“要如何?”宋青鸾眼神淡漠,凝视着青鸦的泪水,伸手用力将其抹去:“这大补汤来的正是时候,现在,便要将这大补汤,送往它该去的地方。”
“而且嫡姐不是很喜欢拿着清白说事吗?那就让人以为,林小侯爷要找的人是她,只是失心疯了,把我认成了嫡姐。我要看看,她还会不会想着去侯府认错,巴掌落在她的脸上,她躲是不躲!顺便,再把妹妹接出来!”
“你倒是有些能耐,短短一日,便连升三阶,成为贵妾。还勾的王爷许府中众人称你为……夫?人!”
藏秋院,奢华的沉香木制成的妆台镜映照出说话的美艳女子眼底妒恨。
宋青鸾垂首,嘴角微扬,似有一丝冷笑,再抬头时,脸上已满是惶恐与不安:“王爷说是看在姐姐的情分上,可……可王爷并未与妾身有过肌肤之亲。”
沈玉瑢面色一沉,蹙眉:“王爷……竟也未……王爷为何不碰你?”
“王爷说侧妃娘娘您身体有恙,他无心于此。最终的晋升,还是看在嫡姐的面上……”宋青鸾见沈玉瑢脸色稍霁,端起汤上前:
“嫡姐说,她让我入府,未曾告知侧妃娘娘,所以命我前来,向侧妃娘娘问安。这汤,就是嫡姐备下,命我送来的。”
沈玉瑢面沉似水,眼神中透着疑虑,向身旁之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其将东西端过来:“她会如此好心?”
当时在东院掌掴青鸾的桂嬷嬷上前,才打开汤一看,就失声惊叫,“哗啦”一声将汤打翻在地。
沈玉瑢正欲呵斥,却见桂嬷嬷的手指着地上,颤声道:“手指!”
抬眼望去的刹那,沈玉瑢亦被惊得失声惊叫,丫鬟们赶忙上前护住,沈玉瑢盛怒至极:
“大胆宋氏,你以为你在王爷跟前得脸,又是她宋曜灵的妹妹,我就不敢收拾你了吗!我今天就要你看看,她宋曜灵在我沈玉瑢跟前,算是什么东西!”
“来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贱人,拖下去打死!正好跟早上那个想要勾引王爷的贱人作伴!再把这根手指送去给宋曜灵,我倒要看看,宋曜灵有什么话要说!”
粗实丫头鱼贯而入,上来就抓住了宋青鸾。
青鸦大惊:“不要啊侧妃娘娘,我家小姐真的不知道这怎么回事!”
沈玉瑢大拍桌子:“拉下去!”
就在宋青鸾被提起来的瞬间,她忽然猛力一挣,看着那手指大喊了一声:“姨娘!”
沈玉瑢眉头一皱。
宋青鸾拼命朝着那根手指的方向挣扎去,一把捧起断指,颤抖着手,满脸泪水的捧着手指:
“姨娘……这是我姨娘的手指,我姨娘的小指上,有一颗朱砂小痣,是我爹爹最喜欢的,因为算命的说……说这是旺夫的福痣,上面还有姨娘给我做衣服时的疤痕……怎么会这样,我姨娘的手指……怎么会在嫡姐让我端来的汤盅里!”
她捧着手指,抬起,泣不成声。
沈玉瑢掩唇一看,果然有红痣!
青鸦哭着跪上来抱住哭泣不止的宋青鸾:“王妃怎么会这样对小姐,王妃不是最喜欢小姐的了吗,还要小姐来王府帮她搭手管理内院!”
宋青鸾点头,拉着青鸦:“姐姐不可能这么对我,可是这根手指……”
此时,在一旁看着的沈玉瑢早就了然了,忍不住低声道:“主仆两人都是蠢货!宋曜灵那个贱人,怎么可能对人有真心?真是两头蠢猪!”
此时,青鸦仿若想到了什么,大声道:
“莫非……莫非是因为今日林小侯爷于街市之上病发,拦住小姐,还说要救小姐,王妃才心生不悦?定然如此,否则王妃岂会在院中执意逼迫小姐验身,自今日白天小侯爷之事发生后,王妃娘娘对小姐的态度,已然全然改变!可是,小姐跟小侯爷,在这之前,从来不认识啊!”
沈玉瑢像是抓到了什么关键,美眸一眯,示意了桂嬷嬷一眼。
此时宋青鸾脸色发白,狼狈不已,她慌张摇头,捧着手指的手不断地发抖:
“不……不会的……嫡姐为什么这么做?那……那她为什么又要让我送汤给侧妃娘娘……青鸦,你不要污蔑姐姐!”
“我要去找姐姐问个明白,问问她为什么要把我姨娘的手指斩断!还要……还要放在汤里,让我送来给侧妃娘娘,她不是对我最好不过的吗!她说我们在这王府,要姐妹同心的!”
“宋氏,回来!”
宋青鸾缩着身子,颤抖着手捧着手指,才着急的走到门口,就被沈玉瑢叫停。
“侧妃娘娘,今日之事青鸾实在是不知为什么。请给青鸾机会,让青鸾去问问,我的姨娘跟妹妹,到底怎么了!这件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在里面。事后,青鸾一定回来,任由娘娘处罚!”
说着,就要转身。
刚好桂嬷嬷去而复返,伸手就让人拦住宋青鸾。
她快步走到了沈玉瑢跟前,低声道:
“下面的人的确是看见了王妃派了自己心腹去东院,手里捧着这汤送过去的!奴婢已经让人去查问了国公府那边了,估计说的是真的,因为今日宋氏进门之前被林小侯爷阻拦,王妃的确闹着要给她验身!”
沈玉瑢眯了眯眼,骤然之间像是想到了什么:
“这就奇怪了,费尽心思弄个人进来,还是自己的妹妹,当头承诺好日子不断,结果转头,就要给她验身……甚至看她一升三阶,还剁了她姨娘的指头让她亲自送给我,啧啧,你说这宋曜灵这么大费周章,是为了王爷,还是为了……林殊那个发病的蠢货呢?”
桂嬷嬷看了一眼还在哭的宋青鸾:
“谁不看不出来,宋青鸾这等美貌,就是拿来牵制小姐您的,宋曜灵自然希望宋青鸾越是得宠越好,即便是得宠,她还有姨娘跟妹妹捏在宋曜灵手里,宋青鸾翻不出花样。如今却做出这等自打嘴巴的之事,说是没见不得人的‘私心’,都可疑啊!”
“私心”是什么,沈玉瑢都已经猜到了。
这会儿,消息来了!
那张姨娘,的确左手小手指有朱砂红痣,而为什么被砍手指,也是宋曜灵今天看着宋青鸾被抱走之后,吩咐下去办的。
沈玉瑢跟桂嬷嬷相视一眼,当下作出决定,看向了哭的要晕死过去的宋青鸾:
“好了,这件事情,本侧妃不怪你就是了。只是这手指头,的确是你姨娘的!”
她将消息扔给宋青鸾看。
宋青鸾看完,几乎站不稳,还好被青鸦搀扶住:“小姐,奴婢就说,二小姐怎么可能这么好心,抬举您,您还不信,说是二小姐在府中时就多有照顾您,还说这次验身,是二小姐身为王妃也没有办法行的事情。”
青鸦颤抖着嘴唇看了一眼沈玉瑢:“现在侧妃娘娘都帮您查了,她剁了您姨娘的手指让您送侧妃这里来,是要借着侧妃的手,除了您啊!您要是再不听奴婢劝,下一个受害的,就是您的亲妹妹了!”
宋青鸾看向了青鸦,眼底快速划过一抹赞许,随后呆愣住,重重的跪坐在了地上:“为什么……二姐姐为什么这么对我,不是她让我来的吗?她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她……”为了林殊啊!
沈玉瑢想要说出来,可是桂嬷嬷的手搭在了沈玉瑢肩膀上,朝着沈玉瑢摇头,附耳道:
“真相摆在面前,宋氏还蠢得厉害,甚至还不如她身边的丫鬟聪明,可见其不是个能调教的。好在生得一副美貌,可将此刀,对准宋曜灵,让宋曜灵尝尝看,作茧自缚的滋味!叫她们姐妹,自相残杀,侧妃娘娘好坐山观虎斗!”
宋青鸾此时倒在青鸦的怀里哭的快要晕死过去。
沈玉瑢嫌恶的挑眉:“宋氏,你嫡姐这么对你,你可还要向她效忠?”
大鱼,上钩了呢。宋青鸾心头冷笑,转头,一双哭的红肿的眼,看着沈玉瑢,努力的摇头,又茫然:
“可是……可是妾的姨娘跟妹妹,还在国公府,妾别无他法,……妾唯有一死,叫嫡姐心思落空!
说罢,宋青鸾起身,就要撞死在沈玉瑢这里。
青鸦忽地冲上前去,紧紧抱住宋青鸾的双腿,沉声道:“小姐万不可莽撞,您若在此撞死,岂不正中王妃下怀!王妃正盼着侧妃娘娘责罚您,好让王爷向侧妃娘娘问罪呢!我们绝不能连累侧妃娘娘啊!这样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沈玉瑢见状,看了青鸦一眼。
宋青鸾心中暗自赞许,遂泪湿眼眶:“那我究竟该如何是好?我……我一无所有,要怎样才能让我姨娘和妹妹安然无恙……”
沈玉瑢满眼嫌恶——当真是个蠢得要命的,还没有一个丫鬟一半聪明,也难怪会被宋曜灵玩弄于股掌之间。
只是,嘴上却说:“如果你愿意听本侧妃的话,本侧妃便保你姨娘跟妹妹。只是……”
宋青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颤抖的跪在沈玉瑢面前:“只是什么?侧妃娘娘您要妾做什么,妾都愿意!”
沈玉瑢居高临下的看着烦宋青鸾:“你急什么?只是你姨娘到底是宋国公的妾,还是个贱妾,我插手不得,不过你妹妹就不同了。你若是愿意,我可以旁人的名义,将你妹妹接出来,安置好,如何?”
宋青鸾低下头拭泪的同时,心中不禁冷笑。
不就是想要沈玉瑢自己想要拿捏住她的妹妹,让自己为她所用吗?
这些人怎么来来去去就只会那么一招?
青鸦看了宋青鸾一眼,立即跪下来:“我家小姐愿意的,我替我家小姐,谢侧妃娘娘恩德!我家小姐一定守口如瓶,不会将跟侧妃联手的事情泄露出去,以后有什么事情,听凭侧妃娘娘吩咐。只求保住一条命,将来能跟张姨娘还有四小姐团聚!”
宋青鸾眉眼含泪,像是一朵单纯无害的小白花。
前世,她在埋春骨学了一千张脸,骗过所有人。
沈玉瑢看着宋青鸾单纯无害的样子,心中鄙夷,但却道:“宋曜灵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把汤喝完,就叫你走了。”
这样一来,宋曜灵就知道,宋青鸾已经是她的人了,宋青鸾还想要走回头路,可就不能了,只能忠心耿耿的依靠她。
瞧着宋青鸾下去,沈玉瑢看着窗外:“桂嬷嬷,你说宋曜灵这个贱人,人在王府,心还在外头。瞧瞧,林小侯爷是不是喜欢她还两说呢,她居然转头就嫉妒上她的庶妹了。这么一张让本侧妃看了都嫉妒的脸,她都撒手不用了。宋家的人啊,就是蠢!”
桂嬷嬷细心答复:“那宋青鸾装的楚楚可怜,怕蒙蔽了小姐去。万一这是宋曜灵跟宋青鸾联手设下的陷阱呢?还是叫老奴去查查看林小侯爷这件事情,免得叫这姐妹两人利用了去。”
沈玉瑢看先来个乳母桂嬷嬷,点头:“好,你去查查看,顺便找人探探小侯爷的口。若是那边传来半点跟宋青鸾说的不实的……敢在我面前耍心眼子,就让她妹妹先去黄泉路,给她探个路!现在,先去把她妹妹接到相国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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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小路上,青鸦看着身后没人了,一下子腿软的倒在了地上。
宋青鸾这次没有及时搀扶,只是淡淡笑着蹲下身子,哪里还有那一副“单蠢”小白花的样子。
她伸出手,摸摸青鸦的头,柔声问:“可是吓着了?”
青鸦抓住宋青鸾的手,紧张的厉害:“小姐,您说奴婢做得好不好?有没有哪里有疏漏?”
宋青鸾摇头,赞许道:“你做得很好,同我配合的……天衣无缝!”
青鸦得了夸奖,欢喜的很,又想起出来:“小姐怎么就不顺势求她,让她把张姨娘也接出来?”
宋青鸾笑容淡了许多,扶着青鸦起身:
“她留张姨娘在府,是为了叫我看看,张姨娘的下场,让我知道,如果我不听话,妹妹就跟张氏是一样的下场了。我妹妹好好的,都是她给的恩德。这样我肯定感激她,还要更加依附她。她在,反用杀鸡儆猴法。”
“而且,我也不想要让张姨娘跟妹妹在一起,只有这样,妹妹才安全。”
青鸦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她不曾想过还有这种门道在里面。
这会儿又想起去沈玉瑢院子时,一地的血淋淋。
听说是一个婢女叫王爷看了两眼,沈玉瑢就剃光了她的头发,戳瞎了她的眼睛,拉下去卖了!
“侧妃也是一头豺狼,四小姐,你的妹妹,这是出狼窝又入虎穴,这能行吗?况且,若小姐日后逐渐得宠,定然会有被侧妃识破的时候,她这么狠毒,四小姐又捏在她手里,这怎么办!”
宋青鸾微妙一笑:“这啊……这就要看王爷的本事了。而且,用不着日后慢慢,等三十天后我彻底得宠,你就能看见了。”
三十天后?
青鸦还不明白为什么是三十天后,更不明白,小姐怎么能在三十天内彻底得宠。
结果,才进东院,小心回到厢房,就传来一个叫青鸦都觉得眼前一黑的消息。
“小姐,不好了,皇后崩逝,王爷要在行宫处守丧三十天!这可怎么办!王爷不回来,小姐怎么争宠!而且如此一来,这王府,岂不是王妃的天下了!”
青鸦哭了起来,为什么上天,就偏要跟她家小姐作对!
三十天,这不是要她家小姐的命吗!
此时,宋青鸾却笑了起来,只说:“知道我今天白天进王府时,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吧?知道我为什么要在嫡姐的面前,挑衅她了吧?”
挑衅,断指,送断指汤进侧妃院,得侧妃助力,换三十天安全无虞的日子。
每一步,都是她精心算计好的。
宋青鸾缓缓放下梳子,轻蔑一笑:“接下来的戏,该我登场了。”
知春园——
宋曜灵面色一沉,抬起手就将茶盏狠狠地摔在地上,茶盏瞬间破碎成无数片:“宋青鸾说身子不适,来不了?”
跪着的丫鬟身体颤抖着,战战兢兢地点头。
宋曜灵咬牙:“这个贱人真是不知死活,你去把她妹妹十根手指头剁下来,给她送过去!”
金嬷嬷这才要去吩咐,下面的人就匆匆过来禀告:“王妃娘娘,国公府的人来说,四小姐得了相国府七小姐的喜欢,被邀请去相国府长住了!”
宋曜灵这才意识到宋青鸾为什么这么嚣张:“原来,是攀上高枝了啊!那张氏呢?张氏不还在国公府吗?告诉她,要是现在不滚过来,等会儿我就要了张氏的命!”
东院西厢外内。
宋青鸾睨了一眼青鸦,继续将发饰卸下,是要准备出去的样子,轻描淡写开口:
“因着我进王府的原因,张姨娘被抬了贵妾。打死贵妾,国公府是要吃官司的。这不是给沈侧妃送把柄么?宋曜灵不敢的。至于砍手削指的……砍几根手指能唤醒张姨娘那被男人塞满的脑子,倒是划算。”
她如白玉的手捏下檀香木梳子上的一根头发,轻轻吹了一下,不紧不慢的看着光中的纤尘,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终于起身:“走吧。”
青鸦上了马车:“小姐,昨天的那件事情,侧妃娘娘相信我们了吧?她怎么对王妃还没有动作?”
“相信?怎么可能呢。”宋青鸾放下车帘,收回目光,无声的笑了:“这都派人来监视了,能相信吗?”
“什么?”青鸦心惊胆跳:“那咱们还去埋春骨吗?”
宋青鸾轻轻一笑:“监视我,我更要去了。”
她不过是徒有美貌的一介妾室,昨日“洞悉了嫡姐的真面目”,如今被逼至绝境,就下定决心前往青楼,学些做妾的本事,怎么了?不能吗?
这不更符合她现在凄惨的状况吗?
而且沈玉瑢也很乐意看见,她宋青鸾想要和宋曜灵斗一番,破釜沉舟的去为张姨娘搏出路的心。
带着青鸦,宋青鸾先是去了衣坊,换了男子装束后,悄悄从后离开。
最后,宋青鸾带着青鸦站在埋春骨后门。
前世,她来找妹妹,也是因为没了利用价值,直接被国公府的人卖了进来,这是她最后的归宿……埋春骨。
——“宋青鸾是吧?你妹妹的确是死在了这里,那是有人出了银子非要她这么死,不过是借了我的地儿。妈妈我不是无情的老母鸡,那孩子的尸体,我已经处理了。”
——“外边的女人看不起我们楼里的人,觉得我们妓女下贱。但她们才是最下贱的,一面受男人跟正室的气,一面还要跟那些小妾争那一寸半点的狗吊子。还有那些嘴上说不如死了算了的,更下贱,他们每天照镜子,看着自己的丑样活的烂样,也没见他们去死。人啊,还是没到那个份上,才敢看着别人的境遇说大话。”
——“踏进埋骨春,从此嘴要甜,心要狠。我教你的第一课,也是你要学一辈子的东西,那便是看着人的眼睛说谎!修得假面千张,骗过天地人鬼神。”
……
人活的跟狗一样的时候,命就变硬了。
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其实最无情无义的是男人。
可说来可笑,她上辈子所有的日子加起来,得到的温情,居然都不及在青楼之中那几年。
心绪渐渐平息下来,宋青鸾仰头看着埋春骨的后门。
很多大的事情都没有变,譬如昨日封疆离开,皇后薨逝,他为皇家子,要去行宫守孝三十日。
所以,满大周的秦楼楚馆,这三十日都不能开门迎客。
宋青鸾刚要敲门进去,门忽然从内被一脚踹开。
林殊!
林殊也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看见宋青鸾,这是,是……
“你是……特意来找我解释的对不对?”
宋青鸾怎么都没料到,居然生出林殊这个变数。
她去扯林殊握着自己手腕的衣袖:“你冷静点!”
林殊低头看着宋青鸾的手,更加放肆:“不,我冷静不了,你失而复得,我怎么冷静!”
宋青鸾闻到他冲天的酒味,眉头一皱,她没想到林殊胆大包天,居然在皇后丧事期间来青楼喝酒。
沈玉瑢的人,已经都看见了听见了。
不远处,桂嬷嬷看着宋青鸾把人推进门去,怒了——
“好个不知死活的小贱人!明明就是她跟林殊有奸情,昨夜居然敢说是她嫡姐,这分明是想要利用侧妃娘娘去为她解决她的嫡姐!居然现在直接在妓院偏门私会不说,还拉拉扯扯!”
桂嬷嬷快步就过去。
她今天就要在这里拿下宋青鸾跟林殊。
到时候,直接借着这个事情发落了宋青鸾不说,还能一举打击宋曜灵跟国公府。
门关上,桂嬷嬷就要推开之时,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喝多了,有将你认成了你姐姐,求求你让我见一见你姐姐吧!或者,帮我给她带句话!”
是林小侯的声音!
桂嬷嬷立即拦住要踹门的小厮,俯身贴耳过去——
宋青鸾声音太小了,说了什么桂嬷嬷听不清,只听见林小侯爷又道:“三十日后,我约她在王府外的寺庙相见,这是信物,你拿去给她。”
桂嬷嬷不敢置信,想要推门进去,又计上心来,转身直接离开。
青鸦开门确定了门外再无人,宋青鸾才拱手拜谢林殊。
林殊蹙眉:“我没想到你在王府过得这般战战兢兢,我方才差一点害了你。我带你走吧,我们私奔!”
宋青鸾听着少年郎孩子气的话,微微叹息:“我不知怎么谢你,那便送你一段前程吧。”
她熟练的走进去,无视花妈妈震惊的眼神,找了纸笔写下字条递给林殊:
“如果你相信我,就去做。我只祝君,前程似锦缎,万事。”
林殊一把握住宋青鸾的肩膀,清隽无双的面上,多了几分欢喜:“你还在乎是不是?你只要说一句是,我哪怕为你去死!”
宋青鸾眼底只有理智跟冷漠,她平静的看着陆鹤:“如果小侯爷有朝一日能登上青云,不要忘了拉我一把就好。”
“我要你回答我!你心里有没有我,只要你说有,不管这张纸条上写的东西是真还是假,我都会去做。只要你回答我,有,还是……”林殊说不出那两个字,只猩红着眼,看着宋青鸾。
“有。”宋青鸾的眼平静如渊,唇中定定吐出一个字。
等林殊建功立业,看过锦绣河山,自然将他抛之脑后,骗骗他又何妨?
若是他回来心思依旧,那林殊……也将是她走上高位的一块踏脚石!
林殊眼底居然生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他重重点头:“你等我!我一定闯出个名堂,给你自由!”
“啪啪啪……”
林殊走了很久,花妈妈鼓掌了,她赞叹:“真是好……”
“我要你手里一种吃下去能如洗髓换骨的药!”宋青鸾没有多话,而是把所有家当,递给了花妈妈。
花妈妈一惊:“姑娘看着通身气派不像是一般人,虽然乔装打扮,却是以真面目对我,更是知道我这楼里有这种鬼神于我才知的东西,那便是对我有几分了解。我只怕你不了解这药……这是我们院里的姑娘都不愿意吃的药。”
“吃下去自然是玉骨冰肌,让男人碰过之后就欲罢不能。但后遗症,却是再不能生育,绝无反悔的可能。”
“那不行!”青鸦一把握住宋青鸾的手腕,低声道:“小姐,若是你不能生育,以后拿什么跟王府里面的人争?天长日久,即便眼下得宠,往后又以什么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