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千楹江浔之最新章节内容_元千楹江浔之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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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千楹江浔之是小说《我娘帝王白月光,我恶毒点怎么了》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鹿柠柠写的一款宫斗宅斗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我娘帝王白月光,我恶毒点怎么了》的章节内容

元千楹江浔之最新章节内容_元千楹江浔之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公主,前面好像是楚国质子楚尧。”一旁穿着青绿色衣裙头戴珠钗的女子轻声开口。

“楚尧?”坐在轿辇上原本有些冷淡的少女抬起眼看向前方正在被下人打骂的那个穿着白色衣衫的少年身上,手慢悠悠地抬起。

轿辇稳稳落下。

只是公主那幽深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了远处那个白衣少年的身上,没说救,也没说不救。

一旁的青绿色衣衫的少女用眼神制止了打算上前呵斥太监的丫鬟。既然公主没说话,自然她们是不能做些什么的,最好是安分地站着,等公主的下一步指令。

她是没想到这次公主能应下她的邀约,一同游玩御花园的。

要知道她不过只是一个三品官员的嫡次女,能得到永安公主的赏识,简直是修了八辈子的福分。毕竟永安公主可是目前皇上最为宠爱的嫡公主,但凡永安公主随意开口在皇上面前说上两句,她秦家也就发达了。

元千楹目光幽幽地落在那个被太监围上正在欺凌的白衣少年身上,那些太监拿着的是慎刑司专制的板子,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半尺长的长钉,长钉上面已是连皮带肉,血一滴滴地滴落在地。

那人身上已经满身是血,进气少出气多了。

周围人噤若寒蝉,压根不敢多语,只是垂着头恭恭敬敬地站在后面,也不知下面倒霉的会是那群太监,还是这楚国的质子楚尧。

元千楹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实际上思绪早已跑远。

心里沉了下去。

对上了。

和她梦里的场景完全对上了。

她断断续续做了一个月的噩梦,偏偏每日醒来都能清楚地记得噩梦的内容。

她,元千楹,堂堂元朝嫡公主,居然沦为了书中的恶毒女配。而书中的男主就是面前那个被太监殴打的楚尧,女主则是一个她从未在意过的妹妹元姒微,两人互相扶持,将元朝灭国,楚尧登基。

而她就是原书中被楚尧踩着上位的恶毒女配。

书中元千楹恶毒自私,而第一幕恰恰就是这场单方面的殴打,她在书中此时应当心情愉悦,见质子被下人殴打,出声呵斥,又见他被凌虐得很是凄惨来了兴致,把他带回了公主府当成可以肆意玩弄的小厮。

而楚尧心怀大志,步步谋略,期间和一样不受宠爱的元姒微产生了情愫,两人筹谋开始将楚尧送出皇宫。而唯一的踏板则是元千楹。

长期的凌虐让元千楹对楚尧的姿色产生了兴趣,又因为他真切的话语和美貌开始给他一定的权利和空间,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下人都不如的东西,拿走她的公主令牌逃离了皇宫,在外建就了一番大业,推翻元朝,迎娶元姒微做皇后。

不仅如此,楚尧始终记得她凌虐他的每一件事情,新仇旧恨一并激发,直接命人将她五马分尸,扔入乱葬岗。

而她昨日梦到的,恰恰就是五马分尸这一幕。

元千楹手指默默攥紧,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梦中的那些百姓说她恶毒、活该,如若不是她,元朝不可能这么快就败掉,祸国妖女等恶毒用词全都冠在她的头上。

她元千楹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这些庶人多嘴?

现在这故事第一幕已经对上了,那就是说这故事已经开始了。

元姒微是治愈男主的女主,倘若她代替妹妹治愈男主,得到他的一颗真心,定然不会落得前世下场,依旧会活得逍遥自在。

可她偏不。

在书中,她娘是父皇唯一白月光,弟弟是未来皇上,她受尽了万千宠爱,何须如此低声下气

既然是恶毒女配,她偏要恶毒到极致,她要把男女主狠狠地踩在地上,碾压到尘埃里,让他们永生永世无法翻身。这才担得上“恶毒”二字。

死?

不,这着实是有些便宜他们了。

倘若是努力了一辈子最后发现自己不过是别人困在坛中逗弄的蚂蚱,那不是更有趣一些?

他们后续做的事,她全都知晓,那就陪他们玩玩好了,毕竟她现在地位极高,这些人她一只手就能按死。

元千楹坐在轿辇上,轻声笑了两下,顺便拍了拍手。

那边一直殴打中的太监见到是永安公主,连忙吓得全都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奴才辱了公主的眼,还请公主恕罪!”

永安公主可是宫内唯一一个出生便有封号的公主,他们这次殴打楚尧,被公主见到了血,污了公主的眼,他们岂不是完了?

“秦雯,你瞧,那人被打得是不是还挺好看的?”元千楹长得显小,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就很是纯真,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可怕至极。

秦雯第一次从公主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更是满心欢喜,她在公主面前这是刷了脸?

秦雯斟酌了一下,确定公主眼里满是笑意,不是真话反说,这才满脸堆笑连忙接上,“确实,这血溅在白色的衣衫上,像极了上次太傅给公主庆生时送的雪里寻梅图,真是好看极了。”

元千楹见有人还像以往那样追捧她,而不是梦中那个被人扔菜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合该这样,她元千楹自出生起便是天上的明月,就是应当穿金戴玉、受人追捧、舒舒服服地过完一辈子。

“可惜了,没办法给他完整地保存下来,供我日后欣赏了。”元千楹真切地无奈摇头。

秦雯突然被噎得一滞,这话,公主是想杀了他?可虽说是质子,也不能随便说杀了呀,这可涉及到楚国往来的层面了……

秦雯还没想到要说什么话,就见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楚尧艰难地在一滩血水中翻了个身,往元千楹的方向勉强爬行了两步,瘫倒在地,声音细若游丝,却不难听出声音极其好听,“公主,救我。”

元千楹似是来了兴趣,下了轿辇,步履蹁跹地走到楚尧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轻蔑,脸上依旧带了些纯真的笑容,只看外表定看不出她有一丝的恶劣。

元千楹唇角轻启,口中却如恶魔低语,“你求本宫啊。你求本宫,本宫兴致来了,还真有可能会救你。”

楚尧忍着疼痛,艰难地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穿金戴银,就连护甲也极其精致的公主。

这本就是他精心设计的想要搭上公主的计划,他知道永安公主喜好美人,宫中太监丫鬟全都是她从各宫里面挑了最貌美的去了她的永安公主府,他对自己的容貌极其有信心。

他虽是被遗弃的质子,但他绝不甘心只留在元朝做质子,被人折辱打骂唾弃,他的目标一直都是皇位,他要离开这里,回去。

而能助他成就大业的,以目前他所能触碰到的人里唯有一人。

永安公主,元千楹。

她恶毒,自私,却是目前最受皇帝宠爱的公主,也是目前唯一一个有称号的公主。

她的母后是已离世多年的先皇后,而皇上至今后位空悬,太子又是公主的亲弟弟,可以说,这世上最受尊宠的人,唯永安公主一人罢了。

就连外面的那些大臣,都想方设法地将女儿往永安公主身边去送。等公主十五之后,怕就是各种优质儿郎了。

楚尧对勾引公主的计划,整整策划了两年。

永安公主哪怕再恶毒,也不过是一个十来岁出头的小姑娘,顶多算得上被宠爱过度却无任何矫正的任性罢了。

他原本是有极其强烈的自信是可以拿下的。

所以他这次才“不小心”将德妃亲手做给皇上的点心给撞翻了,而德妃本就是外邦的女子,性子易暴躁,尤其楚尧虽说杀不得,但打个十几板子,哪怕弄到皇上那边皇上也不可能会生气,这才命人打他几板子解气。

而他躲板子的路线,还有被抓住的时刻,都是精心设计好的,保护好自己的脸,争取让习惯这个时候来御花园的永安公主一眼见到,然后将他们呵斥离开。

而后他再展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激发起公主的保护欲,顺利进入公主府。

可……

楚尧看着面前浅笑着歪头看着他,好似不染尘埃的仙女一样的永安公主,眼底没有一丝丝的怜悯,甚至还带些欣赏的笑意,不由得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这不对。

他刚刚就一直在等这个公主来救他,所以连着几个板子都没躲,可一板子一板子地砸下来后,公主一直看着他鲜血满地,才像是满意地拍了拍手。

他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这板子不是德妃命人打的,更像是公主命人打的。

尤其是她说的那句话,几乎让他全身瞬间冻住一样。

这永安公主是毫无任何怜惜之情的,甚至可以说,她这是彻彻底底把他当做一个玩弄的物件了。

可是,他有观察过,他的脸在永安公主的身边,起码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怎么会对他丝毫没有怜悯之心呢?

可事已至此,只是一个玩物也行,只要永安公主对他感兴趣就行,不过是变动一下计划罢了,还是得先从冷宫的位置出来,他需要先生的教导,成就大业还需得摄取到足够的知识,这是他目前最为欠缺的。

而若是永安公主这次没有把他带走,德妃知道了这个事情闹到了永安公主身边,必定会变本加厉命人折辱他。

他绝不能落入这个下场。

只是求她而已,倒也无妨。

楚尧颤着唇,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落在元千楹的脸上,颤抖着又密又长的眼睫,艰难地低下了头,声音细若游丝,“公主,求您,救奴。”

元千楹脸上的笑意深了些许,对她极其熟悉的人,一眼便能看出来,她现在真的极其开心。

“嗯,好听。”元千楹满意地点了点头,夸赞道,“这声音有一种快要死了的美感,真真是好听到了极致,那你再多说几遍。”

秦雯走到了公主一侧的位置,略微少了半步的距离,见这个质子垂着头没再说话,心中有一丝地厌弃。

公主喜好美人,是后宫前朝全都知晓的事情,这个质子的容貌就是偏脆弱那一种的美人,她好不容易才挤到公主身边,今日甚至都没陪到一个时辰,就有这种不长眼睛的东西,引起了公主的注意!

比相貌的话,她确实是输得离谱。既然相貌卷不过,那她就从其他方面入手好了。

“公主命你多说几遍,你聋了不成?还不快说?”秦雯话中夹枪带棒地刺向地上那个质子。

楚尧手指猛地缩紧,垂着的眼睛闪过一丝不爽,公主明明说的是多说几遍,他还能略微试探一下公主的底线,可这人一说话便是命。他要是不做便是抗旨。

等他他日起飞之时,定要让这人死无葬身之地。

楚尧垂眸,脆弱的声音又多重复了几遍。

元千楹满意地笑了笑,有些好奇地看向一边的秦雯,“宫外若是求人的话,该如何去求呀?”

秦雯见公主对宫外感兴趣,连忙笑着回道,“宫外求人通常都要拿着东西求人办事。有些可能是一些稀罕的东西,有些便是金银珠宝,或者是许下承诺。大抵就是这三种了。”

元千楹慢慢点了点头,一脸遗憾地看向地上的楚尧,轻声开口,“实在是遗憾啊,你好像给不了本宫什么东西呢。既然如此,秦雯走吧,我们去看看新上的锦鲤长什么样,听说是楚国进贡的呢。”

秦雯瞬间喜笑颜开,“好呀,那公主您慢些。这地上石子有些多,小心着些。”

楚尧见公主说要离开,当真就这样扭过头去走了数步的距离,连忙忍着身上的痛朝着元千楹喊道,“公主,奴愿做牛做马,求公主救奴逃离苦海。奴若今日这般回去,定是只有殒命的可能。还望公主大发慈悲,收下奴!”

秦雯见公主脚步停下,心中郁气更甚,眸光像剑一样直接射向楚尧。

这人是没完没了了是吧?

“做牛做马?”元千楹转过身极其恶劣地笑着看向他。

楚尧忍着心里的怒火,认真垂下头,“是。”

元千楹满意地点点头,看向左边最高的摘星楼,笑着开口,“这样,本宫与秦小姐去摘星楼上赏景,你每一个阶梯都跪着磕头,一步一步地磕上来,每磕一步都要说声‘永安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就这样一步一步地磕上来。共有五百多阶台阶,若是上来还有气的话。本公主仁慈,就破例收你这个奴才进公主府。”

听到这话,几乎所有人可怜的目光全都汇聚到了地上的楚国质子楚尧身上。

他现在被打得只剩下不到半条命了,再这样毫无防护地跪完摘星楼的阶梯,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跪完,哪怕是活了下来,这双腿,怕也是废了。

如果活不了,以永安公主的身份,皇上定然选择护着公主。死了一个质子罢了,也不会闹出任何事情。

便是白死了。

倒不如回原本住着的冷宫旁的质子院落,哪怕是叫不了太医,也能留一条命。

楚尧眼睫轻颤,他自然知道摘星楼的高度,五百多阶台阶,别说他现在受了伤。就是他丝毫无伤地一阶一阶跪了上去,这腿也就废了。

可他如今已经受了伤,倘若遭了如此大罪还是没能进公主府的话,那他今日不就白受苦了?

什么都没捞到不仅被打了一顿,还被德妃记恨,实在太亏。

不,他要跪。

必须得跪。

错过这次机会,怕是日后再见永安公主便是难上加难了,其他的公主连她们自己都保不住,一个也指望不上。

只有永安公主,是他唯一出路。

楚尧紧紧咬着下唇,头磕在地上,几乎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声音,“公主,奴,愿跪摘星楼。”

第一次说奴的时候,他心里早已将日后如何处置永安公主想了一遍,可说了这么多遍后,心里居然异常地平静。

无人敢拦,哪怕是他的死都激不起来这些下人想要阻拦永安公主的心,足以证明他们心中明白,哪怕是弄死了一个质子,永安公主都不会出任何事情。

但倘若是让永安公主今日不高兴了,那他们的好日子便到头了。

这份权势,他一定要利用到极致。

只是短暂的折辱罢了,他受得起,勾践尚能卧薪尝胆,他楚尧必也可以成就大业。

元千楹目光扫过地上的那个血人,眼中带了一丝嘲讽。

目光从他的血衣身上慢慢划过,落在他那张从始至终都没让脏污染到的脸上。

这人倒是对她了解的透彻,她确实比较偏爱长相柔弱精致的美人,而且记忆里也不止一次地随手救过不少地位低下的美人。他应当是精心策划了这一次的遇见,若是没有梦到梦境中的那些内容,她还真有可能突然心血来潮救了他让太医给他诊治。

不过,既然这人腿不打算要了,那就不要好了。

断了腿的人,应当更有美感才是。

元千楹看向那边摘星楼的高塔,她母后喜欢天空,父皇在母后死后便给母后建了这摘星楼。

可惜了,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母后是在生太子弟弟的时候被人下了药,难产而亡,所以父皇并不喜欢弟弟。

后宫那么多的皇子公主,唯她一人得到父皇唯一的宠爱。

也唯她一人是除了父皇外随意进出摘星楼的人。

秦雯自知摘星楼的意义,这是皇上在表达对先皇后的思念,后宫的妃子全都不能踏足的地方,她当真能随着公主进去?

秦雯跟在公主身后,在公主踏上楼梯的时候,猛地停下了步伐,吞咽了一下口水,想上却是不太敢上。

元千楹刚往上走了几步,意识到身后人没跟上来的时候,停下了步伐,侧过身疑惑地看向她。

她选这个秦雯并不是随意选的,秦家是忠诚的保皇党,而且后续秦雯的嫡兄也会在战场上立功。梦中元朝被灭国后,她与保皇党的女眷一起被关在了牢狱之中。

秦雯是那群人里,唯一一个哪怕是在那种情况下,也要先确保她可以吃饱穿暖的人。

也许这个人当时还存在元朝能复国的想法,又或许真是她自己当下的想法,财富、地位,她想要什么,那便给她好了。

有所求才能有所用。

“跟上。”元千楹淡淡地扫过她的那张不算太过精致的脸,而后转过身往塔顶走去。

秦雯听到这两个字,瞬间心里像被塞到蜜罐里一样,瞬间绽开笑颜,连忙跟上去,还帮着丫鬟一起提着公主的裙摆。

上了这摘星楼,日后的各种聚会,她都不会再是透明人了,在家里,也不会只是姐姐的踏脚石了。

元千楹垂眸看着已经进入摘星楼的那个血色的身影,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宫外,这里是唯一一处可以看到宫外的地方,虽说她在宫外有单独的公主府,可宫内才是她为非作歹的好地方,她几乎从未住过那个她一出生就在精心修建的公主府。

“秦家,是在什么方向?”元千楹淡淡开口。

原本还在帮着整理公主裙摆的秦雯匆忙起身走上前,看着远处的景象,慢慢攥紧了手心。

她从未站过如此高的地方。

原来,居高临下,是这种感觉?

“禀公主,在那边,那个街口的红色院墙。便是秦家院落。”秦雯每一个字都在心中确认一遍,才说出来,生怕自己有一句话说错,会让公主生气。

毕竟,公主身边的伴读,还缺一位,倘若此次可以上位的话……

可是郁家嫡女郁晚秋是京城第一才女,皇上似是属意她做公主伴读。

也是,只有惊才绝艳之人才配站在公主身边。

元千楹看着远处大大小小的红色院落,其实并不在意秦家在哪里,不过,能指的话,应当是不远,后续可以去看下那个日后会立功的将军,先给抬起来,做弟弟的左膀右臂。

她可不能让元朝被灭,她的好日子可全在皇宫里面,日后父皇驾崩,弟弟做了皇上,她也是唯一的长公主,依旧还能逍遥自在。

再让弟弟赏赐些面首,定是场逍遥快活的风流韵事,她要过一辈子的奢靡的日子,只需要日日养好自己的皮肤,杀杀人,再偶尔宠幸一个面首即可。

只是想想都觉得快活。

元千楹抬起手远远地放在眼前,欣赏着自己精致的护甲。

秦雯看着那护甲上的白玉还有珍珠,小声轻呼了一下,“这个护甲是之前月国进贡的贡品吧?”

一旁的丫鬟接过献上来的茶水,搁置在了一旁的小桌上面,声音有些得意,“那是。皇上最为宠爱公主了,这些东西都得公主选完才能让内务府的人再分配到各个宫里的。这些娘娘视若珍宝的东西,也不过是公主不要的。”

楼梯上传来一阵响动,是有人上楼的声音,“公主。”

门被小心翼翼推开,一个太监跪在地上,气也没喘匀,就开口说道,“太傅江浔之在摘星楼外求见。”

江浔之?

元千楹原本的好心情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荡然无存。

无他,这个时候的太傅实在是过于一板一眼了,虽说梦中到后面,他会官居宰相,不过现在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太子太傅罢了。

现在这个时候的他,废话着实有些多,而且全都是些子虚乌有的大道理,她不喜欢。

她只想做个没什么用、只需要自己过得舒服的公主罢了,这人非得把她往才女方面培养,甚至,父皇竟然应允了让他在给皇弟讲授课业的时候,让她旁听,还要和皇弟一同做题。

她才不要。

元千楹撇撇嘴,正打算开口让他们把人给轰走。

木质楼梯上的响声频率完全一致,木梯轻响。

元千楹口中的话便说不出来了。

这一听就知道是那个老古董来了。

明明也才刚到弱冠之年,怎么能生得如此古板?

楼梯处一个身穿红衣官服的青年男子,缓缓提着袍子缓步上来,眉眼修长疏朗,眼睫微微下垂极其恭敬,乌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并未戴官帽。鼻梁挺拔,双唇轻抿,仙姿隽永。

这样一个清风朗月之人,也还是极其规矩恭敬地对着元千楹认真行了一礼,声音低沉却极其好听,“公主。”

元千楹面上有些不太自在,心里默默地冷哼了一声。

前段时间,她看了个关于公主养了面首的画本子,看到后就觉得以自己的地位,倘若养上一两个面首,先斩后奏,养完后再告诉父皇此事。

父皇定然只会口头上训斥几句,而后便由着她去了。

她计划地极其详细周全,甚至还精心挑选了没有地位的世家子弟,安排人在上香的时候,把人给她撸了回来。

谁知道这群没用的东西,把江家这个嫡子给她撸了过来,而她还特意给他灌了药,差点就要霸王硬上弓了,被父皇的人找了过来。

这才知道,他是今年的文状元,还被父皇刻意安排到了皇弟身边授课。

也因此,这人对父皇说她行事无状,还需得和皇子一同学习,绝不能因为是女儿家就荒废学业。

父皇一听有理,就把她给安排过去了,甚至还专门安排了人日日盯着,记录上课考勤。

一想到还逼他喝了药,元千楹恨不得挖个洞从这里立马钻出去。

丢人。

要是做成了也就算了,关键是做都做了,居然还没做成。

更丢人了。

江浔之并未等公主说“起”,也知她绝不会说“起”,便自作主张地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睛落在了公主身上,带了些许的深意,只这样灼灼地盯着她看了许久。

久到元千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太自在了,直接有些厌烦地开口,“干嘛?太傅不在太子宫中传道授业解惑,来本宫这里做什么?今日的课业本宫上午已经完成了。课外之事,太傅还是不要多嘴为好。”

江浔之却没有回公主这番夹枪带棒的话语,只轻缓着语气开口,“公主,楚国质子,快没命了。”

元千楹瞪圆了眼睛,她就知道!这个人纯属没事找事,她玩得正开心,非要来此给她弄得不愉快。

“死了就死了,一个质子罢了,本宫还处置不得了?”元千楹瞪着江浔之默默磨了磨后牙,目光阴恻恻地划过他的脖颈。

要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她早就派人把他给套上麻袋揍一顿了。

“质子死了事小,两国关系恶化事大。公主还是留他一命,此番上楼之时,质子膝盖处已经流淌了满地的血,若是再这般流淌下去,定然会污染了摘星楼,还望公主三思。”江浔之双手交叉,往前微拜,恭恭敬敬行了个臣礼。

元千楹自是知道他说的话有理,可偏偏咽不下这口气,只瞪了他一眼,便直接提着裙摆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经过他的时候,还刻意用肩膀狠狠地撞了他的肩膀,冷哼一声走下台阶。

秦雯连忙跟了上去,走到楼梯处的时候下意识地转回头看向江太傅,只见被公主撞了下肩膀的江太傅,眼底有一丝温柔地看着衣袖上被公主撞出来的褶皱,也没有丝毫想要理直的举动,甚至说,有一丝丝的……暗爽?

秦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重新转回头的时候,江太傅那双波澜不惊的黑眸正直直地对上她的眼睛。

秦雯被吓得立马行了一礼,匆匆忙忙地跟上公主。

夭寿啦,她怎么会觉得江太傅会有正常人的情感波动!定是她眼睛近期出了问题,晚上回去时候得去医馆看一下。

元千楹提着裙摆走下楼梯时恰好看到了在楼梯上一步一磕的楚尧,以及他膝盖处源源不断流出的鲜血,浸透了地上的木梯,不由得嫌恶地皱着眉头。

楚尧跪了一百多阶台阶,整个人已经有些摇摇欲坠,只心中绷着一根弦,支撑着他继续跪拜下去。

他甚至还有想过,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他只是一个质子,如果元千楹之后提供不了任何的支持,他该怎么办?

但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元千楹只能成为他的跳板,成大事的人,必得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他楚尧,敢赌,也敢去做。

元千楹看了他一眼,便厌恶地扭过了头,瞪着下面的几个太监,冷声道,“你们一个个是怎么办事的?摘星楼是用来纪念我母后才修建的,你们居然任凭这种低贱之人的血玷污母后的摘星楼?活得不耐烦了吗?把他给我丢出去!”

太监宫女乌泱泱地跪了一排,而后迅速有两个人上前,一人抬着楚尧的上半身,一人抬着楚尧的腿,就直接不顾楚尧的伤势,抬着就往下运。

其他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明明公主片刻之前还在说他的血好看,所以他们才不敢去擦,生怕惹怒公主,结果现在又因为这血来训斥他们。

果然,伴君如伴虎。

哪怕只是公主身边,也是每时每刻都得揣摩好公主当时的情绪的。

一个宫女连忙跪拜着上前用布仔细擦拭好楼梯上的血,确认公主的裙摆不会染上血渍后,才退到了一边,认真地跪着,一句邀功的话都不敢说。

楚尧本就因为板子没了半条命,而后又跪了一百多层的阶梯,只剩下一口气后听到公主的这番话,整个人的信念有些崩溃,但还是死死地盯着公主,虚弱地开口,“公主……”

“公主,奴可以跪完摘星楼,求公主准许奴跪完。”

他只差这最后一点便能进公主府,绝不能功亏一篑。

“你如此想进公主府?”元千楹刚刚因为江浔之的怒气因为他的话瞬间烟消云散,极其恶劣地笑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是皇宫,江浔之可以管着她,但若是到了公主府里,姓江的还能管着她?要死要活还不是她一人说得算?

“想。”楚尧虚弱地看着她,就这一个字还硬是从口中逼出来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晕眩过去。

元千楹冷笑着看着他,秀唇轻启,“好啊,你们把他送到公主府的西厢房内,好生伺候着,留个命就行。”

楚尧得到这句话,终是放心的晕眩过去。自认为成功拿捏了公主,公主终究还是没忍心再继续折磨他,进了公主府后便能认真筹谋一番了。

却没能听到最后的一句话。

“腿,就不用治了。”

江浔之走下摘星楼时,元千楹已经浩浩荡荡地带着自己的下人包括新的跟班回公主府了。

江浔之垂眸落在摘星楼外的那一堆血渍上,又看向一旁负责此处的丫鬟太监,“速将摘星楼有血渍之处全部换新,绝不可有一丝一毫的血腥气。”

“还有,今日之事,倘若我在他处听到了一丝一毫关于此事的消息,尔等的命以及家人性命,便可以不必要了。”

一旁的丫鬟太监因这句话猛地抬起了头。

江太傅一向是以温文尔雅、温润如玉而闻名的,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接触江太傅,竟……竟上来就威胁到了父母的命。

一群丫鬟太监瑟瑟发抖地回道,“是。”

有一个太监大着胆子开口,“可此事涉及太监丫鬟众多,尤其是公主身边的居多,若是他人泄露此事?”

“他人不会泄露。”江浔之眼睫微垂,看着他们如同看着一群死人,“你们只需记住,关于公主的事情绝不能泄露分毫。今日,只是江太傅偶遇公主,与公主在摘星楼上聊了一些关于阁楼的文章,并未有任何其他事情发生。懂?”

“确是如此,今日只是江太傅与公主授课,并未发生任何事情。”太监立马反应过来,跪拜地更加认真。

虽说是不敢揣摩主子的心事,但江太傅此举完全是在给公主把事情给善后。

如此看来,江太傅虽与公主不和,但到底也是皇上的人,定然是皇上安排来给公主善后的。

江太傅哪怕再不喜公主,也得听从皇命,着实可见永安公主有多么受皇上的喜爱,日后必得更加小心伺候着。

摘星楼的打扫丫鬟连忙上前跪在地上,毕恭毕敬地垂着头,“此次还有一批太监,是德妃娘娘的人,怕是现在回去已经说出口了。”

江浔之看向身后一直一言不发跟着的侍卫,那人点了点头,迅速离开。

“如今,便无人知晓此事了。”江浔之冷眼看着地上的这群下人,确定他们不敢多嘴一句后,这才从容离开。

——

楚尧是被活活疼醒的,整个膝盖处都像是被火烧了一样,轻微挪动一下,都有一种刺骨的疼痛。

头上不停地渗出冷汗,疼得不停地倒吸凉气,这才勉强撑着将眼睛睁开,面前的屋子虽只有一床一桌,但这地和木窗要比他之前居住的地方好上不是一星半点。

是了,他已经成功攀附上了永安公主,已经进了公主府了。

可是……

楚尧颤着身子,忍着剧痛垂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势,背后以及胸前甚至是脸上的伤口处都上了药,可偏偏膝盖处的血只是凝固住了,别说上药了,甚至是血都没有给擦一下,血肉还依旧与里衣黏着,轻微动一下都在拉扯着膝盖上的血肉。

公主明明说了,好生伺候着。这些下人居然敢如此敷衍了事,若是见到公主,他定要好好参上这群欺君罔上之人一笔。

楚尧眼底闪过一丝凶光,便又疼得整个脸惨白,一滴滴的汗落在床榻之上,“来人。”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绿色衣衫,头戴着珠钗的丫鬟走了进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绿婳姐姐,您怎得来这腌臜的地方了。”一个丫鬟连忙从门外小跑进来。

绿婳是公主奶娘的女儿,是服侍公主的一等宫女,也是服侍公主一同长大的老人,在整个公主府中,除了公主外,最有权威的存在了。

绿婳目光扫视过床上那人满是血污的膝盖,冷笑着开口,“公主歇息着,便想着过来看看。做得不错,脸不要毁了就行,公主最爱美人。”

“奴婢定会严格按照公主吩咐办事。”一旁丫鬟垂着头悉心聆听绿婳的教诲。

绿婳上前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在桌上支着下巴,看着床上挣扎着坐起来的楚尧,缓声开口,“楚皇子,方才听到您说的‘来人’。怎么?还觉得是在你楚国的皇宫?您这是没睡醒呐?”

句句皆是“您”,可句句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尊重的想法。

楚尧自是知道这个名叫绿婳的丫鬟。是先皇后认真挑选出来的,这丫鬟虽说是丫鬟,但也是先皇后娘家里旁支的小姐,是实打实的公主心腹。

也是在这公主府中需得讨好之人。

只是,刚才那个丫鬟说的,定会严格按照公主吩咐办事,是何意思?

他这腿上血肉还沾着里衣,上面那么多的血,不处理,是公主的意思?

怎么可能?

之前公主随手在街上救了一个小倌,那人腿也差点断了,还是公主说得“美人无瑕才是真美”,然后安排了医师去将他的腿给治好了。

他的腿若是断了的话,那岂不就是有瑕了?公主还会在意到他吗?

而且他的身份可要比路边小倌要高得多,也是能拿得出手之人,公主怎会如此待他,定是这群丫鬟,未能理解公主意思,他的腿绝不能有事。

楚尧咬着后槽牙,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还请姑娘请郎中来,看看我的腿,若是误了最佳治疗时期,怕是公主那边会……”

“公主吩咐的。”绿婳嫌弃地看了眼这屋茶水,出声打断他的话,“楚皇子的腿,就不用治了。”

楚尧的眼睛听到这句话,不可置信地瞪大,直直地看向坐在凳子上的面上平淡无波地看着他的绿婳。

公主吩咐的?怎么会?

他的脸,公主难道不满意吗?

一股寒意逐渐从腿上蔓延到心里,手指止不住地打颤,好半会才按着自己的手,将疯狂颤抖的手按了下来。

他突然有了一种不可置信的猜想,公主知道他在筹谋什么,所以他的一举一动全都在公主的视线下面……

不。

不可能。

元千楹再怎么样也只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公主,她的全部课业都是没通过的,偏偏有皇上的全部宠爱,在后宫中横行霸道。

后宫的妃子知道元千楹是皇上的逆鳞,也全都忍着。

没必要去触这个逆鳞,皇上再怎么喜欢先皇后,那也已经是个死人了,元千楹长得像先皇后,还是皇上和先皇后当时最浓情蜜意地时候出生的,而且先皇后去世之前还让人将小皇子给抱走,整个宫里只留下元千楹一人,紧紧的拉着元千楹的手,不愿松开。

皇上赶到的时候,先皇后只留下了一句“照顾好千楹”便离世了,从那之后两年内皇上都没踏足过后宫,把元千楹带在养心殿亲自教导,一直到了四岁才单独住到公主府内。

不过,再怎么宠爱也不过是个女娃罢了,后宫妃子对此虽有微词,但也不会脑子有病去坑害公主。

先皇后生的那个小儿子,虽然出生就是太子,可没得到皇上半个眼神。

先皇后是生太子的时候难产大出血伤了身子,扛了几天就离世了,皇上对这个太子恨多于爱。

只要太子之位还有的筹谋,前朝后宫的人都对这个受尽宠爱却不学无术的公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正因为这么多人的纵容,才导致元千楹越来越霸道专横,只要是她喜欢的事情,就没人敢去说个不字。

她这样的人,更不可能会知道他要做的事情。

楚尧为了筹谋整个计划,几乎是把元千楹里里外外调查了个干净,可以确定,这个公主就是个没有任何智商的草包公主。

楚尧垂下又长又密的睫毛,面上有一丝的脆弱,轻声说着,“公主是厌弃我了吗?”

声音破碎到让任何人听到心里就会泛起千层波澜。

“那倒不是,公主可对楚皇子感兴趣的很呐,只不过,公主最近喜欢脆弱又精致的病美人,可惜楚皇子这个腿了,就别想着治了,日后让人推着就是。”绿婳盈盈浅笑着站起了身子,看向一旁的丫鬟。

“看紧了,别让楚皇子处理腿上的伤口,若是公主没见到想见的,你的命就可以不要了。”

绿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面上神情一丝浮动都没有,轻笑着转动着手上的玉镯,“楚皇子,可不要辜负公主的期待啊。”

楚尧一直看到绿婳的背影消失,才痛呼一声倒在床上,额头上渗出丝丝的冷汗,目光紧紧盯着那腿上的血渍。

他的腿绝不能有事,不良于行之人不能当皇帝,这是楚国的律令,他可以在公主面前装作不良于行的脆弱模样,但绝不能真的不良于行。

可他该找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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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千楹拿着面前的西洋镜,看着镜子中自己精致的相貌,轻轻整理着自己翘起的发丝,时不时地抬起眼睛看向外面,面上有一丝的疑惑。

奇怪,已经两日过去了,按理来说,她把楚尧的腿弄成了那样,还当众羞辱他让他跪着爬摘星楼,父皇哪怕再宠着她,这个时候也该把她唤过去,做个表面功夫教育一下她了。

毕竟再怎么样,楚尧也是楚国的皇子,她这般直接折辱一个皇子,按照以往来看怎么也会被那些迂腐的大臣参上一本吧?

怎得到了现在也没任何消息。

就连略微对她有一点点严厉的太后,也丝毫没有任何动静,这有些不太符合常理。

原本她都想好了,委委屈屈地到父皇那边撒个娇,哭一顿,这个事情就过去了。

可是现在这种安安静静的模样,倒有些风雨欲来的意味。

元千楹有些不太开心地将手中的西洋镜扔给一旁的绿婳,看也不看地就直接踢了鞋子上了软榻。

绿婳慌里慌张地稳稳接住镜子,长舒了一口气。

这镜子整个宫里只有三面,一面在公主的厢房内放着,一面放在先皇后的寝宫里,还有一面就是手中这个极其小巧又精致的手持镜了。

但凡碎了,再想办法弄一个就困难了。

无趣,实在无趣。

楚尧的腿伤现在还是血淋淋地,虽然想逗弄他,但目前的模样看了有些倒胃口,太子弟弟那边有个老古董在那里授课,每次去了都得逼着她习书,她更是懒得去。

太后宫里又天天在烧香拜佛,去了就得手抄佛经,着实无趣。

偌大个皇宫,竟没她玩乐的地方?

元千楹总觉着自己忽略了什么,刚取下手中的护甲,就停滞了下来,眼底染上一丝笑意。

“元姒微在哪?”

绿婳看到公主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就知道这个人定是要倒霉了。

不过,元姒微?

她一时半会竟对不上这个名字的主人。

一旁的红袖连忙开口说道,“二公主,应当是在她的公主府内。”

二公主……

绿婳微微抿唇,她都快忘了,皇宫里的这个丫鬟生的毫无存在感的公主了。

二公主只比永安公主小了四个月,当初皇上还是皇子,娶了先皇后之后,一直不愿纳妾,一直到先皇后怀了身孕,胎象不稳,便没参加皇宫的宴席,只皇上一人去了皇宫。

结果被一个丫鬟下了药,想要借此攀附,皇上当时命人处死她,被她逃了出去,甚至还偷偷告知了先皇后她有孕之事,导致先皇后早产。

公主出生之时,几乎没有啼哭的声音,轻微到了没有呼吸,是紧急将全部御医叫了过来,这才保住了命。

那个丫鬟在生了二公主后直接安排了一碗毒药赐死,而二公主也只是担了公主的名号,连宫中每年的家宴都参加不了。

她都忘了这个二公主的名字了。

姒微。

连名字都如此地上不得台面。

“公主怎得突然想起二公主了?”绿婳笑吟吟地开口,顺手将公主面前的杯子续上茶水。

“让人把元姒微,给本公主带过来。”

元千楹这段时间没继续做那扰人的噩梦,倒是忘记了,元姒微这个女主了。既然和书中男主打了个照面,那怎么能让这书中柔柔弱弱的小白花女主就这样平平淡淡地生活着呢?

若是看热闹的话,还是得把男女主全给弄在一起,才热闹。

元千楹眼底闪现一丝笑意,勾了勾手把绿婳唤到身前,笑眯眯地轻声开口,“绿婳,你让楚尧那边的丫鬟离开片刻,装作有事,门没有锁好的样子。再让红袖把元姒微往楚尧那边带路,装成走散。”

元千楹对自己的安排极其满意,男女主不遇见的话,这剧情怎么发展呀?元千楹轻轻拍了拍手腿往软榻前伸了下,看着下人跪在地上给她将鞋袜穿好,有些愉快地跳下软榻,“这样才有意思嘛!”

绿婳忍不住看着公主开心的模样笑了下,屈膝道,“是,奴婢这就去安排,定让公主看到精彩的剧情。”

绿婳带着笑匆匆离开,她是从小伴着公主长大的,这个月公主每天都极其沉闷,尤其是在睡醒的时候,那段时间几乎是所有丫鬟太监都噤若寒蝉,今日这模样,倒有了些以往的模样。

至于二公主被指引着往外男那边走,甚至公主的意思还是想看他们两个的接触,这种行为若是宫妃安排发生的事情,都是要被惩戒的事情,但是在这里……

公主开心,那便足够了。

至于二公主的名声什么的,有公主开心重要吗?

元姒微长得比较瘦小,虽只比元千楹小了四个月,但却比元千楹瘦了一圈,甚至还矮上半个头。

不过长相很是乖巧,脸长得很是精致,皮肤白皙,远远看着像一朵脆弱的小白花。

元千楹站在木窗旁,静静地盯着下面那个因为领着她来的丫鬟消失了急的眼泪都忍不住往外落的元姒微,勾起嘴角冷笑了一下。

书中的元姒微前期与楚尧遇见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副极其好拿捏的小白花形象。

但是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之中,这样一个生母出身低微,还不得皇上待见的公主,能平安顺遂的活到这么大,怎么可能就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小白花呢?

分明是朵黑心莲呀?

不争、不抢,怎么可能能活的下来?

元姒微不明白,怎么突然间永安公主要见她?她一直在后宫之中谨小慎微的活着,从未越雷池半步,尤其是,在有永安公主的场合,她一向都是避之不及。

她的那个娘亲愚蠢却又想着攀附权贵,若不是她身上流着皇上的血,她怕是也要被皇上给亲手杀了,哪里敢去触碰皇上心尖尖上的永安公主的霉头?

她仔细想了很久,也没能想到近段时间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吸引到了永安公主的注意。

这十来年都是远远地看着永安公主的背影,唯恐避之不及,甚至,她可以说,她这个姐姐都不知道她的长相,怎么会突然让她来她的宫?

尤其是,来了后,又被吩咐在这里等着,然后那个穿得极其精致的丫鬟的就翩然离开了。

元姒微慢慢低下头,死死地咬着下唇,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艳羡。

她一个公主,穿得还没永安公主一个下人的衣服好,尤其是她头上的簪子,她一眼就看出来了,是楚国的工艺,应当是进贡上来的好东西,父皇赏给了永安,永安又随手打赏给了下人。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能如此的大,她日日学习琴棋书画,就为了等一个时机让父皇看到她,可她等了那么久,什么都没能等到,就连中秋家宴,她都去不了。

盛夏的太阳毒辣地照射在地上,尤其在这个正午时分。

元姒微抬起手遮住头上的阳光,也不敢寻一处树荫的地方,方才那个丫鬟走之前吩咐的是让她站在这里等着,还强调了不能乱走。

她怕自己若是离开了这里寻了一处阴凉地,会惹怒永安。

元千楹坐在窗前的桌子上,看着下面那个只用手遮住太阳的元姒微,没半分要见她的想法。

绿婳轻轻扇着一旁的冰块,给公主降温,顺着公主的目光也看向了站在毒辣的太阳之下的元姒微,忍不住笑出声,“红袖倒是聪明,竟真让二公主半点没站在树荫下面。”

永安公主的住处花团锦簇,尤其是树木极多,像这种前后左右都沾不到树的地方倒是不多,尤其是还得在公主能看到的地方,倒是真动了脑筋的。

红袖穿着一袭红粉色的衣裙,一进来就听到了绿婳的声音,有些无奈地瞪了她一眼,这才笑眯眯地开口,“方才奴婢已经安排好了,各个角门都关好了,甚至还安排了太监守着,只有这一条路无人,楚皇子定能和二公主遇上。”

虽不太能理解公主的想法,但是只要是公主说了的,她必能给办得妥妥帖帖的。

不像绿婳,上次安排人去给公主掳回来一个面首,竟能掳到太傅身上,还害得公主天天还得完成课业。

她们为了给公主完成课业,每天都在勤奋练习字迹,生怕被太傅看出一丁点的不一样,都是被绿婳给害得!

“他那腿能下地了?”元千楹有些好奇地看向一旁的红袖。

果然是男主吗?恢复能力如此强?

“倒是能下地了,就是走得慢了些,为了不撞上人,二公主怕是要等好一会了。”红袖轻笑着开口,颇有几分得意。

“赏。”

元姒微本就身体不好,又在太阳下被暴晒了近一个时辰,都没能等到永安身边的丫鬟过来,嘴唇有些干裂,忍不住抿了一下口水润了润唇舌。

莫不是,永安知道了先皇后和她娘亲之间的恩怨,所以今天特意安排她受罪的?

元姒微只是这样想着就觉得头脑发胀,眼前一阵发黑,几乎是要站不住了。

元姒微用帕子擦着头上的汗珠,心里有些憋闷,她娘亲做错了事情也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了,她也不想出生在这种奴婢的肚子里啊!何苦如此怨怼她,不过是永安的命比她好,生在了皇后的肚子里罢了。

正委屈的想着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元姒微下意识地转过身,刚巧和拄着一根木棍的楚尧对上了眼睛。

楚国质子?

元姒微是见过楚尧那张脸的,就楚尧这张惊世绝艳的脸,几乎没几个人能见过就忘的。

哪怕上一次见到楚尧已经是两年前了,哪怕记忆模糊了,再见到他,也还是被他的样貌惊艳了一瞬。

可下一秒,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腿上,元姒微只觉得自己被扼制住了喉咙,几乎喘不过来气,有些彷徨地眨了眨眼睛,密密麻麻的心疼从心口处蔓延出来,来得毫无依据。

他的腿,是怎么回事?

在永安的公主府内,是永安把他的腿给打断了?

她知道,楚国质子在宫内的日子过得并不好,但没想到,再见的时候,他的腿竟是被打断了。

元姒微唇齿微张,看着他只穿着里衣的模样,却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只是心中有些感慨。

他与她一样,是个苦命人。

身在皇家,却享不到皇家的福,连活着都是个困难。

楚尧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了二公主,面上不显,心里倒是有些堤防。

两年前的时候,他被这个二公主救过,在她的公主府内,她亲手给他上得药,原本他的目标是这个二公主的,后来才知道,这个二公主过得也不怎么样,甚至是被皇上太后厌恶的存在,他这才迅速转换了目标,再也没和这个二公主见过。

只是,他所知道的,二公主的生母差点害得永安公主没了,那永安应当是厌恶这个妹妹的,可为什么会在永安的公主府内见到她?

楚尧慢慢攥紧了手中的木棍,心下生了几分警惕。

莫非,这个二公主不像面上展现出来的这么简单,实则背地里已经攀附上了永安公主?

也是,后宫里的公主想要寻个好去处,总归是要给自己找一个粗壮的大腿的。

只是若是这个二公主投靠了永安公主,那他就必然不能指望她来帮忙,还得极力避开才是。

他这次出来的目标是永安公主府存放药物的药房,永安公主自幼身体不好,所以府中常备各种药物,他若是想要偷偷治好腿,只能出此下策。

倘若他治好了腿,永安公主应当也不会说再把他的腿弄断的事情。

元姒微全然忽略了方才自己一直在坚持的事情,见楚尧膝盖处的干涸的血渍,匆忙提着裙摆上前,眉眼极其担忧地望着他,声音轻柔,“楚皇子,你的腿怎么受伤了?”

楚尧抬起尖锐的眼眸,一眼就看见了元姒微满眼的担忧。

楚尧眉眼微动,微微轻蹙着眉头,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像是在尽力安抚元姒微,声音低缓又脆弱,“无事,只是受了点轻伤,倒是二公主,怎么突然来了永安公主府内?你和她之间……”

楚尧的话没有说完,但是话语中的意思二人之间都明白深意。

元姒微无奈地叹了口气,望着楚尧,眼中满是痛楚,“皇姐可能是对我有些不满吧,命下人让我在这站了一个时辰。不过,只是站着倒也还好。”

楚尧看着天上依旧高高挂起的太阳,又看向原先二公主站着的位置,阳光明媚,晴空万里,恰恰那里没有任何遮挡。再看向元姒微微微泛红的脸和头顶的汗珠,自知这人应当并没有投靠永安公主。

可以利用。

楚尧嘴角多了几分真心的笑意,眼神中有些疲惫,还是温和地说着,“这个酷暑天,二公主还是寻一处阴凉处休息会才好,切莫中暑……”

楚尧声音越说越低,甚至到了后面脸色变得更加惨白,连身子都控制不住了。

元姒微下意识上前两步,帮忙护住他的身体,眉眼处满是担忧地望着他,“楚皇子,你的身体真无妨嘛?要不然还是带你去看下太医?”

“无妨,永安公主她……”楚尧眉头紧蹙,似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语。

“皇姐她做了什么?”元姒微下意识地就想到了元千楹平日里做得那些奇葩却被父皇护着的事情,瞬间就意识到楚尧这腿怕是元千楹命人做的。

楚尧心下一凛。

二公主对此不知情?

怎会不知情?

那日的事情闹得极大,他被打的时候起码就有几个宫的丫鬟撞见了,甚至还闹到了摘星楼上,此事最起码,皇上会怒一瞬的。

只要皇上怒了,那永安公主也就知道了,她做了这些事情是有代价的,所以她就不能轻易舍弃掉他这个,已经付出了代价的奴隶。

可如今,后宫没有一丝一毫地消息嘛?

“前几日,永安公主命我跪了摘星楼。”楚尧一字一顿试探着开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二公主听到此话的状态,可她却是像是第一次听到一样,满脸震惊。

“跪了摘星楼?那你的腿?是完全没处理嘛?”

她是知道摘星楼的楼梯有多高的,若是这样跪上去,腿是肯定不能要了的,尤其是楚尧还是满腿的血迹,这更是不能要了。

楚尧微垂下又浓又密的睫毛,面上有几分被霸凌后的脆弱,“永安公主吩咐不用治腿了,她近日里想要脆弱的病美人。”

“荒唐!”元姒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虽然楚尧是楚国战败后送来的质子,但楚尧起码是楚国皇室的嫡生子,怎么能这般随意折辱?

她虽知道永安公主性子恶劣,还不服从管教,但她从未与永安发生过正面冲突,自是没这么切身体会过。

怎么能把人弄成了这样,还想让他残掉呢?

元姒微有些急地攥着手中的帕子,而后小声开口,“楚皇子,你身边必然有人看护着,若是长时间消失的话,怕是会被注意到。这样,我晚上安排人来给你送药,到时候就直接抛进院子里,可以吗?”

元姒微因为担忧眼眶微微泛红,有些焦急地望着面前的楚皇子,眼中全是对他的担忧。

楚皇子面色苍白,眼底闪过一丝得逞之后的笑意,但面上还是满满的担忧,“这样,是否会影响到二公主,若是因为在下影响……”

“不会的,”元姒微打断他的话,“总不能真让你伤着这个腿。”

“多谢二公主。”楚尧双手交叉,认真拜了一礼,这才苍白着脸转过身去。

这次算是意外之喜,总比他去药房偷药,要来得安全一些。

哪怕是被发现了,也无关他的事情,全是这二公主自己的想法。

元千楹望着下面那个还站在太阳下的元姒微,冷笑一声,“蠢货。”

被人哄骗着甘愿跳进别人编织好的陷阱里。

她梦境里,居然能被这种蠢货坑骗,碾压进尘埃里?

“公主,要不要拦截一下二公主扔进来的药?”红袖站在一旁,略带担忧地抬头望着正慢悠悠地喝着茶的公主。

“拦截?”元千楹抬起头,眼中满是笑意,“我为何要拦截?”

“那公主的意思是?”红袖不觉得公主会突然有了好心,放过楚尧一截。

“让他用,在里面加一些东西。”元千楹的胳膊搭在窗台上,眼底含了一抹笑意,“当然要,让他永远,都站不起来。”

心存大志之人,这辈子都变成了一个残废,看着自己因为这双腿,永远都站不起来,他会不恨吗?

他越恨,就会越记住,那个让他永远不能站起来的人。

原本他自己想办法偷药,可是还有机率站起来的。

但这个他自认为拿捏住的二公主,居然给他的药里加了药。

怕是恨不得要吃其肉,喝其血吧?

狗咬狗,她喜欢。

元千楹正想象着日后的场景,忽地上来了一个太监,脸上的笑瞬间消失殆尽,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门口的东宫那边安排过来的太监。

“江太傅说,公主两日未来旁学,可是身子不适?若无太医出具的药方,还请公主莫要随意旷课,几日前公主提交的课业有些问题,江太傅说要亲自询问公主。”太监瑟瑟发抖地说着。

越说,越觉得上面坐着的公主眼神越愤怒,极其担心自己的小命要在今日结束了。

“课业?”元千楹唰地一下将目光落在旁边两个丫鬟身上。

她的课业都是让这两个丫鬟完成的,她都不知道那个姓江的到底布置了什么。

绿婳和红袖满脸无辜,连忙摇头,“奴婢全是找了京城中的秀才,确认了数遍才写下的,绝不可能出错。”

绝不可能出错才是最大的错误。

元千楹笑得极其“和善”,几乎带了点咬牙切齿的语气,“你们觉着,我能完全不出错的完成课业?”

原本觉着,这两个丫鬟跟她能力差不多,把课业糊弄交上去就行了,万万没想到,这两个傻的居然找了别人去做,那她让她们写什么?

江浔之!!!

元千楹直接将手中茶杯摔在地上,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屋子。

“公主,那二公主那边?”绿婳大着胆子询问。

“罚站,夜里再让她回去。”

她不好过,也要让所有的人都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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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浔之远远就看见元千楹穿着明黄色的衣裙,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院子里,然后抬脚极其不淑女地将门踹开。

在她进了屋内的瞬间,收回了一直注视着她的视线,将手中的一沓书轻轻搁在桌子上,眉眼如画。

一旁正在努力咬着笔杆的太子,瞧见自己皇姐来了,当即站了起来,眼睛亮地惊人,恨不得立马跳到皇姐身边,但是看到前面冷着一张脸的太傅,又弱弱地坐了下来。

不敢动,完全不敢动。

之前是其他人辅导他的时候,多数都会因为他是太子对他极其和善,唯独江浔之这个人。

对他的身份没半点敬畏。

只要他敢偷懒,当天晚上,奏章就已经呈了上去了,而后他就得到了父皇吩咐下来的一顿毒打。

QAQ想逃,又不敢。

他现在怂得一逼。

但是,皇姐在的时候,江太傅都会略微和善一些。

元澈默默将书拿起来挡在自己面前,眼珠子转了半天,努力在给皇姐传递着讯息。

[姐,你怎么两天都没来?你弟弟马上就要被训成狗了!]

元千楹倒是没注意到他那个乱转的眼睛,一脸高傲地昂着下巴,睨着面前站如松的江浔之,话语中含枪带棒,咄咄逼人,“江太傅怎么了吗?本宫这几日身体不适略微休息两天,江太傅也要逼着本宫来学吗?”

元澈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姐姐的目光满含敬意,见江太傅没把目光放在他身上,默默举起手给姐姐竖了一个大拇指。

“公主身体不适?”江浔之那张面瘫脸慢悠悠地抬起,目光肆无忌惮地全都落在了元千楹的身上,语调轻缓又悠长,“可下官特意询问了一下太医院给公主请平安脉的御医,倒是说公主脉象极其强健。可是御医学艺不精,竟连公主身子不适都未能把出?那下官应当将此事汇报上去,让皇上换一批御医才是。”

元千楹默默咬着后槽牙,直接翻了个白眼,“本宫得的是不想见某人的病,只要不见到某个人,身体就能好。”

江浔之嘴角含笑,就这样看着元千楹对着他翻白眼,内涵他,语气依旧平稳,“那还请公主忍忍。”

元千楹气势汹汹地走到最大的那把太子专属的椅子,垂眸看着面前的弟弟,眼睛微眯。

元澈开始只是往旁边挪了点位置,以为姐姐要和他坐在一处,但是见姐姐一直站在面前,一句话不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马站起身,把整个椅子全让给了姐姐。

有些无语动了一下嘴巴,还是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元千楹毫不客气地坐在椅子上,拿着元澈写好的文章看。

不得不说,元澈确实是按照帝王的标准来教的,就连字也是气势磅礴,笔走龙蛇,句句都写的极其有深意。

她一句都看不懂。

但是,能看出来,换了太傅之后,元澈的态度倒是认真了起来,而且也不敢像之前那般顶嘴了。

就得这样,父皇在的时候,有父皇顶着这个天,她可以无拘无束。待父皇离世后,就得有弟弟顶着这个天,她能自由自在。

梦境中,完全是这个弟弟能力不行,在父皇死后居然听信宦官的话,害死贤臣。

这坚决不行。

他身上背负着让她无拘无束自由自在过完一生的重大使命!

必须学习极其认真,态度巨好,而且那些宦官,她也要一个一个全给杀了,一个不留。

阻挡她获得美好生活的人,通通都得死!

至于皇位之事。

那种天未亮就得处理政事,到晚上都没办法歇息的日子,到底有什么好争的,她属实不懂那几个要和她这个弟弟争皇位的皇子。

但是也绝不能让这些家伙把皇位给争了过去。

毕竟,这些皇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她给折腾过。

一旦有人上位,她的日子必不好过。

元千楹目光落在站在一旁极其乖巧的弟弟,毫无心理负担地想着,那就辛苦弟弟,寅出亥归(早四晚十),到时候努力坐稳皇位,给她这个姐姐营造一个完美的公主的生活环境了!

元澈被元千楹盯地突然打了一个寒颤,但还是小声地提醒道,“姐,你这次的课业……”

“我课业怎么了!”元千楹毫无顾忌地瞪了回去,这种事情,谁先怂了谁就输了。

谁说她写不好课业一定会错的,就不能全部写对一次吗?

哼。

元澈看着皇姐这副模样,又下意识地看向站在皇姐身后暗沉的眸光静静盯着她的江浔之,有些无措地默默把脸埋在举起来的课本里。

秉持着死贫道不死道友的原则,既然皇姐来了,那江太傅就不要逮着他训斥了吧?

元千楹毫无顾忌地转过头,看向离她这里不过一步之遥的江浔之,冷哼一声。

冰块脸。

“怎么,本宫的课业有何问题,还需太傅大人如此大动干戈地也要把本宫叫过来?”元千楹口齿尖锐,反正再怎么样也不会让自己落了下乘。

哪怕知道这个课业不是她做的,但她就是咬死了是她做的,这人有证据吗?

没有。

江浔之黑色如墨的瞳孔深深地看着她,将她这副生机勃勃的模样每一个动作全都刻在了心里,这才缓缓收回眸光,从一旁的架子上,取出一沓宣纸。

一看就是平日里他们做的课业。

江浔之骨节分明的手缓缓将元千楹三张不同时期所写的课业一张一张地铺平,放到桌上,轻声说道,“不知,公主可有看出什么问题?”

元千楹原本不太在意的姿态落在后面两张课业上的时候,表情瞬间僵硬住,丝毫动弹不得。

靠,绿婳和红袖的字居然写的比她还丑。

虽说她挺不学无术的,但是从小在父皇的御书房里养大,连写字也是父皇抱在怀里一笔一划地教的。

别的不敢说,就这字,这些皇子公主就没几个比她写的好看的。

而且也不是从未学过写字的丫鬟几个月内就能学会的。

“下官不知下官教公主的过程中,公主究竟有何不满,连带着这字,都能写成现在这副模样了。”江浔之自然知道公主怕是连题目都不曾看过,但,只有这样才能多和公主说几句话。

就连辅导公主的机会。

也是他想方设法牟取来的。

他,珍之,惜之。

元千楹看着这和狗刨差不多的字,实在是有些说不出口,这是自己写的课业。

她元千楹虽然大部分时候都不要脸,但在某些地方,脸面还是要的。

比如,她最为拿手的字。

元千楹还是想着抢救一下,“虽字写的潦草,但本宫的文章自是言之有理、言之有物!”

元千楹看不懂文章的内容,但是既然绿婳他们找了秀才,那这文章定写的不会差!

她很自信。

“公主。”江浔之声音清扬又飘逸,眸中带了些许的无奈,“下官何时说过,需要公主言之有物了?”

江浔之垂眸,将一看就是之前元千楹写的那张课业认真仔细地沿着印子折叠起来,和一旁同样折叠的精致的宣纸同放于一处。而后又随意地将那两张不是公主写的宣纸直接撕碎,扔进了筐中。

而后目光移向在一旁看戏的元澈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

元澈原本已经将自己身上的存在感弄到最低了,而后就看到了江太傅嘴角上的笑意,瞬间鸡皮疙瘩起了满身。

太傅一笑,比他皇姐笑起来还要可怕!

元澈僵直着身子,半分不敢挪动。

江浔之看着他这副模样,轻笑着开口,“太子的文章这是写好了?”

元澈立马将放在桌子上的笔拿起来,抖抖索索地开口,“没……还没……”

他开始写的时候,皇姐就来抢了他的位置,然后就一直站在旁边看戏,谁能想到火没烧到皇姐身上,又烧到了他身上啊!

元澈慢吞吞地坐在了原先给皇姐准备的位置上,有些别扭地挪了挪。

这套桌椅是江太傅专门按照皇姐身高定制的,但是皇姐貌似没看上这个,而他又比皇姐高出一个头,坐着总觉得很别扭。

但是一看到江太傅那个阴沉的眼神,立马抖抖索索地开始落笔。

QAQ恐怖太傅。

元千楹倒是对自己皇弟被压榨着学习没什么想法,若说有的话,那就是多多努力,给她创造一个极其良好的养面首的环境,最好是在他登基的那日,将全国的美男子都送到她的公主府上。

一个揉肩、一个按腿、一个喂菜、一个跳舞,最好是再来几个各种乐器的吹拉弹唱,闭府不出就是享受。

如果能把这个江浔之也打包进公主府跳舞给她看的话就更好了。

元千楹瞥了眼江浔之那张木头脸,有些无语地撇撇嘴,在此之前,还得让管教嬷嬷好好调教一下。

江浔之看着公主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虽不知在憋着什么坏,但无论做什么,他都能给她完美收尾。

定不会让她被群臣讨伐。

元千楹想着脑海里的模样,将那舞裙套在面前这个清风朗月的江浔之身上,极力地压着自己的唇角,轻咳一声,打消自己的念头,看向角落里被撕碎的课业,高高昂起下巴,有些高傲地开口,“江太傅这样撕碎本宫课业是何意!那好歹也是本宫亲笔写的,莫不是对皇室有何不满?”

元千楹一向作威作福惯了,若是换个朝臣在此,必然已直接下跪说“微臣不敢”了。

可江浔之倒是毫无畏惧,反倒是抬起眼眸落在她身上,“皇上近期打算检阅太子的课业,想必也要检查公主的。公主是想让这两份课业出现在皇上的案上?”

一旁奋笔疾书已经写出残影的元澈的手猛地停滞住,立即垂眸看着面前的潦草的字,火速将宣纸团成一团,扔在地上。

这就立马重新写QAQ。

江浔之因元澈的动静,回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极其冷淡。

元澈整个人一抖,写得更认真了。

江浔之抬眸对上公主的眼睛,轻缓着语气开口说道,“既然公主有这种想法,那下官这就将公主课业拾起,待后续粘牢,奉到皇上案上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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