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诠林书晚是小说《戒骄》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韩雀写的一款豪门总裁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戒骄》的章节内容
京城。
私立医院。
“恭喜你啊,怀孕一个多月了。”医生微笑,将化验单递给林书晚。
怀孕了?!
疑问、焦灼、紧张,无数种情绪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着她。
唯独没有初为人母的喜悦。
医生又交代了几句孕期注意事项,林书晚拿着化验单走出了会诊室。
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林书晚不断回忆着一个多月前发生的事。
老宅的浴室中,醉酒的男人光着上身,露出紧实的肌肉,剥开林书晚的衣服,顺着圆润肩头向下吻。
接下来的事顺理成章。
林书晚承受着男人的霸道。
——
没带套。
林书晚与周诠结婚一年多了。
林家与周家早就定下联姻,不过自从林父去世后,林家渐渐没落,周家碍于情面才让周诠娶林书晚。
一个被周家用来立重情义招牌的工具。
思绪拉回,林书晚踩着高跟鞋走出了医院。
林书晚是午休时间去医院检查的,得赶紧回公司。
林书晚刚坐进车里,小助理就打来了电话,“林总监,公司给京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提供的癌症化疗机器出现了问题。”
助理方和语气急促,听的出焦急。
林书晚在一家医疗器械公司上班,短短两年,就升到了市场部经理的位置。
是出了名的拼命十三娘。
林书晚赶紧挂断电话,打转方向盘,车子驶离医院。
到达公司楼下,记者围着公司的大门,无奈,林书晚只能走公司的后门。
当林书晚踩着肉色高跟鞋不紧不慢的走出电梯门时,方和已经在等自己了。
“林经理,你总算是来了,我们部门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林书晚边走边说,“医疗器械的售后,不归我们管,公关部和技术部的人呢?”
“技术部已经去医院对器械进行检查了,检查的结果得下午出,公关部也在努力压新闻消息。”
场面也算控制住了,但助理还是一脸担忧,林书晚便询问是不是有人取消了合作。
助理面露难色,“好几个有意向跟我们合作的公司都因为这件事不再合作了。”
这种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也不敢以身犯险。
丢几个重要的合作对象,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就得难看了,这群人的奖金都保不住。
林书晚推门进办公室,陈岚已经在等自己了。
林书晚赶紧上前打招呼,“岚姐,这点小事您怎么亲自来了。”
陈岚是跟林书晚做项目对接的人,项目出了问题,陈岚第一个来找林书晚。
陈岚没给林书晚好脸色,“林总监,您这声岚姐我可承受不起,出来这么大的事,你可得给我个说法。”
林书晚给陈岚沏茶,“病人怎么样了。”
“化疗失败,没几个月寿命了,现在病人家属正在医院里闹,要医院负责,已经上热点新闻了。”助理给林书晚解释。
陈岚没接林书晚的茶,“现在医院要我来负责,我也只能来找你林总监了。”
病人要医院负责,医院要陈岚负责,陈岚来找林书晚要说法,绕来绕去,所有的责任又都到了市场部这里。
“当初咱们合作时,你是怎么给我保证的,什么京城第一医疗器械,你可把我坑惨了。”陈岚越说越激动,已经开始骂公司了。
林书晚一边安抚陈岚的情绪,一边让助理去询问技术组对器械的检查结果。
“岚姐,你放心,24小时内,我一定给你个说法。”林书晚给陈岚立下了军令状。
陈岚对林书晚的能力有所耳闻,以前的合作一直都很顺利,便答应再给她一次机会。
林书晚刚好言好语的送走陈岚,公司就要召开紧急员工会。
客户、公司轮番施压,林书晚的午饭是吃不成了。
……
华晨大厦的顶楼。
男人坐在办公桌前,穿着黑色衬衣,衬衣领口微敞,五官立体,轮廓昭彰。
戴着浅茶色的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是之前林书晚送他的护目镜。
眼睛在看桌上的策划书,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
敲门声响起,男人微微开口,“进。”
助理宋鸣走到办公桌前,将合同递给周诠。
周诠抬起头,微微眯眼,“都办好了?”
自从林书晚到医疗器械公司上班后,周诠就在明里暗里的投资一些私立医院。
城北有家私立医院的发展不错,就是离市中心太远,周诠在城北开了间养老院。
周诠有意投资私立医院,再利用医院带动周边养老院的发展。
宋鸣,“周总,私立医院那边已经已经谈好了,合作意向书已经签完了。”
“周总,今天我去城北谈合作时,在停车场看见了太太的车。”
愣了大概十几秒,“我知道了。”
助理走后,周诠摘下眼镜,按摩了一会眉心。
周诠合上文件夹。
挪椅子,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办公室的位置很好,向下能看到川流不息的车辆,和来来往往的行人,周诠喜欢俯瞰的感觉。
一切都在掌握中的快感。
周诠点着了一根烟,烟雾缭绕在身边,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和想法。
京城有那么多家医院,她偏偏去了城北最偏僻的一家。
不想让自己知道,极力想隐瞒的,到底是什么。
周诠掐灭了烟,翻开手机,发了条微信。
“今晚,老宅家庭聚餐。”
周诠是家中长子,后来母亲去世后,父亲周升又另娶,生了一儿一女。
自结婚后,周诠和林书晚就以工作忙为理由搬出了老宅,俩人在市中心都有自己的房产。
弟弟周承宇上了大学后就极少回家。
妹妹周安然整日里吃喝玩乐,哄着周升高兴,能多给她点零花钱。
每个月家里会有几次家庭聚会,说是维持家庭感情。要求所有人必须参加。
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无人回应。
微博弹出一条新闻:志诚集团向京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提供的癌症化疗器械出事故,导致病人化疗失败。
志诚集团是林书晚所在的公司。
周诠拨通了宋鸣的电话。
宋鸣将具体情况给周诠解释了一下,“周总,用不用帮太太一下。”
周诠思索了十几秒,“不用。”
应该相信她的能力。
等林书晚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已经是下午五点。
林书晚看了眼微信里的消息,没怎么思考,“好,一会我去你公司。”
林书晚坐在办公椅上,处理完工作,员工们都陆陆续续的下班了。
周遭越来越安静,林书晚将手放在目前还很平坦的小腹上。
林书晚约了下周一去做人流手术。
一个不被期待和祝福的孩子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父母不相爱,生出来的孩子自然不幸福。
林家是做医疗科研发家的,这种企业前期投资极大,后期形成规模化运营后也要不断的投钱。
林书晚父母夫妻感情很好,只有林书晚这一个孩子,从小便就是按照家族接班人的要求来培养。
林书晚十三岁时父亲突发脑溢血去世,母亲接受不了打击得了精神疾病,没过多久也去世了。
自此,林书晚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
林书晚知道周诠是为了家族名声才娶自己,所以从未逼迫周诠帮自己做任何事,她不想让周诠为难。
周家的晚饭七点开始,从周氏集团到老宅大约一小时的车程。
六点,林书晚准时出现在地下车库,周诠的车前。
周诠嗤笑一声,她总是这样,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其他事绝不多管,无功亦无过。
林书晚对待周诠,不像丈夫,而像合作伙伴。
在事业方面,林书晚绝对是个优秀的合伙人,负责任又能干。
可在婚姻这方面,林书晚可不太靠谱。
林书晚坐到副驾驶上,周诠开车离开。
上车没多久,林书晚就靠在车门上睡着了。
老宅在郊外的别墅区,装修的古色古香,是有钱人会喜欢的调调。
到了地方后,周诠并没有急着下车,他将手放在林书晚的脸上,又轻轻摸了摸她的嘴唇。
欣赏了半天,周诠喊醒了林书晚。
两人刚进家,正在玄关处换鞋。
继母徐温言就风风火火的赶过来,蹲下摸索柜子。
“我让张妈换了新的拖鞋,我给你们找。”徐温言边找边说。
周诠双手抱拳,低头看着她忙活。
林书晚赶紧扶徐温言起来,“妈,我来找,这样的事怎么能让您来做。”
看着林书晚来劝,徐温言也没多说什么,即刻就笑着站起来了。
林书晚温声细语的跟徐温言交谈,周诠将拖鞋放在林书晚脚旁边。
两人换好拖鞋,周诠牵着林书晚的手向客厅走去。
周升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看了眼两人,缓缓开口,“回来了。”
周诠没怎么理会,直接走到沙发旁坐下,倒是林书晚恭恭敬敬的喊了好几声爸。
周升在这个大儿子面前是一点面子都没有,他又对着徐温言不解道,“你也是,他俩都这么大了,你还给拿拖鞋,成什么样子。”
徐温言笑着坐下,一脸贤惠,“小诠和晚晚再大也都是我的孩子,当父母的总是操不完的心。”
周诠这个继母,没什么其他的本事,就是会演戏,每天周家上演的,都是母慈子孝的那一套。
周升惯例问周诠公司的一些管理问题,徐温言在旁边接不上话,只好拉着林书晚的手,在旁边关心小两口的生活。
林书晚知道这个继母的心思,嫁到周家两年多了,应对这种场合自然也得心应手。
两人“妈妈”“孩子”的叫着,任谁看了,也都得夸一句,家和万事兴。
客厅里面的动静不小,自然也惊动了楼上的老太太。
“晚晚回来了啦。”张妈扶着老太太下楼梯。
周家老太太今年七十九了,一直在南山疗养院住。
老太太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长子周升和小女儿周媛是自己亲生的,二儿子周寻是周老太爷在外面的情人生的。
周诠看见奶奶,阔步上前去扶,心下了然,今天徐氏这番夸张的做派是在老太太面前演戏。
“怎么,奶奶只看见晚晚,没看见您的孙儿?”周诠扶过老太太的手臂。
老太太坐到沙发上,“你有什么好看的,晚晚,来,坐到奶奶旁边,让我看看。”
林书晚赶紧坐过去,老太太扶着林书晚的手,仔细看着晚晚的脸,“怎么瘦了,是不是小诠欺负你了?”
周诠挑眉看林书晚,等着她回答。
“没有,奶奶,是我工作太忙了。”林书晚笑着解释。
老太太关心了半天,徐温言前前后后的忙活了半天,老太太一眼也没看她。
老太太是何等精明的人物,对待徐温言逢场作戏的做派怎么会看不出来。
临近吃饭的点,周家的人也陆陆续续的到家。
饭桌上,几个人各自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尤其是今天老太太来了,面子上的和谐还是得维持。
徐温言在饭桌上一个劲的给晚晚和周诠夹菜,晚晚笑着感谢。
在周家这个家族中,林书晚一直拿着乖女儿的戏份,不争不抢,逆来顺受。
可周诠明显不想给徐温言这个面子,徐温言夹菜给周诠,周诠抬头笑得阴森,“谢谢干妈。”
桌子上的人都愣了一瞬。
“你又说的什么混账话。”周升一脸怒容,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不少。
周诠将衬衣领口解开两颗,散漫的笑,“小时候喊顺嘴了,改不了。”
见没人动筷,周诠夹了块鱼肉到林书晚的碗里。
“多吃点。”周诠握了握林书晚放在桌面上的手。
周诠的母亲沈棠是沈家的大小姐,沈家是江市的知名企业,沈棠为了爱情远嫁京市。
徐温言是沈棠的闺中密友,借着沈家的势,徐家也获益不少,甚至沈棠还让周诠认徐温言为干妈。
周家的长子认一个小门小户的女人为干妈,周升原本是极其不情愿,后来还是老太太点头同意的。
徐温言自知理亏,哭哭啼啼的就要落下眼泪。
周承宇气哄哄的站起身,指着周诠的头就要打他。
周安然摇着周升的胳膊,向他撒娇,“爸,你看大哥,这么不尊重妈妈。”
周诠往林书晚那边靠,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放轻松。”
老太太拍了拍桌子,大家都安静下来,“都闹什么!”
在各自的座位上坐好,老太太望向林书晚,“晚晚,王家太太添了长孙,这个月十五号办喜事,你代你母亲去吧。”
王家太太与沈棠生前关系极好,王家太太的宴会,徐温言自然不方便去,只能林书晚代替。
这个月十五号,是下周一,林书晚约了人流手术。
见林书晚犹豫,老太太开口,“怎么,有工作?”
林书晚这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没。”林书晚淡淡开口。
“正好,你跟王家儿媳好好聊聊,你们年轻人话题多。”
老太太这句话,是在提醒林书晚,嫁到周家一年多了却没有怀孕。
“都看我干什么,赶紧吃。”老太太招呼吃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周家的这顿饭,林书晚吃的索然无味。
寂静的饭桌被电话铃声打断,林书晚看着屏幕显示,望向奶奶。
“去接吧。”
林书晚弯着腰起身,小跑到洗手间。
“怎么了鹿聆?”
鹿聆是林书晚刚工作时认识的姐姐,她在工作上帮过林书晚很多,后来跳槽了。
但是两人的关系却越来越好,林书晚更是为了鹿聆手撕渣男。
鹿聆是个很伟大的单亲妈妈,林书晚怕鹿聆有什么难对付的事,因此鹿聆的电话她从不挂断。
“晚晚,安安她发烧了,阿姨今天请假不在家,我现在在医院,一个人弄不了。”鹿聆的声音伴随着鹿安安的哭声传来。
“好,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立刻就过去。”林书晚不假思索。
林书晚急忙走出洗手间,向奶奶解释了情况,见林书晚的着急样,也没人多说什么。
周诠淡淡开口,看不出表情,“我送你去。”
林书晚本意拒绝,但奶奶在场,林书晚不能让她看出端倪,只得同意。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说话,周诠给助理宋鸣发了条信息。
两人风风火火到了医院,鹿聆正抱着鹿安安办住院手续,周诠接过来鹿安安,小女孩已经睡着了。
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睡着了眉头还皱着,看样子委屈坏了。
六个月大的孩子,连门都没出过几次,还是第一次生病。
看见周诠也在,鹿聆明显愣了一下,她一个劲的给林书晚使眼色,“他怎么来了。”
“一会给你解释。”林书晚小声地说。
周诠带着两人走到了七楼的病房,宋鸣已经在等着了。
见周诠抱着个孩子,宋鸣想接,周诠没同意,林书晚打开病房的门,周诠将鹿安安放在床上。
单人病房安静简洁,里面住院要用的东西也都准备好了,宋鸣的办事效率还算可以。
“周总,太太,我已经都打点好了,一会专家就会过来会诊。”宋鸣汇报完工作就出去了。
鹿聆坐在床边看着鹿安安满眼都是心疼,孩子虽说是跟那个不负责的前男友生的,可是鹿聆对孩子只有愧疚和可怜。
周诠坐在病床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电话铃声响起,周诠看了一眼来电信息,皱眉,然后挂断。
电话依旧打来,周诠不耐烦的接听。
“阿诠,我被人打了,现在正在医院,你得来帮我。”对面娇滴滴的声音传来。
周诠没说话,起身走出病房。
“阿诠,你还在听吗?”
“张小姐,我已婚,对你的私事不感兴趣,但我可以帮你联系张家人。”
周诠抵在病房外的栏杆上,看着医护人员进出病房,饶有趣味的听着张悦柠给自己打感情牌。
张悦柠与周安然是同班同学,也是班里最不学无术的一群人,整天只想着打扮自己和谈恋爱。
今天在酒吧跟人起了冲突,张悦柠拿张家给对方施压,谁知对方根本不吃这套,两个女生纠缠在一起,被打的不轻。
张悦柠这边还在抱怨,周诠看着医生出病房了,再也没有耐心听她的话。
周诠匆匆挂掉电话,大步跨进病房。
护士进来在安安的脚上打了滞留针,小姑娘哭累了,抱着鹿聆的手臂睡着了。
林书晚站在病床旁边,感觉自己的脚步有点轻浮,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周诠轻步走到林书晚的身边,揽了揽林书晚的肩膀,“你累了。”
鹿聆意识到林书晚不舒服,将鹿安安在床上放好,三人走出病房。
“晚晚,我这里没问题了,你赶紧回去吧,明天还得工作。”鹿聆看向周诠,示意让他带林书晚离开。
林书晚真的不舒服,也没在推却。
林书晚交代了几句,就和周诠一起离开了。
“要不要看看医生。”周诠握了一下林书晚的手,很凉。
周诠掌心的茧子研磨着林书晚的皮肤,粗糙的触感刺激了她,林书晚打了个寒颤。
“不用了。”林书晚想起了什么,赶紧向旁边靠了靠。
这个行为被周诠看在眼里,但他什么都没说,脱了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林书晚的肩上。
快立夏了,但晚上吹着风还是冷。
两人走到医院楼下,林书晚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生怕周诠发现些什么,“那个,我回我自己家,我打车回去就好了。”
林书晚的房子是用父亲的遗产买的,房产证上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是她为数不多的婚前财产。
周诠嗤笑一声,“周太太要回自己的家?”
林书晚侧过脸,红了一大片。
周诠耐心十足,“看来是我记性不太好,忘了林总监跟我只是纯洁的炮友关系。”
他突然贴近,手抚摸着林书晚的碎发,嘴巴贴近林书晚的耳朵,“晚晚,那可不可以约今晚?”
果然,再正经的男人只要沾了情欲,也像变了一个人,连周诠都变得这么闷骚。
“今天11号。”林书晚难为情的回答。
周诠皱眉,是生理期。
周诠没说话,神色平静,望向她,“上车,我送你回去。”
二十分钟,车到林书晚小区楼下,林书晚将外套还给周诠。
看着林书晚的背影,他掏烟盒,嗑出一支,打火机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旋转了一周。
这个背影,与两年前林书晚的背影在周诠的记忆里重合。
那时的她刚刚大学毕业,只有本科学历,还没有相关的工作经历,找工作四处碰壁。
周诠介绍她去志诚集团工作,原本周诠是想给她塞几个合作的。
但后来,周诠发现自己小瞧她了,这个姑娘,有点东西,坚韧又鲜活。
周诠一直叼着那根烟,直到最后一缕烟丝燃尽,思绪才被拉回。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老板,都办妥了。
周诠抬头看了看已经亮灯的楼层,没过多停留。
林书晚回到家里,踢掉高跟鞋,终于能在没人的地方卸下自己的伪装,休息一下累了一天的脚。
林书晚洗完澡躺在床上,想在睡前给鹿聆发条微信,问了一下鹿安安的情况。
鹿聆直接给他回了条视频通话。
“安安已经退烧了,你别担心。但我现在比较担心你。”鹿聆跑到病房走廊跟林书晚说话,特意调小了音量。
“我?我有什么可担心的。”林书晚不以为然。
“今天你怎么跟周诠一块来的,你俩同居了?”鹿聆一脸的八卦样。
鹿聆自然知道林书晚对周诠没有感情,但毕竟是名义上夫妻,同居是不可避免的,但周家权势滔天,鹿聆担心林书晚吃亏。
“没有,今天回周家吃饭,恰好你打电话来,他就送我来了。并且,安安现在住的医院是周家的产业。”
原来是这样。
“不过我现在确实有一件事儿。”林书晚支支吾吾的,搞得鹿聆一脸期待,让她赶紧说。
“我怀孕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林书晚直截了当的承认。
鹿聆错愕,一脸的不可相信。
林书晚和周诠一个月也做不了几次,每次都戴套,怎么会怀孕。
“不是周诠的?”晚晚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林书晚喝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想什么呢,当然是周诠的了。”
“你们不是每一次都有安全措施吗?怎么会怀孕?”鹿聆一股脑的将问题都说了出来。
“上个月在老宅,周诠喝多了,就没戴……”林书晚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知道周诠的活儿好,没想到还真有点东西,那看周诠这个样,还不知道吧。。”
“这个孩子,我不打算要了。”林书晚摸了摸肚子,心里默念对不起。
“只是因为你不爱周诠?”鹿聆自从做了母亲,对生命更加敬畏了。
“可是这孩子是周家长孙,你怎么给周家交代。即便周诠现在不知道,可万一日后发现了怎么办?”鹿聆认为作为父亲的周诠有知情权。
“我们公司的副总明年就退休了,公司的领导层必然会有调动,这个时候怀孕,就相当于退出竞争了,我才二十四岁,不想这么早生孩子。”
“周家那边,我就说下星期去外省出差。”林书晚做了万全的打算。
看林书晚将一切都安排好了,鹿聆也没有再劝她,只让她想好,别后悔。
……
早晨七点,林书晚被微信消息吵醒。
众诚集团发了公告:京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患矛盾与本公司无关。
私下里公关部给了病人家属不少抚恤金,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林书晚进了公司,方和递了份项目书过来,是北城私立医院的项目合同。
“我记得昨天已经签完合作意向书了,合作有什么问题吗?”林书晚翻看着项目书。
“不是我们,是医院那边的问题,这家医院的股东调整,重要岗位上的人员全换了,我们的合作还得重谈。”
“什么时候调整的。”林书晚合上项目书。
“今天早上,上班前”
方和一脸担忧,“而且,时来科技也开始接触这个项目了。”
时来科技,是志诚集团的对头。成立时间不长,但背后投资人必然有钱有权,挖走了不少技术人才。
“新董事叫什么名字。”
“具体名字不知道,但是听说姓宋。”
林书晚考虑了十几秒,“想办法帮我约他吃饭,尽量在这一两天。”
合作还是得先下手为强。
方和刚要出去,林书晚叫住了她,“这几天的时间我要做一下项目对接,下星期我要休一星期的年假。”
“林总监,您生病了吗?”林书晚很少因为私事请假,方和便自然以为是生病了。
林书晚波澜不惊,“做个肠胃炎手术,暂时帮我保密。”
“林总监要保重身体啊。”方和说着说着就带了哭腔。
方和是林书晚一手带起来的,林书晚既是方和的上司,更是她崇拜的偶像。方和做梦都想成为林书晚这样的事业型女强人。
林书晚不太会安慰人,冲着方和笑了笑,“放心吧,我没问题。”
方和约到了下午六点一起吃晚饭,不过这位宋总很是奇怪,他竟然留好了档期,好像提前知道有人会今天约他。
“他知道您要约他?”方和满脸疑问的看着林书晚。
“我在京城并不认识姓宋的投资人,也许是巧合。”林书晚整理着合同,没有任何关于这位宋总的信息,提前的准备也做不了多少。
手机振动了两下,是周诠的微信:晚上一起吃饭吗?
林书晚:不了,晚上有应酬。
周诠笑了笑,关上了手机。
坐在办公椅上,阖目养神。
敲门声响起。
“进。”
宋鸣走到周诠面前汇报,“老板,昨天医院的会诊记录已经翻遍了,没有太太的。”
周诠慢慢睁眼,眼神晦暗不明,犹豫了一会。“妇产科看了吗?”
“看了,也没有。”
是他想多了。
下午五点四十,林书晚和同事马骏在餐厅雅间等客户。
林书晚一贯的习惯就是早到二十分钟,熟悉一下餐厅环境,也提前做一下准备。
马骏也是跟着林书晚很久的下属,是市场部的二把手,戴着副金丝窄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俩人的组合在志诚集团很有名,百战百胜,“抢单”cp。
林书晚摆好合同书和策划书的位置,静静的看向门口的方向。
木制的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林书晚和马骏立刻起身准备问好。
穿着浅灰色西装套装的男人走进来,四目相对间,林书晚错愕,“宋特助,怎么是你?”
宋鸣站在门口,一脸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太太,周总在隔壁吃饭,让我请你过去。”
林书晚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你就是宋总,所以说北山的私人医院是周诠的企业。”
宋鸣淡淡点头,林书晚感觉脑子里有一万匹马跑过。
林书晚和周诠虽说是夫妻,但从未过问过对方的工作。
林书晚知道周家名下有医院,但并不知道周诠以宋鸣的名义私下投资多家医院。
林书晚让马骏先离开,自己拿着合同去隔壁谈,马骏意识到自己不好掺和周家的家事,也识相的走了。
在宋鸣的引路下,林书晚走到了隔壁包厢,林书晚刚想敲门,就传来男人的笑声。
包厢里,周诠正跟身边的人聊的火热。
“你们夫妻俩这葫芦卖的什么药?不谈恋爱,谈工作?”
周诠笑得肆意,“你懂什么,新情趣。”
“周总玩的这么花,可怜书晚的小身板喽!”
男人贴近周诠,预想窥探周诠的心思。
宋鸣将两只手分别放在门两边的把手上,随时准备推门。
听见两人的对话,林书晚秀眉微不可见的蹙了下。
“太太,可以进了吗?”宋鸣小心询问,再说下去,林书晚敢听,他是真的不敢听。
周诠给的工资高,自己现在还舍不得离职。
林书晚淡淡点头,宋鸣赶紧推开门,包厢里声量变小,林书晚露出自己的职业微笑,迈步进入。
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林书晚踩着音符一般进入。
看了眼坐在周诠身边的男人,大方得体的打招呼。
“沈确,好久不见。”
沈确,周诠的好朋友,周诠表舅家的孩子,与周诠沾些亲戚。
京城豪门圈不大,年纪相仿的公子哥也都关系不错。
沈确嘴角含笑,朝林书晚礼貌颔首,只是笑得有点勉强,“好像也没多久。”
“怎么,沈少爷与商小姐的感情不好?开始打听起来我们老夫老妻的房中情事了。”老夫老妻这几个字林书晚说时特意加重了语气。
商时序,沈确包养的女大学生。
林书晚坐到周诠旁边,周诠一脸的无辜样,仿佛今日之事与他无关。
沈确自知理亏,适时的岔开话题,“我跟阿诠出来吃饭,正巧听说你在隔壁谈合作,就想请你过来喝杯酒。”
“咱俩这不也好久没见了吗。”沈确瞥了眼给林书晚倒好了的酒。
林书晚看了桌子上的酒一眼,玩味的看着周诠,语调散漫,“原来是偶遇啊。”
周诠倒是一点都没心虚,他解开几粒衬衣纽扣,将手搭在林书晚的座椅靠背上,因为喝了点酒,露出的皮肤有些红温。
最终林书晚也没端起那杯酒,“我开车,不方便喝。”
林书晚起身,“你们兄弟好久不见,慢慢聊,我出去找一下宋助理。”
“别急。”周诠揽住林书晚的腰,手指碰到了林书晚的小腹,林书晚打了个寒颤。
“你抖什么?”周诠松手。
林书晚坐下,手下意识的摸了一下小腹。
“肚子不舒服?”
“嗯,有点肠胃炎。”林书晚怕周诠看出破绽,缓缓开口。
周诠瞥了一眼沈确,后者会意,真是用人在前,不用人在后。
沈确抬腿就走,走之前还拉上了窗帘。
周诠拉了一把林书晚,林书晚顺势坐到周诠腿上,僵硬的四肢渐渐瘫软在周诠身上。
周诠低头看着怀里的美人,搂着林书晚的腰,“以后少喝酒。”
周诠呼出酒气吐在林书晚的身上,看不出是真醉还是装醉。
“周总这是在关心我?”林书晚抬头。
两人目光相聚,周诠轻轻抚摸她的面颊,“咱们老夫老妻的,自然要关心夫人的身体。”
林书晚看清周诠眼睛里燃起的情欲,赶紧离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周诠也不恼,静静的摇晃着桌子上的酒杯,姿态看似云淡风轻,然而松开的袖口露出一截修劲有力的手臂,让人难以忽视。
林书晚稳住心神,客客气气的对周诠开口,“周总,合不合作?”
周诠侧眸,将酒送进嘴里,半晌,“好处。”
“北山私立医院位置偏僻,远离市中心,这些年的发展一直不太好。但是那里风景优美,空气清新,适合病人养病,投入癌症化疗机器,是目前最好的发展规划。”
“风景优美,空气清新。你去过那里吗?”周诠故意避左右而言他。
林书晚无法撒谎,想查她的行踪,对于周诠来说易如反掌,“昨天刚去考察完。”
周诠心下了然,原来是因为工作。
“你猜沈确为什么请我吃饭?”周诠挑眉,握着玻璃杯的手指一顿。
林书晚没懂,条件反射般侧眸看他。
周诠耐心十足,“时来科技是沈确创办的,以商时序的名字命名的。”
林书晚心情复杂,时来科技也有心与周诠合作,十几台化疗和癌症筛查机器,九位数的合同,大几千万的利润,沈确确实没有理由不争。
“时来科技今年才刚刚成立的,缺少经验,而志诚集团是几十年的企业,癌症化疗技术又是公司招牌,即使最近风评不太好,但也绝对是第一选择。”林书晚据理力争。
周诠依旧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的品酒。
“周总,给我个公开竞标的机会。”林书晚眼神炙热,落在周诠的眼里。
周诠打量了数秒,薄唇溢出低淡的声音,“可以。”
周诠放下酒杯,吩咐人送来了几道菜。
两人聊完工作,周诠给林书晚盛了一碗鱼汤,林书晚平时最爱吃鱼,海鲜这些东西,高蛋白还不胖。
今天实在是没胃口,匆匆喝了几口,给周诠留下策划书就走了。
……
回去的路上。
宋鸣开车,周诠坐在车后座。
“安排一下,过几天时来科技和志诚集团要公开竞标北城私立医院的项目。”周诠将臂肘支在车窗,看窗外的高楼大厦。
宋鸣从后视镜看了眼周诠,猜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宋鸣倒吸一口凉气,“周总,为什么不直接同意和志诚集团合作,您和太太的关系还能缓和些。”
周诠收回视线,“她想正大光明的赢,我给她这个机会。”
其实林书晚说两句好话,讨好讨好周诠,他必定同意。林书晚不想求他,周诠反而放心些。
公私分明,向来是这位林总监的脾气。
宋鸣,“那竞标会您参加吗?”
“不去。”周诠没犹豫。
隔了一会,周诠捏了捏眉心又道,“让医院那边派人去,你也过去看着,保证竞标现场一定干净公平。”
“是。”
第二天林书晚起了个大早,到公司做准备。
开完例会,在茶水间接咖啡时,碰上了马骏。
“你得了肠胃炎?”马骏一脸担忧。
早上例会,林书晚说下星期自己会请年假,竞标会在下周二,林书晚无法参加。
马骏觉着不对劲,去问了人事请假原因,才知道林书晚要做肠胃炎手术。
林书晚的动作一顿,立刻又恢复了平常,“小毛病。”
“周家人不知道?”马骏知道林书晚夫妻关系不和睦,便没问周诠,而问的周家人。
“一个小手术而已,放心吧,耽误不了工作。”林书晚避而不答,她不想在公司和林家人扯上关系。
马骏知道林书晚的顾虑,也没再追问,“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提。”
马骏想在林书晚面前表现。
林书晚装作思考的样子,“还真有一个。”
马骏立马来了精神,林书晚从未让他帮过忙,“什么忙?”
“帮我主持竞标会。”林书晚没再看他,端着咖啡就走了。
林书晚回到办公室,将人流手术的时间推到了下周二。
林书晚一直小心谨慎,做检查和人流手术的名字都留的董霓的名字。
董霓,是林书晚的大学同学兼室友,现在是有名的珠宝设计师。
周诠与董霓并不认识,用这个身份,最保险。
可能是早孕反应,林书晚觉着自己越来越没精神,每天都很容易犯困,一天得喝好几杯咖啡提神。
下午,林书晚去医院接鹿安安出院。
走进病房,鹿聆正弯着腰收拾东西,鹿安安躺在旁边的床上。
两只肉乎乎的小腿很有劲,一直往外蹬,手也在张牙舞爪的,嘴里哼哼唧唧的说着什么。病好了,人也精神多了。
大眼睛来回的看,看见林书晚就笑了起来,林书晚被安安萌坏了,在周家练就的心如磐石都被安安给弄软了。
“安安,干妈来抱抱。”林书晚坐在床上,一手托着头,另一只手托着屁股。
鹿聆直起腰来,“她都快二十斤了,太沉了,别累着你。”
鹿安安听懂了妈妈的话,一脸的不高兴,撅起嘴要哭,鹿聆赶紧接过来,笑得温柔,“还不高兴了,不该说安安沉的。”
林书晚捏了捏鹿安安的脸,“果然啊,女孩子不论多大都不能提体重。”
鹿聆抱着鹿安安,林书晚提着衣服走出了医院。
鹿聆到医院是打车来的,所以就由林书晚开车送两人回家。
林书晚车上没有儿童座椅,所以鹿聆抱着鹿安安坐在后座,刚开出医院,鹿安安就睡着了,鹿聆给她找了件衣服盖上。
透过后视镜,林书晚看到这一幕,她感觉鹿聆的温柔都要溢出来了,整个人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刚认识鹿聆时,她是事业爱情都得意,在公司里雷厉风行,笑脸只给客户,是市场部的女战神。
后来鹿聆怀孕,不负责任的男朋友立刻跑路,鹿聆为了有更多的时间照顾鹿安安,跳槽去了一家小公司。
“鹿聆,你真的变了很多。”林书晚抒发自己的感慨。
鹿聆笑了笑,“做了单亲母亲,就是要外表温柔,内心强大。”
“那你后悔吗?”
“从未。”
鹿聆看着熟睡中的孩子,“有时候工作上遇到不顺心的事,回家看见安安的这张笑脸,就都烟消云散了。刚怀孕时姓张的一夜消失,那时候我很恨他,但是现在我感谢他,没有他,就没有安安。”
人在太幸福的时候,就会原谅从前经历的所有不幸。
“我不想劝你什么,做母亲很辛苦,但也会很幸福。只是现阶段你想要的是什么,你就去追求什么。”鹿聆抱紧鹿安安。
林书晚将鹿聆送到家后并没有多停留。
天渐渐黑了,林书晚将车开到江边,给董霓发了条微信:我干了件对不起你的事。
董霓:你干什么缺德事了?
林书晚发了条定位给她。
董霓:大姐?你再愧疚也不至于跳江吧。
董霓开车赶了过去,林书晚坐在江边的草地上。见董霓过来,林书晚掏出包里的检测单给她看。
看着检测单上董霓二字。
董霓一脸惊讶。“我怀孕了?”董霓眼里闪过几个男人的脸,完蛋,找不出是谁的。
林书晚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自己,“是我。”
董霓来了兴趣,坐在林书晚旁边,“能耐了啊,敢婚内出轨,周家不要你了?想不开也不至于跳江吧。”
林书晚无语到了极致,“让你失望了,是周诠的种。”
“那你难过什么,生下周家长孙,保你后半辈子荣华富贵。”提到钱,董霓满眼发光。
林书晚抿了抿唇,“这个孩子,我应该我留下来吗?”
看着董霓迷惑的眼睛,林书晚知道自己白问了。
董霓家境普通,学艺术又是费钱靠人脉,董霓能在京城站下脚不容易,在她看来,生一个孩子,保一生荣华富贵,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林书晚明白董霓无法与自己感同身受,也就没再顺这个话题。
“我用你的身份预约了人流手术。”林书晚淡淡开口。
董霓顿时激动,“什么!我清清白白的名声啊,你自己作,非得拉上我。”表情极度浮夸。“周家要是知道了不得弄死我啊…”
林书晚翻开手机,董霓这边收到了转账信息,瞥了眼金额,瞬间不闹了。
两人没聊多久,林书晚就收到了方和的电话。
“林总监,白婉儿跟客户起了争执。”
方和大致说了情况,今天有个项目应酬,原本合作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今天的应酬只是走个过场,就让方和带着新人白婉儿去历练历练。
白婉儿应该是某富豪的女儿,走后门进的公司,平日里对同事趾高气扬的,但是知道林书晚的身份,在她面前还算老实。
今天有个小老板带着情人去应酬,小情人给白婉儿敬酒,被白婉儿大骂了一顿,“你算什么东西,你的酒我想不喝就不喝。”还泼了人一身的酒。
在场的人目瞪口呆,小老板气的要解除合作,现在正在酒桌上闹着呢,方和实在是招架不住,只能打电话给林书晚。
林书晚挂断了电话,与董霓匆匆告别,开车赶了过去,车开的快,十分钟就到了。
推开包厢门进去,里面一片混乱。
小情人被泼了红酒,在位子上哭哭啼啼,要个说法。
王老板大喊以后都不必合作,作势要离席。
方和小心翼翼的哄着人。对面白婉儿一脸正义的站着,全然没反应过来自己犯了错。
见林书晚进去,王老板听说过她,给她面子,也是给周家面子,便闭上了嘴。
小情人不认识林书晚,依旧是一脸的委屈样,哭着要死要活。
林书晚侧脸看了一眼,“这位小姐,今天这事是我们公司不对,我们公司负全责。可是你大喊大叫,要是传到王太太的耳朵里,谁是谁非可就不一定了。”
小情人听懂了林书晚的话外音,也就闭嘴了。
林书晚回头看白婉儿,“过来给王总道歉。”
白婉儿一脸的不情愿,方和赶紧将她拉过来,林书晚给人赔笑脸,“王总,这是我们公司的新人,不懂规矩,您多多担待,不能因为一个小插曲就毁了我们两家公司的合作啊。”
见对方表情有所松动,林书晚赶紧让白婉儿给对方敬酒。
白婉儿也明白不能闹大,刚端起酒杯要喝,谁知道对方趁机摸了白婉儿的手,白婉儿吓的赶紧松手。
酒杯就直直的落在那人的脚上,酒杯碎裂,酒洒了一身。
众人错愕,白婉儿也慌了。
那男人身旁还有个助理,三十岁出头的样子,在一旁怂恿,“王哥,这娘们儿明显是不给你面子,一个圣母婊混什么商圈。”
王总气愤的坐在椅子上,将二郎腿翘的老高,露出洒满酒的皮鞋。
笑得邪性,“白婉儿是吧……来,用手,把老子的皮鞋擦干净。”那人用色眯的表情打量着林书晚和白婉儿。
白婉儿不愿意,求助的眼神望向林书晚。场上还有几个对面公司的人,都是在看热闹。
方和又端起酒杯,努力挤出笑脸,要给那人敬酒,“啪”的一声,男人抡了方和一巴掌,方和顿时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林书晚将方和拉到自己旁边,护在身后。
场面陷入僵局,林书晚恶狠狠的开口,“王总,别欺人太甚。”
那人伸了伸懒腰,“林总监,……不,是周太太,从你进门到现在,我给你的面子还不够大吗?一个被周家嫌弃的媳妇,摆什么谱,我给你足够的尊严了,是你林书晚欺人太甚。”
说林书晚三个字时一字一顿,像挑衅,又像威胁。
林书晚感觉脑袋很沉,灌了铅一般,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离开这里。
“王总,你想怎么样?”林书晚开门见山。
对方往酒杯里倒了杯白酒,比了个数,喝五杯,正好一斤酒。
林书晚肯定不能喝,耐心已经被磨没了,“我们公司免费提供一年的器械维修,费用我出。”
肥头大耳的男人鼓掌,一脸不屑,“知道你有钱,可是我不稀罕。”
男人看酒场上的酒,再次提醒。
“王总,你喝多了,脑子都不清醒了。”林书晚再次拒绝。
望向方和,“给王太太打个电话,让她接王总和这位小姐回家。”
男人站起身来,威胁林书晚,“这件事传出去,你们公司的这种做法,以后谁还会愿意再跟你们公司合作。”
“王总不清醒,就应该采取一些方法让王总清醒清醒。”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林书晚接过方和的手机,开始按电话号码。
男人慌了,要抢林书晚手上的手机。
两人的力量悬殊太大,男人又喝了酒,朝林书晚扑过去,林书晚被推倒在地,晕了过去。
……
市中心,私立医院顶层的单人病房。
十几位医生站在病床前,为林书晚做检查。为首的是妇产科知名专家,一名五十几岁的中年女人。
检查,化验,打针…直到午夜。
奢华的私人病房里,男人左右踱步,等待着会诊结果。
对于林书晚当下的情况,医生如实回答,“先生,病人已经怀孕快九周,妊娠早期过度劳累,营养不良,导致胎儿发育较小,孕妇的身体较差导致晕倒。不过恰好送医及时,孩子保住了。”
周诠眼睛一瞬涌起风浪。
医生都出去后,房间里一片寂静,他久久站在病床前,已经九周了,她定然知道了,可是为什么不说呢。
肠胃炎也是她骗人的借口,自己就这么轻易地信了,还去问医生治疗肠胃炎的方法,太傻。
他看了看她输液的手,又仔仔细细的端详着林书晚的脸,好像好久没有这么看着她了,是他太粗心,都没看出来最近她瘦了。
手不由的覆上她的头发,感觉能安心一些。
方和一直在病房外面等着周诠,林书晚在酒场上晕倒时,现场的人都吓坏了,王总还想小事化了,还好方和反应快,赶紧拨打了急救电话。
看着林书晚睡得正香,周诠轻手轻脚的出门,听方和汇报当时的情况。
听完方和的话,周诠一言未发,手背鼓起青筋,在灯光下,周身散发着幽森的寒气。
周诠回到病房里,坐到林书晚旁边,窗帘没拉,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照的他的影子很长。
他握着林书晚的手,水葱般的手指没有一点温度,他就用自己的手温来暖林书晚的手。
他望着林书晚的脸,这张脸,他看了整整十二年了。
从十六岁第一次见林书晚,到今天,正好十二年。
他知道林书晚要强,不愿接受自己的帮助,他就默默的在后面看着,小心翼翼的护着,偷偷的给予她资源和帮助。
看着她慢慢变好,变得独立且强大,能够独当一面。
可是他后悔了,他不愿林书晚一人独行,前方的路途坎坷,他想牵着她的手互相成就。
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林书晚睡了很长的一觉,也是很踏实的一觉。
她梦见了自己小时候,那个时候父母都在世,她是被人捧着的林家千金。父亲的工作很忙,但还是会抽出时间陪自己上钢琴课。
会在放学时,买柳记的糖葫芦;校门口王阿婆摊的鸡蛋饼最好吃,林书晚经常不在家里吃早饭,缠着父母给自己买鸡蛋饼。
在那个梦里,没有工作,没有应酬,没有乱七八糟的人情世故,她只是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
会为不公平的事打抱不平,会为被欺负的人伸张正义。那个时候的林书晚,少了些明哲保身的大道理,多了些善良热情的纯粹。
那个梦,过于美好,也过于短暂,承载着林书晚过去人生最多的甜蜜。
下午两点,林书晚从梦里醒过来,身上酸痛,小腹胀痛,像一把钝刀砍在肚子上。
睁眼只能看见房间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慢慢侵入鼻腔,她心下了然,这是在医院。
猛然回想起昨晚的事,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还坐着的男人,“醒了?”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周诠和声细语的,好像在生怕音量高一点就吓着她。
林书晚没有感到惊讶,昨晚的事闹大了,方和一个人肯定搞定不了,周诠是自己在法律上唯一的家属。
林书晚想坐起来,周诠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调节床一侧的按钮,病床一侧缓慢升起,周诠又拿了个枕头垫在林书晚腰下。
“我想喝水。”林书晚嗓子有点沙哑。
周诠走到饮水机那里接了一杯水,又试了一下水温,递给林书晚。
林书晚喝水,男人的眼神就没离开过林书晚身上,仿佛在等待着自己开口。
聪明人之间,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思。
林书晚喝完水,试探性的开口,“你知道了?”
周诠接过已经空了的水杯,放到床头柜上,“你指哪件事?”
林书晚想解释,周诠没给她机会,他走到客厅,提了保温桶进来。
“奶奶知道你怀孕,特意吩咐佣人炖了燕窝,兑了红糖。刚送过来,你尝尝。”周诠用勺子搅拌了下,小心翼翼的舀了一勺。
林书晚没反应,充满疑惑和警惕的眼睛看向周诠。
“奶奶怎么知道的?”林书晚开口询问。
周诠用勺子搅拌着碗里的燕窝,看不出什么表情。
“今天早晨奶奶给我打电话,说老宅里周安然太闹腾,让我送她回疗养院,我告诉她现在在医院,送不了,她便就知道了。”周诠说时嘴角含笑。
“老宅有司机,怎么会让你送?”林书晚不留情面的拆穿了他。
周诠也不恼,耐心解释,“老太太年纪大了,可能是想念孙儿。”周诠的笑已经藏不住了。
林书晚:“……”
周诠又戳了一勺燕窝,“医生说你营养不良,要多吃点。”燕窝被送到嘴边,林书晚张嘴。
一勺又一勺的喂下去,林书晚喝了半碗,实在是吃不下去了,周诠也没再喂。
林书晚看向周诠,下巴已经冒出胡茬,衣服也皱巴巴的,一点周家长子的体面都没有。
“孩子…”林书晚想看看周诠的意见,作为孩子的父亲,他是否想留下这个孩子。
“快两个月了,应该是…上个月我在老宅醉酒那次。”周诠的眼里饱含歉意和自责。
周诠不知道林书晚对这个孩子的态度,但是周诠明白林书晚对这段婚姻的态度。
林书晚知道怀孕却没有告诉自己,应该是想偷偷流掉这个孩子,而周诠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房间里很久没有声音。
周诠握住林书晚的手,目光哀求的望向她,“可以留下他吗?”
语气非常讨好,甚至,还带了些哭腔。
“给我们的孩子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机会,也给我们的婚姻一次机会,或者给我一次好好爱你的机会,好吗?”
周诠将姿态放的很低。
在生意场上,周诠是顶级的谈判高手,对待不同的人,周诠有各式各样的谈判技巧。但对待林书晚,周诠所知道的所有技巧通通失效,他只有一个筹码,就是他的心。
林书晚也抬头看向周诠,愣了半晌。
将手缓缓的从周诠的手掌中抽出,“我累了,想自己待一会。”
这么多的变数,这么多的事,林书晚确实应该自己想想。
周诠将病床调至水平,又给林书晚掖了掖被子,就出去了。
*
周诠给宋鸣打了电话,“都办好了吗?”
宋鸣在别墅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周诠。
周诠安排宋鸣给别墅重新布置,楼梯铺了地毯,有棱角的地方包了防撞条,浴室铺了防滑垫。还应聘了很多别墅的工作人员。
周诠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他赌的就是林书晚会生下这个孩子。
不为俩人的交情,而是因为自从林书晚母亲去世之后,在她眼里,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
她将自己伪装好,事事坚强,也许这个孩子可以唤醒她内心中最柔软的一部分。
周诠关上手机,起身走到客厅的窗前,站在奢华套房诊疗室的落地窗往外看,京城市尽收眼底。
周诠跑到洗澡间冲了个澡,换上了早晨宋鸣送来的新衣服。
傍晚医生来查房。
给林书晚做了些简单的检查,没有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走后,空荡的病房里只剩下林书晚和周诠两个人。
林书晚坐在病床上,看向眼前的男人,“这个孩子,我会生下他的。”
周诠的眼里闪过雀跃,就像一潭死水中被扔进了几个小石子。
“我只有一个条件。”
周诠坐在病床边,“你说。”
周诠心想,只要可以生下这个孩子,别说一个条件,就是将周氏集团改姓林氏集团,他也乐意。
“我要工作。”林书晚和周诠挨得很近,周诠可以看到林书晚坚定的眼神。
周诠不加思索,“当然可以,但是这个月不行,你要养胎,从下个月开始正常工作。”
“昨天晚上饭局上的事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周诠摸了摸林书晚的手,让她安心。
周诠弯曲手臂,林书晚的头被按在周诠的胸膛,可以听见里面有力的心跳。
已经好久,两人没有过这样亲密的接触了。
世界安静,时间静止。
周诠多想,多想能够多抱抱怀里的人。
周诠将林书晚带回家时,天已经渐渐黑了。
没回林书晚的公寓,而是去了周诠的别墅,东方骏景,是京城有名的豪宅。
这套房子,是周诠准备的婚房,不过林书晚以不方便上班为由,一次都没来住过。
眼前的别墅夹杂着高贵的气息,镂空雕花的气派的大门,白色灰泥墙结合浅红屋瓦。
别墅地上四层,地下两层,楼前的院子里有凉亭,楼后面还有一个小花园。
走进那栋别墅,一眼望见的是极尽奢华的大厅。
大理石铺成的地板明亮如镜子,华丽的水晶垂钻吊灯,纯黑的香木茶几,沙发上是进口的名牌靠垫,整个客厅的精美与奢华简直无法言说。
这样大的房子,平时却都是周诠一个人在住。
精美的装修和名贵的装饰却遮也遮不住房间里的压迫与清冷。
别墅内有一个保姆,一个营养师,一位园艺师和四个保安。保姆王姨是一直负责打扫别墅的卫生,营养师陈琦是宋鸣新找的,主要负责林书晚的一日三餐。
周诠将林书晚带到三楼,三楼一整层都是主卧和周诠的书房,还有一个衣帽间。
内室的设计也自是更不必多说,但与客厅不同,卧室更加的“朴实”,黑、白、蓝三色的装修,平实而精致。
在审美这方面,周诠确实是要好于一般的男士。
林书晚想起自己住的公寓,还没有周诠的衣帽间大,不由得感慨有钱真好。
突然想起了老舍在《茶馆》中写的一句话,“就是条狗,也得托生在北京城。”
……
晚上,周诠陪林书晚一块吃了晚饭,营养师做了一大桌子的饭,都是既精致又好吃。
周诠给林书晚夹菜、剥虾,林书晚胃口大开,吃了很多。
晚饭过后,周诠出去处理工作。
周诠走后,林书晚在院子里散了会步。
十几株高大的树木有序的排列在院里,树冠遮天蔽日,凉风阵阵。
置身其中恍如远离所有的都市尘嚣,宁静幽远的感受令人神驰。
天黑后温度有点低,在王姨的关心下,林书晚回到房间,地板上铺着一张厚实的蓝色地毯,踩上去柔软舒适,仿佛踏在云端之上。
自己的衣服和生活用品周诠都安排人拿过来了,林书晚在房间里翻来翻去,需要的东西都带来了,却唯独没有自己的电脑。
林书晚消失了一整天,实在放心不下公司里的事情,昨晚的事还需要有个说法。
给方和发了条微信询问公司里的情况,可能是在忙工作对方也没有回。
……
晚上八点,高档餐厅的包厢里。
圆形餐桌上的人与昨晚基本无区别,只不过坐在主位上的人由王哲变成了周诠。
包厢里气氛诡异,所有人都在等周诠开口,安静的让人发慌。
周诠安静的坐着,姿势看似云淡风轻,然而袖口露出一截修劲有力的手臂,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里却流出厌恶与生气。
周诠握着玻璃杯的长指一顿,玻璃杯掉落在地,地上发出小小的惊呼声,又很快消失。
周诠翘起二郎腿,用手理了理上衣。
这才能看清在周诠的脚边还跪着一个庞然大物,酒杯落在他身上,他吃痛,却不敢大呼出声。
身体一颤,抬头正好对上周诠的眼神。
震慑,刻薄。
王太太知道王哲的做派后,立刻反应过来得罪了周家,对外宣布王哲净身出户,还将人打了一顿。
此时那人身上满是伤口,跪在地上的姿势保持的久了,体力明显不支。
周诠却没有想让他起来的意思。
“王总,别来无恙啊。”周诠挑眉,俯身看他。
也许是这样的姿势太有压迫感,又或是过于惧怕周诠的势利,王哲竟连嘴都张不开,面部一抽一抽的,带动着整个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周诠满脸厌恶,将翘起的腿放下,望向桌子。
原本放菜的桌子,现在却摆满了酒,白的、红的都有。
没有太名贵的酒,周诠特意吩咐要高度数、后劲大的,才能让王总过瘾。
“听说王总最近觅得新欢,还没来得及恭喜,特意寻了这么多的酒,来恭贺王总。”
王哲的小情人被绑在椅子上,嘴上糊紧了胶布,眼里止不住的流泪。
周诠将保安喊来,保安懂规矩,看了看眼前的局势,没多说什么。
周诠拿起一瓶度数极高的白酒,有兴致的把玩,“喂他喝。”
“喝多少?”
周诠撂下酒瓶,“一直喝,一瓶不够再接着开。”
王哲眼神涣散,抓住周诠的脚求饶,周诠将人一脚踢开,冲保安使了个眼神。
保安会意,利索的将酒打开,王哲跪在地上,酒瓶口怼进王哲的嘴里。
酒向下流的速度极快,向下咽的不及时,就会有酒从嘴角流出,嘴里不停的发出呜咽的声音。
王哲本能的求生意识使他握住酒瓶,想要阻止酒向下流,但保安的力气太大,王哲满身肥膘,自然拗不过他。
一瓶酒很快下肚,王哲再也支撑不住跪地的姿势,他以一种极为难堪的姿势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不等他休息,眼前的人就又在桌子上开了一瓶,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其他人看见自己曾经奉承的王总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免心里发慌,在椅子上早已如坐针毡。
王哲的小情人看见这种场面,早就已经吓得脸色苍白,乖乖在椅子上坐好,生怕周诠注意到她。
而方和坐在周诠对面,心里止不住的快意,林总监不愧是林总监,就连找的男人都这么有魄力。
至于白婉儿,被公司开除,臭了名声,在京城市算是混不下去了。
周诠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半了。
东方骏景还有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不知道睡了没有。
王哲才喝了四瓶酒,他实在是没有耐心在这个乱哄哄的地方待下去。
他让宋鸣替他监视,自己离开。
当周诠的黑色宾利车驶入别墅时,他抬头看见三楼的落地窗前,林书晚正坐在单人摇篮上发呆。
暖色调的灯光打在身上,画面既恬静又美好,娇小的身躯完全看不出孕相,倒像未婚的少女。
周诠突然心头一暖,有人给自己留了灯,结束一天的工作后,回到家终于不是自己孤身一人。
万家灯火,终有他一盏。
楼下的车灯晃入窗子,林书晚也注意到了周诠。
两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眼神交错。
“怎么还没睡?”周诠进门,手里端着一杯牛奶。
林书晚没回头看他,“换了新的环境,睡不着。”
周诠将牛奶放到桌上,蹲下来看眼前的人,“我还以为你在想我。”语气极度自信,嘴角还挂着笑。
林书晚也看他,一脸鄙夷,语气荒凉,不可置信,“你好不要脸啊。”
两人对视间,周诠逐渐笑的放肆。
“可是你也没有反驳啊,…我的晚晚。”
林书晚一时语塞,没反应过来。
周诠握住林书晚的手,“好了,不闹了。”他的手指搓了搓林书晚的手背。
林书晚也注意到周诠的动作,但她没有拒绝,骨节分明的手呈现出淡淡的蜜色,顺着手向上看,是一张极为好看的脸。
这一刻的周诠,没有职场上的严肃和狠厉,从眼睛里流出来温柔要将人溺毙。
林书晚脑子里冒出来四个字:
婚后生活。
甚至林书晚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们不是生意场上的联姻对象,只是一对平凡的夫妻。
周诠意识到林书晚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
“赶紧喝了牛奶睡觉,明天带你去参加王家的喜宴。”周诠语气和缓,似宠溺,又似安抚。
“那你睡哪儿?”林书晚反应过来,自己霸占了主卧。
“书房,就在隔壁。”周诠松了手,“有事喊我。”
周诠走后,林书晚并没有喝那杯牛奶,实在喝不下。
刚才和周诠说话时就有些反胃,周诠手心的温度缓解了林书晚的不适,现在好些了。
躺在床上,林书晚仍然感觉有些不真实,在她的潜意识里,这样平淡的生活本不该属于她。
当快节奏的生活停下,或许她也应该好好体会一下做母亲的快乐。
此时在她的肚子里,正在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她抚上平坦的小腹,那里正有一个小种子在发芽。
……
早上十点,林书晚才醒来。
昨晚过于兴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等来了睡意,已将近凌晨。
林书晚扶着手扶楼梯缓缓下楼时,周诠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捧着一本书。
原以为是在看财经类的书,可林书晚靠近以后才看清,那是一本很厚的书,封皮五彩斑斓,印着五个大字,怀孕大百科。
与周诠的气质完全不符,尤其是今天身上的那套高定西装和意大利手工皮鞋。
听见林书晚的声音,周诠起身,去厨房端早饭。
林书晚坐在餐厅里,看见周诠端来的燕窝,王姨还做了红豆粥和几种小菜。
“奶奶今早命人送来的燕窝,你还在睡,便没喊你。”周诠顺势坐在林书晚旁边,接着拿起没看完的那本书。
林书晚侧头,咽下恶心,“吃不下。”
早孕反应总是磨人,周诠从前听过,但轮到自己身上还是有些手足无措。
“那喝点果汁好不好?”周诠想起今天早上和燕窝一起送来的还有很多新鲜水果。
书上说,孕妇要多补充维生素。
周诠正好看到这一页。
林书晚淡淡点头。
其实林书晚也不知道喝果汁会不会恶心,很多食物在想的时候是不恶心的,但拿到面前就难以下咽,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当周诠将果汁端来的时候,林书晚看着还可以接受,周诠又去洗了些草莓。
林书晚脸上的黑眼圈,表明她昨晚睡得并不好。
“王家那边,还是不要去了,你需要卧床静养。”周诠一脸担忧。
林书晚放下玻璃杯,刚要拒绝,手机里弹出一条消息。
方和发来公司对白婉儿的处决,还有对林书晚和周诠的赞美。
林书晚抬眼看周诠,周诠也恰好盯着林书晚的手机屏幕。
周诠转身,拿起身后的那本书,若无其事的翻看起来。
“谢谢啊!”
“举手之劳而已。”周诠抬眸,“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林书晚摇头。“但王家喜宴,我不出席,不像样子。”
贵妇圈里那些太太,背后嚼舌根惯有一套。
林书晚一个落魄商贾家的女儿,一直谨言慎行,维持自己的好人设。
既已经接了王家的喜帖,就一定要去,不能摆谱。
“无妨,王太太与我母亲是不是闺中密友,她会体谅你的。”周诠倒是无所谓。
林书晚喝光了所有的果汁,“正是如此,做小辈的,才不能失了礼数,让人拿了话柄。”
林书晚上楼挑选衣服,宋鸣送来了一套纯金的宝宝餐具。
周诠将金汤勺敲在金碗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很悦耳。
“还不错。”周诠将东西放回原位,示意宋鸣,“就这个了,先放车上吧。”
是给王家孩子准备的见面礼。
周诠手里有一套和田红玉镶嵌玛瑙,并金丝勾线的平安锁,是偶然在拍卖会所得,周诠很喜欢。
周诠原本是打算拿金锁送王家长孙,但现在他有了别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