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糖岳纪明是小说《开局就相亲?我傍上军官被宠上天》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木木小可爱写的一款年代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开局就相亲?我傍上军官被宠上天》的章节内容
1970年2月28日,晴天。
江城市青龙区,第一钢铁厂家属院。
今天,是二十一世纪社畜打工人齐糖穿越到华国七十年代的第三天。
在这里,她的身份是钢铁厂五生产车间小组长齐丰收的三女儿,齐红糖。
若是两天前,有人告诉齐糖,睡一觉就可以穿越,她一定会非常无语的丢出两个字,扯淡。
但等真正躺在膈人的木板床上,睁眼便是结着蜘蛛网的破雨布顶,她麻了。
花了两天,她才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当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现代的那刚搬进去没多久的两百六十多平方新家变成空间跟着她过来了。
由于职业的便利性,以及那年封城的深刻经历,她新房里囤积了许多的生活物资,这也成了她穿越异世保障生活品质的最大倚仗。
但,此刻,这件事暂且要抛开。
因为,今天,同时也是她这具身体的原主,一个星期前就定好的相亲日子。
莫名穿越是不可抗力因素,但刚穿越就让她嫁给一个陌生男人,完全不知对方好坏,她是怎么也不愿意的。
但这年代子女的自由性比之现代差远了,如果齐父齐母把户口卡住,没有介绍信,她想去哪里都寸步难行。
虽然她有空间,但脱离齐家做个经不起推敲的黑户,是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走那一步。
所以,对于自己今后的出路,她得小心斟酌应对。
“红糖,你衣服怎么还没有换上啊,你爸马上就带王会计回来了。”
正坐在床上发呆的齐糖,看着突然被推开的房门,露出齐母王翠娥那张沁着汗珠的脸。
她看过来的眼神有些不耐烦,似乎在埋怨齐糖怎么一点也不懂事。
齐糖心里清楚,穿越来这两三天,王翠娥若不是看在她要相亲的份上,早就忍不住发飙了。
原主在齐家,虽不至于说过得很惨,但也确实好不到哪里去。
齐丰收和王翠娥在生育子女方面,勤勤恳恳,一共生了五个孩子。
老大齐宏钢,今年二十三岁,也是钢铁厂的正式职工,谈了个对象两家正在商量结婚的事情。
老二齐红英,今年十九岁,去年高中毕业以后王翠娥托关系把她弄到了自己所在的纺织厂当临时工,刚谈对象不久。
老三齐红糖,也就是她这具身体的原主,今年十七岁,在读高二。
老四老五是一对龙凤胎,齐红杏和齐宏伟,今年十五岁,在读初二。
这样的家庭在后世可能算是人口比较多的,但在这个年代确实比较常见。
孩子一多,难免心就会偏,齐丰收思想传统,心中最看重长子齐宏钢,当初也是他费了不少心思花钱花人情才将人弄进钢铁厂。
而王翠娥心里觉得女孩子家不容易,看重大儿子的同时,一直很疼爱自己的第一个女儿齐红英。
同为龙凤胎的齐红杏和齐宏伟,是两人最后一胎,一儿一女寓意又好。
夫妻俩自然是疼宠着,也不指望他们为家里做多大贡献,只要两孩子开开心心就好。
只有夹在中间的老三齐红糖,不长不幼,又没什么出众的优点,平日里在齐家存在感最低。
长此以往,齐红糖心中越来越自卑,性格越来越沉默,更是难以引起家里其他人的注意。
其实这些过往,在齐糖穿越过来以后,将原主的记忆整理清楚,心里倒是没有多大的感觉。
并不是说事情不是发生在她身上,她就冷眼旁观,而是,原主的经历,不过就是很普通的现实罢了。
俗话说,十根手指还各有长短,人都有自己的偏好,做父母的底下孩子一多,心中肯定有自己最为喜欢的一个。
所以,成为齐红糖已然是不可更改的事实,齐糖心里对原主的父母也没有多少怨恨。
而且她也能从这具身体里感受到,齐红糖心中一直渴望父母的疼爱,并没有多少怨恨。
但既然现在这具身体已经是她这个外来的灵魂,往后的生活,只要齐父齐母不做伤害她的事情,她也会替原主尽属于她的这一份孝心。
至于让她去讨好齐父齐母,或者全听他们的安排,那当然是杀了她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还有一点就是,原主的死因说不清楚,在穿越之前,她并没有生病或者受伤,两人似乎都是在睡梦中完成了这次穿越。
齐糖甚至猜想,或许,在现代的那个家里,床上醒来的人会不会已经是这个年代的齐红糖?
如果是那样,也不是不行,反正她无牵无挂,就当体验一下别样的人生也不错。
迎着王翠娥的眼神,齐糖脸色淡淡的点点头,“嗯,就换!”
对于这个三女儿,王翠娥平日里虽说没怎么关注,但终归是自己孩子,对她的脾性还是知道一些。
从前,这孩子面对自己,都是低着头,声音如同那蚊子哼般,上不得台面,她也更不耐烦和她多说。
倒是这两天,这孩子似乎发生了些变化,具体的她说不上来,但心里总感觉怪怪的。
嗯了一声,王翠娥退出房间,家里马上要来客人,她要忙活的事还不少。
等房门再次关好,齐红糖看着床上崭新的暗红色格子春装,嘴角牵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原主短暂的十七年人生,好像只穿过两次新衣服吧,这是第三次,为了让她嫁一个‘好人家’。
听着外面传来热情的喊声,已经换上新衣服的齐糖从屋里走出来,目光看向坐在桌子边,略微有些局促的年轻男人。
他的旁边,坐着的是钢铁厂五生产车间的主任,王铁,正是齐丰收的顶头上司。
齐丰收坐在另一边,表情热情中带着讨好,给两人倒了茶,推着桌子上的瓜子花生,招呼两人吃。
“傻站着干什么,喊人啊!”
胳膊被拍了一巴掌,齐糖抬起眼皮看了眼站在身边的王翠娥,声音没有起伏的喊道,“王伯伯好!”
王铁回头看着齐糖,心里感慨道,这丫头模样还行,就是身板子太瘦了些,以后不知道好不好生养。
王会计是他的侄子,选上齐丰收家的姑娘他也是慎重考虑过的,觉得齐家两口子都是老实人,以后也不会为难自家侄子。
再一个自家侄子嘴皮子也不太溜,不大会哄人,齐家这姑娘看在自己管着她爹的面子上,怎么也能安安生生的跟他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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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糖在喊完人以后,立即收回视线,低下头站在一边默不作声。
反正这样的表现,也很符合她以往的人设,还能落个清净。
王翠娥在心里骂了一句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倒也没有当场说她什么,笑着招呼道,“王主任,小王会计,我家红糖的性子啊文静,不太爱说话,你们见谅哈!”
王铁也是擅长说场面话的人,又是为自家侄子相亲,难免热切几分,将平日的架子都放下不少。
“弟妹说的哪里话,女孩子家的文静点好,对吧,立强?”
王会计也就是王立强抬头看了眼齐糖,似乎有些害羞的又下头,嗯了一声。
王铁见状,心想自家侄子心中对齐家三闺女应当是满意的,不然不会是这副表情。
要知道,之前家里老娘也给这个心尖儿上的大孙子张罗介绍了不少的相亲对象,他可从来都没对谁害羞过。
齐糖心里清楚,如果眼前这个男人真的看上自己,她这具身体的外貌是占了绝对优势的。
齐丰收和王翠娥都长得不差,生出的孩子样貌上都还算中上等。
来这两天,齐糖也观察过,这其中,就属原主是最出挑的,只不过因为她平日里总是瑟缩着,不展露于人前。
她的身材玲珑有致,皮肤白皙,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秀气柳眉下一双杏眼,眼尾微微下垂,落在人眼里无辜又可怜。
琼鼻挺秀,香腮微红,樱唇水润,用后世的词语来形容,妥妥一副清纯小白花的模样。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太瘦了,腰身盈盈一握,还没有成年男人的巴掌宽。
在这个流行浓眉大眼英气样貌的年代,原主这样的长相其实并不是很受父母辈的欢迎,说难听点,看着不像是能安分过日子的姑娘。
而且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一看干活就不太行。
但对于绝大多数男人来讲,这样的长相,无疑是很难有抵抗力的。
齐糖见王会计时不时还抬头来偷瞄一眼自己,心中沉了沉,看来,她得用上自己的备用方案了。
中午,王铁和王立强都留在齐家吃饭,王翠娥为了讨好王铁,也是下了血本。
早早让齐丰收回农村老家弄来的土鸡,炖上土豆,香味飘出去,馋得楼下的孩子直哭。
今天一大早又去供销社排队买了一块五花肉,做成红烧肉端上桌的时候,王铁嘴边的笑意不自觉加深几分。
再配上几个简单的家常菜,一碟花生米,男人们喝上二两白酒,一顿饭可谓是吃得圆圆满满。
吃过饭,王翠娥也不叫齐糖收拾桌子洗碗了,和王铁一唱一和的让她和王立强出去走走,消消食。
这会儿外面的天气渐渐转暖,大中午的有太阳照着,也不算冷。
正巧,齐糖心里早就打算从王立强下手,没有出声拒绝跟着人出去了。
沿着家属院的外墙走道慢慢走着,王立强转头看了眼齐糖,伸手扶了扶眼镜,开口道,“齐红糖同志,你对我印象怎么样?”
齐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王立强,说实话,她没看上对方,外貌也是占了绝对劣势。
怎么说呢,王立强长得挺凑合的!
注意,这个凑合不是一个形容词,而是一个名词。
方方正正的脸型,发际线后移,眉毛稀疏,厚厚的镜片下两粒眼镜约莫只有她小拇指大小,算了,看到这,她也不想多说了。
摸着良心讲,她并不是歧视长得不好看的人,但她发自内心的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齐糖清了清嗓子,看着王立强认真的回答道,“王同志,今天咱们第一次见面,印象什么的暂且可以往后放一放。”
“但是我嫁人有几个条件,得把话说在前头,免得以后谈不拢,浪费大家的时间,你觉得呢”
少女的声音不急不缓,清脆悦耳,王立强搓了搓手,露出一个笑容点头道,“好,齐红糖同志你说。”
齐糖点点头,“首先,我是个特别顾家的人,你看我有两个兄弟,我早就想好了,我的彩礼钱得双份,留着给我哥哥弟弟娶媳妇儿。”
这当然都是胡扯劝退的屁话,她才没有这种奉献自己的心思。
王立强听到这,脸上的表情虽然还是笑着,但明显眉眼淡了淡,回答道,“我听我二叔说,你上面还有一个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妹妹,这彩礼钱怎么都让你一个人来负担呢?”
别说这年代家里女儿的彩礼要留给儿子娶媳妇儿,就连思想自由的后世都不少见,所以王立强并不意外这样的要求。
齐糖摇摇头,眉眼间闪过一抹无奈和苦涩,“我从小在家里不受重视,要是我能为家里拿出两份彩礼,以后我爸妈肯定会更看重我。”
“还有啊,我大哥和五弟以后结婚,家里房子不够住,我也都会帮他们想办法解决的,女人嘛,娘家才是唯一的依靠,王同志,你说是不是?”
王立强:……
所以,谁要是娶了齐红糖,就相当于把自己的家产贴补给齐家兄弟呗?
王立强脑海里闪过不少想法,又看了眼齐红糖让人移不开目光的脸,想起奶奶对自己说的,女人嘛,结婚前说什么就答应什么。
等到人娶回家,彻底成了他的人,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么想着,王立强笑容不减,正准备开口把这个话题岔过去,就见齐糖突然表情怪异的开始挠手臂。
他关心道,“红糖,你这是怎么了?”
王立强觉得,都谈到了彩礼的问题,齐红糖肯定是对自己有意思。
只要自己点头答应她的要求,两人的亲事便八九不离十,自然而然的就少了些顾忌。
齐糖掀起自己胳膊上的衣服,细碎的白色皮屑从胳膊上往下掉落,看着有些渗人。
再往胳膊上一看,白嫩的皮肤上,一大团一大团红色的疙瘩附着在上面。
“又痒起来了,王同志,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啊对了,我妈不让我露出来的,王同志,你别担心,我这个不传染的。”
说着话,似乎想要极力的证明自己,齐糖着急的把自己的胳膊往前伸了伸,差点伸到王立强的脸上。
顿时,王立强吓得脸上的笑容彻底绷不住,立刻往后退了好几步,摆手道,“齐同志,你,你,我想起厂里还有点事要处理,先走了。”
说着都没等齐红糖回应,转身快步离开,那背影仓皇失措,仿佛有谁在后面撵似的。
齐糖嘴边勾起一抹薄凉的笑容,看吧,这就是人性。
如果只是损害他的利益,他可能会犹豫会考虑,一旦危害到他的生命安全,哪有那么多的坚定不移?
她并没有批判对方的意思,如果是她,应该也是同样的选择。
而刚好利用这点,是她能成功摆脱这次相亲的原因。
目的达成,齐糖朝着自己的手掌心哈了口气,脚步轻快的往回走。
王立强的反应真是没有让她失望,也没白费她从意识到要相亲开始,把空间里的清漆往身上和手臂上涂,让皮肤过敏起风团疹,她自己看着都瘆得慌。
又疼又痒的代价是值得的,起码,暂时不用嫁人了。
等回到家里,没等王翠娥开口问,就期期艾艾的解释道,“爸,妈,王伯伯,王同志说他厂里还有事,先走了。”
闻言,王翠娥的表情僵了僵,但强撑着笑打哈哈道,“啊,立强有事啊,去忙是应该的,男人嘛,要以事业为重。”
王铁心里则犯着嘀咕,出门前看自家侄子不是对齐家这姑娘挺有好感的吗,怎么还提前走了呢?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既然都上门来相亲了,肯定是提前留出空余时间的。
像这样突然有事连个招呼都不打的离开,要么是没相中,要么是真有天大的急事,而后者显然概率小得多。
相亲的正主都走了,王铁也没心思再跟齐丰收聊下去,随便扯了两句,也借口有事走了。
等他一走,王翠娥拉扯着齐糖进了屋,表情不善的问道,“红糖,你老实交代,你们出去到底说了什么,王会计怎么就先走了”
齐糖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全当自己的耳朵是个摆设。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外面的钟声响起,王翠娥烦躁的骂了两句,也没时间跟齐糖多费口舌,转身回房拿着包出门上班。
她和齐丰收都只请了半天的假,下午还要上班呢,有什么事只能等晚上回来再解决。
今天中午齐家其他人是没有回来的,所以齐丰收两口子一离开,家里就只剩下齐糖一个人。
齐糖走出房间,把大门从里面反锁上,回房又关好房门,才爬上自己的床。
约摸十多平的房间里,靠左边摆着一张单人的木板床,上面铺着灰粉色小碎花的床单,床头还放着几本书,是齐红英的床铺。
靠右则是她刚刚爬上来的高低铁架子床,记忆里,她这具身体的原主一开始是睡下铺的,只不过后来她的三妹齐红杏哭哭啼啼的说自己睡上铺害怕,她才被迫换了上去。
进门的墙根处摆着一张课桌,上面的东西满满当当,但根据记忆显示,没有多少是原主的。
两边的床几乎占据了房间的大部分位置,只留有中间刚好能容下一个人走动的过道。
刚醒来看着如此简陋的住宿环境,齐糖是很崩溃的,想不明白为什么偏偏穿越的就是她。
要知道,在现代时,手里捏着父母的赔偿金,再加上她赶上了互联网电商的风口,收入很可观,基本实现了财富自由。
穿越到七十年代,有爹娘还不如没有,一无所有,命运甚至都不由自己控制,想想都让人脑袋一阵阵疼。
但当她发现自己有一个空间后,所有的负面情绪统统被治愈。
有空间在,起码她的生活水平可以得到保障,再运作一下搞个工作,小日子可以过得舒服得很。
现在嘛,她就是要趁着难得的独处时间,将空间好好整理一番。
在床上躺好闭上眼睛,心中默念,“进去,”齐糖感觉身体微微晃动,再睁眼,已然出现在自己现代的家里。
啊,不,现在更准确的叫法是,空间。
站在轻奢风格的客厅里,透过明亮干净的玻璃,似乎还能看到阳光洒在花园阳台的秋千架子上。
两百多平的空间,再加上露台,都独属于齐糖一个人支配,所以,处处都是她喜欢的设计。
这两天空余时间,齐糖已经将空间的用处和规则大致了解清楚。
当初房子手续办完准备装修时,正赶上江城市那特殊的一年,所有人的生活陷入静止。
好在齐糖一直有自己做饭的习惯,家里存货不少,又只有自己一张嘴,平稳的渡过了那一段时间。
但过后,心中危机感久久无法消除,装修时便特地将两个挨在一起的房间打通,做成一个超大的储物间。
储物间里,分门别类的储存着种类丰富的物资,包括零食,生活日用品,粮食,药品等。
再加上齐糖的工作一直是电商运营,她们公司后来转型做全品类直播卖货,她手中也有不少价格实惠的进货资源,方便她买东西。
走进储物间,齐糖目光从货架和地上堆积的纸箱子上一一略过,心里安全感满满。
左侧三排货架上,成箱摆放的事齐糖喜欢吃的零食,比如泡椒凤爪,果冻,奶油瓜子,薯片,饼干,泡面,速食酸辣粉等等,说是一个小型便利店都不夸张。
当然,这些东西也不全是她一个人的,还有她几个好朋友的。
她的朋友们都知道她在那次封城经历以后,喜欢上了囤货,再加上近几年确确实实大环境特殊,便也学着她多囤些东西。
又知道齐糖有渠道,都托她帮忙买回来,等有空她们再过来拿。
好巧不巧,穿越前,齐糖正帮着朋友们进了一批物资,摆在储物间里还没拆封,没想到就都跟着她来了七十年代。
零食货架上的东西暂且可以往后放一放,齐糖来到右侧的一个货架,上面摆着最重要的生存物资,米面粮油。
加上帮朋友们买的,五十斤的大米一共有十袋,也就是五百斤。
二十斤的面粉,一共三袋,年轻人都不太会做面食,所以需求不多。
豆类杂粮,黄豆,红豆,绿豆,黑豆等多多少少都有一二十斤。
花生油三桶,菜籽油两桶,芝麻香油两桶,大豆油五桶,这都是齐糖跟着公司团队去农村考察时认识的老乡家自己榨的,纯天然没有任何添加剂。
还有在助农直播时搭上关系的果园里买的水果,三箱苹果,三箱蜜糖橘,五箱火龙果,六箱冰糖西瓜,六箱哈密瓜,两箱芒果,两捆带杆儿的香蕉。
另外,靠墙还有两个大冰柜,一个冰柜里是口味多样的雪糕冰淇淋之类的甜品,一个冰柜里是分装冻好的肉类海鲜还有火锅烤肉食材。
齐糖其实不太喜欢吃冻肉,好在朋友们一分,一批一批的消耗得也挺快的,不会冻很久。
货架最上面,放着一个医药箱,里面有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肠胃药,眼药水,碘伏创口贴等基础药品,齐糖都会定期更换,以保证保质期内的药效。
一番统计下来,空间里物资丰富,只是齐糖一人的话,吃到改革开放也没有任何问题。
而更让齐糖心情激动的是,通过她的试验,储物间的时间是静止的,也就意味着能不用担心储物间里的东西会过期或者变质。
这里不得不提一下当时快递员送货时,齐糖为了图方便把东西都堆在了储物间,不然那些水果放在外面,吃不完放坏了可就太让人痛心了。
最重点的是储物间的东西还能无限复制,打个比方,她从零食货架上拿出去一包干脆面,等再进来,干脆面已经重新出现在原位上。
只是这个操作有个限制,东西拿出去必须是拿到空间外面去,如果只是从储物间拿到客厅去,那就不会再补齐。
从外面拿进来的东西放在储物间,再拿出去也不会重新出现。
能补齐物资和时间静止的也只有储物间,像厨房冰箱里的瓜果蔬菜,消耗了就是消耗了,不会再补。
还有就是,空间里的家用电器冰箱,电饭煲等等都能正常运行,包括手机和电视,可惜没有网络,只能看以前储存下来的电影和资料。
弄清楚空间是一个怎样的存在,齐糖心里无比庆幸,虽然穿越到艰苦年代,但有这么多物资,也不至于生活艰苦。
在储物间忙活了三个多小时,齐糖才出来走到自己的卧室。
两米乘两米二的大床,铺着水洗棉的印花四件套,衣帽间里春夏秋冬四季的衣服,鞋子,包包,首饰,塞满了大部分的衣柜。
一眼看过去,齐糖又庆幸自己有上班穿简约职业装的习惯,五六套白衬衣黑长裤,在这个年代随便搭配一下穿出去没啥问题。
从卧室里出来,经过酒柜,红葡萄酒,白葡萄酒,威士忌,白酒等分门别类装了不少,用齐糖的朋友那句话来讲,当初全是为了装13用的。
现在嘛,都是这个时代紧缺的物资啊!
一路走出来,齐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原本站在露台上目之所及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楼房,抬头便是蔚蓝的天空。
但现在,抬头仍是蓝天,但往下却是一片白雾,什么也看不清。
这都无关紧要,齐糖看着露台上长势喜人的樱桃萝卜,小白菜,香葱,菠菜,她嘴角不自觉的翘起。
还在现代时,她那几个损友没少笑话她,在价值上万一平的房子里种菜,也只有她干得出来。
是的,大多数人都喜欢在阳台上种些花草,陶冶情操,但齐糖觉得花花草草的也没啥意思,便特地圈出两片地方种菜。
只在角落里种了三棵爬藤月季,早已经缠绕上栏杆,花开正茂。
偶尔她会坐在秋千架上,煮上一壶清茶,摆上两三盘小点心,悠闲的欣赏。
刚将菜里的杂草清理出来,齐糖便听到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伴随着不耐烦的喊声。
她赶紧从空间里出来,走到外面打开大门,就听到齐红杏质问道,“三姐,你一个在家干啥呢,还把大门给锁上了,该不是在家里偷吃吧?”
说这话的同时,她还用怀疑的目光打量齐糖,仿佛想从她身上找出什么端倪。
齐糖丝毫不心虚的反问,“关你什么事?”
齐红杏夸张的哎呦一声,“该不会被我说中了吧,你怎么能自私的偷吃全家人的口粮?”
齐糖翻个白眼不想再搭理她,转身准备回房,手臂却被人从后面拉住,“三姐,爸妈大哥他们马上就下班回来了,你还不做饭打算干嘛去?”
微微用力就将胳膊上的手甩开,齐糖双手怀抱在胸前施施然回答道,“你没长手,想吃自己去做呗。”
齐家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齐丰收和王翠娥要养五个孩子,每个月还要给上面的老人养老钱,所以也没有那个心力娇惯孩子。
姐妹三都是做家务的一把好手,只是以前因为原主性子绵软,齐红英和齐红杏就把原本属于她们的活计推在她身上,她也沉默的受着不反抗。
现在既然是她齐糖在这里,怎么也不会还让自己受委屈不是?
见齐糖转身回屋,齐红杏心中气得不行,但是想想今天确实是轮到她做饭,如果家里其他人下班回来没饭吃,责任也只在她身上。
只能气哼哼的把书包摔在凳子上,喊道,“宏伟,来帮我做饭。”
龙凤胎的感情一向好,齐宏伟也没有拒绝,应了声放下书包准备过来帮忙。
晚上,等家里所有人回来,正式开饭。
桌子正中间摆着一盆炒大白菜,寡淡得几乎看不见油腥,旁边摆着一盆杂粮粥,再加上一人手里半个发黄的面饼。
齐丰收和齐宏钢作为家里的主要劳动力,王翠娥最先给他们盛粥,捞的全是下面的干的。
再就是齐宏伟,齐红杏,齐红英,她自己,最后才是齐糖。
轮到齐糖的时候,说碗里的粥可以照见人影有点夸张,但是也差不离了。
不过看着王翠娥碗里,也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望着手里的杂粮粥,齐糖心想,幸亏在整理储物间的时候喝了一瓶纯牛奶,吃了一个菠萝包,倒也不饿。
不然真靠着齐家这紧紧巴巴的吃食,她都担心以后营养不良到英年早逝。
吃完饭,齐糖跟着齐丰收后面起身,就注意到几道不同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仿若未觉,准备回房,却被王翠娥出声叫住,“红糖,过来妈跟你说几句话。”
说着已经抬脚往他们夫妻俩的房间走去,齐糖心里明白王翠娥要跟自己说什么,跟着往里走。
前脚她进去,后脚齐丰收也走了进来,关上门走过去和王翠娥并排坐在床上。
王翠娥打量着齐糖几眼,才开口道,“红糖,你中午跟王会计说了什么?”
齐糖表情平淡,“没说什么,就是跟他说我家里有两个兄弟,彩礼得多给点。”
这话,王翠娥已经知道了,心里有些复杂,她本以为在家里不受宠的三女儿以后没啥出息,也对她没什么指望。
倒是没想到,她的心里还这么看重家里人,倒是让她不好说什么责怪的话。
还没等她开口,齐糖又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红包,又道,“昨天早晨我跟你说过,身上长了红疹子,我挠痒的时候被王会计看到了,他可能以为我得了什么病吧,转身就找借口跑了。”
这事她确实提前跟王翠娥说过,不过是赶在她要上班的前几分钟,她着急出门,听了也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哪怕不是着急出门,以齐红糖在她心里的地位,也不是什么值得放在心里的大事。
紧接着,她的表情有些委屈,“妈,我觉得王会计这人靠不住,俗话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这还没怎么样呢,他就露出真面目,以后真要有个什么事,还能指望上他?”
王翠娥也不是说真的想把女儿往火坑里推,毕竟是自己亲生的,不管平时怎么样,说到底还是希望她能有个好归宿。
她皱着眉,心里觉得齐糖说的有道理,又觉得有点可惜,毕竟有王铁这个关系在,以后齐丰收还能往上升一升。
但现在王家那边已经给出话来没相中这门亲事,自家女儿又全是为了家里的一片好心,唉,她也难得的多看了几眼这个三女儿。
面前夫妻俩的表情落在齐糖眼里,她提着的心放了下来,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从穿越来知道自己要相亲的时候,齐糖就想了不下十种办法怎么去搅黄这次相亲。
但思来想去,出发点一定要做到让王翠娥和齐丰收无话可说,她才能继续过安生日子。
所以,只有打着为齐家着想的目的,才能堵住王翠娥的嘴。
另外,她之所以让自己手上出现过敏的红包,也是为了以往万一能吓住王立强。
倒是如她所想,两个方法都用上了,且结果和她想要的一致。
王翠娥和齐丰收对视一眼,又开口道,“红糖啊,你这马上高中毕业,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
为了你大哥和大姐的工作,爸妈托了不少人,家里的钱也都花的差不多了,到你这儿,实在没钱给你买工作,你要是不嫁人,恐怕只能下乡当知青了。”
齐糖听着这话,脸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但心里讥笑一声,她早就知道这所谓的家里人指望不住。
真要是为她着想,王翠娥早在给齐红英安排工作的时候就应该连带的为她毕业后的出路打算好。
毕竟她和齐红英,也就隔了一岁而已。
最好的选择就是将她这个女儿嫁出去,她也免了心里那一两分的过意不去。
而且,她也不相信家里真的一分钱没有,齐丰收和王翠娥夫妻俩一个月加起来接近一百块的工资。
齐宏钢一个月差不多三十块,往家里交二十,齐红英一个月十八块多,也往家里交十块。
马上齐宏钢娶媳妇儿的彩礼钱,齐红英的嫁妆,王翠娥都攒着呢,只是觉得拿出来花在她身上不值得罢了。
索性从一开始就没有期待,也就不存在失望,齐糖点点头,反正到她高中毕业还有三个多月,足够她慢慢筹划一个好出路。
她点点头,“嗯,爸妈,我不想嫁人,如果到时候我高中毕业还没有工厂招工,我就去下乡。”
嘴上这么说着,但齐糖心里其实早就下定决心,下乡是不可能下乡的,她一点也不想下乡。
在现代时,齐糖闲暇之余也爱好看小说,像她这样穿越的年代文,也看了好几本。
她记得,小说里,好多女主面对原主不太友好的家庭,都直接选择下乡,避开原主家人重新开始。
但是齐糖觉得,她跟齐家算不上有什么深仇大恨,以后只要不再损害自己的利益,当个熟悉的陌生人就行,没必要为了避开他们急着下乡。
再者,有空间在她什么也不缺,与其下乡后去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农村下地干农活,还不如留在城里想办法弄个工作,苟到大环境彻底的放松。
况且下乡的知青受限颇多,一大群人挤在知青点里凑活着过日子,像她这样有姿色的女人,很容易被村里的男人盯上。
到时候万一真被谁坏了名声,她可能一辈子都得待在农村里,想想都可怕。
但留在城里,怎么说也是她熟悉的环境,等到一九七七年高考恢复她才二十五岁,考个大学完全不成问题。
当然了,前提还是得搬出齐家,一个人住,这样她才能好好享用空间,调养身体。
齐糖的外公是村里的一个老郎中,十里八乡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找他看,虽不是什么绝世名医,但自有他治病的一套法子。
以前还小的时候,齐糖就跟着外公生活了好几年,后来长大去城里上学,暑假寒假也经常回去,耳濡目染下也学了不少的药理。
当个正儿八经的医生可能不够用,但炖药膳,做养生汤调理身体完全没问题。
中草药齐糖在家里也备了不少,但是没有放在储物间里,也就不能无限复制。
对于这个她也不遗憾,现代很多药材都是人工种植的不说,再加上环境过度开发污染等,很多药材的生长都受到不小的影响。
她空间里的药材可能还比不上这年代纯天然野生的药材品质好,只要有钱有物资,弄到药材不是难事。
看在齐糖听话懂事的份上,王翠娥也没有多说,没几句话就让她出去了。
回到自己房间,齐糖拿着自己的脸盆准备出去洗漱,就听齐红英开口道,“红糖,明天下班我有点事,你帮我把晚饭做了。”
那命令的口吻,让齐红糖心生反感的同时觉得可笑,看吧,当惯了好人,别人也不会感谢你,只会当成理所应当。
“我没空!”
丢下简单的三个字,齐红糖转身就出了房门,依稀还能听到后面传来齐红杏的声音,“大姐,你有没有发现,这几天齐红糖变得可奇怪了,跟以前一点也不一样。”
脚步微微停顿,就听到齐红英回应道,“你也觉得她不对劲?”
随便吧,再之后的对话齐糖懒得再听下去,反正让她跟原主一样听这姐妹俩使唤,做梦比较容易。
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也便罢了,这两人敢对自己有啥坏心思,那也别怪自己不客气。
拿着手里的木盆出了家门,一直走到右边尽头,是这一楼层的厕所和接水的地方。
早晨六点半到七点半,晚上六点到八点这两个时间段会供应热水,齐糖打了半盆热水,端着走到水池边,拧开在电视剧里才看到过的老式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很快热水变成了温水。
靠在墙边洗了个脚,齐糖又上了个厕所,才拎着盆往回走。
如果不是不想让自己的行为太过反常,她甚至连脚都不想在这里洗。
街坊邻居的免不了打招呼,还能看到大娘婶子们蹲下洗白花花的屁股,再加上厕所迷人的味道,无一不让齐糖浑身不自在。
往回走的路上,齐糖心里还在想,她得趁早搬出去一个人住,趁早!!!
进房间的时候,齐红杏齐红英已经没有再谈论自己,齐糖也不在乎,自顾自爬上床,闭上眼睛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齐糖背着自己的旧书包出了门,准备去学校看看。
七零年的学制是五二二,也就是说小学五年,初高中都是两年,没有初三和高三。
原主已经读到高二,六月中旬高中毕业,到时候如果没有工作,就只能下乡去当知青。
其实还有一条路就是上大学,不过原主的成绩中规中矩,哪怕这会儿还有高考,也不一定能考上大学。
更别提一九七零年这个时间段,早就取消了高考,实行推荐上大学,名额稀少且珍贵。
想到班级里那几个家庭背景深厚的同学,齐糖觉得自己能被推荐的希望,不说一点没有吧,那也是几近渺茫。
这个方案实行起来的难度,显然比花钱买一份工作要大得多,齐糖也不再多想。
出门只是为了真实的了解当下的时代环境,原主印象里,真正在学校上课的时间并不多。
学生们经常会举行游街活动,喊着口号,个个气势高涨,神情激动。
这不,刚出门没一会儿,齐糖就看见前面有一群带着红袖章的十几岁少年少女们,围着几个神情木然的中年男子,嘴里喊着“臭/(老)/九”“黑/(五)/类”等等词汇。
说真的,看到这一幕,齐糖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悲凉,她也不太理解为什么,大概是感觉到了时代的残忍。
在这个年代,想要害死一个人,更或者说想要害死一个家庭,都太容易了。
随随便便扣上一顶帽子,就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运气好活到七七年以后平(反),中间也会经历难以言喻的折磨。
站在路边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闹剧,齐糖心里暗暗发誓,这几年不管如何生活,一定要小心谨慎。
别人如何,她目前还没有能力去改变,但她,绝不要被这么对待。
收回自己的视线,齐糖不打算再看,既然没有能力改变,便坦然的做个局外人吧!
前世的齐糖本就是江城市人,穿越到七十年代,街道房屋比起记忆里的繁华要陈旧许多。
墙壁上用红色油漆写着的标语,‘劳动最光荣’“知识青年下乡支援农村建设”等等,充满了年代的气息。
高中距离钢铁厂并不算太远,走路大概需要半个小时,平时原主基本上都是坐公交去学校。
但齐糖想要了解一下七十年代的环境,就选择了步行,反正最近学校里基本也没怎么上课,没有硬性要求什么时候到校。
沿着街边,按照记忆里的路线,齐糖很快就到了学校门口。
走进教室,只有三个同学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静静的看着书,其他的地方都是空着的,也没有老师上课。
齐糖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轻轻翻开书看了起来。
这么一看,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三个同学一言不发的陆续离开教室,很快就只剩下齐糖一个人。
齐糖轻轻叹了口气,从座位上起身,将书收进书包里,准备出去转转。
昨天下午她在房间和空间里进进出出好几趟,复制了三百斤的大米,两百斤的面粉,可以拿到黑市上去换成钱。
后面不管做什么,手里有钱也好方便办事。
从学校离开,齐糖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从包里实际上是空间里拿出一个馒头,两个速食包装的奥尔良鸡腿,再加一瓶旺仔牛奶。
吃一口喝一口,吃完将包装袋重新放回空间,中午这一顿饭便解决了。
肚子填饱,齐糖又往前走了几分钟,才发现前面是一个小公园。
她记得,原主之前跟同学也来过这个公园,这个公园里有一片枫树林,秋天时落叶飘飞很是壮观美丽。
不过这会儿还在冬春交汇之际,想要欣赏枫林是不行了,但去公园里逛逛消消食也不错。
从石板小路一直往前走,视线游移间,可以看到路两旁不少树丛长出嫩绿的新芽儿,齐糖感觉从出门时便略显沉重的心情慢慢的平静下来。
小路拐出来,便是一个圆形的花坛,她走过去,在花坛边坐下,深呼吸一口气,夹杂着湿冷的空气涌入鼻腔,头脑瞬间清明几分。
“你好,你是岳纪明同志吧,我来晚了,不好意思。”
一个轻轻柔柔的女声在花坛的另一侧响起,本打算继续往前走的齐糖起身的动作顿了顿,倒是不好出去打扰人家呢!
好吧,她内心有点八卦,想听听接下来的故事。
男人低沉的回应,“嗯!”
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岳同志,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莹莹,你外婆和我姑妈是邻居,平日里经常见面的。”
欧呦,又是一场相亲局。
齐糖心里想着,这年代相亲还挺普遍的,不知道这一对能不能成。
女人说完,空气静默了几秒,就听到男人微冷的声音响起,“刘同志,不知道我外婆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平时没事的时候喜欢喝酒,喝多了喜欢打人,你要能接受的话,我们再继续谈。”
刘莹莹:……
她是想找个对象结婚,不是想找死。
齐糖:……
这么坦率的男人,今天真是长见识的一天。
刘莹莹脸上的表情有点绷不住,迟疑着回答道,“岳同志,你是个军人,喝酒恐怕不符合纪律,还打人,不太好吧?”
岳纪明回答得理直气壮,“我休息的时间喝酒,关起门来打自己媳妇儿谁能管得着?”
“其实我不喝酒,脾气上来了,能动手就懒得废话。”
这话,在这个法律还不太完善的时代,倒也没毛病。
哪怕在后世,只要定义成家暴这两个字,男性角色都能逃脱大半的法律责任。
更别提这会儿,大部分人的思想仍然是男人地位高于女人,不过是打两下,日子还不是要照样过。
刘莹莹见岳纪明口气嚣张,刚见面时看到男人英俊刚毅外表的好感直线下降,她家里条件不错,父母是双职工。
上面两个哥哥也都是正式职工,从小家里都宠着,她本人还是小学教师。
当初姑妈给她介绍岳纪明的时候,家里想着对方是个军人,且年纪轻轻已经到了可以随军的级别,可以称得上是年轻有为。
如果两人可以结婚,她跟过去随军,再让部队上分配一个工作,那比嫁给一个工人可强太多了。
再看到岳纪明本人身姿高挺,英气逼人,心里正暗自高兴着呢,没想到岳纪明张嘴就给了她重重一击。
但刘莹莹心里还是有点不甘心,又问道,“岳同志,你是对我哪里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所以才想找一个她无法接受的理由,让她知难而退。
岳纪明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轻佻,“我可没那闲工夫,反正我这条件,找个女的结婚容易得很。”
“但是我丑话得说在前头,免得结了婚以后挨不住三天两头闹离婚,到时候影响我的名声。”
“而且军婚是受法律保护的,只要我不点头,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婚。”
“刘同志,你放心,我可是部队里的比武冠军,打人很有分寸的,别人肯定看不出来。”
“啊,岳纪明,你太过分了!”
刘莹莹尖叫一声,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怒吼一声转身跑远了。
不管岳纪明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她都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在另一边默默听完整场短暂又热闹相亲局的齐糖,抬手抹了把脸,学到了!
还没等齐糖有所反应,就听到皮鞋特有的脚步声响起,眨眼间,一双修长笔直的腿便站在自己面前。
感受到男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齐糖抬起头,目光正好撞进男人的眼里。
男人的眼神落在她的肩膀上,停顿片刻,开口道,“刚刚的话都听到了,你抗揍吗?”
齐糖微微一怔,眼前这个男人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她怎么好像没太听懂?
不过,下意识的,她回答道,“还可以吧!”
很明显的,她看到男人眼里闪过一抹惊讶,不过快速的消失不见,转而嘴角边露出一个痞里痞气的笑容,“既然这样,那咱们就结婚吧!”
岳纪明也不知道自家外婆怎么想的,一下午给他安排两场相亲。
自己今年也才二十四岁,在部队都算是年轻的,偏偏外婆说他父母牺牲得早,他的工作又危险,得早点留个后,不然她死了都不能闭眼。
自从父母牺牲以后,他都是跟着外婆长大,想到外婆动不动把死挂在嘴边,也只好点头答应来相亲。
只是让他有点诧异的是,外婆不是说第二个女同志是三点钟才来公园的吗,怎么现在才一点半人就来了?
不过来就来吧,还省了他再多费一遍口舌。
只是让岳纪明没想到的是,眼前这女人看着年纪不大,倒是挺让人出乎意料的,有些失策!
齐糖还是不太能理解面前这个男人说的什么鬼话,她也不憋着,直截了当的问道,“你脑子没病吧?”
岳纪明皱了皱眉,“你不是齐同志吗?”
齐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在记忆里搜索一番,确定原主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啊!
但是,他知道自己姓齐耶!
她反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岳纪明,“我们认识?”
岳纪明摇头,“不认识,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是岳纪明!”
齐糖点头,“嗯,我知道。”
刚刚那女的说了两遍呢,她又没聋!
岳纪明虽然心里还是有点疑问,但外婆跟他说过,齐什么同志,具体名字他不记得了,今天会穿一件格子春装。
外婆好像是说对方今年十八还是十九,都对得上啊!
重点是,对方也知道自己的名字,显然也是来这里找自己的。
至于为什么提前这么久,岳纪明自动脑补成了,对方可能是想先悄悄的看看他,如果看不上可以提前离开。
毕竟他以前虽然没有相过亲,但是战友会把自己的相亲经历讲给他听。
齐糖心里觉得这男人可能是误会了什么,或者把她当成了谁。
正准备开口解释,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红糖,你怎么在这儿?”
齐糖感觉传到耳朵里的声音很是熟悉,下意识转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一男一女并排站在那里,表情不一的看着她。
两张脸迅速和记忆里的对上号,齐糖神色淡淡的点头,“有事?”
对于这两人,说冤家路窄倒不至于,但确实也引起了齐糖的反感。
男的名叫马建设,女的名叫何丹,都是原主一个班的同学。
齐糖脑海里快速的将几人的关系理清,简而言之,就是高二开学时,学校调整了一次分班,三人巧合的分到一个班上。
马建设看上了原主的美貌,想跟她发展发展,便三五不时的总在她跟前晃悠。
何丹一开始跟原主关系还不错,后来不知怎么了解到马建设家里有一个当官的亲戚,高中毕业后可以给他安排工作,便动了心思。
原主性格沉闷,用现代的形容词就是重度社恐,即便真的对马建设心生好感,也憋在心里一点没有表露出来。
一来二去的,马建设跟何丹越走越近,原主不敢说什么,只能默默远离两人。
但不知是炫耀还是犯贱,这两人成了后时不时就要来原主面前晃一晃。
不过说起来,学校的课程断断续续,原主已经有两三个月没见过他们了。
事实上,马建设和原主从来也没有确立关系,他也没有占过原主便宜,何丹也没有害过原主,两人做法虽恶心,但确实算不上有仇。
所以这会儿,她也没必要剑拔弩张。
见齐糖表情淡淡,跟以往的低眉顺眼很不一样,马建设和何丹心里各有想法。
马建设看着齐糖舒展的眉眼,白皙精巧的面庞,抬着头脊背笔直,褪去了以往的小家子气,眼神里透着自信,心神微微一动。
似乎,比从前更吸引人的目光。
何丹则心里酸水一股股的往外冒,花费了不少精力才让自己脸上不要露出嫉妒的表情。
之前她就知道齐红糖漂亮,比她们班上所有女孩子都漂亮,但再好的样貌也被畏畏缩缩的气质神态压下去大半。
没想到只不过一个年关没见,齐红糖仿佛那褪去了铅华的璞玉,整个人竟散发着光彩。
再看马建设久久没有收回的目光,何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眼神在齐糖和岳纪明身上流转,问道,“红糖,这位同志是你对象吗?”
“我和建设准备毕业以后就结婚,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喝喜酒啊!”
齐糖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突然伸手挽住男人的手,极小声的说了一句,“借我用一下。”
话音落,就朝着何丹落落大方的道,“何丹,我对象是军人,毕业以后我得跟他去部队随军,恐怕去不了呢!”
何丹微微一噎,心里的嫉妒不减反增,自己费了好大劲儿才把马建设抢过来,还不惜搭上了自己的清白。
可齐红糖呢,就仗着她那一张勾人的脸,转头搭上这么年轻又英俊的军官,气死个人。
众所周知,能达到随军条件的,起码得是个连长,眼前这男的看着也才二十出头。
这个年纪能当上连长的,要么家里背景深,要么有军功,不管哪种,以后在部队都是前途无量啊!
见何丹眼里的嫉妒终于压不住的往外冒,齐糖心里无比熨帖。
要知道,原主从前还因为这两人渣渣偷偷掉过眼泪,伤心了好一阵。
现在能让何丹不开心,她就开心。
马建设心里同样五味杂陈,一开始他确实只是看上了齐红糖的脸蛋,见她性子着实无趣,何丹又对他追的紧,便也转头跟何丹混在一起。
但这会儿,见娇小可人的齐糖依偎在高大英武的男人身边,竟是出奇的般配。
如果站在齐糖身边的男人是他,唉,终究是说什么都晚了!
何丹硬挤出一个笑容,也伸手挽上马建设的胳膊,状似无意的说道,“红糖,这做军嫂可没那么容易,听说好多军区都在山里,条件特别艰苦。”
齐糖冷嗤一声,“何丹,我才发现,你这人思想觉悟有很大问题。”
“军人保护国家保护人民,能当军嫂是无比崇高的荣誉,你竟然满心都是享乐主义,一点没有吃苦耐劳精神,我要跟吴班长举报你。”
吴红辉是他们一个班的班长,更是学校里带着红袖章/游/行的积极分子。
何丹听到这话,脸色狠狠一变,嘴唇都开始哆嗦,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害怕。
她匆匆忙忙道,“红糖,我只是作为朋友好心提醒一句,你不用这么上纲上线吧,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直接拉着马建设,转身快步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齐糖的视线里。
齐糖轻蔑的嗤了一声,快速的收回自己的手,抢在男人开口前说道,“我今天也没有白用你,对于你今天的冒犯,咱们扯平了。”
说着,也不等岳纪明回应什么,抬脚准备离开,走出两步,又想起什么,回头补充了一句,“提醒你,下次出门把眼睛带上。”
这一切的操作,落在岳纪明眼里,都是小姑娘脾气任性,不过是为了报复他问她抗不抗揍罢了。
所以他也没生气,无奈的摇摇头,抬手看了眼时间,不想回去听外婆唠叨,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准备去找自己退伍的战友聚聚。
等到了晚上,岳纪明从战友那里吃完晚饭回家,迎接他的是劈头盖脸的一顿笤帚盛宴。
他一边身手矫健的躲着,一边不解的喊道,“外婆,你打我干啥?”
虽然他心里多多少少是有数的,但是也不至于一句话不问,上来就动手啊!
方秀芝这会儿感觉自己气得老命都快没了半条,完全没想到一向引以为傲的大外孙,今天能给她整这么一出。
这以后啊,她都没那个老脸见左右两边的邻居。
一边打,方秀芝一边气喘吁吁的吼道,“兔崽子,出门前答应的好好的,会跟人家姑娘伢好好相处,还喝酒喜欢打媳妇,我看你是皮痒了。”
岳纪明心道果然,但是他真的对那个刘什么同志没有任何感觉,不想跟她结成革命伴侣。
担心老太太体力不支上蹿下跳的不小心摔倒,岳纪明只好放缓自己的脚步,故意挨了几下打,哎哟哎哟夸张的喊疼。
他知道自家外婆是个嘴硬心软的老太太,又念着他小小年纪成为孤儿,平日里心疼着他呢!
果不其然,方秀芝实实在在打了几下岳纪明,人还没怎么样呢,自己先开始心疼呢!
气呼呼的把手里的笤帚一扔,叉着腰吼道,“岳纪明,亏你还是军人,军人一向信守承诺,可你呢,竟然失约!”
虽然老太太打在自己身上的力道比起部队里的训练跟挠痒痒似的,但岳纪明还是假模假样的揉着自己的胳膊,满脸疑惑,“外婆,我怎么失约了?”
方秀芝狠狠喘了口气,才道,“隔壁你刘婶子前脚来我家告完状,后脚人钱医生就来家里,说姑娘在公园里等了你快一个小时,都没见你人来,你人呢?”
下意识的,岳纪明脑海里闪过那张精致灵动的小脸,以及少女清脆的声音,“劝你下次出门把眼睛带上”……
他摸了摸脑袋,确认道,“那位女同志姓齐,穿着格子春装,十七八的样子没错吧?”
方秀芝也不禁皱起眉,点头道,“没错啊!”
岳纪明声音提高了两分,觉得自己又有点冤枉,“我跟那位同志提结婚,人家没答应走了,这能怪我吗?”
虽然说他开口就知道人家不会答应,但是他说了,这个失败的责任就不是他的,他受不了这种委屈!
这下,方秀芝也有点摸不准,到底是不是对方姑娘伢不愿意跟自家外孙结婚找的借口还是有什么别的误会?
总之,她心里清楚,自家外孙是绝对不可能撒谎的,不管是因为他从小到大的性格,还是因为他那一身军装。
眼看自家外婆也陷入迷茫,岳纪明又可怜兮兮的捂着肩膀,“外婆,你错怪我了,打得我好疼!”
然而,方秀芝只是警告的指了指岳纪明,“你活该,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说着,也不等岳纪明再说什么,匆匆忙忙的出了门,去找另一边隔壁的钱医生确认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
另一边,齐糖从公园离开以后,便转悠着在城里找黑市。
学生打扮的她也不容易引起人的怀疑,路上遇到红袖章别人也只扫了她一眼,没有多管。
大概找了两个多小时,齐糖才终于找到一个黑市地点,就在棉纺织厂和手套厂中间的一条巷子里。
据她观察,总有人在这附近溜达,还有不少人进进出出,进去的时候看着还挺轻松,出来的时候则眼神里充满警惕。
找了一个隐僻的地方躲进空间,开始在衣帽间里快速的装扮起来,大约半个小时过去,一个满脸黄斑的中年妇女再次出现在齐糖刚刚消失的地方。
中年妇女头上包着一块灰扑扑的毛巾,背上背着一个黄色的尿素蛇皮袋,慢慢的往前走着。
要说这一身装扮,对于齐糖来讲,能配齐还真不算容易。
头上的毛巾是她原本准备扔掉的抹布,实在是新毛巾太招摇,不在储物间里又没法复制,她舍不得糟践成破烂。
黄色尿素蛇皮袋则是之前装农产品时拿回家的,幸好上面什么字都没有,放在土里滚几遍,和这年代大街上可以看到的蛇皮袋子也就差不多了。
衣服呢,上身是原主已经看不清原本颜色的破夹袄,记忆里,好像是齐红英穿了几年淘汰下来给她的。
这样的衣服在这个年代其实挺常见的,至少一路走来,她看到不少中老年妇女身上穿着,所以也不怕穿帮。
下身好办点,黑色的旧裤子,一双都快要露出脚趾的烂布鞋。
别说,还真别说,出空间前,照镜子时齐红糖差点都没能认出镜子里的人是自己。
背着蛇皮袋慢慢的走向她看好的巷子口,目光不经意扫过巷子口蹲着的两个年轻男人身上,齐红糖脚步微缓。
不出她所料,等她目标明确的想要靠近巷子口时,两个男人几乎是同时站起身来,目光警惕的看着她。
齐红糖心知,这两人估计就是放哨的,黑市地点在这里,估摸着里面主要的消费人群也都是厂里的职工和家属。
像他们这样吃公家饭的人,最怕出事,一旦被捉住,不仅工作会丢,还会被抓起来蹲大牢。
齐红糖脸上的表情很是老实憨厚,将自己背后的蛇皮袋拿下来,拉开袋子口,往右手边的男人那边扯了扯,低声说道,“家里老大要结婚,没办法,拿口粮换些票回去。”
为了掩人耳目,她的蛇皮袋里装了一布袋面粉,一布袋的大米,还有两只褪了毛的冷冻鸡。
现在天气冷,冷冻鸡被齐红糖用从家里拿的报纸包着,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化多少。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见齐红糖一副农村妇女的形象,心里疑虑彻底打消。
他们是后面手套厂的工人,平日里口粮供应虽然稳定,但是家里人口一多就不够吃,而且一个月也才一斤肉票。
所以家属院里几个领头的一合计,这个黑市就悄摸摸的成立起来,每个星期五星期六开放,有不少人值班。
他们有钱有票,周边农村人听着信,把家里攒着的鸡蛋细粮拿来换钱票的不少,农村妇女基本都是齐红糖这样装扮,他们见得多,也就见怪不怪了。
右边的男人下巴动了动,示意齐红糖进去。
齐红糖见事情如此顺利,心下松了一口气,重新拎起蛇皮袋,背着往巷子里走。
拐过两个路口,不远处是一个废弃的民房,隐约能看到里面人影攒动。
齐红糖没有忽视掉周边几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般继续往房子里走。
进了房子,里面已然形成一个小的集市般,两边排开地上依次摆着不少的东西。
有讲究的下面铺着一块破布或者草甸子,不讲究的就直接放在地上,大家都出奇一致的安静,即便要交易,也将声音压得极低。
有陌生的人出现,人群里不少人警惕了几分,眼神往外瞄着,见外面什么动静也没有,才重新收回视线。
没有人管齐红糖,她乐得清净,眼神在屋里环视一圈,找到一个靠角落的空位,蹲下,先将两只冻鸡拿出来,把报纸摊开放在地上。
冻鸡一出来,齐红糖就注意到好几道视线从不同方向看过来,她也不在意,继续把两个小布袋子拎出来。
一袋里面是十斤的大米,一袋里面是十斤的白面,刚开始试试水,钱可以慢慢赚,安全最重要。
白花花的大米和面粉,刺激了不少人的眼睛,甚至隐约还能听见空气里有吞咽唾沫的声音。
细粮和肉,对于现代吃惯了的人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这个物资紧缺年代的人们来说,可能是很多人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一口的精贵东西。
至少在齐糖的记忆里,原主从小到大,一个月好像能闻上一回肉腥就不错了。
虽然家里职工不少,但也就是近两年,之前只有齐丰收和王翠娥两人挣工资。
加起来每个月三斤的肉票,一部分要孝敬老人,一部分要攒起来以防要招待客人的时候能用。
奢侈点去买上一斤的肉,分到五张嘴里,本就不多,再加上原主不受宠,基本最后能吃上几片肉,喝上一碗肉汤,她也很满足了。
对于这些记忆,齐糖也没有生气或者怨恨,一颗心的容量有限,做父母的孩子一多,谁轻谁重难免偏颇。
如果真的不把原主当人看,完全可以一口肉都不分,他们一人还能多吃点。
往事已矣,都随着原主的离开而消散,不必再提。
东西摆上没一会儿,一个穿着深蓝色劳保服的中年男人走近,蹲在齐糖面前,低声道,“同志,鸡肉怎么卖?”
看男人的打扮,就知道是个正式职工,不差钱的主,难怪一上来就盯着肉问。
齐糖对这年代物价有一定了解,大米在供销社里卖两毛一斤,要粮票。
而在黑市上,不要票可以卖到五毛到六毛,价格虽然翻了三番,但只要手里钱够,人家有多少你就可以买多少。
其他的东西也都差不多,供销社里的价格都必须要有票,黑市里没票的话价格就得贵上不少,属于是默认的规矩。
齐糖指着自己面前的冻鸡,粗着嗓子说道,“供销社里一斤鸡肉三毛五,要票,有票我这里一斤四毛,随便什么票都可以,没票的话一斤八毛。”
男人点点头,心里虽然觉得有点贵,但也知道这是黑市上的正常价格。
遇上物资紧缺的时候,肉价翻三四倍都有人买呢!
不过买东西嘛,总是想要还还价,能少出一分就少出一分,他开口道,“同志,能便宜点吗,我有两张工业券。”
齐糖知道,这年代不算粮票肉票这种必须的生存物资,再就是工业券珍贵。
像家里要用的铁锅,热水壶,哪怕是洗澡的肥皂,那都是要用工业券才能买的。
做生意嘛,也没有把人往外推的道理,齐糖算了下价格,说道,“同志,我这一只鸡快五斤半了,就按五斤算,两块钱加一张工业券,行吧?”
男人买东西大多爽快,略一思忖,咬牙点头道,“行,大妹子,这两只鸡我都要了,呐,四块钱和两张工业券。”
反正现在天气还冷,这冻鸡也经得住放,下次再遇上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干脆都买回去给家里老人和孩子补补身体。
付了钱票,男人拎着重新用报纸包好的冻鸡满意的离开,齐糖也满意的将钱票收进口袋,实则放到了空间里。
又等了一会儿,一个花白头发打扮利落的老太太走了过来,指着大米袋子问道,“妹子,这大米么样卖?”
被一个老太太喊妹子,齐糖怔了一秒,也就一秒,反应很快的回答道,“有票的话两毛五一斤,随便什么票都行,没票六毛。”
说着又指了指装面粉的袋子,“面粉有票三毛一斤,没票七毛,大姐可以看看我这大米和白面都是特供的,市面上可难遇得着这么好的东西。”
老太太心里是认同齐糖的话的,但人老成精,面上不显,还价道,“大妹子,你这价格,可比别人高上不少呢,便宜点,我多要点。”
齐糖装作一副苦大仇恨的样子,叹口气,“老姐姐,我这也是帮别人卖的,总不能让我倒贴钱吧,这样,你看看要多少,我尽量给你便宜点。”
老太太心知这价格虽然是高了点,但品质也是没的说,至少这么白的大米和富强粉,她活一辈子都没见过几回。
想了想,又暗暗咬了咬牙,才道,“这样,大米和富强粉一样给我称五斤,我有两斤糖票和八尺布票。”
索性现在齐糖是两手空空,钱和票都没有,所以什么票据都收,点头的功夫心里已经算清楚账,“一共两块七毛五,加两斤糖票和布票。”
说着话,齐糖动手准备给老太太称粮食,她手里的称原本是爷爷用来称药材的,一大一小,年代久远,拿出来用一点不突兀。
老太太眼看着齐糖将粮食称好,要倒进她自己的布袋子里,才开口还价道,“大妹子,两块五凑个整算了,呐,这是钱票,咱们结个善缘,下次我还来你这里买。”
齐糖眼皮子翻了翻,有些不乐意的收回手,“老姐姐,你这就不地道了,哪有一张口就还两毛五的?”
要是在后世,两毛钱掉在地上可能都没人愿意弯腰检一下,但在这年代,两毛五在供销社里都可以买一斤大米还有剩的呢!
老太太也是有点不好意思的,但讨价还价厚脸皮习惯了,还想拉扯,见齐糖作势把粮食重新倒回去,不打算卖的样子,忙又摸出一张票递过来,“哎哎哎,大妹子,这个票对咱们女人可是少不得的,也加上行不行?”
齐糖听到这话,好奇的朝着老太太递过来的票看了一眼,EMMM……
长见识了,还有月事带票这东西呢!
脑海里一瞬间想起柜子里原主每个月反复利用的那两条月事带,打了个冷颤。
还好,还好,在现代时她身体被自己调理得很健康,每个月大姨妈准时报道。
所以对于易耗品的卫生巾,她也是整箱整箱的囤,穿越之前刚好买了两箱在储物间里。
这玩意儿能无限复制,以后可算不用像原主一样两条月事条用几年了。
用不着,她也不想要。
眼皮又翻了翻,没好气的回答道,“大姐,你看我这一把年纪,还用得着这东西吗?”
她这副40+中年妇女的打扮,说自己绝经了也不算奇怪,毕竟营养不良的年代,女性绝经早的不在少数。
老太太讪讪一笑,想说家里有女儿的可以用,话到嘴边,又想着如果对方家里有女儿,还需要自己提醒吗?
又摸出两张澡票,好说歹说,齐糖实在懒得跟她拉扯,连带月事票都收了,两块五卖给老太太。
等老太太宝贝的拎着粮食离开,没一会儿,又有一个年轻男人,把剩下的大米和白面都买走了。
他手里没票,也没墨迹,付了六块五,麻溜的拎着粮食走了。
明面上的东西卖完,齐糖看了眼空间里特地校对过的时间,差不多下午四点半,该回去了。
收拾好自己的布袋子,齐糖离开黑市,找了个偏僻的地方闪进空间,先去洗了个澡,一身清爽。
然后才坐在桌子边,将今天的收获整理到一个铁质饼干盒里,一共十三块,加两张工业券,两斤糖票,八尺布票,一张月事带票,两张澡票。
在这个人均二三十工资的年代,一天净赚十三块还有这么些票,相当于半个月的工资,她相当满意。
加油,明天继续!
接下来的一个月,齐糖每天基本上就是早出晚归,换装流窜在不同的黑市里,还混进工厂家属院,结交了几个熟客。
今天,她打算休息休息,清点一下最近赚的钱票,接下来重心就放在找工作和搬出齐家两件事情上。
“红糖,今天该你做早饭了!”
齐红英拍拍铁架子床的边沿,不耐烦的出声朝着床帘里的人喊着。
对于这段时间她这个二妹性格和样貌的变化,齐红英表示明明是发生在自己眼皮底下,但是她愣是想不明白其中关窍。
要是以前,轮到齐红糖做饭,别说让人叫了,等她们睡醒起床,饭菜早就端上了桌子。
可现在呢,如果她不把人喊起来,等齐红糖自己掐着时间起来,他们一家子稍微吃慢点,上班上学的都得迟到。
爸妈也不是没因为这个事责怪过齐红糖,可偏偏这人仿佛多长了一层脸皮,下次还这样。
还理直气壮的表示,饭她做了,睡觉的时间又不是她能控制的,不然就给她买个闹钟。
花钱买闹钟肯定是不可能买的,没办法,两人一合计,就让她这个做大姐的负责喊人,谁让她每天上班生物钟准时呢!
其实在齐红英喊自己之前,齐红糖就因为心里装着事,已经醒了。
不过她可不打算让齐红英省事,意识进入空间看了会儿书,等着她叫自己,才装着迷迷瞪瞪的醒过来。
“嗯!”
答应一声,齐糖坐起身来,开始穿衣服,这会儿已经开春,天气渐渐回暖,里面一件长袖衬衣,怕冷就在外面套个外套。
拉开床帘,齐红英已经回到自己床上继续躺着,脸色很不好看。
对于这样的场景,这一个月以来,每到自己要做早饭的这天,都要上演一次,她都习惯了,嘿嘿!
下床,端着脸盆出去洗漱,把东西重新放回床底下,搓搓手,齐糖走到门口开始做饭。
这会儿已经月底,家里的粮食都吃得差不多了,齐红糖打了半碗米淘洗干净,放进锅里,添上大半锅水,架在煤炭炉子上先把粥熬上。
然后从门口的地上抱出一棵白菜,切成细丝,待会儿要炒。
油壶里的油已经见了底,得等下个月一号拿着油票去供销社买油才能再续上。
等她把饭做好,齐家其他人已经都坐到了餐桌边,等着开饭。
一人一碗稀粥,再加上寡淡几乎看不见油花的炒大白菜,讲真,很难让人有食欲。
不过这就是这个年代普通人家的生活,甚至有的家里困难到连粥都喝不上,只能吃野菜糊糊。
齐丰收首先端起碗,拿起筷子夹了菜,其他人才陆陆续续端碗吃饭,从这点上来看,齐家还算是比较有家教的。
本来齐红糖以为,今天也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天,吃完饭把碗筷一收拾,她就可以出去干自己的事。
没想到的,饭吃到一半,齐红杏突然眼神转过来,盯着她看了几秒道,“二姐,你是不是在外面谈对象了?”
???
齐糖一脸问号的从自己碗里抬起头来,看向齐红杏,无辜道,“你起床的时候脑子忘记穿上了?”
齐红杏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齐糖说的什么意思,坐她旁边的齐宏伟拉了拉她的胳膊,小声解释道,“姐,二姐说你没脑子呢!”
啪,将手里的筷子狠狠拍在桌子上,惊得所有人都一震,齐红杏气呼呼的吼道,“齐红糖,你凭什么骂我没脑子?”
齐糖吸了口粥水,慢悠悠的回答道,“是你先招惹我的!”
她的语气不急不缓,看向齐红杏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傻子,让齐红杏心里更气。
刚想再说,就被齐红英接过话头,“红糖,你也别怪红杏这么说,你看看这段时间,你每天都往外跑,整天都见不着人。”
“家里条件有限,就你一天天的长胖不少,皮肤还变白了,身上总带着香味,要是没谈对象,哪来的钱买雪花膏,出去改善伙食?”
不得不说,齐红英的脑子比齐红杏的灵光多了,瞧瞧多会掐重点,一针见血。
等她说完,齐丰收和王翠娥审视的目光也落在齐糖身上,似乎也在等着她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对于今天会面临这样的场面,齐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不然她也不会每天光明正大的出去。
将手里的碗筷放下,她继续慢悠悠的开口道,“这不是马上高中毕业了,我同学给我介绍了一个补课的工作,每天包一顿中饭,一个月有三块钱。”
听到这个解释,齐丰收和王翠娥还没开口,齐红英又追问道,“你哪个同学,有这种好事人家怎么不自己去?”
齐糖一摊手,“说的好像我同学你认识几个似的,人家家里有钱的很,不在乎这几块,看我可怜就介绍我去咯。”
齐红杏嗤笑一声,“就你那成绩,还给别人补课,别是把人往沟里带吧!”
看着齐红杏不依不饶的想从自己身上咬块肉下来的架势,齐糖眼神冷冽几分,声音也带上几分冷意,“我好歹是个高中生,教个小学还是没问题的。”
“倒是齐红杏你,跟那个叫秦爱党的男同学每天同进同出的,婚事怕是要办在我这个当姐姐的前头吧?”
早在她决定调养自己身体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会有今天齐家某人朝她发难的一天,所以,要闹的话,那干脆就闹大点咯。
这些天她在外面跑,可不是白跑的,都是花了心思留意齐红英,齐红杏这对幺蛾子姐妹俩动向的。
不出齐糖所料,就在她说完这句话以后,齐红杏就气急败坏的吼道,“齐红糖,你鬼嘴巴瞎讲什么,我才没有!”
齐糖则衣服气定神闲仿佛刚刚爆料人不是自己搬,抱着胳膊轻笑一声,“你自己心里清楚,平安招待所。”
……
原本还算平静的气氛,在齐糖说出最后五个字以后,一瞬间冷凝下来。
特别是齐丰收和王翠娥,那是脸黑得彻底,看向齐红杏的眼神极其不善。
在一直宠爱的十五岁小女儿很可能清白不保的前提下,本就不太受重视的二女儿只不过是性格和样貌出现点变化而已,不算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