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遇薄惊聿是小说《重生后缠上肆冷薄爷》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九盏灯写的一款双男主类小说。目前小说已完结,以下是小说《重生后缠上肆冷薄爷》的章节内容
帝都。
薄家庄园。
昏暗的地下室里,令人胆颤心惊的鞭打声不间断地响起,伴随着空气中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绑在柱子上的两个男子已经没有了双腿,剩下的半截身体,也在无情的鞭打下,没有一丝完整的皮肉,头无力地垂着,明显已经出气多,入气少。
沈停示意手下停手,看着薄惊聿,小心翼翼地道:“爷,人昏了。”
薄惊聿斜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早已失去生机的祁遇,幽暗灯光下,墨眸覆着浓稠的猩红,犹如从地狱而来的煞神。
他轻缓抬眸,薄唇轻掀,“弄醒,继续打,这次把他们的手指斩断。”
沈停心中一颤,小心说了声是,吩咐手下将人弄醒。
薄惊聿垂眸,小心翼翼地抚去祁遇脸上沾到的鲜血,嗜血的墨眸绻缱温柔。
“小遇,我帮你报仇了,你开不开心?他们开车压断了你的腿,所以我就让人把他们的腿也砍断了。”
“他们把你的手弄伤了,一会我就让许停把他们的手指也砍掉。”
“小遇,我知道你能听见,所以你快醒来,骂我好不好?我知道你最不喜欢我手段狠辣。”
“小遇,你醒醒,你再不醒。我就又要吻你了。你不是最讨厌我吻你吗?”
那一声又一声,如泣如诉。
沈停又心酸又难过,可是却不敢提醒。
谁都知道祁少死了,两天前,在废弃仓库被车压断双腿,流血而死。
所有人都知道祁少是薄爷的命。
祁少一死,只怕薄爷也要疯了。
果然,薄爷在收到消息的那一瞬间,人就陷入了癫狂,他命人血洗了祁家,又绑了云止白和薄二少,日夜不停地折磨,就为了给祁少报仇。
之后,就一直抱着祁少的尸体,念叨着让他醒来,但谁都知道祁少醒不过来。
可是他们却不知道祁遇能看到这一切。
不知道怎么回事,死后,他的灵魂并没有消散,而是一直跟着薄惊聿。
看着他替他血洗祁家。
看着他抓了云止白和薄淮声。
看着他无情地折磨着两人。
曾经,他因为薄惊聿偏执疯狂的爱,而感到害怕,拼命地想要逃离。
现在,他却因为薄惊聿偏执疯狂的爱,而觉得畅快,甚至想要说声谢谢。
尤其是看到几乎快死的云止白和薄淮声被救醒后,那两张盛满恐惧和痛苦的脸后,更觉畅快。
十八年前,因为医院的疏忽,他和云止白被挂错吊牌,他成了祁家的少爷,而云止白被送进了孤儿院。
真相曝光后,云止白内心对他恨之入骨,面上却表现得十分亲热,在知道他成为薄惊聿的人后,一边说着同情他,一边又挑拨离间,说薄惊聿把他当玩物。
那时候他爱慕薄淮声,又厌恶薄惊聿偏执病态的占有,就听信了云止白,从薄惊聿那里盗取薄氏集团机密,送给薄淮声。
到最后,薄淮声凭借他盗机的机密,成功得到薄氏集团,而没有了利用价值的他,也被他们骗到废弃仓库,活生生用车辗死。
想到这里,祁遇不由看到云止白和薄淮声,眸中带着强烈的恨意。
被救醒的云止白和薄淮声惊恐地望着薄惊聿,拼命瞪大的双眼全是恐惧。
他们想求饶,可是舌头被割了,就算再拼命,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薄惊聿让沈停把他们的手指一根根斩断,又切掉他们的耳朵,割掉他们的鼻子、挖掉他们的眼睛。
直到两人终于痛苦地咽了气,他才面无表情地吩咐了一声,“叫辆车过来,把他们的身体碾碎,然后扔去喂狗。”
说完,他终于起身,如同珍宝般抱着祁遇,缓缓离开了地下室。
祁遇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薄惊聿的模样,他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薄惊聿抱着他,回到了两人曾经共同的卧室。
他给浴缸注满水,小心翼翼地脱掉祁遇尸体上的衣服,把他放进去,然后一点一点地洗干净他的身体。
最后,他把祁遇放到床上,回浴室洗了个澡,换上一套干净的西服,安静地躺在他身边,“小遇,我马上来陪你。”
说完,他拿出一瓶毒药,放在了嘴边。
祁遇明白了他的意图,神情惊骇,心口泛起如针扎般密密麻麻的痛。
“不要!薄惊聿!你不要这样做!是我骗了你,是在害你失去了薄氏集团,是我连累了薄爷爷和薄奶奶。”
“你不是应该恨我吗?为什么还要和我一起死?”
“你不要死,我求求你,你好好活着!好好活下去!”
他拼命地嘶吼着,想要把药瓶抢过去,却是徒劳,他的手指穿过药瓶,落在了虚空处。
下一秒,薄惊聿仰头将药喝了下去,挪到祁遇身边,直到和他头挨着头,才微笑着闭上了眼。
直到临死,他都牵着他的手,没有放开。
祁遇看着薄惊聿含笑逝去的模样,泪水汹涌而出,灵体也开始消散,这一刻,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他爱薄惊聿。
很爱很爱。
如果有下一世,他一定不会再辜负他。
可是他们还有下一世吗?
“不要。”
祁遇惊喘着醒来,伸手就去够旁边的薄惊聿,却摸到一手空。
他猛地一愣,打量着四周,却发现不对劲。
这是不是他和薄惊聿的卧室……而是酒店?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在酒店?他不是死了吗?
薄惊聿呢?他在哪里?
想起薄惊聿喂毒药的模样,他心头一惊,连鞋都顾不得穿,赤脚就往外跑。
冷不防,撞进一个肥胖油腻的怀抱。
李天成一脸色相,“哦哟,我的小宝贝,这么急是要去哪里?是不是想找我?”
祁遇看着李天成那张肥胖油腻的脸,双眸瞬间睁大。
李天成?
他不是出车祸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
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冒了出来,祁遇双眸一热,猛地推开李天成,就朝房间外面跑。
李天成见他竟然敢跑,心中发狠,一把将他拽了回来,一个巴掌就挥了上去。
“小贱种,还敢跑,你爸妈都把你卖给我了,你想跑哪去?”
祁遇终于确定自己真的重生了,而且重生到了五年前,一切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这一年,因为祁家的公司效益不好,他被祁父祁母灌醉后,送给了李天成。
醒来后,他发现李天成正在轻薄自己,惊怒交加下,用花瓶砸烂他的头,然后逃了出去。
本以为事情被搞砸后,祁父祁母肯定不会放过他,可谁知道祁父祁母不但没有怪他,还让他原谅他们的一时糊涂。
他当时不明白为什么,后来才知道是薄惊聿帮了他,那个男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默默关注着他的一切,并且暗中帮助他。
李天成见祁遇红着眼睛不说话,还以为被自己打乖了,cb地拽着他往床上走。
“这样才对,你乖一点,等完事后,我一定会给你好处的。”
祁遇手腕被拽得生疼,脸上同样也是火辣辣的痛,但是在这种痛楚下,思绪反而更清明。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李天成将他推到床上,又面无表情地看着李天成欺身压上来。
直到这时,他的眼神终于变了,悄无声息地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话,恶狠狠地朝李天成头上砸去。
砰——
铜制的电话砸在脑袋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天成惨叫一声,捂着脑袋滚到了地上,目眦欲裂地瞪着祁遇,“小贱种,你竟然敢砸我!你们家不想要我的投资了。”
祁遇跳到李天成身上,如同狼崽子,发狠地拿着电话往他头上砸。
李天成想要反抗,但是早就被酒色掏空的身体又哪是祁遇的对手,很快被砸得求了饶。
“祁少……不不不,祁爷,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过我。”
祁遇砸了几十下,确定李天成再也不敢对他怎么样,才扔掉电话,捏着自己发抖的手,气喘吁吁站起来。
上一世他就想这样做了,只不过那时候他又慌又乱,只想着逃跑,没想着反击。
现在,他终于完成了自己上辈子没做到的事。
他弯腰拿起扔在地上的衣服,迈开腿,摇摇晃晃地往出走,打算先离开这里。
正在这时,外面发出一声闷响,房门被人cb地用脚踹开,一个身影高大,浑身寒酷如天神的男人疾步走了进来。
看清对方面容的那一瞬间,祁遇的眼睛陡 然变红,颤着声喊了一句。
“惊聿。”
房间明亮的灯光落在男人身上,同时也使他的容颜无所遁形。
那是一张俊美无俦的脸,线条鲜明凌厉,眉眼寒酷,眸底带着一片煞气,令人触之心惊。
进来后,他冷沉的视线先是从祁遇身上扫过,见他没事,眸色悄无声息地缓了缓,又落到了李天成身上,变得寒酷。
“丢海里,喂鲨鱼。”
跟在身后的保镖恭敬地应了一声,像抬死猪一样抬起李天成,离开了房间。
李天成并不清楚薄惊聿的身份,见状,心底一沉,疯狂大喊,“你们是什么人?还有没有王法了?放开我!”
沈停觑了一眼薄惊聿的脸色,走过去,一拳捣在李天成的脸上,“王法?王法个屁!我们薄爷就是王法。”
李天成听到薄爷这个名字,浑身一颤,脸上的血色如潮水般退去。
“不!不!放过我,薄爷,我错了,我不知道他是你的人!求求你,饶我一命。”
薄惊聿眉眼薄凉,一动不动。
沈停识趣地脱下臭袜子,塞住了李天成的嘴。
房间一下变得安静下来。
祁遇看着眼前的薄惊聿,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定他是真的后,眼圈猛地一红,如归家的雏鸟扑进他怀里。
“薄惊聿。”
“薄惊聿。”
薄惊聿胸口震荡,瞬时僵住。
小遇还记得他?
他低头,看着怀里心心念念想要得到,又不敢碰触的少年。
他好像是被吓到了,小脸埋在他怀里不停地哭,肩膀颤动,整个人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恐慌。
薄惊聿心脏纠起的疼,用手抿了抿唇,大掌小心地落到他的背上,生疏地轻拍。
“没事了。”
祁遇听到他明明是在哄人,却冷硬依旧的声调,再想起前世的种种,一时间悲从中来,哭得更大声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你不知道,我刚刚多害怕!”
“薄惊聿,你怎么这么坏,不……是你怎么这么好?”
沈停在旁边听着,差点都无语了。
这祁少是被吓破了魂吗?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他知不知道薄爷听到他有危险,连鞋都没顾得穿,就从床上跑了下来。
薄惊聿再次抿唇,看着怀里哭得一颤一颤的少年,心疼地无以复加,“对不起。”
是他的错,他来得太迟了。
祁遇一愣,哭声骤停,却不小打了一个响亮的哭嗝。
他不好意思地咬了下唇,抓住薄惊聿的手放到自己腰上,“不管,你哄我,我怕死了,刚刚砸人,我手也受伤了。”
薄惊聿下意识看向祁遇的手指,发现上面渗出了血丝,墨眸陡然射出寒光。
他弯腰,打横将祁遇抱起来,抬脚往外走,边走边吩咐沈停,“拿医箱过来,再去把李天成的手剁了。”
祁遇因为他寒酷的命令,身子下意识地抖了抖。
他怎么忘记了,薄惊聿是暗夜的王,折磨人的手段从来都是比阎王还狠。
薄惊聿以为他害怕了,眸底闪过偏执与血色,语气阴鸷,“害怕?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说一句放开,就可以逃离我。”
他知道自己阴鸷寒酷,双手沾的血早就数不清,所以他虽然心心念念都是他,却从来不见他。
因为他怕一见面,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偏执,斩断他的翅膀,将他绑在身边。他身中剧毒,日夜受焚身之苦,而小遇是唯一能解他的药。
随着薄惊聿的话落,周围的空气仿佛遭遇寒流,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沈停大气也不敢喘,缩着脖子站在一边,拼命朝祁遇施眼色。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这位祁少就是他们薄爷的命,要是祁少敢说走,他们薄爷肯定又得疯。
祁遇是怕薄惊聿的,上一世,他见过太多被薄惊聿折磨的人,无一例外,全是没有一丝完好,甚至有人被做成了人彘,塞进了罐子里。
那一次他去地下室找薄惊聿,无意间看见这一幕,做了整整一个月的恶梦。
可是他也爱薄惊聿,在看到薄惊聿喝下毒药和他一起赴死的时候,他才明白他早就爱上了这个阴鸷偏执的男人。
他轻轻眨了眨还染着泪的双眸,双臂勾住他的脖子,“薄惊聿,如果我说放手,你真的会放过我吗?”
薄惊聿寒凉的墨眸闪过自嘲和悲凉,将祁遇放到地上,转身往走廊里面走。
“沈停,送祁少回家。”
他没有回答,却用行动作了回答。
沈停瞠目结舌,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满脸的不可置信,愣了好一会,才对着祁遇道:“祁少,走吧,我送你回去。”
祁遇望着薄惊聿,望着他那充满孤冷的背影,突然又哭又笑起来。
看。
他一直都是错的。
薄惊聿不是想要病态地占有他,而是爱他,爱到只要一句话,他就可以放手的地步。
他没有回答沈停,赤着脚,开始狂奔,一直奔到薄惊聿身边,一个猛跳,爬到他宽阔的背上。
“我不逃,我也不走。”
“薄惊聿,我要跟着你,生生世世。”
薄惊聿身体猛地僵住,狭长墨眸不受控制地睁大,像是有烟花在脑中炸开,炸得他眼前五彩斑斓一片。
他久久没动,像是突然变成了木雕。
祁遇不由忐忑起来,心想,薄惊聿不会改主意,不要他了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薄惊聿终于出声了。
“好。”
只有一个字。
祁遇吊起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指使道:“我们快回房间吧,我好累。”
沈停都要疯了。
这祁少是疯了吗?敢这么指使他们薄家?
可是下一秒,他就看见薄惊聿竟然真的一声不吭地背着祁遇回了房间。
沈停:“……”
这玄幻一般的世界!
进了房间后,薄惊聿就把祁遇放到了床上,然后接过手下拿来的医药箱,动作生硬地给他处理伤口。
祁遇坐在床边,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服务,不小心被弄疼了手,下意识叫了一声,“疼。”
薄惊聿手上动作一顿,往祁遇伤口上吹了吹,单膝半跪的模样,如同屠龙的骑士。
沈停都觉得没眼看了。
祁遇自己反而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了,咬了下唇,“其实也没有那么疼。”
薄惊聿把伤口处理完,薄凉的目光望着他,突然出声,“你还记得我?”
祁遇:“……”
他瞬间懵了。
记得?
他和薄惊聿之前认识?他怎么没有印象?
薄惊聿从他的反应中,很快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目光探究地望着他。
“你不记得?那你怎么会认识我,还知道我的名字?”
祁遇:“……”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层啊。
不过也不怪他啊,他刚刚重生回来,见到薄惊聿,就下意识地扑到他怀里了。
他哪能想到,其实这时候的他还不认识薄惊聿呢?
祁遇迎着薄惊聿审视的目光,脑中思绪急转,好半晌,才吭哧着开口,“我……我在电视上见过你,对你一见倾心。”
薄惊聿似乎被取悦,“一见倾心?”
祁遇眼皮一颤。
“是……是的。”
薄惊聿觉察到祁遇的惊慌,也看到了他逃避的眼神,一抹血色爬上眼底。
他伸手,扣住祁遇的下巴,凉眸望着他,“吻我。”
祁遇下意识看向沈停。
沈停识趣地背过身。
祁遇这才略微松了口气,看着眼前阴鸷寒酷的男人,伸出手,勾住他的脖颈,小心翼翼地吻了上去。
因为有外人在,他不好意思亲太久,轻轻亲了一下就放开了。
薄惊聿看着祁遇脸颊红红的模样,眼底的阴鸷被愉悦取代,“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
当晚,祁遇就被薄惊聿带回了薄家庄园。
薄家庄园占地面积极广,甚至比得上古代时的皇宫,曾经这座庄园还被评为H国最美庄园。
除了一栋高约六层的主楼外,另外还有几栋白墙乌瓦的小别墅星星点点地散落在园林之中,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美不胜收。
在别墅后面则是私人花园,停车场,停机坪,再往后则是树木丛生的密林。
那片密林也属于薄家庄园。
祁遇透过车窗,看着曾经熟悉的一草一木,眼眶发热,手指紧紧地攥在了一起。
薄惊聿注意到他的动作,眼皮薄凉地望向他,“不用紧张,薄家没人敢为难你。”
祁遇意示到自己的失态,冲他露齿一笑,如小鹿般澄澈的眸子弯成月牙,“我知道,阿聿会保护我的。”
阿聿?
薄惊聿望着眼前灿若烈阳的少年,眸色深了深,指尖拽着他的耳垂,狠狠捏了捏。
祁遇吃痛,不由地惊叫出声,曾经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眼中闪过惊慌。
他为什么怕薄惊聿是有理由的,因为薄惊聿是个变态,不是骂人,而是陈述。
但是那都是上一世,这一世,他不会逃了。
薄惊聿望着脸色微变的祁遇,一股暴戾涌上心头,手下的力道更重,似乎要将他的耳垂扯下来。
“疼?还是怕我?”
随着薄惊聿的话落,车里的空气一寸寸变得冰寒,冷得人透不过气来。
沈停无意间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背顿时发起了凉,身体也开始紧绷。
不会吧?薄爷又要发疯?
祁遇的后背同样紧绷起来,耳垂像是要被揉烂一般,疼得厉害。
他不自禁地打个了哆嗦,看着眼前面容阴鸷的薄惊聿,顿了顿,身子前倾,勾住他的脖子,因为害怕,声音微颤。
“不怕你。就是疼。阿聿,你可以轻点吗?”
薄惊聿指尖一顿,眼皮垂下,望着靠着他的祁遇。
少年有一双很清澈的鹿眸,里面盛着单纯和委屈,可能是太清澈了,照得他眼底的阴鸷和暴戾越加明显。
因为疼,嘴唇微微扁着,显得可怜的眼神望着他。
薄惊聿的动作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一些。
祁遇眼睛一亮,更讨好地贴近他,“还是有点疼,再轻点好不好?”
薄惊聿终于被取悦,放开那红肿不堪的耳垂,大掌一挥,将祁遇捞进怀里。
沈停见状,眼中露出不可思议。
就这?
薄爷竟然没发疯?
“很乖。”
薄惊聿将他牢牢按在怀里,罕见的道:“下次我会轻点。”
祁遇惊讶地睁大了眼。
上一世,他不是没向薄惊聿抱怨过,但是每一次都只会换来更疼痛的折磨。
后来他就学乖了,再疼,也不会去喊,但是薄惊聿依旧不满意,还是更狠的折磨他。
看来当初是因为他没有找对方法,抱怨和强撑不管用,只有撒娇才好使。
祁遇觉得,自己终于找对了方法。
薄惊聿牵着祁遇的手下了车,带着他往庄园里面走。
此时已是凌晨,庄园的佣人开始工作,看见薄惊聿牵着祁遇回来,眼中都闪过浓浓的诧异。
但是没有人敢说也没有人敢问,他们甚至连眼神都不敢往薄惊聿和祁遇身上瞥,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只有一个佣人,不知道是因为吓着了还是太震惊,浑身一颤,手里的水盆倾斜,好巧不巧地正泼到薄惊聿裤腿上。
三三两两的抽气声响起,随后,空气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犯错的佣人霍地抬头看了薄惊聿一眼,面若死灰地跪趴在地上,脑袋砰砰砰地往地上磕,额头瞬间红肿,溢出了血丝。
“薄爷,饶了我这一次,饶了我这一次。”
祁遇眼中闪过同情,却抿着唇角没有说话。
他不是不敢说,他只是太清楚薄惊聿的性格,如果他帮忙求情,那个佣人会死得更惨。
薄惊聿性格偏执又多疑,冷血又残暴,尤其对着他更加明显,他容不下他的眼里有别人,哪怕这个别人只是一个毫无关系的佣人。
上一世就有一次,因为他帮一个佣人挡了薄惊聿一脚,薄惊聿直接把那个佣人扔进了湖里,泡了整整三天三夜,最后人直接泡肿了,差点断气。
他悄悄地看了薄惊聿一眼,见他面色冷厉,神情不愈,被牵着的手指不由蜷了蜷。
薄惊聿正面无表情地望着那个佣人,觉察到他的动作,眼尾轻轻挑起。
祁遇心头一跳,赶紧道:“这个佣人怎么这么不会做事?要不要赶出去?”
薄惊聿神色莫测地盯了他一眼,侧眸,看向沈停,“没听见小遇的话?”
沈停正等着薄惊聿发火呢,乍听这话,没反应过来,“爷,您说什么?”
不是把这个冒失的佣人砍手砍脚吗?
薄惊聿的目光陡然变得很危险,“耳朵要是没用,不如我帮你割了?”
沈停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赶紧拽住那佣人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失心疯了吧你?敢往薄爷腿上泼水,赶紧给我滚出去。”
说完,还往那佣人身上踹了一脚。
那佣人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吓得灵魂都快出窍了,听到沈停的话,差点没反应上来。
没挨打?
没大刑伺候?
就赶出去?不在主宅做事?天上下红雨了吗?
他喜极而泣,连忙顺着沈停的力道爬了出去。
祁遇又看了薄惊遇一眼,见他没有再生气,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
两人一起,进了主宅。
薄家的这栋主宅也大,总共六层,如同一个小型城堡,里面的装潢高级又奢华,
祁遇被薄惊聿拉着,乘电梯上了三楼,回到了卧室。
薄惊聿去洗澡。
祁遇打量着熟悉而陌生的房间,目光落到薄惊聿和他一起殉情的床上,眼眶发起了热。
他真的重生了。
这一世,他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天真,云止白和薄淮声欠他的,他会一一讨回来,然后护薄惊聿周全,和他和和美美地过一辈子。
过了没五分钟,洗完澡的薄惊聿走了出来。
他在腰间围了条浴巾,没有擦干的水珠顺着他的脖颈缓缓下落,流过结实性感却布满伤疤的胸膛,落进被浴巾包裹住的人鱼线下方。
露在外面的小腿结实遒劲,同样布满了疤痕。
觉查到祁遇的目光,他扔掉手中的毛巾,随意地走过来,力道很重地捏住他的下巴。
“看什么?好看?”
祁遇被捏疼了,却不敢喊,目光划过他赤着的胸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挺……挺好看的。”
薄惊聿阴鸷的目光凝着他,“不觉得害怕?”
他的身上全是疤,有几条如同蜈蚣盘踞在肌肤上。
祁遇微微摇头,“不怕的。”
薄惊聿墨眸半眯,冷冷地注视着他。
祁遇被他看得心惊,颤抖着伸出手,抚摸他胸前的伤痕,“不怕,就是……觉得你当时肯定很疼。”
从认识起,薄惊聿的身上就带着伤疤,他之前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才知道……
觉查出薄惊聿的意图,祁遇身体微僵,神色不由闪过慌乱。
他不自主地扭动了一下身体,小手按住薄惊聿的胸膛,“阿聿。”
“不愿意?你不知道我带你回来是什么意思?”
祁遇眼角渗出了泪,“知……知道的,我……我只是怕疼。”
他记得上一世第一次和薄惊聿在一起,他被折腾得很惨,在医院躺了整整三天。
从那之后,他恨死了薄惊聿。开始是怕,后来是恨。
薄惊聿抬起头,墨般沉冷的眸子望着他,里面情绪不明,“所以你还是不愿意?”
祁遇最怕他这样,用手臂勾住他的脖子,“不是的,我……我是想让你轻点。”
薄惊聿顿了顿,许久后,坐起身,“不想就滚。”
祁遇知道他又触到薄惊聿的逆鳞,心里生气,真有一走了之的冲动。
可是想起上一世薄惊聿为他殉情的模样,到底还是不舍得,从后背搂住他。
“没有的,我想的。”
薄惊聿回身,望着他。
眼前的少年柔软如小鹿,可能是因为怕吧,澄澈的鹿眸带着水意,又怕又惊慌又委屈地望着他。
祁遇以为今天可能逃不过了。
可谁知道薄惊聿突然放开他,冷着脸又往浴室走去,嘴里低低地骂了句脏话。
祁遇衣着凌乱地躺到床上,还有一点懵,等反应过来后,用胳膊挡住脸,又哭又笑起来。
半个小时后,薄惊聿出来。
“一会让沈停给你买衣服,想要什么样的告诉他。”
祁遇裹紧睡袍,见薄惊聿的头发还湿着,半跪在床上,乖巧地拿着毛巾给他擦头发。
“不用,我……我想回家取一下。家里还有我的书和电脑,我也想拿回来。”
说出这句话时,他内心有点忐忑,因为以他对薄惊聿的了解,薄惊聿绝对不会同意。
果然,他被拒绝了。
薄惊聿钳着他的下巴,“才来到我身边,就想逃?”
祁遇被捏得疼的,不由发出细细的抽气声,小声回应,“不是的,我……我只是想拿东西,拿完就回来。”
薄惊聿寒声,“不许去,缺什么让沈停给你买。现在陪我睡觉。”
祁遇:“……”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见薄惊聿钳着他,打算睡觉,小心地用脚踹了踹他的腿,“阿聿,我饿。”
不取就不取吧,他暂时还不能惹恼了这个有病的男人。
薄惊聿一手放在祁遇颈下,一手扣着他的腰,听见他委屈的抱怨,不怎么耐烦地睁开狂长的墨眸,和祁遇对视。
片刻后,他用力抿唇,坐起身,按了一下床边的呼铃,“做几样早餐端上来。”
薄老太爷和薄老夫人正在吃饭,听见佣人的禀告,眉头重重地拧了起来,“你说惊聿带了个男人回来?还一起进了房间?”
佣人头埋得低低的,“是的,老太爷。”
薄钧鸿眉头皱得更紧了,挥了挥手,示意佣人下去,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宋文澜给他夹了块虾饺,“你叹什么气?小聿找了个人不是好事?”
薄钧鸿没有吃饭的心思,把碗一推,“那也得找个正经的女生,带个男人像什么话?行了,不吃了,你和我一起去看看。”
宋文澜坐着不动,翻了个不怎么优雅的白眼,“我才不去,平白惹人嫌,要去你去。”
薄钧鸿气结,又生气地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宋文澜笑着道:“这才对嘛,行了,赶紧吃饭吧。”
知道这个消息的不只是薄钧鸿和宋文澜,还包括薄宗生的几位太太。
蒋碧薇将燕窝吹凉,优雅地喝了一口,“这个薄惊聿可真是,竟然找了个男人。淮声,你可别学他。”
薄淮声穿着浅色的休闲服,俊美的面容温文尔雅,双腿交叠靠坐在餐椅上。
听完蒋碧薇的话,他眼皮动了动,停了几秒才开口,“知道了,妈。”
蒋碧薇说起了别的,“你爸最近是在国外还是哪?我给他打电话,老严一直不露口风。”
薄淮声抬起眼皮,看了蒋碧薇一眼,淡淡摇头,“父亲的行踪我不清楚。”
蒋碧薇重重地将调羹砸进了碗里,骂了一句,“我听相熟的媒体说你爸又找了个女的,一把年纪了,屋里那么多女人不够?还要找?”
除了她之外,薄宗山养了五个女人,有两个和她一样住在老宅,另外两个住在别处。现在又找了一个,简直是色心不改。
薄淮声没接这话头。
蒋碧薇发了一会火,也不想喝燕窝了,吩咐司机备车,她要去商场。
等蒋碧薇走后,薄准声将手里的报纸折起来,放到了一边,眼神明明灭灭。
薄惊聿找了个男人?是谁呢?
&
这边。
傅惊聿和祁遇吃饭吃到一半,就被沈停着急忙慌地叫走了,听语气,好像是公司里有急事。
这一年,薄惊聿刚刚接收薄氏集团,还没有坐稳位置,许多事需要亲力亲为,再加上不服他的人很多,经常会给他使绊子。
听到沈停的话,薄惊聿略显薄的眼皮凶狠抬起,带着令人心惊胆颤的阴鸷,他叩地一声,将调羹放进碗里,看向祁遇。
“你在这里呆着,我安排了保镖守在门口,有事叫他。”
祁遇乖乖点头,看着薄惊聿穿上外套,顿了顿,走过去,很自然地帮他整理领口。
“那你记得休息。”
“等我回来。”
祁遇又很乖地点头,等薄惊聿离开后,他打量熟悉的房间,眼底隐隐发起了热。
没想到老天待他这么不薄,竟然让他重生了,这一世,他一定会保护好薄惊聿,和他和和美美地过一生。
折腾了一夜,他也有点困,去房间洗过澡后,就躺到了床上。
本以为重生回来,他会失眠,没想到躺在熟悉的床铺上,他竟很快睡着了。
只是这一觉,他睡得很不安稳,迷迷糊糊地又梦到了前世发生的事情。
他被薄淮声和云止白骗到仓库,一辆卡车急驶而来,直接从他腿上碾过,仿佛怕他不死,来回辗了好几次。
鲜血汩汩流出,剧烈的疼痛如同灵魂被撕成两瓣。
随后,薄惊聿冲进来,看着变成两截的他,阴鸷寒酷的双眸像是染了血般红。
他想将他抱起来,又害怕弄疼他,手足无措的模样像极了小孩。
祁遇只觉得一颗心又酸又涩,被浓稠的绝望包围着,几乎无法呼吸。
下一秒,他惊醒过来,身体里似乎还残留着被碾压成两截的极致痛苦,他捂住脸,剧烈地喘息了一声,忍不住拿起手机,给薄惊聿打了过去。
他想要听阿聿的声音,现在就想听,好来确认这一切不是幻想,不是梦。
这一世,他还没记过薄惊聿的号码,但是却对那一串数字烂熟于心。
嘟嘟——
两声过后,那边接了起来,紧接着传来薄惊聿冷淡寒酷的嗓音。
“小遇。”
祁遇听到那熟悉的嗓音,不由哽咽出声,“阿聿,你在哪?”
那头传来什么东西被推倒的声音,紧接着又响起薄惊聿略显急促的嗓音,“公司。你在哭?谁惹了你?”
他声音寒凉如冰,带着压不住的嗜血狠厉。
祁遇心头升起一丝甜蜜,惊魂未定的慌乱渐渐褪去,声音也平稳下来,只是依旧带着哽咽。
“我没事,我只是做了恶梦,梦见我被车压死了,你也死了。”
薄惊聿语调微松,“我不会死,也不会让你死。你在家里呆着,我一会就回去。”
祁遇嗯了一声,乖巧地挂上了电话。
过了没一会,薄惊聿就回来了。
他拎着两个纸袋,目光从他红肿的双眼上扫过,眸光不由自主地冷了冷,“真是做恶梦?”
小遇哭得好像有点狠,只是做梦会哭这么狠?
祁遇看了一眼时间,发现离刚才打电话到现在不过半个小时,知道薄惊聿是着急赶回来的,眼底又不由发起了热。
只是因为听到他哭了,所以他连工作都不顾,就匆忙赶了回来。
他上一辈子到底是有多蠢,才会以为这个男人将他绑在身边,只是为了折磨他?
他走过去,主动搂住薄惊聿的腰,“真的是做恶梦,不过看到你就好了,不害怕了。”
薄惊聿盯着怀中显得软的少年,喉结上下滚了滚,反客为主地抱紧他,“很乖。”
祁遇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低地嗯了一声,转移了话题,“你带了什么?”
薄惊聿将手里的纸袋给他,“给你买的衣服。”
祁遇确实正在为衣服发愁,因为之前在酒店,他的衣服被李天成的血染上了,已经脏得不能再穿。
他朝着薄惊聿弯眼一笑,“谢谢阿聿,你真好。”
薄惊聿眸光在他眉间定了定,示意他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祁遇嗯了一声,把纸袋打开,看着里面嫩黄色的卫衣和雪白的裤子,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感叹还是该无语。
薄惊聿一直盯着他,见他不动,墨眸眯了眯,“不喜欢?”
祁遇回神,迎上薄惊聿阴鸷的目光,赶紧点头,“喜……喜欢,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浅色的衣服。”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薄惊聿特别喜欢他穿颜色鲜艳的衣服,上一世让沈停给他买的衣服不是浅粉色就是鹅黄色,为这事,他和薄惊聿吵过很多次。
这一世,他不打算吵了,不就是颜色嫩了点嘛,有什么不能穿的。
薄惊聿见他似乎并不是真的不喜欢,薄唇很细微地勾了勾,“下次再买浅色,今天就穿这件。”
祁遇眼中不由闪过惊喜,他没想到薄惊聿竟然会让步,这是不是代表一个好的开始?
换好衣服后,薄惊聿就带他去了楼下餐厅。
祁遇想起今天是十五,是薄家一起聚餐的日子,眸光不由闪了闪。
薄家人员众多,尤其是薄惊聿的父亲薄宗山这一支,光情妇就养了四五个,还不包括养在外面,没有带回家的。
而这些情妇们又各自生了孩子,全部加在一起差不多有十几个。
不过这些私生子们,除了和薄惊聿同父异母的弟弟薄淮声外,其他人都没上家谱,也没被允许回薄家庄园住。
也因此,薄淮声就一直觉得自己有和薄惊聿争夺家产的资格,便和云止白一起,利用他给薄惊聿下了很多套。
上一世,他们确实成功了。但这一世,他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