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裴澈是小说《六零恶毒美媚娇被强取豪夺了》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叛逆猪写的一款年代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六零恶毒美媚娇被强取豪夺了》的章节内容
【架空世界!】
【~脑子寄存处,看完记得回来领取哦!】
————————————
一九六三年夏,沪市纺织厂家属楼。
夏日里难得凉爽天气,多日来的酷热减轻许多。
几个穿着暗色土布衣服的中年女人,此刻正在院子里洋井旁边洗衣服边闲聊。
突然,一道靓丽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引起了几人的注意。
“哎呀,张桂花你快看,那个穿布拉吉的女人就是白主任新娶的媳妇。”
“我看到了,哎呦我的天,这长得也太好看啦,看人家那皮肤,看人家那腰,一点也不像生过孩子的,怪不得白主任这几天呲着一口大白牙呢!”
“哈哈哈,可不嘛,我们家老李也说最近白主任心情好,在厂子里见到谁都是乐呵呵的,不过也能理解,娶这么个美娇妻,白主任可不得偷着乐嘛。”
“对了,她带过来的那个小姑娘,就白主任继女,长得更好看,昨天我见到了,像仙女一样,活这么大一把年纪,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长那么漂亮的小姑娘呢!”
有人夸赞同样也有人厌恶,这不,一旁的吊眼梢女人撇着嘴,不屑道:“有什么好看的,那么大年纪了,还搔首弄姿的,一看就不正经,看那腰扭的。”
“可不嘛,她带来的那个闺女,再好看那也是个拖油瓶。”,有人跟着附和。
秦芸汐不是好性子,但她这会儿无暇顾及别人对她们母女俩的评头论足,她着急回家,整颗心都扑在了女儿秦桑身上。
“咚咚……”
“桑桑,妈妈给你在国营饭店买了好吃的回来,我给你拿进去吃?”,秦芸汐隔着门,语气温柔地朝里面轻喊。
没过几秒,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只见一个十四五岁,青涩又绝世的小姑娘出现在眼前,即使年幼,也还是能看出她绝美的五官,不难想象,待少女彻底长开又会是何等风姿。
“妈妈,什么好吃的,快点给我看看,你的宝贝女儿都快饿死了。”,桑桑的嗓音犹如银铃般清脆,她向母亲撒着娇,灿如春华般的杏眸此刻正盯着饭盒看。
秦芸汐见女孩这个馋猫样,只觉得心疼,她的桑桑什么时候饿过肚子啊!
没在耽搁,连忙把饭盒放在书桌上,然后打开盖子,一一摊开。
猪肉炖粉条,锅包肉、煎带鱼,一共三个荤菜,这伙食,普通家庭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到。
桑桑从昨晚到现在只喝了麦乳精,吃了几块糕点,这会儿闻到饭菜香味儿,肚子早就咕噜噜叫了,面前又都是她喜欢的菜,就不免吃的有些急。
秦芸汐看的直皱眉,去厨房倒了杯热水回来,嘱咐女儿,“慢点吃别噎着,妈把水倒好在这晾着,一会儿凉了你再喝。”
“好的,谢谢妈妈。”,桑桑抬头,冲母亲露出个甜美的笑容。
女儿乖巧的模样,让秦芸汐心里软的不行,见桑桑还披散着头发,她温柔地帮女儿编了两个麻花辫。
同时心里又把新婚丈夫那个侄女给骂了一遍。
秦芸汐除了自己,就最在意桑桑了。
至于别人,她则更在意是否有价值。
有的话,她还会费心去维护一二,没有利益可言的,则会冷漠对待。
包括她的前夫以及现任丈夫,要是没有利益可图,还会连累自己,那秦芸汐都是随时可以抛下的。
男人而已,不行就换下一个。
比如桑桑的生父韩箫声。
韩家所在的家族早年在沪市也是有名有姓。
韩箫声不到四十岁就任职沪市研究院的副院长,他只有桑桑这一个女儿,又是个温柔体贴性格,全部工资都可着自己的妻子和女儿花。
这让秦芸汐和桑桑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也生活的很幸福。
但美好的生活全因两个月前韩箫声被人举报而结束。
不可避免的,秦芸汐和桑桑也被牵连到其中。
被人押到农村进行劳务改造,这种日子会有多难熬,秦芸汐哪能不清楚啊!
有没有翻身的可能另说,光到乡下干农活,秦芸汐就接受不了。
所以,她第一时间选择与韩箫声离婚,又联系到年轻时候追求过自己的白安荣。
白安荣媳妇前几年就去世了,秦芸汐直接问他愿意娶自己不,那边答复后,便火速带着桑桑来到哈城改嫁给他。
虽然对韩家人来说,她的做法属实过于冷漠无情,毕竟韩箫声对她们母女俩是真的好。
但也没办法,要怪只能怪举报的那个人吧!
她和女儿是不可能跟着去吃苦的。
本来秦芸汐还担心桑桑会舍不得自己爸爸,会犯傻不愿意和她走。
但还好,女儿随了她,同样会趋利避害。
白安荣能力虽然比不上桑桑生父,但在哈城条件也是非常不错的,他现在是纺织厂的主任。
白安荣上一任妻子几年前生病去世了,留下个比桑桑大一岁的男孩,这条件在如今的婚恋市场还是非常抢手的,就冲他一个月63块钱的工资,怕是黄花大姑娘都有愿意嫁过来的。
当然,这也是秦芸汐来找他结婚的原因之一。
即使二嫁,她也不会委屈自己。
秦芸汐是白安荣读书时候的白月光,当白月光问他愿意娶自己不,他哪能不同意,心里偷着乐呢!
一切都很顺利,近一个月以来,两个重组家庭相处还算融洽。
桑桑长得精致漂亮,白安荣自个没有闺女,对桑桑爱屋及乌,很是喜爱。
桑桑的便宜哥哥白志新,虽然对她们母女二人没有多热络,但也没有表现出排斥。
日子一直这样平淡的过着,直到昨天……
*
昨天白安荣带着秦芸汐和秦桑去他大哥白安华家拜访,
白安华在钢铁厂上班,也同样是主任的职位,只是人家钢铁厂各方面的待遇要比纺织厂好上许多,这个主任的位置也同样更有含金量。
俩家虽然都在同一个城市居住,但来往的并不热络。
主要是因为白安荣看不惯他大嫂那副高人一等的模样。
所以,他时隔一个月才想起带桑桑母女俩过去认认人。
没想到的是,这一去还见了血。
……
昨天到高铁厂家属楼后。
桑桑和便宜大伯一家打过招呼,新上任的便宜爹就让继兄白志新带着她和白大伯家的两个同龄孩子去一旁玩了。
白安华与妻子张惠共育二儿一女。
大儿子白志中今年22岁,是钢铁厂的正式工人。
二儿子白志国今年16岁,读高二。
小女儿白婷婷和桑桑同岁,都是15岁,9月开学读高中。
桑桑被母亲带来哈城不久,和白家人也不熟,面上自然是一副乖乖女的模样,她乖巧地跟在白志新身边,甜甜地叫他。
“哥哥,你好棒,这个积木这么复杂,你都会拼,真厉害啊!”,她在一旁吹着彩虹屁。
现在的孩子都成熟,白志新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少女声音软软糯糯的,让他羞涩地耳朵都红了起来,声音有些干巴巴回道:“很简单的,大部分人都会,你,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桑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谁要学这种无聊的东西,但还是装成满脸惊喜的模样,“哇,真的吗,谢谢哥哥。”
白志新这会儿红的不止是耳朵了……
“哼,乡巴佬,瞧你没见过世面的那副德行,就是个积木而已”,一道嘲讽声传来。
白婷婷从刚见到二叔的这个继女第一眼起,就不喜欢她,这会儿又看到她拍讨厌鬼白志新马屁,讽刺的话脱口而出。
桑桑漂亮的杏眼闪了闪,也不理会白婷婷,只默默走到白志新另一侧,然后默默从头到脚扫了一眼白婷婷。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真有意思,她们俩到底谁是乡巴佬啊?
不说她从小是在沪市长大的,就是光看外貌,往那一站,也能看出谁更乡巴佬啊!
这倒不是桑桑自恋,她确实有值得自信的资本,宛如精雕细琢般完美无瑕的五官,高挺的鼻梁,肤如凝脂,杏眼桃腮。
虽然只有15岁,但也是个倾国倾城般的少女形象。
而白婷婷的样貌只算得上清秀,再加上哈城的干燥气候,让她的皮肤看起来有些粗糙,站在桑桑面前,被衬的像个丫环一样。
这也是白婷婷不喜欢桑桑的主要原因,娇纵长大的女孩,怎么会愿意当个陪衬啊!
“看什么看,你个乡巴佬。”
“小小年纪就学你母亲一样,以色待人,不要脸。”
“哼,你母亲就是个不要脸的,带着你这个小不要脸的赖上我二叔。”
白婷婷被桑桑看的恼羞成怒,开始口无遮拦,越骂越脏。
桑桑没有反驳她,只是把头垂了下去,让人看不清她此时脸上的表情。
白婷婷以为这是桑桑被说中了,不敢回话,是个软柿子好拿捏呢!
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她越说越来劲,越骂越脏。
“住嘴,别逼我扇你。”,白志新凶巴巴道。
怎么说桑桑现在也是他们家的人了,哪能看她被欺负。
吼了白婷婷一声,他又转头安慰看起来弱小无助的桑桑,“别怕,谁要是欺负你,我就帮你揍她。”
听到这话,桑桑眼神闪了闪,似乎心里有了什么主意。
她可不是什么好性子,相反,还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
桑桑从小到大都坏心眼多,在之前沪市那些同龄人眼里,可谓是自私自利又恶毒。
现在白婷婷惹到她,还是被指着鼻子骂了,桑桑怎么可能轻易饶了人。
只是父亲出事没多久,母亲也是刚改嫁过来,她不能明目张胆地报复回去。
所以刚刚就在思考,要怎么做才能让白婷婷付出惹到自己的代价呢。
扫了眼不远处的摆放,桑桑心里有了计划。
随后,她一脸天真道:“原来婷婷姐这么有家教呢啊,白大伯和大伯母可真会教育姐姐,都可以随意在背后议论长辈了,哎可真有教养啊,我等会儿可要到外面和白叔叔他们好好宣传一下哦。”
白婷婷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愣了好一阵,才回过味儿来,当即气的破口大骂,“你个小贱人,说谁没教养呢啊你,你个乡巴佬,拖油瓶。”
“姐姐,你这是同意自己没有教养了嘛,哎呀,你也赞同你们家的教育有问题吧,才让你现在像个发狂的狗一样,到处对着人乱叫。”,桑桑语气温温柔柔的,但说出的话却是很让人抓狂。
白婷婷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又是唯一的女孩,被养的有些娇蛮,从未被人这样指桑骂槐骂过,她气的抬起手就要往桑桑那边打去。
桑桑才不会站在原地等着挨打呢,她绕了下,用余光看好位置,然后机灵地躲在白志新背后。
白婷婷走得快,来不及刹车,一巴掌就招呼在白志新的脸上了。
“啊,哥哥你的脸。”,桑桑在他身后惊呼出声。
16岁的少年,当着新来的妹妹面,被打了脸,还是平时就讨厌的白婷婷打的,哪能受的了!
他愤怒地大力推了一把白婷婷,白婷婷正心虚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量推倒在地上了。
也是她倒霉,正好不小心碰到后面的桌角,当即就见了红。
后脑勺破了个口子。
“啊啊啊,救命啊,杀人啦,我要死啦……”,白婷婷吓得嚎啕大哭,崩溃地大喊大叫,哭的眼泪鼻涕直流。
……
接下来白家就是一阵兵荒马乱。
桑桑躲在人群后面,对这个结果心里还算满意。
谁让这个白婷婷嘴巴臭呢,就算是死了,也不关她的事,反正不是她动手的。
正当她以为自己功成身退,却没想到白婷婷都哭的快抽过去了,还记得告她的状。
“呜呜呜,是秦桑和白志新害我的,呜呜呜。”
张慧一听女儿的话,当即就指着桑桑母女二人大骂,“我可怜的婷婷,你们两个祸害精,害了我女儿,滚,从我家滚出去,婷婷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饶了你们的。”
桑桑躲在人群后,精致的小脸上有些发白,一副惊吓过度的可怜模样。
可实际上,她心里却是在遗憾,遗憾刚才怎么不一下子把白婷婷给摔死呢,然后张慧也跟着她的好女儿一起去,都死掉,就不会这样聒噪了。
秦芸汐心里和桑桑想的差不多,巴不得白婷婷摔死或者摔傻了,还有这个张慧,刚才刚进门就对自己一副趾高气昂,瞧不起人的模样,她烦透了对面这对又丑又蠢的母女俩。
“安荣……”
秦芸汐轻呼一声新任丈夫的名字,然后就红着眼眶,摇摇欲坠地站在一旁。
这可把白安荣心疼坏了,他本就和张慧不对付,现在张慧竟然如此侮辱他的心中挚爱,也不管当下是情况了,怒道:“哼,不欢迎我们,那我们就走,从此咱们两家也不必来往了,芸汐,桑桑,不怕,咱们回家。”
“对了,还有志新。”
白志新:“……”
谢谢你还记得我啊!
张慧脸色难看,还想叫骂出声,却被一旁的白安华呵住。
“张慧你给我闭嘴。”
随即又抱歉地看向秦芸汐,语气诚恳道:“弟妹,我替你大嫂向你和桑桑道歉。”
秦芸汐忙回,“都是一家人,大嫂,大嫂也是担心婷婷,所以才会口不择言吧。”
她又含脉脉地看向身边人,“安荣,大哥是你的亲哥哥,不要因为我这样,还是先把婷婷送去医院吧!”
白安荣感动极了,芸汐这是心里有他啊,所以才会为了他而自己受委屈。
秦芸汐要是知道,肯定表示他想多了。
她是想着才刚嫁进白家,本就是二嫁的,这要是被人知道秦家兄弟俩因为她不来往了,保不齐坏了她在哈城的名声。
…
最后,以白安荣和白安华夫妻俩把白婷婷送去医院,而结束了这场闹剧。
秦芸汐面上功夫做的足。
回家后,就让桑桑这几天当着继父的面装装样子,至少态度还是要有的。
桑桑秒懂,不就是装可怜,装弱小无助嘛!
这不,事发当天晚上和今天早上,桑桑就以没胃口为由,都没上饭桌。
当然了,她在房间里偷摸吃了糕点和麦乳精。
饿是肯定不会真饿到自己的。
白安荣是晚上六点多到家的,秦芸汐听到开门的动静,笑着迎上去。
她体贴地接过白安荣手里的外套,帮着挂起来,又倒了杯水递给他,温柔开口道:“安荣哥,我去帮你热饭吧,知道你辛苦,我今天特意去国营饭店买了几个肉菜,好给你加个餐。”
白安荣道!“芸汐,不用忙活了,一会儿我自己来就好,对了,今天我回来的晚,有没有让桑桑先吃啊。”
年轻时候求而不得的白月光现在在自己身边打转,白安荣心里别提多舒坦了,忙把人抱在怀里。
秦芸汐装作羞涩的模样,推拒着,“安荣哥,别这样,孩子们一会儿出来看到不好。”
“哎,桑桑还是没胃口。”
对了,婷婷怎么样啦?你今天回家晚,是去医院看她了吧?”。
提到白婷婷,白安荣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不舍地把怀里人松开,默了会儿,才缓缓开口,“婷婷不是我哥的孩子。”
“啊???”
秦芸汐惊的嘴巴微张,这会儿脸上的表情倒是真情实意。
……
当桑桑从母亲口中得知这个狗血事件后,也是同款惊讶脸。
她又重复了遍,“妈妈,也就是说白婷婷的血型和白家大伯大伯母俩不符,她不是白家的孩子呗?”
秦芸汐点头,对此就是看热闹的心态。
现在白安华怀疑是张慧出轨了,给他戴了绿帽子,今天早上知道后,就给了张慧一个耳嘴巴子。
但张慧死活不承认,正寻死觅活呢!
反正看张慧成现在这样,秦芸汐就心里舒服,她是个记仇的,谁让昨天对方总是瞧不起自己是二嫁呢,还话里话外说桑桑是拖油瓶。
看吧,这不就遭报应啦!
母女俩想法一样。
桑桑勾起唇角,她那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此时的好心情。
昨天白婷婷莫名其妙找她麻烦,桑桑早就记恨在心里了,现在听到这个大瓜,只觉得心里畅快。
还骂她是拖油瓶,现在白婷婷自己成了个野种呢!
秦桑的性子像极了自己母亲,自私自利、冷漠无情,甚至还有点青出于蓝的意思。
别看她现在年纪不大,但坏心眼一点不少,这会儿正计划着,下次看到白婷婷,一定要往她伤口上撒盐。
落井下石这事,她也要试试,看看是否能让人心里舒坦。
当初在沪市,父亲出事,可是冒出不少人对她和母亲二人落井下石的。
还指着她,骂她白眼狼,养不熟。
笑话,他们养她啦?
那些人的模样,桑桑都记在了心里,早晚有一天,她会用双倍手段报复回去的。
她和母亲来哈城有什么不对?
父亲她也是爱的,可是她陪着去乡下能干嘛?
除了一起吃苦以外,她想不到自己还能有什么作用。
可是自己又凭什么有好生活不过,非要去吃苦呢?
就为了当个所谓的好女儿?为了让别人称赞她一句?
笑话,日子是自己的,正所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就为了让自己过的舒服一点而已,有什么不对?
再说了,当时那个情况,跟着去乡下能有什么发展,而现在在哈市,没人知道她曾经的身世背景,有大把的机会可以让她走的更高。
到那时候找到机会帮父亲翻案,岂不是更好嘛!
~~~~
隔天。
秦氏母女二人因为白婷婷的事儿心情好,一拍即合,决定出去购物庆祝一下。
还特意去的哈城百货大楼。
哈城市里的每个区域都有供销社,但百货大楼目前还仅仅只有一个。
三层的红砖瓦房,虽然没有沪市的豪华,但也另有其特色。
桑桑直奔成衣区,选好衣服后,抱着母亲胳膊撒娇,“妈妈,这条毛呢裙子和蓝色的那件娃娃领衬衫我都想要,还要双黑色的小皮鞋做搭配。”
女儿长得漂亮,秦芸汐也爱打扮她,就是两件衣服而已,她大手一挥,通通买下来。
想到哈城秋季就开始冷起来了,再过几天说不定还会下雪,而她和女儿以前都生活在沪市,那边最冷的时候也就是穿件薄棉袄或者毛呢外套。
秦芸汐和女儿秦桑都是爱美的人,最抗寒的衣物也就是毛呢大衣,在冬天穿着也不显臃肿。
可这在哈城穿就不行了,冬季要是穿个毛呢外套出门,非得把人冻成冰雕不可。
算了算从沪市带过来的布票和毛线票,秦芸汐开口让桑桑再挑件毛衣和棉袄。
桑桑是个非常爱美的小姑娘,立刻开心地笑起来,把选好的衣服指给母亲看。
她的笑眼如弯月般美丽动人,令人一旁售货员都忍不住夸赞,“这小姑娘可长得真漂亮,多大了,读几年级了。”
桑桑早就习惯别人夸她长得漂亮了,也知道东北人热情,问的比较详细……
要是别人问,她也不爱和陌生人聊太多,只是对方是这的售货员,打好关系以后还能帮着自己留点好货。
心里打着小算盘,桑桑面上乖巧地回道:“谢谢姐姐,姐姐也很好看呢,我今年15岁了,刚读高中。”
即使对面的售货员明显要比自己母亲年纪大,她也还是一口一个姐姐的叫。
这可哄的售货员笑眯了眼。
毕竟哪个女人也抵挡不住别人夸她年轻,夸她漂亮。
“你这小姑娘嘴真甜,行,以后有想买的衣物就和王姨说,姨给你留意。”,王菊爽朗道。
桑桑甜甜一笑,带着几分娇嗔地说:“谢谢王姐,您看着明明就是姐姐嘛,我才不叫姨呢!”。
“哈哈哈”
……
秦芸汐全程一言不发,默默地看着女儿和人交谈。
买好衣服后,桑桑又来到糕点区,买了些江米条和萨其马。
又是同样的方法,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惹的糕点区售货员对桑桑赞不绝口。
直到走出百货大楼后,秦芸汐心里还在自豪呢!
看看,她的女儿多聪明,不错,深得她的真传。
……
秦芸汐和桑桑是坐公交车到百货大楼的。
往回走的路上,在距离之前下车那个公交车站不远的地方,她看见个肉站,便停下脚步,嘱咐好女儿,“桑桑啊,你戴好头巾,在这看着东西等妈,我手里有几张肉票马上就要过期了,这块正好有肉站,咱们正好把肉一起买回去,省再跑一趟。”
“那边巷子口能凉快些,离得也不远,就去那块等着妈吧,妈马上回来哈。”
桑桑看了眼不远处的肉站,里面挤了很多人,她嫌弃地皱皱眉,自然不愿意跟过去,便乖乖应了下来。
现在肉票珍贵,可不能过期。
待走到母亲说的巷子口,桑桑为了贪图凉快,便越走越深,直到走到巷尾才停下来。
在这狭窄而幽深的巷子深处,空气都变得清新而凉爽,桑桑深呼吸一口,只感觉自己身上的暑气都被带走了。
见四处无人,她便把系在头上的头巾解开了。
等的无聊,又拨了块糖放在嘴里,开始打量起四周。
目前她所在的这处巷子两旁是被建筑物紧密相依的。
桑桑对哈城市区还不熟悉,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其实除了纺织厂附近的供销社和学校以外,她都不熟。
毕竟她随母亲才到哈城没多久。
哈城的百货大楼,她更是第一次来,只记得是在前面那条街坐公交车下车的。
桑桑突然有些后悔,她刚才只图凉快,走的太远了,肉站的位置早就看不见,这块又没有个人影,要是突然遇到坏人怎么办?
正懊悔之际,想提着放在地上的大包小包折返回巷子口,就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
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诡异。
正常情况下应该桑桑应该赶紧跑的,可地上还摆着新买的大包小包,这年头物资短缺,家里几乎全部的布票今天都花光了,自然舍不得丢下。
就在她弯腰正要提起包裹这几秒内,就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按住了。
“呜呜呜……”
桑桑虽然心眼坏了点,但遇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是吓的不行,立刻就红了眼眶。
这人是劫财还是劫色?
完蛋了,她这么漂亮,就算之前想劫财,看到她后也会改变主意想劫色的。
正在桑桑胡思乱想之际,一道嘶哑的男人声音从她耳旁响起。
“别动,等会儿要是有人过来,你就帮我支开他们,别想耍花样,看到我手里的家伙儿了吧,想要活命就乖乖照我说的做,不然我可不能保证它会不会走火”,
男人的声音明显带了伪装。
桑桑惜命,哪能不照做,连忙含着眼泪应了下来。
低落下的泪滴落在了挟持桑桑的这个男人手上,他似乎被烫了下似的,接着用锐利的眼眸扫过看了眼女孩的面容。
看完后眉头更是紧紧锁着。
容貌太盛,是个麻烦。
他忍着身上的枪伤,往女孩脸上抹了一把墙灰,然后又抬起手把落在她脖颈处的头巾帮着重新裹好,并冷声警告,“把脸裹好,不许露出来,不听话等会儿我就刮花你的脸。”
他不想节外生枝,意外劫持的这个小姑娘长相太过乍眼,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桑桑可怜兮兮地站在原地任其摆布,哪怕娇嫩的脸蛋都被揉红了,也是一动不敢动。
没办法,这个狗贼手里有枪,她怕。
……
没过多会儿,果然来了一伙儿看着就不好惹的黑衣男子,凶巴巴地问她是否看到过一名男同志经过。
狗贼早就躲起来了,桑桑照狗贼之前的吩咐,开口道:“没有啊,我在这等我妈买肉回来,等了好一会儿啦,除了你们,谁都没看到。”
平头男人眼神阴毒地盯着桑桑。
大夏天的还裹的这么严,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嘛?
他连问都没有问,直接一把扯下女孩头上的头巾。
“啊,大叔,你干嘛呀,我脸脏了,好不容易裹块头巾遮遮,你给我弄掉干嘛,你欺负我,我要回家告诉我爸,呜呜呜。”,桑桑眼泪说来就来,然后捂着脸蹲在墙边,毫无形象地放声大哭起来。
平头男见她明显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也就打消心里的疑惑。
怕她哭声引来麻烦,带着身边几人就往其他方向走去了。
……
“呜呜呜……”
桑桑开始是装的,后来越哭越委屈害怕,根本停不下来。
毕竟是个在温室里被娇生惯养到15岁的小姑娘,哪里经过这些事。
她刚刚偷摸扫了眼,那个平头男腰间也是别着枪的,看他那样也不像好人,自然不会是军人公安这些正义的职业。
那还能是什么?可以拿到枪?
怕不是特务吧!
所以桑桑吓坏了,现在腿都是软的。
“别嚎了,人都走远了,让我看着你买的包裹里有什么能包扎的,先借用一下。”
听听,这是人话嘛!
这狗贼从始至终都遮着脸,借给他还能有的回?
直接说抢不好嘛?
还有,他又是干什么的?
为什么被追杀?
看他那副德行也不像好人,毕竟军人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
不过他似乎没有要杀人的打算,桑桑心里也算松了口气。
但还是在心里暗骂,可嘴上可不敢拒绝,小声开口道,“包裹不方便给你看,都是女生用的贴身用品。”
男人身上的枪伤很严重,都已经懒得去反驳这蹩嘴的谎话了,什么贴身用品买那么几大包?
他之前一直紧绷着,这会儿找自己的人都走远了,就一个被吓坏了的小姑娘在旁边,知道暂时没有危险了,身体便松懈下来。
随之而来的痛感很快便蔓延全身。
现在,他似乎连开口都费劲。
男人没有掩饰,桑桑自然也看出狗贼受伤了,她突然胆大起来,眼里闪过抹算计,接着又用恐惧的声音说,“大哥哥,呜呜呜,你流血了,我用头上的纱巾帮你包扎吧。”
“你不说话,我就动手啦。”,桑桑试探上前,然后解下头巾敷衍地绑在男人伤口处,趁他不注意,用出吃奶的力气在他伤口处记了个结。
“斯……”
靠在墙边的裴澈疼的直冒冷汗,一瞬间就起了杀心。
但看到身前小姑娘脸上还没来得及收好的得逞表情,就想着,算了,怎么说也是帮了他一会回,懒得和个小孩计较儿了。
全然忘了之前他做任务时有多么的冷血无情,一向是宁愿错杀都不可放过的。
身上的伤被这么一折腾更疼了,裴澈脸上毫无血色,只能闭上眼睛休息,保持意识清醒。
桑桑可是个黑心肝的,见这狗贼伤的这般重,刚刚竟然一声也不吭,以为人是要不行了呢!
报复心瞬间涌上来。
看着地上男人的死狗样,完全没了之前威胁她的那股气势,桑桑赶忙站起身,把地上散落的包裹拿好。
然后趁其不备,恶劣地用脚狠踹了下刚刚被自己包扎过的伤口。
……
“啊!”
撕心裂肺地喊声从男人嗓腔里传来。
裴澈这二十多年的人生中,第一次阴沟里翻船。
但他到底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迅速掏出别在腰间的枪。
然后瞄准那个跑的和兔子一样快的坏丫头……
周一,桑桑起晚了。
昨天的事儿她没有告诉母亲,主要感觉那些人不是她们能惹的,不想节外生枝。
母亲问起她的脸,她也用几句话敷衍过去了。
但却做了整晚的噩梦,梦里都是那狗贼化成厉鬼来报复自己。
那一脚应该没有把他踹死吧!
桑桑到底还是个小姑娘,杀人这种事儿还没那个胆子。
但想起自己的遭遇,她想,踹死也是活该,谁让他威胁自己,还把她的脸揉的那么痛。
……
桑桑没有像往常一样,和白志新步行去学校。
她担心迟到,从而影响到自己的好学生形象,便撒娇让秦女士骑自行车送她到学校。
至于为了和桑桑一起上学,在家等了近一个多小时的白志新,桑桑是这样和他说的。
“哥哥,我们班老师很严厉的,迟到会被罚站,哥哥我害怕,那样好丢人,所以想让妈妈骑车送我去,哥哥不会在意吧!”
作为土生土长,生活在六十年代的小直男,白志新当然听不出桑桑的茶言茶语,立刻表示没事,他迟到不迟到都无所谓,反正自己在学校也经常惹事。
然后母女二人就心安理得的骑着自行车扬长而去……
*
桑桑是在上课铃声响起前的最后一秒才踏入教室门口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冲讲台上已经站好的老师笑了笑,然后才找到自己的座位乖乖坐好。
“好啦,集中注意力,上课。”,有点秃顶的中年男老师严厉开口。
班级里的少男少女们这才从桑桑身上移开视线。
从桑桑进教室起,班级里的同学们就都齐刷刷看向她。
桑桑面部表情管理的很好,从容淡定,只是心里有点无奈,她是起床困难户,几乎每天早上都是最后一个进教室的。
六十年代不管大人还是小孩都非常勤劳积极,一对比,桑桑就成显眼包了,这也是她让人诟病的一个点。
自开学第一天起,桑桑就已经成为班上的名人了。
长得漂亮,声音好听,成绩又好,老师提问的问题她都会,除了早上来的晚之外,简直是完美的诠释。
当然了,这是才刚开学没几天,同学们还都不知道桑桑的性格…
但即使是现在“完美”的桑桑,在班里也没有处得来的朋友。
男同学是害羞,不好意思和她说话,女同学有的则是认为桑桑高不可攀,也有的是嫉妒…
总之,桑桑和处于青春期的同学们之间,是隔着一股距离感的。
桑桑本人呢也不在意,她认为自己不是来交朋友的,在学校里,好好学习,以后考上京市的大学就好。
她不会永远在哈城的,所以也没必要和谁交好。
桑桑本来注意力都在黑板上,她将来立志要考个好大学,这样等她长大后,人长得漂亮,又有份体面的工作,那还不横着走。
可这会儿却被旁边的圆脸同桌打扰到……
她的同桌是位圆脸微胖的女孩,名字也和她本人很搭,叫袁圆。
性格嘛,桑桑认为她有些呆…
一旁的袁圆故技重施,再次偷摸看了自己美人同桌一眼,然后像前几次一样,装作若无其事别过头去。
可……
桑桑实在忍不住了,旁边人简直不要太明显好嘛?
一会儿一转头看她,她又不是瞎子,能不知道嘛?
所以她也转过头去。
然后两个小姑娘就四目相对了……
袁圆受不住近在咫尺的美颜暴击,她圆鼓鼓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闪烁着躲闪的光芒。
她这副模样,在桑桑眼里仿佛就是只受惊的小猪,嗯,还知道用书来遮挡自己。
桑桑:“……”
“同学,你的课本拿倒了。”
袁圆:“……”
有地缝嘛,她想钻进去。
……
*
一节课的时间很快,随着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一下子沸腾起来,有小集体围着聊天的,有结伴上厕所的,还有吃零食的……
袁圆这会儿腮帮子撑的鼓鼓的,一手拿着饼干,一手拿着肉脯,吃的她美滋滋。
“喂,你是猪嘛,就知道吃。”
“哈哈哈,可不就是肥猪嘛,哪次下课她不是在吃东西。”
面对老同学的嘲笑,袁圆习惯性地把头低下,只是想着她的美人同桌听到了,以后会不会也和她们一样嫌弃自己啊。
想到这个可能,她瞬间红了眼眶。
“在我座位前吵什么,下课时间,我还要休息呢,赶紧给我走开。”,桑桑语气冷淡,睨了眼面前的两位女同学。
刘可心突然被凶,有些气不过,刚要回嘴,就被一旁的王佳佳拉住,俩人对视一眼,看懂彼此眼里的意思。
是惹不起的人。
然后刘可心哼了声,就和王佳佳回到自己位置上去了。
她们俩和袁圆是初中同学,每次看见她吃东西都会损两句,多年来都成习惯了。
15岁左右的小姑娘,要说恶意嘛,其实也没多大恶意,主要是嫉妒袁圆总有好吃的。
这年头,谁家都不富裕,像袁圆这样,天天带着零食上学的,一个班里也就她一个人。
再加上袁圆性子软乎,怎么说都不还嘴,这才逮着她欺负的。
她俩也是看人下菜碟。
像桑桑,她们就不敢惹。
开学半个月的时间,全校都知道高一一班的秦桑。
原因无它,仅仅是因为桑桑长相实在太过漂亮,浑身上下都是精致美丽的,把周围的同龄女同学衬的黯然失色。
还会引来很多高年级的男同学到教室门口偷偷看她。
只不过没人敢去招惹桑桑,因为高二的白志新天天与桑桑一起上学放学。
白志新是学校里出了名的爱打架,这些小女生们可不敢惹到他。所以有人即使看不惯桑桑,也不敢当面说她。
周围恢复安静,桑桑又重新趴在书桌上,闭上眼睛休息。
“秦,秦桑同学,这是我爸爸出差给我买的巧克力,送,送给你。”,袁圆还是第一次和自己的美人同桌说话,紧张的都结巴了。
桑桑本来是不满有人又打扰自己休息的,一块巧克力而已,有什么稀奇的,她以前在沪市吃的都是外国进口巧克力呢!
可想到从前吃的那些高档零食都是用她爸爸发的津贴补助买的,就一时有些难过。
她想起自己的父亲了。
“谢谢。“
桑桑接过袁圆手里的巧克力,然后慢条斯理地剥开,放在嘴里尝了一下。
心想,没有之前父亲给她在友谊商店买的好吃。
桑桑的父亲韩箫声,少年时期就到国外深造,思想很超前,没有什么重男轻女的陋习,很爱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
他是个好爸爸,在桑桑小时候,会给她讲外国的童话故事,会教她英语,会给她做西餐吃。
桑桑虽然自私,但心也不是石头做的,心里还是很爱自己爸爸的。
只不过,她也更爱自己罢了。
“你爸爸对你好嘛?”,桑桑心不在焉地问。
袁圆茫然地“啊?”了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忙回道:“我爸爸很好啊,他总是给我买好吃的,工作再忙,都会想着的。”
桑桑趴在课桌上,喃喃自语,“我爸爸也对我很好。”
随即就不说话了,盯着窗外发呆。
一旁的袁圆则是开心坏了,美人同桌不但帮她赶走欺负自己的讨厌鬼,还主动和她说话聊天呢!
本来还想再多说几句的,可看着美人同桌现在表情恹恹的,袁圆就不敢再开口说话了,毕竟她知道桑桑似乎脾气不太好…
但她心里暗暗决定,以后有好吃的都给秦桑同学留一份,她要努力成为秦桑同学的朋友。
……
桑桑没有理会同桌在想什么,她心情不好,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午休。
学校里没有食堂,不论是学生还是老师,都要自己带饭的。
这也是袁圆一天中最期待的环节。
她小心翼翼打开饭盒,饭盒里面是二米饭,上面铺着4个小肉丸和白菜炖粉条。
看了眼旁边还没打开饭盒的美人同桌,袁圆轻声问道:“秦桑同学,你要吃炸丸子嘛,很香的,我夹给你好不好?”
桑桑心里有事,没有胃口,不紧不慢打开自己的饭盒,想也没想就拒绝出声,“不用。”
袁圆有些失落,但也就一瞬间,当她吃了一口自己的肉丸后,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真香啊!
这可馋坏了前排的刘可心和王佳佳,心里又给袁圆记了一笔。
她们和袁圆可是老同学了,怎么就不问问她们呢,那可是肉丸啊,一年到头都吃不了几次的。
还有那个秦桑,装什么,肉丸都不吃。
“你要吃肥肉吗?”,桑桑看饭盒里的肥肉直犯恶心。
今天早上是白安荣自告奋勇给桑桑装的饭盒,他这个新上任的便宜爹也不了解桑桑口味,肥肉在现在是好东西,便专门挑着给桑桑装的。
浪费食物不好,桑桑就问向自己的同桌。
殊不知,她无意中的这一举动,可把袁圆给感动坏了。
现在距离三年灾害没几年,百姓们普遍日子都不好过,能给你肉吃的,那肯定是关系杠杠好的。
袁圆吞了吞口水,道,“谢谢,谢谢你秦同学,不过你吃吧,你那么瘦,应该多吃点肥肉补补。”
桑桑懒得再废话,直接用还没用过的筷子把饭盒里的肥肉夹到旁边饭盒里,“我不爱吃肥肉,你吃吧。”
袁圆眼眶微红,感动的。
她想,秦桑同学果然人美心善,她以后一定要加倍对秦桑同学好。
只是单纯嫌弃肥肉的桑桑:“……”
再次见到白婷婷是在一个月后。
钢铁厂家属院,白大伯家。
桑桑坐在沙发上,稀奇地瞧着面前这个又黑又瘦,但模样和张慧至少有6分相似的女孩。
她甚至都忘记要对白婷婷落井下石的事儿了。
毕竟这种事儿实在太过稀奇。
面前长得干瘦的女孩叫白兰兰,是白大伯家的亲生女儿。
当初张慧生白兰兰的时候身体不太好,没有奶水喂孩子,白家条件又不错,就花钱从乡下请了个奶娘,名叫王翠花。
看张慧的做派也知道,天天鼻孔朝天的,自然看不起从乡下来的王翠花,总是各种挑剔,对人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一来二去,王翠心里也记恨上了张慧。
那时候日子难,王翠花的婆家又重男轻女,她不在家的时候根本就没人去管刚出生不久的女儿。
每天晚上她回家的时候,都听到女儿那小猫似的哭声,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她哪能不心疼。
隔天便偷偷把孩子带去了白家,寻思反正雇主家的娃娃也吃不了那么多奶,剩下的就可以喂给自己的女儿,这样孩子就不用饿肚子了。
她想的很美好,但被张慧看见王翠花把自己的女儿也带来自己家后,就闹了起来,还要解雇王翠花。
她嫌弃乡下来的孩子脏,不配和自己女儿在一处待着。
不管王翠花如何保证会看好女儿,不会弄脏家里,张慧都不肯松口。
再上之前的总总,这让王翠花当时恨极了她。
她恨为什么自己这么勤快却命苦嫁入那种糟心人家,而张慧这样的女人却可以过好日子。
恨张慧对她呼来喝去,恨张慧的高人一等。
这一刻,张翠花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想到失去工作后婆家肯定更看不上她和女儿,便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把两个孩子调换了。
都是刚出生不久的小婴儿,除了身上穿的小衣服不同,乍一看还真不出来区别。
主要吧,张慧那时候坐月子,自己平时也不怎么带,白安华白天要上班,晚上还要管两个儿子,对这个刚出生的小女儿也不能经常看着。
就这么,亲生女儿被人在眼前调换,白家两口子愣是一点没有察觉出来。
两个孩子这么一换,就换了近15年的时间。
此时,白兰兰正畏畏缩缩地站在客厅里,任由客厅里的人对她打量。
今天过来的不只有桑桑一家四口,还有白家的其他几个长辈。
白安华今天带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去给先人扫墓,认祖归宗,把白家重要几名长辈及亲弟弟一家都叫了过来。
寻思一起吃个饭,带白兰兰见见人,过个排场。
吃饭的时候是大人一桌孩子们一桌,桑桑自然是孩子桌的。
“吃啊,不快点肉都被抢没了。”,白志新见一旁的桑桑细嚼慢咽,一副大家闺秀的斯文模样,忍不住着急催促道。
这次白大伯下了血本,伙食不错,桌上一共有6个菜,其中四盘都是带肉丁的。
其实一共也没多少肉,就是盘里零星有几片肉,几个肉丁。
可在如今物资匮乏的时代,就算盘肉菜了。
桌上除了白志新,和白大伯家的白兰兰、白志国,其他的人桑桑都叫不上名字,现在无不例外的,都在争先恐后地抢着盘子里的肉菜。
一个个的,吃的狼吞虎咽,也不讲究,嗦了口筷子就去盘里搅着找肉吃。
桑桑看的直皱眉,实在是吃不下去,她就夹了一下没人动过的咸菜,配着粗粮饭,简单凑合几口。
现在听到白志新关心的话语,桑桑勾起唇角,声音甜甜道:“哥哥,你吃吧,我吃饱了。”
白志新从记事起就是被父亲一个人带着的,不懂女孩家的弯弯绕绕,是个标准的小直男,听桑桑说吃饱了,便以为就真吃饱了。
他便又集中注意力去和桌上其他人抢肉去了。
倒是默不作声地白兰兰,看出一二。
她抬起筷子的手顿住,默默垂下头,一股自卑的情绪在心里油然而生。
白兰兰这么多年在王翠花家过的很不好,从记事起就有干不完的活儿,像肉这种珍贵东西,她这15年来都没有来白家这一个月吃的多。
虽然算上这次也才在白家将将吃了4顿而已。
但白兰兰心里已经感觉非常满足了,毕竟以前的她,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能吃上一顿肉。
她以为自己以后终于不再只有羡慕别人的份,要轮到别人羡慕她了。
她的亲生父母都是城里的正式工人,父亲白安荣还是钢铁厂主任,虽然白兰兰见识不多,但她也知道,这种家庭,放在城里也是让人艳羡的人家。
可从刚才,第一次见到对面和自己差不多同龄的这个女孩起,她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在农村的时候,自卑极了。
对面女孩皮肤白到透亮,模样精致好看极了,一看就是被娇养长大的,没有干过活儿。
不像自己。
白兰兰又不经意间看了眼桑桑,她看桑桑身穿白色毛衣配黑色长裙,外面还搭配着件毛呢大衣,脚上是双很新的黑色小皮鞋。
对比她之前还沾沾自喜,身上穿的这身细布新衣服,瞬间显得难看无比。
白兰兰从小到大都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穿的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还有,她就因为别人动过盘里的菜,就连肉都不爱吃了,好像小时候村口老人讲的话本子里的公主啊。
美丽、高贵。
这就是白兰兰对桑桑的第一印象。
……
桑桑吃过饭后就去客厅里坐着了,她有些好奇怎么没看到白婷婷,难道被送回她的亲生父母家了?
回家路上,她就迫不及待问向白安荣:“叔叔,白婷婷呢?今天怎么都没看到她啊?”
“婷婷去你大伯母娘家了,今天这个场合她在也尴尬。”,白安荣回道。
其实,一开始他大哥调查到这个事儿后,是非常生气的,打算把婷婷送回当初那个保姆家里,毕竟那才是她真正的家。
但婷婷那孩子跪着求他大哥大嫂,说不想走,舍不得他们,说他们养了她,才是自己的亲爸妈。
毕竟养了这么多年,尤其是张慧,这么多年,她对白婷婷的疼爱是真心的,便同意让婷婷留下来,两个孩子一块养。
白安华家里有3个正式工人,多养个女儿也养得起,所以就这么定了下来。
其实换孩子这事就是两个大人的问题,张慧不应该雇佣张翠花就不拿人家当人,有句俗话,“狗急了还跳墙呢。”
而张翠花呢,也不应该因为憎恨嫉妒雇主就把人家的孩子给换了,这不是做错事的理由。
到头来,让两个被换的孩子给她们母亲买了单。
当然,桑桑是不会去想这种和她不相干的陈年旧事。
她听完白安荣的话有些可惜,叹了口气,心想,看来以后还会见到那个讨厌鬼喽,不过也挺好,见到就可以嘲讽白婷婷了。
竟然敢招惹自己,那就要见一次整她一次。
但桑桑不知道的是,此时的白婷婷已经非彼时的白婷婷了!
……
时光荏苒,转眼间来到1966年5月。
桑桑已经在哈市生活3年了。
这天,她照常踩着点到班级里,三年来她的赖床习惯一直没改,几乎天天都是最后一个到班里的,老师和同学们也早就习惯了。
桑桑有些诧异,平时一向提前过来的老师竟然不在。
“桑桑,你来啦,嘻嘻,今天我爸做了加糖版红烧肉,等中午,你吃瘦的,我吃肥的。”,袁圆胖乎乎的脸上正沉浸在喜悦之中。
迫不及待和自己的好朋友分享今天的菜系。
桑桑早就习惯这个满脑子都是吃的同桌了,不过她听到今天有红烧肉,也是有几分期待的。
袁圆的父亲是国营饭店的大厨,手艺一流,尤其拿手的就是红烧肉。
桑桑第一次吃袁圆父亲做的红烧肉时候,眼睛都亮了。
就是美中不足的是,她是沪市那边的口味,更喜欢做菜放糖,袁圆知道后,每次只要她父亲做红烧肉,都会嘱咐他记得放糖。
“行啊,我带了炒鸡蛋,中午一起吃。”,桑桑勾起唇角,回复同桌的话。
看袁圆又对着自己发呆,她有些无奈。
但这么多年,桑桑也算习以为常了。
再过几个月他们就要高考,她收起唇角的弧度,抓紧时间看课本。
看了眼还在走神的圆圆,她声音冷冷地叮嘱道,“快点看书,不然你这成绩还能去京市读大学嘛,还想不想和我继续在一个城市生活了?”
冷情冷肺的桑桑,对自己这个小同桌还是在意那么一丢丢的。
主要袁圆这三年里对桑桑是真的很好,用其他看不惯她的女同学话来说,这袁圆简直就是桑桑的小丫鬟一样,指哪打哪儿,让干嘛就干嘛。
什么帮桑桑跑腿、做值日生,洗饭盒等等乱七八糟的杂事,她都美滋滋为桑桑忙前忙后。
自然,也有看不过去的女同学告诉老师,说桑桑欺负袁圆,但结果却被袁圆说是她嫉妒自己和桑桑关系好…
就这么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久而久之,大家也就都习惯了,没人再拿这个来说事儿。
“哦哦,好,我这就看书。”,袁圆回过神儿,连忙也跟着看书学习。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总是喜欢盯着桑桑的脸蛋发呆。
袁圆感觉这不能怪她,谁让她的美人同桌越长越美呢!
18岁的桑桑,有着一张精致如画的脸庞,柳眉杏眼,皮肤白皙细腻,近看都看不到一丝毛孔,是让人完全想不到的美丽。
又纯又欲。
所以还真不怪袁圆这个颜控被拿捏的死死的。
……
*
桑桑看了眼时间,不由皱眉,今天第一节课是龚老师来上,他一向是个勤快的,不可能迟到近半个小时啊!
这眼看就要下课了,就算龚老师有事走不开,那其他老师也应该来通知一声吧!
像现在这样,就把他们这么放着,属实有些不太对劲。
正在桑桑想着要不要去办公室瞧瞧的时候,龚老师神色复杂地推开了教室门。
他表情似有几分不忍地看着讲台下紧锣密鼓复习的同学们。
稳了稳心神,还是把刚接到的消息讲了出来,“同学们,老师刚刚接到通知,按上面要求,要无限期停止高考。”
……
龚老师话音刚落下时,教室里安静极了,仿佛时间被静止一般。
大约过了五六秒,瞬间开始沸腾起来。
“什么?老师你说取消高考了?”
“不高考了我们要干嘛去啊?”
“那我们岂不是白上这么多年的学啦?”
……
“好啦,都先安静会儿,老师,什么时候恢复高考啊,或者说,高考还会恢复嘛?“
七嘴八舌地说话声被叫停。
随着班长的喊声,教室里又恢复安静,他们都齐刷刷把视线转移到讲台上的龚老师身上。
桑桑也是如此。
她感觉自己脑袋嗡嗡作响,求救似的看向讲台上的人,祈求这只是临时的,只是延后几个月。
…或者2.3年也行,她可以等。
只可惜结果让桑桑失望了。
龚老师的话就像最恶毒的诅咒。
“同学们,老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恢复,但,大约,不会恢复了,或者要很长时间后,至于多久,没有人知道。”
“对了,现在鼓励下乡去建设农村,要是同学们不知道毕业后做什么,可以报名下乡。”
桑桑简直想要笑出来,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兜兜转转,竟然还要选下乡这条路?
不可能,她就是死也不要下乡!
~~~~
纺织厂家属院。
“桑桑啊,别这么没精神头了,妈想办法给你买份工作,咱可别跟外面那些人一样去胡闹。”,秦芸汐刚从外边买菜回来,想起街上的混乱,忙嘱咐女儿。
高考取消的消息有一个月了,前段时间街道上来人,游说各家的孩子们积极下乡去。
一开始秦芸汐也没当回事,说的是好听,当知青建设农村,但是她可舍不得女儿去乡下受苦遭罪,也就一听一过了。
但这几天形势越来越复杂,外面都闹翻天了。
像桑桑这么大的同龄人,不是带朵大红花,下乡参与乡村建设工作,就是戴个红袖子,跟着胡闹,连白志新都天天跟着不着家。
也就桑桑因为高考取消受到打击,天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出门。
秦芸汐经历的多,知道这世道乱,一天一个变化,避免夜长梦多,还是让女儿先安定下来比较好。
“好吧,但要干办公室的,像去车间那种就算了吧,剩下的妈妈你看着来吧。”,桑桑道。
这么多天,她也想通了,日子还是得过,也不能天天就苦等着恢复高考的消息吧。
虽然还是不甘心。
“放心吧,我女儿长得这么漂亮,妈怎么舍得让你去车间。”,秦芸汐忙保证。
女儿能想通,她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知道闺女性子像极了自己,心气高,不甘心过平凡的日子,不想天天为了口吃的发愁。
但也只怪她们俩倒霉,生活在如今这种环境下,自身的能力根本无处施展。
能做的,也就是时时刻刻保证让自己生活的更加舒适惬意才是。
舒服一天是一天嘛!
桑桑从打击中走出来后,就开始着力于眼下。
因为不知道高考要多久恢复呢,所以她必须给自己找份好工作才行。
什么是好工作呢!
就是要说出去体面,待遇要好,不能累着,工作环境不能脏乱差。
反正她是一点苦也不想吃。
“妈妈,怎么样啊?打听到有都哪些岗位没。”,桑桑在家等了一天,见母亲回来,忙走到跟前问。
秦芸汐脸色不太好,把手上拎着的菜放在桌子上,不由叹了口气。
她也没想到这么不凑巧,明明前几天还问过粮站上班的王红,说是有几个高价出售工作的。
可今天再去问,人家的工作都已经被买走啦!
屋漏偏逢连夜雨,回来的半道上,竟然碰到街道办事人员,他们告知说现在上面要求积极下乡,条件符合的,每家必须出一人。
桑桑和白志新都满18周岁了,正好符合上面的要求。
这可真的是倒霉死啦!
要不是管的严,她都想给女儿改小几岁。
秦芸汐也没隐瞒,知道女儿是个有主意的,便把今天的事都告诉给了桑桑。
桑桑皱着秀眉,坐在旁边久久不语。
她感觉自己已经一退再退了,怎么还这么难呢?
难道老天看不得她好,偏偏和她作对呢!
她不管,没有路她也要硬生生挤出来条路。
“你别急,妈手里有不少钱呢,我就不信了,用钱砸还砸不出一份工作来呢!”,秦芸汐见桑桑满脸的不开心,忙安慰女儿。
她手上确实攥着不少钱呢,除了之前和前夫攒的,还有不少从她那个种马爹手里弄出来的。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她还就不信了。
桑桑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反正她是不会下乡的,就算每家必须出一个人,那也该是白志新。
他皮糙肉厚,适合去乡下。
……
晚上,白安荣下班到家,看饭桌上有鱼有肉的,不由稀奇道:“芸汐,今天啥日子啊,怎么弄的这么丰盛。”
秦芸汐对丈夫有事相求,让桑桑提前吃好饭在屋里待着,好方便她和白安荣说话。
先是柔情蜜意地看了一眼对方,她才开口道:“这不看你最近总是加班,工作累嘛,还有桑桑啊,她振作起来了,不寻思考大学了,想为家里分担,找份工作,我寻思那咱们今天就吃点好的吧。”
白安荣脸上乐开了花,忙点头,欣慰道:“还是女儿好啊,贴心,不像白志新那个臭小子,天天不着家,对了,现在外面工作可不好找啊,一个萝卜一个坑的,你也别瞎打听了,这不是有我呢嘛,等我明天上班就去问问好。”
秦芸汐心想,你就一个主任,全指望你可不放心。
不过,她就等白安荣这句话呢!
秦芸汐捧起白安荣的手,红着眼眶看向他,柔声道:“安荣,你真好,有你是桑桑和我的福分,以后我一定会嘱咐桑桑好好孝顺你的。”
“别忘了志新,有适合他的工作,你也帮着留意,也不能总是跟着那帮人到处胡闹啊,背后多被人骂。”
“还有,今天我遇到街道的了,她告诉我,说上面要求每家必须出一个孩子去乡下,哎,安荣,要是实在找不到工作,到时候就让桑桑下乡,你就志新这么一个儿子,不能让他去。至于桑桑,就只能算她命苦了。”
白安荣听的心里发软,看看,芸汐对白志新那个臭小子多好,什么事都想着他,这不就是爱屋及乌嘛!
哎,他为自己先前对桑桑的不够上心而感到内疚,自己真是的,怎么不在知道高考取消的时候就去打听工作的事呢!
他可没那么不是人,让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去乡下,就算到那时候非要二选一,也就只能让那个臭小子去了。
皮糙肉厚的,抗造。
……
白安荣神色认真,连忙保证道:“芸汐,桑桑也是我的女儿,你别这样,放心吧,我会托我的那些老朋友好好留意一下哈市的工作岗位,就算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也不会让桑桑吃苦的。”
秦芸汐见目的达到,又说了几句好话,便转移话题,“我记得大哥家的那几个孩子也符合下乡标准了,他们现在如何了?找到工作了还是下乡去了?”
距离上一次见到白安华一家还是年底走亲戚那时候呢。
近几年两家来往不多,只有逢年过节或者给老人扫墓才会聚到一起。
白安荣道:“我前几天在外边遇到大哥了,他也为孩子们工作的事犯愁呢,他们家那么多孩子,听街道的意思是怎么也要出一个下乡才行,不然大哥还身为领导呢,实在是过不去眼。“
“必须在志国和兰兰中间选择一下才行,我看大哥那意思是想让志国去,毕竟兰兰才找回来没几年,他觉得亏欠那孩子,看着吧,张慧偏心志国,和大哥有的吵呢!”
提起他大哥一家,白安荣就觉得愁的慌。
自从三年前知道换孩子的事后,就没得安宁过。
他大哥是因为亏欠,对白兰兰更疼爱些,但大嫂张慧则是更稀罕小儿子和一直养在自己跟前的白婷婷,家里好东西就那么点,总是因为分配不均而争吵。
对比之下他这几年小日子过的就太顺心了,媳妇温柔体贴,女儿乖巧懂事。
儿子……还能喘气。
秦芸汐越听越觉得这话不对劲,她问,“怎么就志国和兰兰选一个下乡?婷婷呢?”
白安荣嗓子说的有些发干,他进来还没喝一滴水呢!
给自己倒喝了杯水润润喉才接着道:“啊,婷婷那孩子也是运气好,今年年初她就辍学了,说是想帮家里减轻负担,非要找工作,当时竞争也没现在这么激烈,正好那时候大哥他们钢铁厂有份文职,就用关系让婷婷去那了。”
秦芸汐心里暗道,这白婷婷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怎么点子就赶的那么好呢!
要是这份工作是她家桑桑的要有多好啊。
桑桑是隔天一早才知道白婷婷瞎猫碰到死耗子这事的。
这三年白婷婷就和转性了一样,完全没有存在感,都不如那个白兰兰能蹦跶。
一开始她还会阴阳白婷婷几句,但当事人毫无反应,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有劲也使不上,无聊得很。
久而久之,她也就忽视掉这个人了。
现在冷不登儿提起,还是比他们这些同龄人都要幸运,早早就有了份正式工作。
桑桑心里不舒服了,和母亲撒娇抱怨,“哼,妈,白婷婷什么都不如我,我一定要找份比她好的工作才行。”
“当然了,放心吧,我女儿这么优秀,肯定工作找的比他们都好。”,秦芸汐拍着桑桑后背当作安抚,心里也觉得理应如此,她的女儿值得最好的。
母女二人都自信满满。
可人家白婷婷现在在哈市数一数二的钢铁厂任职财务部职员,就如今找工作这般激烈残酷的情况下,还想要找一份比这还好的工作,可不容易。
这个节骨眼上,就算有好的岗位,那也都是市里那些领导们的亲属来了。
白安荣只是纺织厂里的主任,他功利心不高,性子也直,远没有同样作为主任职位的白安华混的开。
所以桑桑母女二人的要求他就算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
再说秦芸汐想用钱砸这事,虽然见钱眼开的大有人在,可这会儿想卖工作,还能把消息传到她这的,那是少之又少。
……
果不其然,又过了一个月的时间,秦氏母女二人还是接连受挫。
身边和桑桑差不多大的同龄人不是有了工作,就是报名下乡了。
这种情况更是压的她们心里难受。
就连白家的两个大直男都感觉到家里气氛异常,大气都不敢喘。
桑桑现在很暴躁,看到路边的狗都想踹两脚。
知女莫若母,秦芸汐非常理解女儿的心情,为了让女儿分散注意力,她把整个纺织厂家属楼的布票鞋票搜刮一通,让桑桑去购物,打扮漂漂亮亮的。
心情好了,没准就有好事发生呢!
购物确实能让人心情愉悦,桑桑就约着自己唯一的朋友袁圆,准备去百货大楼采购一番。
当晚,桑桑托白志新去袁圆传个信,要约她明天出去购物。
袁圆都快一个多月没见到桑桑了,这不得到消息后,一大早上就来袁家了。
把桑桑都给堵住了被窝。
一般人看着好朋友早早就过来了,肯定会着急收拾,但明显桑桑不是一般人……
所以,袁圆注定起早赶了个晚集。
果然,等桑桑收拾完毕后,时间都已经11点半了,袁圆等了小一上午,她倒是绝无怨言,毕竟桑桑打扮的漂亮对她眼睛很友好。
就是吧,肚子等的咕咕直叫……
袁圆看着收拾妥当的美人同桌道:“桑桑,咱们先去国营饭店吃饭吧,不然没力气逛百货大楼啊。”
桑桑翻了白眼,看着面前满脸恳求的胖姑娘,不情不愿地开口,“好,那就先去吃饭吧。”
算了,把人喂饱,好有力气给她拎东西。
”哇,桑桑,你真好。”,袁圆激动要扑向桑桑,桑桑见状忙拿着包跑出去。
她刚熨好的衣服,可不能被这胖丫头弄皱。
两个梳着麻花辫的小姑娘你追我赶,笑着闹着跑出了家属院。
……
*
袁圆父亲是国营饭店里的大厨,地位很高,她一进来,店里员工都认识她,这几年,连着桑桑都跟着混了个脸熟。
国营饭店里有熟人好处多着呢!
就比如现在正是中午,工人们下班,排队都排了2个小时了。
而袁圆带着桑桑光明正大的插队,直接去点餐。
当然,后面排着队的也会有人抱怨出声。
但在六十年代,可没有顾客是上帝一说,店里的服务员都脾气暴躁着呢!
对此可以看下墙上的标语,“禁止无故殴打顾客。”
那就是你要敢闹,寻摸个理由,揍你一顿你都要受着。
“吵什么吵,在吵就都别吃啦。“,负责记录点餐的张大妈嚎了一嗓子,后面的人顺利安静下来。
算了,还是赶紧吃上饭吧!
晚吃也比没得吃强,再说了,国营饭店里的人他们可得罪不起,不然惹到人家,背后在盘子里少放几块肉,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桑桑啊,你会不会感觉这样不好,不然我们下次排队?”,点好菜,袁圆坐在桌子,后知后觉开口道。
她自己习惯了,随便别人怎么说,能让她快点干饭就行,就是怕桑桑不好意思。
毕竟这么个绝色大美女,肯定脸皮薄。
事实证明,袁圆还是想多了。
桑桑可没道德心,这是凭本事插队的,别人那是羡慕嫉妒,她就不信了,要是刚才蛐蛐她俩的那些人也和袁圆一样,父亲在里面当大厨,他们还能有特权不享,跟着去排队?
人就是这样,自己没有就嫉妒别人,反正她就喜欢这种优待,别人看不惯就憋着。
“你脑子有包啊,没苦硬吃是不?”,桑桑翻了个白眼。
袁圆憨憨一笑,心想长得美就是好,连翻白眼都好看。
……
因着她们店里有关系,饭菜上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而且还是张大妈亲自给端过来的。
这个待遇也就直到市里领导来调查才有。
“谢谢张大妈。”
“谢谢张大妈。”
两个青春活力的小姑娘脆声声开口。
张大妈原本因中午人多的坏心情都好上了许多。
她豪爽地摆摆手,“客气啥,有啥需要的就叫大妈。”
话音刚落,前面就有人催促,“哎呦,您快点过来啊,我这待了有一会儿了,还没点上菜呢!”
“催催催,这不就过来了嘛,怎么,耽误你一分钟能饿死你还是咋滴。”
“饿死鬼投胎的玩意儿。”
张大妈走过去,双手插腰,骂够了才开始工作。
被骂的人则是低着头,敢怒不敢言。
……
桑桑专心吃饭,没有看热闹。
她们两人今天吃的格外丰盛,三菜一汤加两碗白米饭。
桌上摆着超大量的红烧肉、红烧鱼、瓜片炒鸡蛋,冬瓜排骨汤,俩人吃的肚皮都要撑开了。
六十年代的国营饭店虽然菜量实惠,但也没有这么夸张,桑桑这桌的菜都快溢出来了。
这完全是托了袁圆父亲的福。
后厨的袁师傅一听他的宝贝胖闺女过来了,那还不使劲给装。
“袁圆,伯父这手艺真是不错,每样菜都好吃,这个红烧鱼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了。”,桑桑吃的满足,不吝啬地夸奖道。
提到父亲,袁圆就自豪,她挺起胸膛,颇有荣幸道:“桑桑,我下周就来帮厨了,等我到时候学成了,就请你到国营饭店随便吃,我请客。”
袁圆工作定下来了,在国营饭店后厨,她说的高兴,全然没注意到身边人变了脸色。
“就你找到工作了是不,在这和我显摆呢?”,桑桑那张精致的小脸立刻拉了下来,语气也是冷冷的。
她感觉这个袁圆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今天好不容易有那么点好心情,非提到工作,现在好了,又唤醒她无业游民的事了。
袁圆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摆手道歉,“桑桑,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生气,这顿我请客好嘛!”
她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美人同桌脸色。
“怎么,我是吃不起饭了,还用你请,你那点饭票够你自己吃就不错了。”,桑桑不领情,还是板着脸。
袁圆可不想惹桑桑生气,她想了会儿,然后低头从布包的夹层里取出几张布票,道:“那,那我把我手里的布票给你,虽然不多,但桑桑可以多件背心的。”
桑桑脸色这才缓和些。
现在是计划经济,买东西光有钱也不行,还要票,她又爱美,当然不嫌布票多了。
“哼”,傲娇地一把接过袁圆手里的布票,然后语气缓和了些,但又带有霸道地开口,“这顿饭我请,算是顶布票了。”
“不许磨叽,听我的,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袁圆确实想反对,她知道,桑桑虽然脾气差了些,但是从来不让自己吃亏,几次想开口,最后怕又惹到她,只能化成了一个“好”字。
其实按理说秦芸汐舍得砸钱,不应该别人能找到工作而桑桑还没找到。
怪只怪桑桑要求实在是高,车间女工就不要说了,心气高的桑桑肯定是看上。
但前段时间,难得有份共销社售货员的工作,她竟然都看不上。
要知道,这年头能在供销社当售货员是非常吃香的,一般人都舍不得卖,要传给下一代接班的。
也是恰巧,正好赶上了卖工作的那个人要跟着丈夫随军,才空出这么一个位置。
中间人知道秦芸汐出手阔绰,才先问她的。
结果这么难得的工作,桑桑都不满意。
她是这么说的,“当售货员除了能买东西方便点,还有什么前途可言。还有啊,再那么丁点大的柜台上,一呆就是一天,多无聊,多累啊!”
“我脾气还不好,要是有人惹我,我也不会让着她,这一吵架就影响我心情,心情不好是会短命的,所以还是算了吧!”
秦芸汐开始还想劝劝女儿的,可一听她这话一套一套的,就……
感觉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也就由着她来了。
不过秦芸汐还是舍不得把这份工作让给别人,就自己买了下来。
在家待了三年,她待够了。
虽然对方要价有点贵,但她手里小金库多着呢,不差这800块钱。
所以,原本是全家都在给桑桑找工作的,结果除了她本人还没找到,就连被忽视的边缘人物白志新,都有了份在纺织厂保卫科打杂的工作。
……
“呦,没想到哈城还有长得这么漂亮的姑娘,小爷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没遇到几个这样的绝色。”
赵鸿森不舍地从前排桑桑那桌收回视线,看向对面英俊非凡的男子感慨道。
随后语气又有些可惜,“哎,我明天就要回京市,不然就找人打听打听这姑娘了,这么个美人,错过了真是可惜。”
裴澈睨了一眼好兄弟,他的眉眼生的极为好看,此刻眼尾微微上扬,眼眸里满是深意,“你可别祸害人了,省的又有无辜的人被你家那位残害。”
提到这儿,赵鸿森瞬间没了刚才讨论美女的兴致,不满道:“澈哥,可别恶心我,她可不是我家的,老一辈定的不算数。”
裴澈眉毛微挑,不再搭理对面的色批,低头夹了一筷子红烧鱼,动作优雅悠地品尝起来。
嗯,味道还不错,那个坏丫头挺会吃的。
赵鸿森惊讶,“哥,你不是不爱吃鱼嘛,这国营饭店的鱼做的有这么好吃嘛,我也尝尝。”
他也跟着夹了一筷子放到嘴里,吃完还不忘评价,“哎,确实不错,这厨师手艺可以,不比京市的差。”
裴澈感觉今天这人怎么这么聒噪不顺眼呢!
他拿起一个馒头直接堵住了对方的嘴。
好啦,这下安静了。
赵鸿森:”……”
赵鸿森被堵住嘴的动作太过滑稽,连一旁的袁圆都注意到了。
她在那两位男同事脸上打量一番,转头小声和桑桑蛐蛐,“快看,那桌的男同志长得可真好看,白白净净的,尤其是馒头哥对面那位,要是我将来对象长这样,就是天天吃玉米糊糊也香啊!”
桑桑顺着袁圆的视线看过去,待看到那张俊美无比的脸时有些惊讶,不过也没放在心上,还
忍不住教育起自己的好朋友。
“袁圆,找对象可不能光看脸,有些人虽然长的人模狗样的,但中看不中用,就和那绣花枕头一样,看那两个小白脸把脸养的那么白,估计是啥活也不干,说不定还是吃软饭的呢,你可要注意啊,像你这样胖乎乎,傻乎乎的,最容易被骗。”,
袁圆连忙保证,“桑桑你放心,我看不上软饭男的,以后我的另一半你帮我相看,你不同意我肯定不要他。”
桑桑满意了,还行,这胖丫头不是见色忘友的,等会儿再请她吃江米条吧!
两个小白脸:“……”
他们招谁惹谁了,还有,说人坏话能不能走远点再说…
其实这还真不怪桑桑,她知道说人坏话不好,声音都特意压低了,只不过倒霉,遇到的这两位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听力不是一般的好。
和赵森鸿的一脸郁闷不同,裴澈反应过来后则是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他想,看来坏丫头不光长大了,嘴也变得毒了。
虽然他们只在三年前见过一面,但裴澈还是自桑桑踏入国营饭店起,一眼就认出了她。
当年害他阴沟里翻船的那个坏丫头。
似乎长高了,长开了,长“大”了…
桑桑还没有察觉她的话都被人听了去。
又继续打铁趁热,想把袁圆这个看脸的毛病改过来,吓唬她说,“看馒头哥对面那个,虽然长的确实好看,但好看的人大多数都花心,看他那面相就是个心眼多的,你可不能找这样的啊,驾驭不住,以后天天都有女同志来找你麻烦,日子没个消停。”
“谁当他媳妇谁倒霉。”
“哎,桑桑你说的对,看来真的是不能找好看的男人。”,袁圆赶忙附和,她是桑桑的铁粉,自然以桑桑马首是瞻。
……
两个罪魁祸首离开了好一会儿。
裴澈的脸色都没缓过来,嗯,很是一言难尽,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说谁嫁给他谁倒霉。
之前在京市,那些院里的大娘们不是说他是什么乘龙快婿嘛?
怎么到了坏丫头这就是满脸嫌弃?
这边赵鸿森笑的快岔气了,他一边撑着肚子一边取笑道:“哈哈哈,谁嫁给你谁倒霉,哈哈哈,裴哥,没想到你也有被嫌弃的时候啊!”
“吃你的馒头吧,馒头哥。”,裴澈收回思绪,阴恻恻道。
三年前那坏丫头踢的那一脚,让他在床上多躺了三天,这次又背后议论他,一口一个他不是好人的。
哼,虽然他确实不是好人。
……
总之,那个坏丫头最好别落在他手里,不然他非得给她点颜色看看才行。
*
“啦啦啦……”
桑桑哼着小曲,手上拎着大包小包,心情愉快地走进纺织厂家属院。
“桂花婶子好。”,桑桑心情舒畅,遇到熟人便热情地打起招呼。
张桂花刚从菜站买完菜回来,看着旁边娇美无比的小姑娘,忙杨起笑脸,“哟,桑桑今天打扮得真漂亮,这是从百货商店刚回来吧,都买了啥啊,手上拎这么多。”
“嗯嗯,买了衣服、布料还有零嘴。”,桑桑也笑着回道。
张桂花看着露出来的这块水蓝色布料,稀罕坏了,想给自家闺女也买一块做个衬衫,她就直盯着看,也没好意思上手摸,怕手脏给人家弄埋汰喽。
就和桑桑打听布料多少钱啊,在哪个柜台买的啊,剩下的货还多不多啊。
看那边聊的热闹,水井旁洗衣服的孙招弟恶狠狠瞪了眼桑桑。
凭什么,都是丫头片子,就她秦桑一点家务活儿也不干,天天穿好的吃好的,还是个跟着改嫁过来的拖油瓶,真不公平。
孙招弟越想越气,用力地摔打衣服,虽然知道桑桑不好惹,之前在她面前没少吃亏,但还是没忍住出声,“哼,有的人虽然外表看着溜光水滑的,但是一点也会过日子,给自己买那么一堆东西,要花多少钱啊,这不是亲爸亲哥就是不心疼,有那钱,留着给自新哥娶媳妇多好。”
桑桑抬起眼皮,看都没看她一眼,这个孙招弟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什么狗屁话?
还把钱留着给白志新娶媳妇?
呵,呸!
“桂花婶子,我先回家了,这边空气不好,待久了容易影响脑子发育,您也赶紧回去吧。”,桑桑扭着细腰,踏着新买的粗跟小皮鞋头也不回往家走。
全程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孙招弟。
桂花婶儿是老好人,看着气的脸都发青的孙招弟,安慰了句,“招弟啊,那个桑桑没说你,你别多想啊。”
“哼,不用管我,装干什么老好人。”,说完孙招弟还瞪了一眼桂花婶。
桂花婶儿:“……”
行吧,怪她话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