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妤景墨是小说《正邪姐妹花换亲,军婚七零双重生》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MipTour写的一款年代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正邪姐妹花换亲,军婚七零双重生》的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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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军婚架空文,绝不虐女主,不会乳腺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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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八年六月中旬。
北省,红星公社,太阳花蘑菇大队。
“快,快,来人呀,有人落水了,赶快救人呀。”
“啊,我没看错吧,那不是老姜家的大姑娘吗?咋好好的落水了呢?”
“啧,啧,这要是被不怀好意的二流子给救了,这辈子可就毁了呀。”
“难不成这是有心人的算计,也不对呀,咋可能呢,我没看着有其他的人呀。”
“都愣着干啥呢,没看见大队长来了吗?”
“你们一个个真的是天天不嫌事大,在这说什么风凉话,明知道姑娘家家的名声重要,还不赶紧让会水的妇女同志下去把人给救上来呀。”
“呜呜.......姐姐,你怎么就掉水里了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要是出点什么事,要我和娘怎么活,我们这个家要怎么办呀?”
“大丫头,大丫头,你等着,娘这就来救你,要是真的有个好歹,咱们这个家也就塌了啊,呜呜......”
此时
水中的姜妤只觉得意识混沌,脑海中,出现了无数画面,宛如放电影一般,一幕幕的镜象清晰无比,有她已经经历过的,还有她尚且未经历的。
不知为何,哪怕意识迷糊不清,身体失去了控制,她依旧有种无比真实的感觉,就好似,那些都是她亲身经历过一般。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脑海中展现出来的画面,也将原本属于她多舛悲催,犹如那任劳任怨老黄牛的一生播放完毕了。
画面最终定格在了她同自己的妹妹姜淼同归于尽,两人自高楼坠落,最终身体摔的七零八落,脑浆迸裂,躺在了血泊之中。
姜妤能真切的感受到,自己咽下最后一口气时的不甘,愤恨,释然,轻松,更看到了妹妹姜淼眼神中对自己滔天的恨意和毫不掩饰的嫉妒。
再次有意识后,她耳边就传来了继母李招娣和妹妹姜淼的交谈声。
“淼淼,你真的要把这么好的亲事让给这个小贱蹄子,我真的不知道你咋想的,那个沈家再好,哪里有当官太太威风呀?
再说了,要说能过上好日子,顿顿有肉吃,景家的门路,绝对是要比沈家多。”
“哎呀,娘,你要相信我,不能目光太短浅了,顿顿吃肉算什么,我要的是有疼爱我的男人,一辈子都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再说了,现在你觉得肉是最好吃的,等你真的享用了各种美味佳肴,就知道了,肉,只不过是最普通的食物罢了。”
“你这孩子,在这说什么胡话呢,啥叫肉是最普通的食物,还珍馐美味,你娘我呀,可不敢奢望那些,现在要是谁能让我顿顿吃上肉,哪怕管他叫祖宗都行。”
顿了顿,李招娣眼珠子一转,思来想去,还是不想便宜了姜妤那个小贱人,试图再次说服自己的宝贝闺女,伸手拉住了姜淼的小手,语气是刻意放低的温柔:
“娘的宝贝闺女,你现在还年轻,不懂得世间的疾苦,尽管娘是个大字不识的农村妇女,但也懂得,自古有钱不如有权。
你也不是不知道,景家的这门婚事,还是你那个老不死的爷爷,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偏偏就认可被捡回来,现在骨头渣滓都烂完了的简淑婉那贱人为他的儿媳妇。”
“总觉得我这个当后妈的苛待了姜妤这个小贱人,处处为她打算谋划,要不是你爸和我一条心,为你精心谋划这么久,景家那么好的婚事,说啥都落不到你头上,你说说你,是不是傻,到头来这会犯起了糊涂?”
姜淼抱住了李招娣的胳膊甜甜的撒娇:“娘,我是你的闺女,你还不了解我吗?怎么可能真的便宜了姜妤这个贱人,景家那就是个虎狼窝,才不是什么福窝窝呢。”
顿了顿,凑到她的耳边继续道:
“您不知道,景墨他不能生,嫁给他只会守活寡,我才不要呢,沈家才是真的福窝窝,嫁过去,只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说,我怎么可能让给姜妤那贱人呀,她不配。”
李招娣闻言,似信非信的打量着自家的宝贝闺女,当看到她眼中的那抹怨毒,她顿时就信了,没错,自己的闺女她还是非常了解的。
打小凭借自己的言传身教,姜淼那可是把姜妤那个小贱人拿捏得死死的,愣是,半分便宜都没让她占到,原本该属于她的东西,全部都变成了自家宝贝闺女的。
不仅于此,还在村里落了一个好名声。
“娘,您就放心吧,这次和以前一样,便宜咱们占了,好名声还是咱们得了,到头来,她姜妤只能捡我不要的,哼,只要有我在,这辈子她别想有什么好日子过。”
“首富夫人只能由我来当!”
这句话的声音很轻,哪怕是距离姜淼非常近的李招娣都听的没那么真切,但已经意识完全清醒的姜妤却听的真真切切的。
不由的她唇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一个念头:看来,姜淼她也重生了呢?
这就真的有趣了。
看样子比自己重生的要早,自己也只是被大队长家的王娇娇推下河之时,才觉醒了上一世的记忆。
“娘,你快看,姐姐她醒了,太好了,终于是醒了,您可以稍稍休息一下啦,不然这样连眼睛都没合一下的照顾了一夜,身体哪里吃的消啊,奶奶一会又该因为您没有去上工而骂你了。”
李招娣嗔怪的看了田淼一眼: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你姐姐打小没了亲娘,我这个做后娘的可不要多疼着些。”
旋即快步来到了炕边,一抬屁股就坐了下来,满眼关切地看着姜妤:
“小妤啊,你感觉怎么样?可有哪里难受,你说说,你这个孩子,怎么好端端的就掉河里去了呀,真的是把我给吓死了,看着你昏迷不醒的,我这颗心呀,就一直悬着没下来过。”
姜妤再见到李招娣这张虚伪的脸;
以及眼角余光扫到其身侧站着的姜淼,她眼中自认为掩藏很好的嫉妒,怨恨,顿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又觉得是那般的真实,这一刻,姜妤才真真切切的觉得自己重生了,哪怕上一刻,已经感受到了薄被下紧握双拳指甲嵌入肉中的疼痛,都尤为不觉,还是稍显有些混混沌沌,如置一片白雾朦胧中。
不知今夕何夕,更不知,哪里是来处,哪里又是归途?
姜妤飞速收敛好自己的思绪,唇角微微勾起了一个略显有些苍白的笑容:
“我躺了多久了?”
姜淼快速上前眼含泪水的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姐姐,你已经昏迷了一天半了,现在都快晌午了,你是不知道,娘和我为了守着你,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挨了奶奶多少骂,要不是爸说他把属于我们的活都给包揽了,奶一定会拿着扫把进来打人的。”
“这些都不算什么,反正我都已经习惯了你奶奶这样,她原本就不待见我们这一房,说来也是我自己肚子不争气,这么多年了都没能生下个儿子。
要不然,也不会因为你们姐妹俩是闺女,被她天天一口一个赔钱货了,作为娘的,哪里能不心疼你们呢?”
“我呀,没有别的所求的,只要你们姐俩都能嫁个好婆家,将来能过好你们的小日子,对于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姜妤眼中飞快闪过一抹嘲讽,前世,自己还真的是单蠢好骗,从头至尾,都没看清楚这个好继母、好妹妹的真实嘴脸。
从小到大她们一直都是如此,好像真的把她看的多重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所有的考量都是从她的角度出发。
实际呢,在她这里拿足了好处,踩着她赚足了好口碑,立稳了她们善良的人设,最后,竟联合起来夺走了她的性命。
她们是真正的诠释了什么叫做最毒妇人心?
什么叫做口蜜腹剑?
什么叫把她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小妤饿了吧?趁着你奶奶他们都去上工了,娘这就去鸡窝看看老母鸡今下蛋没,如果下了,给你煮个红糖鸡蛋吃。”
姜妤垂下眼帘掩盖住了眼中浓烈的嘲讽,心下腹诽:
“呵呵,这个戏码太熟悉了,前世,不知道以这个借口,她充当了多少回挡箭牌。”
每一次鸡蛋都没吃到她的嘴巴里,全进了姜淼的肚子,只落得李招娣对姜淼的一句:
“你这孩子,咋还吃了呢,那是给你姐姐的,你要记住姐姐对你的好知道吗?”
每一次姜淼都会甜甜的笑着抱住她的胳膊撒娇:
“嘻嘻,姐姐对我最好了,我最喜欢姐姐了,以后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给姐姐的,娘你就放心吧。”
结果呢,上一世,直到死,她都没有收到过姜淼的一针一线,反而是原本自己的很多东西都在她们娘俩的糖衣炮弹中变成了她们的。
“哎呀,娘,这你还问,姐姐自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就没有吃过任何东西,现在肯定饿了,身体现在肯定虚弱着呢,咱们一定要好好给她补一补,如果我们不心疼姐姐,哪里还有人心疼她呀。”
李招娣伸手笑着在田淼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好,好,娘知道你心疼你姐姐,我现在就去,你呀,在这先好好的照顾着你姐姐,我很快就做好。”
走到门口,忽然,顿住了脚步,转头看向姜妤:
“小妤,你稍等一下,娘很快就把红糖鸡蛋给你做好,要是有什么需要就告诉你妹妹,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你们是姐妹,本就应该相互照顾的。”
姜妤有些虚弱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李招娣离开后,姜淼又挪了挪屁股,距离姜妤更近了些,俯身打量着她苍白的脸色和干涩起皮的嘴唇:
“姐,你要不要喝水呀?我看你的嘴巴都干起皮了。”
姜妤也没有客气,上一世,自己就是对她们太过客气了,这才导致,她们处处对自己不客气。
“那妹妹就帮我倒一杯温水吧。”
她的话让姜淼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还是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
“啊,好,我现在就去给姐你倒。”
一边拿着暖壶给她往有些掉瓷的茶缸里倒水,一边心里不停的咒骂:
“贱人,贱人,你去死,去死,怎么配我给你倒水的,怎么就没淹死你呢?”转念一想,不行,还是不能让这个贱人这辈子这么便宜就去死,如果她死了,自己还找谁去换亲呢?
没人跟自己换亲,那她还怎么当首富夫人,享受一辈子都享受不完的荣华富贵呀,这个贱人,就活该她去景家那个狼窝当一辈子的寡妇,到死都是个没被男人碰过的老女人。
姜淼转身之际,脸上的表情早就调整好了,折返回,将手上的水杯递给了姜妤,状似不经意第问道:
“姐,你是怎么掉水里的呀?”
说这话时,她还不忘紧盯她的那张令自己嫉妒的脸,想透过她面部的表情变化看看出点什么来,尽管,重活一世,她再清楚不过眼前这个贱人因为什么掉水里了。
毕竟呀?
这里面可是有她的手笔呢,谁能知道,王娇娇的冲动行事,皆因为她们俩是好姐妹,她在其耳边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陈涛那边同她有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王娇娇之所以看到他和姜妤,很难让人怀疑的那一幕,是出自她引导之下的手笔呢。
最开始,姜淼就是奔着要姜妤这个贱人的命去的。
要怪就怪明明从小到大她和娘的谋划下,已经在村子里败坏了这个贱人的名声,从而为她们获得了好名声。
偏偏唯独有一点,还是她最为在乎的,那就是容貌,她都蠢蠢的被自己和娘明里暗里磋磨了,怎么皮肤还是白嫩水灵,长的更是一点都不像她们村里的姑娘?
任谁见了总是不由自主的夸赞上一句:“你说说,姜家那个大丫头咋长的,漂亮的简直不像话!”
最让姜淼在意的还是那句:
“一点都不像咱们农村人,真真就是山沟沟里长出来的金凤凰!”
凭什么,那个贱人,她明明就是个小小年纪克死了自己亲娘,爹不疼,没人喜欢,没人爱的扫把星,怎么就成了凤凰?
她怎么配,要说金凤凰,自己才是那只山沟沟里即将飞出去的金凤凰。
从小到大,姜淼不知道坑害了姜妤多少次,很多次都是奔着要她命去的,奈何,这个小贱人,真的就是命大。
姜妤看到了她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唇角微勾,已然将她这一刻心里的活动猜了个七七八八……
重活一世,她再不是那个一心觉得继母、继妹都是纯良的人,真心的为她好的了?这人心呀,最难看透,好在,她已经用生命的代价,看了个透彻。
姜妤也没准备隐瞒什么,上一世只因为她掉入水中,当天夜里就发烧了,家里因着没分家,自己不受亲爹的喜欢,继母巴不得自己死,伪装的一副惧怕极品奶奶的样子,在她昏迷的那三天三夜,只做表面功夫,实则,完全就是任由她自生自灭。
再次醒来,一边是继母、继妹一贯的伎俩,促使她心软,替她们承担下了原本不属于自己的活,还要迎接极度重男轻女奶奶的不满,咒骂,给她额外安排了其它的活计,如此一来,压根没时间为自己讨要说法。
这件事最后就那么不了了之了,现在,再次回想,她有什么不明白的,无非是家里该知道自己落水内情的人都知道了。
考虑到王娇娇是大队长一家子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得罪不起,只好让她这个赔钱货吃点亏就吃点了。
按照极品奶奶的话就是:
“一个贱丫头,命贱的很,吃点亏就吃点亏了,怎么着还要因为她给家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呀?”
其口中的麻烦自然是,如果要真的去找了王娇娇理论,哪怕得到了说法,回头,大队长就会给他们一家子穿小鞋,安排去干大队上最苦最累、工分还少的活。
这次,姜妤没有发烧,身体上现在传来的虚弱感,皆因为,自己以前太蠢、太傻,一心觉得继母和妹妹对自己好,想着回报,能替她们分担的都分担了。
搞的伤了底子,又好几顿没吃东西了,直接说就是给饿的。
现在脑子清醒了,回想起来,真的觉得自己就是个大傻缺,在家里吃的最少,却干的最多,同姜淼站在一起,自己更像是那个妹妹,如果不是本身天生丽质,底子好,绝对会是面黄肌瘦,一阵风就能吹跑的那种。
思绪不过一瞬,回神看着姜淼直接道:“我这次落水是王娇娇推的。”
姜淼真的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的说出来,诧异的同时,目光认真的打量着她,好像,这个贱人变的跟以前有些不同了,明知是怎么回事,还是故作惊讶,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道:
“啥?什么?娇娇推的?可是为什么呀?虽然娇娇她因为在家里受宠,平日是任性了一些,要说她做这样的恶事,我还是有些不相信的,姐姐,你没有看错吗?或者由于昏睡的太久,有些记错了。”
“怎么?妹妹,你是觉得我会撒谎,还是说,就因为你和王娇娇是小姐妹,就想替她辩解,站在她的那一边,看来,平日,你说最喜欢姐姐的话并不是真的。”
姜淼略显尴尬的笑了笑,连忙替自己辩解:“不,怎么会,我们可是亲姐妹,娇娇没有姐姐你重要,我,我只是......乍一听到,觉得太难以置信了,她,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呢,如果真的是她做的,我一定会站在姐姐你这边替你出气的。”
顿了顿,试探性第问道:“她为什么推姐姐呀?”
“因为陈涛。”
“什么?陈涛,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呢,姐姐你和他没有什么交集呀。”
姜妤似笑非笑,又有些意味深长地道:“是呀,没什么交集,妹妹,你说,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怎么就会因为陈涛呢?”
姜淼一时之间有些招架不住姜妤落在她脸上探究的目光,稍显有些慌乱,正当她不知道该如何避开这个问题的时候,李招娣端着一碗热腾腾,散发着香甜气息的红糖鸡蛋走了进来。
“来,小妤,饿坏了吧,快过来,这是娘亲自给你做的红糖鸡蛋,里面的鸡蛋可新鲜了,老母鸡刚下出来,我就捡了去给你做了。”
姜妤直接毫不客气的从她手里接了过来,完全没去管她们母女俩脸上那如出一辙懵逼的表情,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就吃了起来。
同时心下呵呵冷笑:
“哼,还继续以为自己是上辈子那个蠢得无可救药的大傻缺呢,让给姜淼想屁吃呢,给狗吃都比给她这个恶毒的白眼狼好,都重生了,谁还惯着你呀,吃到自己肚子里才是自己的。”
尽管,自己上辈子什么珍馐美味没吃过,但这会,这一碗热乎乎的红糖鸡蛋进入自己的肚子,还是有种特别踏实的感觉。
因为饥饿引起的胃部不适,在她将最后一口红糖水喝干净后,才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暖很舒适的感觉。
姜妤放下碗,抬头看向正用一种很古怪目光看着自己的母女俩:
“怎么这么看我?是你们也饿了吗?如果是的话,趁着奶奶还没回来,赶紧去再做两碗吧。”
姜淼不知为何,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了,正欲她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李招娣伸手拉住了她,暗暗给她使了个脸色。
“不,不用了,这么金贵的东西,还是给姐姐你吃吧,如果我和娘都吃了,奶奶回来一定会闹翻天的。”
“是呀,是呀,小妤你吃饱了吗?那个,什么,娘有个天大的好事要和你说。”
姜妤早就知道了这对母女的打算,心下早已了然,她想说什么,面上还是一副懵懂的模样,在她期盼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地道:“什么事?”
李招娣和姜淼互相对视一眼,掩盖住了她们眼中的算计,这才笑着道:
“是关于你的亲事,你也知道,你爷爷早早的就给你和淼淼在京都那边定下了两门亲事,最好的自然是军政世家的景家了,要是嫁过去,直接就是官太太,有着一辈子就享不完的福气。”
说到这里,李招娣刻意顿了顿,就是想看一看,听到这话,姜妤的反应,然而,还是让她失望了,并没有看到任何表情上的变化,好似,还等着她继续往下讲呢。
“小妤你是知道的,我一直都拿你当自己是亲生的,怜惜着你自小没有亲娘疼,对你比淼淼更好!
原本,家里的意思是你嫁到沈家去的,可是我听说,沈家老二沈拓是个不务正业的二流子,担心你真的嫁过去了日子过的不会顺心,思来想去,同你妹妹也聊过了,还是决定让你嫁到景家去,现在就是想听一听你的想法?
娘是过来人,虽然没有读过书,大字不是几个,老一辈的话还是听过不少的,正所谓,‘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咱们女人呀,这辈子要是嫁错了婆家,等于就走到头了,你这般好相貌,能够嫁去景家,想来必定是很受喜欢的!
景家的基本情况尤其是景墨,我也是从你爷爷那里听说了,确实是个有本事的,年纪轻轻的都已经是部队团长了。
就说他那样的家世背景,军队里还不是一帆风顺、步步高升,将来肯定是个非常有出息当大军官的。
他自己又是个很争气的,你将来,哪怕啥也不用做,每天只等着享福就行,光说他每个月的工资津贴,我可告诉你足足有八十块呢,还不要说其它的奖金、福利,你哪怕想天天吃肉都完全供应的起。
这样好的亲事,如果不是早就定下来了,绝对轮不到咱们家的头上,小妤你就真的成村里飞出去的金凤凰了,我是你娘,自然处处都是为你着想。”
姜妤心下呵呵冷笑,语气淡淡地反问:“这样好的亲事,妹妹为什么会让给我呀?就不怕她会寻死觅活呀?”
姜淼则甜甜笑着回应:
“姐姐,我之前不是都说过了,所有最好的,都会让给姐姐的,你从小到大对我这么好,现在轮到我回馈你了呀。”
李招娣在一旁也连忙附和着:
“是呀,当时我和你妹妹说的时候,她连考虑都没考虑就一口答应了,还跟我说,她只想和你一起嫁去京都,只要姐妹俩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她就知足了,最好的是要留给你这个姐姐的。”
姜妤微垂眼帘,掩盖住了眼中的冷意:“听爷爷说,沈拓的父亲是轧钢厂的厂长,母亲是纺织厂的会计,除了还在上高中的弟弟、妹妹,他的大哥,大嫂同样是厂子里的正式工人,一家子都端着铁饭碗,哪怕是京都,都是顶顶好的家庭了。”
紧接着又意味深长地继续道:
“这样好的家庭,上门说亲的媒婆肯定把门槛都踏破了,妹妹要是嫁过去,更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呀!”
姜淼和李招娣两人不着痕迹的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恶毒的光芒,转念,飞快的做出了反应。
“这两门亲事都是你爷爷用老战友的情谊和救命之恩换来的,肯定是好的,只不过,凡事都有个比较不是,要真的比起来,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景家门第要比沈家的高多了,景家老爷子又跟你爷爷有过命的交情,你要是嫁过去,肯定会受到善待的。
而沈家就不一样了,沈老爷子早在三年前就过世了,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其实,自从他死了之后,沈家就因为咱们是农村的,明里暗里都不知道给你爷爷写信暗示了多少回,想要取消这门婚事,为此,他们还愿意给三百元的补偿。”
姜淼故作有些委屈的吸了吸鼻子:
“姐姐,他们城里人一贯都看不起咱们农村人,要不是有爷爷的坚持,婚早就退了,妹妹真的不忍心,你嫁过去受刁难。
自小,你的性子就很绵软和善,心思简单纯洁,不懂得那些算计,如果真的嫁去了沈家,我真担心你会吃亏的。”
李招娣接着她的话满脸心疼的看着姜妤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继续道:
“唉,你这孩子,哪都少,就是这性子太软了些,在家里还好说,一家人,没有什么算计,都愿意宠着你。
可城里人和咱们可不同,那些人,都有八百个心眼子,一句话里不知道藏了多少弯弯绕,要是你嫁过去,我这心怕是一时半会都放不下来。
整天整天的会担心受怕,肯定是吃不好睡不好的,你妹妹虽说性子一样的善良,但总比你要好一些,她愿意自己去帮你周旋去面对这些,就是不忍你吃一点苦。”
姜妤听着她一字一句,好似,全然都是为了自己好,在为自己考虑,话里话外更在告诉自己:姜淼承担了所有的苦难!
以前真的是会轻而易举就被打动,心里感动的不要不要的,要让自己铭记这份好,等到以后,好为她们母女俩掏心掏肺。
“不,我怎么能让妹妹替我受苦呢,作为姐姐,就应该好好的保护妹妹,她都这么为我着想了,我肯定不允许自己自私的享受啊。”
“姐姐,我没关系的,你就答应我好不好?从最开始,我想的都是和你嫁到一个地方去,至于嫁给谁,并不在意。
再说了,我本来处处都不如姐姐,最好的,自然只配的上姐姐你了,能走出农村,嫁去大城市,已经足够让我满足的了,哪里还能奢求其它的?”
李招娣:“小妤呀,这件事我和你妹妹商量好之后,已经去找过你爷爷、奶奶了,他们是已经同意了的。
你是知道的,从小到大,你爷爷就偏疼你多一些,你爸那里更是没有意见,你也别不用觉得对不住你妹妹。”
姜妤故作沉思了片刻:
“那好吧,只是,我还有个要求,既然换亲了,还是换的彻底一点好,免得要是被景家、沈家那边知晓了,咱们本就是高攀了,会被他们更瞧不起的,你们说对吗?”
拥有完整上辈子记忆的她,真真切切的清楚记得,这对面甜心狠,满腹狠恶毒算计的母女俩,在亲事上到底如何算计她,谋夺了她聘礼的?
可说是机关算计,好处全捞!
尽管,沈家当初十分看不起这门婚事,一方面因为这是沈老爷子活着的时候早早定下来的,死的时候更是找了不少老伙计作为见证人,提前置办了足以让满京都没出门子的年轻姑娘羡慕嫉妒恨到红眼的聘礼和超出当时时代规制的聘金。
另外还有一大笔遗产,更是当时在大家的见证下,遗嘱上写的明明白白的,想要得到这笔财产,沈家老二沈拓,必须要娶姜家的姐妹。
沈老爷子特意写明了,两人领证结婚后,再在当时那些见证人的共同见证下,才能获得那笔遗产的后续支配权。
简而言之,如果,他们沈家人,想要获得沈老爷子留给他们这些子孙的东西,就必须要完成这门亲事。
说白了,即便没有姜老爷子的坚持拒绝对方的提议,他们沈家最终都不会主动退掉那门亲事,并且还要按照沈老爷子活着时候的安排送上令人艳羡的聘礼。
姜妤清楚的记得,聘礼包括了三转一响,还有为新娘子准备的春夏秋冬四季,每个季节四套的崭新衣物,绣着鸳鸯,喜字的大红被子,毯子,成对的暖壶,搪瓷盆,毛巾......
最让人记忆犹新的就是那辆崭新绑着大红花的二八自行车,外加一千元的聘金。
可笑的是在前世,除了一床大红喜被,一对枕套,两条毛巾,八十元的聘金外,其它的通通都变成了姜淼的啦!
至于景家的聘礼,放在这个时代,无论是城里还是农村,也都是极为丰厚的,只不过还是比沈家的差了一截,除三转一响之外,还有三金,外加五百八十八元的聘金。
这些全部同样都落入了姜淼的口袋!
这一辈子,姜妤她可不会吃这个亏,反而还一定会要让姜淼吃吃亏。
这么一想,姜妤勾唇一笑,伸出自己的手拉住了姜淼的手,如同往常那般,任谁看都是一副姐妹相亲相爱的画面。
“妹妹,你真的愿意把最好的都给姐姐吗?”
“当然啦,只要我有的,姐姐想要,我全都会给姐姐的。”
姜妤有些动容的湿润了眼角,嗓音微哑:“妹妹,你真的是对我太好了。”还没等姜淼做出反应,她画风突转:
“你的聘礼也能分我吗?”
“能。”
姜淼习惯性回答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到底说了什么,很是懊恼,正欲找补,接着,就听到了姜妤的声音:
“这个世界上,真的是没有比妹妹对我更好的人了。”
姜妤说这话时,余光一直关注着李招娣,见她的嘴巴微动,刚要想要说什么,于是抢在她开口之前流着感动地泪水道:
“娘,有你和妹妹真的是太好了,村里人说的没错,你比我的亲娘还亲,以后,我会好好孝顺你的,等到我和妹妹一起嫁去京都,也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最后一句话她还着重加重了咬字的力度。
“啊?不是,那个,小妤,你听我说,你妹妹她,那个什么沈家那边……”
李招娣话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了极品奶奶田冬梅的恶声恶气的叫骂声:
“我们老姜家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孽?娶了个寡妇还是个不下蛋的母鸡,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还一身的懒病,带着两个赔钱货装病偷懒,没有那小姐命,一天天偏偏还生小姐的病......”
屋内的三人在姜奶奶声音传进屋子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具是一变,没办法,极品奶奶在这个家的权威是无人能够撼动的。
最大缘由是姜爷爷感念她年少因他家贫困潦倒,无一粒米下锅的时候,所有人都躲着,更压根没人想嫁给他当媳妇儿的时候,她却不嫌弃,更是意外有了亲密接触。
实则就是姜奶奶有心算计,在众目睽睽之下,故意佯装崴脚摔跤,被姜爷爷下意识扶了一把,那个年代的人们太过保守了。
姜奶奶自己长的丑,偏偏看上了长相英俊,身材魁梧的姜爷爷,这次接触后,她仗着自己泼辣的性子,愣是不顾娘家人的强烈反对,不仅一分钱彩礼没要不说,还自己带着一份丰厚的嫁妆上门。
在那个灾荒乱世年代,粮食特别短缺的情况下,她亲自用她干瘦,仅一米五身高的小身躯,左右肩膀各扛着一袋五十斤的粮食,后面还有娘家兄弟推着的已经装的满满当当的推车,进入了姜家的大门。
让家徒四壁的姜老爷子在那个年代活了下来,还有了一个家,再到后来参军入伍,姜奶奶从始至终的任劳任怨,毫无怨言的一个人养大了他们所生的几个儿女。
姜爷爷战场负伤被送回家,整整在炕上躺了两年,才能下地,到底是伤了身体,不能干太重的活计,左腿更是残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姜奶奶也半点不嫌弃,反而将他照顾的特别好,凭借瘦弱的身躯,承担起了本该是一个男人承担的养家责任,更是强行要求,往后姜爷爷只能干轻省的活计。
光靠着每天能看到他那张英俊的脸,掏心扒肝的对他好,没见她对自己那么好过,有着这份情谊,姜爷爷愿意纵容着她,家里家外的大事小情一向都是由着她全做主。
除了给两个孙女定下京都这两门婚事外,还有他偶尔觉得确实太过的事参与外,其它时候,很少见他提出任何的意见。
姜奶奶的泼辣、尖端刻薄,从做姑娘的时候就如此了,如果当时不算计姜爷爷,她想嫁个好人家同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没有谁家愿意娶一个她这样的人,姜奶奶更是仗着年轻的时候在地主富绅家当过大小姐的贴身丫鬟,自视眼界高,家里她必须手拿把掐,不允许任何人脱离她的掌控。
长此以往,几十年下来,作为被她掌控的家庭成员,自然就倒霉了,最要命的是,这个极品老太太她思想古板顽固不化,重男轻女就跟刻入她骨子里似的。
不管是儿媳妇还是她自己生的三个闺女、孙女,在她这里,统一归为一文不值的赔钱货,如何磋磨打骂都要随着她的心情来。
笼罩在这样的阴影下,本能的就会做出很多条件性反射的行为。
李招娣连忙站了起来,人还没走出去,脸上已经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娘,您怎么回来了?不是我们故意偷懒,您也知道昨天小妤她掉到河里了,我虽然是后娘,进门那天起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怎么忍心看着她遭罪呢?”
姜奶奶看到从柴房里走出来的李招娣,当即那双吊梢眼就耷拉了下来,直接朝着她狠狠的淬了一口:“我呸,你这个话偏偏三岁孩子她都不信,还想来骗老娘,你随便撅屁股我都知道你要拉什么屎,那个赔钱货怎么配有人留下来照顾她,真的要是死了,只能怪她自己命贱福薄。”
“休想偷懒,赶紧带着那两个赔钱货把家里家外给我收拾了,后院的菜园子给浇了,再把午饭给做了,要是一会你爹回来饿到了,看我不扒了你们三个贱蹄子的皮!”
姜奶奶瞪了她一眼,朝着姜妤她们现在所在的柴房淬了一口:
“你们两个赔钱货,给我麻溜的滚出来,死也要把活给我干完再去死,赶紧去挖些野菜回来,别想着一天天的吃白饭!”想了想,还是恶声恶气地道:
“今天啥活没干,家里不养闲人,尤其你们这样的赔钱货,中午都不许吃饭。”
整个姜家除了姜奶奶这个拥有最大权威的女性,无论是儿媳妇,女儿,孙女,她都生怕她们多吃一口饭,动不动就找理由罚她们不许吃饭。
哪怕是吃饭,分到的都是一些清可见底的清粥,混合着糙米面的野菜团子,每咽一口,嗓子都会传来刺痛感。
李招娣看着姜奶奶背着手朝后院鸡窝走去的背影,眼中的恶毒都快溢出来了,心里疯狂的咒骂:
“该死,老贱人,老虔婆,你怎么不去死,都黄土埋半截了,还在这耍威风,等着,哪天你瘫痪动不了的时候,看我不喂你喝尿吃屎,一定在大冬天把你丢去雪地,活活饿死冻死!”
“淼淼,你赶紧快去挖野菜吧,你姐姐她还要休息一下。”
“好的,娘,我现在就去。”
姜淼开门走出柴房的那一刻,忽然就顿住了脚步,转头甜甜地笑着对姜妤道:
“姐姐,你好好休息,我会把你的那份野菜都挖好了的。”
姜妤点了点头,并没有错过她眼中的怨毒和算计。
换做前世她一定会对她们母女俩心疼自己的这番举动感动的不要不要的,心里暗暗的告诉自己,将来一定要对她们掏心掏肺的好。
今时不同往日,透过现象看本质,她已经将她们母女俩的算计知道的清清楚楚了,姜淼哪里是去挖野菜,明明就是为了躲避姜奶奶的。
留她在家里,还特意让她好好休息,完全就是为了激发姜奶奶更大的怒火,加上其很快会发现鸡蛋少了一枚。
到时候,李招娣还会以一副全然为她好的口吻,在一旁说上那么添油加醋的好几句,这样一来,多重因素相加,姜奶奶的怒火只会更甚,还会全部都发泄在她这个奸懒馋滑,偷吃鸡蛋的赔钱货身上。
“是谁,你们哪个贱人偷吃了老娘的鸡蛋,嘴巴怎么就那么馋,要是让我知道了,看我不撕吧了她,一个天生的贱命,哪里有鸡蛋金贵,这可都是留着给老头子他补身体的......”
李招娣看着被一身滔天怒火裹挟着,稳如一只老母夜叉的姜奶奶,她飞快朝一旁躲了躲,面露为难,嗫嚅了半晌,结结巴巴地道:“娘,那个,是,是……”
“是什么?你个不下蛋的母鸡,连句话都说不利索,真不知道我们姜家花了五十块钱把你买回来图了个啥?
要是让我知道是你偷吃的,今天说出个大天来,非要把你给绑着送回老李家,还要把当年的彩礼钱给要回来不可。”
李招娣好像彻底被吓到了一般,脸色刷一下子就变的惨白惨白的,很是不忍的快速扫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柴房门口的姜妤。
“不,不是我,娘,我只是不忍心小妤她,这才……”
已经有了上帝视角早就预判了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切,姜妤则抢在姜奶奶发飙前,泪眼朦胧的看向李招娣:
“娘,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不然你也不会去守着老母鸡下蛋,做红糖鸡蛋了,这样奶奶就不会生气了,等着,我去同推我下河的人讨要完公道,再回来帮你给奶奶好好地解释一下。”
“小妤,你怎么能……”
李招娣的话还没说完,姜妤拼尽全身的力气,冲出了院子,明知道即将要面临怎样的打骂,她又不是大傻子,怎么可能乖乖的站在那挨打的。
至于留下李招娣独自承受姜奶奶的滔天怒气,姜妤表示,自己一点点都不觉得愧疚,不是她应该的嘛,上一世,自己不知道被她们母女俩算计着,挨了多少回呢?
姜奶奶真的没拿她们当过人,还不如家里能给她下蛋的老母鸡珍贵呢,打骂起她们来,跟打骂畜生一点区别都没有,半点不留手的,都往死里打。
多少次姜妤被她打得伤痕累累,爬都爬不起来,李招娣和姜淼嘴上说着心疼,私下里吐槽姜奶奶下手太重,到头来,还不是把自己丢回柴房,留下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还会以不干活会被打骂为借口,让自己自生自灭,而后不管不顾,不闻不问了。
当当那层迷雾最终散去,没有什么是看不透的。
姜妤刚走出一段距离,耳边就传来了,姜奶奶的咒骂声和李招娣的惨叫求饶声,她的唇角不由自主的勾出了一抹愉悦的笑容。
抬头望了望天上快升到正中央的太阳,她所在的地区,哪怕现在是六月中旬最炙热的季节,但阳光还是没有那么强烈,走在村子里,感觉到的是温度也刚刚好。
回想当时自己被推下河的情况,她记得非常清楚,不远处的山脚下,有几个村里半大的孩子正在割猪草,凭借自己超好的视力,看的很清楚,当时他们是有好奇的看过来的。
完全是目睹了王娇娇行凶的整个过程,顺着自己的记忆,姜妤基本上没有耗费什么力气就在原地找到了那几个孩子。
看到她走了过来,几个孩子互相对视一眼,有些警惕的拿起自己的小背篓就要离开。
姜妤见此一幕,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心里无声的感叹:
“造孽呦!瞅瞅,她一个善良懵懂的少女,名声都被那一对恶毒的母女俩败坏成什么样了,村里的小孩看到她第一时间的举动是躲避,是逃离?”
现实中却是大喊:
“铁蛋,狗剩,你们见我像是会吃人吗?吃人的那是大马猴不是我,过来,我这里有大白兔奶糖,你们吃不吃?”
听到大白兔奶糖,铁蛋、狗剩他们顿住了转身离开的动作,舔了舔嘴唇,互相对视一眼,纠结了片刻后。
最终,还是没能抵挡的住大白兔奶糖的诱惑,重新转回身,有些怀疑地问道:
“你真的有大白兔奶糖,还能给我们吃?”
姜妤的额角跳了跳,第一次意识到,名声的重要性,没忍住低声骂了句:
“该死的李招娣,该死的姜淼。”
“诺,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姜妤为了证明自己说话的真实性,在他们怀疑的目光注视下,伸手在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展示给他们看。
“咕咚……”
“咕咚……”
姜妤看到了他们骤然变亮的眼睛,还听到了耳边传来清晰无比的吞咽口水声,唇角愉悦的勾了勾,语气带着引诱地道:
“怎么样?我没有骗你们吧,想不想吃?”
“想!”
“想!”
“想!”
“......”
姜妤:“......”
你们还真的是很从心。
“行,只要你们做一个诚实的孩子,帮我一点点小忙,我就每个人给你们五颗大白兔奶糖好不好?”
铁蛋感觉自己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目光一秒都不舍得从她手上的大白兔奶糖移开,从小到大他只吃过一颗,连做梦都想着那股充满奶味的甜香。
这下子,身体做出了特别诚实的反应,小脑袋都快点成拨浪鼓了:
“可以,答应你了,铁蛋我可是全村最诚实的孩子,你可不能骗小孩。”
狗剩更为实诚,用他的小手把他小小的胸膛拍的“砰砰”作响:“你想帮什么忙,狗剩都愿意帮你,只是,你真的会给我大白兔奶糖吗?还是五颗?”
姜妤看着自己面前不停点着的五颗小脑袋,还有无双充满渴望,怀疑的目光,点了点头:“我从来不骗小孩子。”
“说吧,你想我们帮你什么忙?”
“很简单,只要你们现在跟着我去找王娇娇当着所有在场的人,说出你们看到她如何推我下河的事情就行了。”
铁蛋他们有些退缩了,相互对视一眼,小脸上满是纠结的表情,小手不停的揪着自己的衣角,小眼神还充满渴望的好似不被人所察觉般的瞄一眼她手中的大白兔奶糖。
反反复复了半晌?
铁蛋有些害怕和不舍地道:
“不,不行,我娘说了,大队长是最不能得罪的,村里人都知道,他们家最宠爱王娇娇了,我们要是比跟你去说了,回家会被我娘打死的。”
狗剩:‘我听铁蛋的,那个,大,大白兔,咕咚,奶糖,还是,不,不要了。’
天知道他一个小孩子,有多想要大白兔奶糖,说出这话用了多大的勇气。
姜妤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们,反而,当着他们的面慢条斯理的剥开了一颗大白兔奶糖放到了自己的嘴里,享受的眯了眯眼睛:“真甜呀,奶香味十足!”
还隐晦的勾了勾唇,扫了他们一眼,从而,发出感叹:“唉呀,好可惜呀,这甜到心坎里的奶糖,你们是吃不到喽!”
“走啦!这里没有诚实勇敢的孩子,只有怯懦的小怂包。”
“站住,你才是怯懦的小怂包呢,我娘说了,我可是顶天立地的小男子汉。”
“就是,我娘也说了,让我做个勇敢的孩子,不能做怂蛋。”
姜妤顿住前行的脚步,转身,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他们:“哦?真的?你们是诚实勇敢的小男子汉,我怎么那么不信呢,除非……”
铁蛋和狗剩他们迫切的想证明他们自己,要不然,以后在村里其他孩子面前还怎么抬的起头来,有些着急地问道:“除非什么?”
“除非你们跟着我去找王娇娇。”
“可以,那个,你,答应的,大白兔奶糖还给吗?”
“给,我向来说话算话,每人五颗,是给诚实勇敢小男子汉的奖励,怎么可能不给呢。”
“走,我们现在就跟你去。”
......
姜妤带着几个半大的孩子来到王娇娇面前的时候,顿时就引起了其他正在地里埋头苦干,肆意挥洒汗水的村民们注意。
尤其是村里那几个平日闲来无事就喜欢东家长西家短,有事没事爱扯老婆舌子的老娘们,这都干了一上午的活,真的是又累又饿又渴。
眼瞅着就到了下工的时候,好不容易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能不来精神嘛?
姜妤这边还没开始呢,那边的几个老娘们就兴致勃勃地讨论上了:
“唉,你们说,姜家这个大丫头这是干啥来了,我咋瞅着有股子气势汹汹的架势呢?”
“该不会是来干架的吧,不能吧,王娇娇可是大队长家的宝贝疙瘩,村里人谁敢惹啊,她平日那样任性妄为,得罪了多少人,你见过谁真的敢找她理论理论的?”
“可不是咋滴,有大队长在,没人敢惹她,除非自己想着给自己找不痛快,嫌弃每天分到的活太轻松,赚的工分太多了。”
“哈哈哈,说啥啥话呢,哪里有这样的傻缺玩意儿?”
好像为了验证,真有这样的傻缺玩意儿,姜妤的声音直接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王娇娇,你是不是以为把我推到河里的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还是你以为,当时你做的悄无声息,没有人看到啊?
我告诉你,不可能,你这是故意谋杀,我会去公安局告你的,哪怕你爹是大队长,你也给我等着吃花生米吧。”
没等来王娇娇的回应,倒是直接让听到这句话的村民们炸开了锅,他们都露出了一副懵逼的神情,下意识朝着姜妤投递过来的眼神,赤裸裸就是在看傻缺。
“啥,我刚刚听到了啥,姜家大丫头这是疯了?还是脑子进水了,要不就是掉河里磕坏了脑子,要不然,她咋敢的?”
“今天才发现,她可真的是虎B啊,真就不怕大队长给她穿小鞋嘛?”
“行了,后面那句话小声点说,要是真的被听去了,先穿的是你,别管那么多,先看看到底什么个情况。”
“王娇娇的胆子真的是现在越来越大了,现在都开始谋杀了,啧,啧,她真的是敢捅破天啊,就是不知道,这一次,大队长还能不能保住她了?”
“有好戏看喽!好久没有过这种热闹了,哪怕不赚工分了,这件事我都要从头围观到尾,还是希望,姜家大丫头能真的硬气一点,别一会大队长一出现,吼了她几句,直接就变成蔫吧菜,怂了下来。”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长空,听到这声音的人,脸上的表情一变,下意识抖了抖自己的身体,第一感觉就是这到底怎么了?
才能发出比鬼哭狼嚎还惨的声音!
“姜妤,你这个贱人,给我去死,谁给你的胆子还敢来找我算账,要不是你到处发骚,还去勾引下乡的男知青?
我当然看不惯,身为大队长的闺女,我有责任维护整个大队风气的清明,不能让你这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那样会让咱们大队今年拿不到先进大队的称号。
起来,你给我起来,贱人,我根本就没碰到你,少来这里碰瓷,想要讹我,你想都别想,要死给我死的远远的。”
王娇娇充满愤恨的声音传入了每个村民的耳中,最开始听着,一部分没有自己立场的人,还觉得挺有道理了,加上姜妤的名声早被李招娣和姜淼败坏了个干干净净。
加上再听到的这些话语,自然而然的先入为主,心里对姜妤产生了怨怼,大队集体的荣誉他们看的是相当之重要的。
每年公社评选的先进大队,这份殊荣,除了下发的那些实实在在的奖励,还有一些看不到,却能实在受益的隐形好处。
光‘先进大队’这四个字,村民们走出去,站在其他大队村民面前,都不自觉的有种荣誉感,腰杆子自觉的都挺直了很多。
还没等他们出声讨伐影响集体荣誉,伤风败俗的姜妤,却猛然听到了王娇娇后面那一串咋听都觉得有些恶毒的话语。
一时间让村民们露出了犹豫的表情,嘴巴张张合合,自己都快把自己给搞懵逼了,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张口,还能说出些什么来了?
“救命,杀人了,大队长的闺女光天化日之下,枉顾王法,占山为王,肆意张狂,众目睽睽之下行凶,仗着的还是他如同土皇帝一样的亲爹。
王娇娇,只要我活着,哪怕你的亲爹是大队长,我就是爬也要爬去镇上,去报公安,去人民公社讨要公道,我就不信了,朗朗乾坤,还没有讲法的地方了,除非,你现在就将我给杀了。
只要我死的不够透,一定让你死个透!”
姜妤每一个字都有着她的用意,尤其是最后一句话,她是了解王娇娇的,其从小被宠的太过了,仗着亲爹是大队长,无人敢招惹,整个就是村里的女霸王,暴躁跋扈的厉害。
从来不允许大队上哪个姑娘比她出彩,其它的都好说,她都能透过欺凌打压给彻底的摧毁,容貌上,她尝试过很多次,到现在为止,还没真的毁掉姜妤的脸。
随着时间推移,外加她的好姐妹姜淼在一旁的煽风点火,王娇娇心里面对姜妤那张比城里下乡最漂亮的知青还美的脸,早就嫉妒的星火燎原了。
连刚刚推她到坡下的时候,都早就挑选好了角度,恶毒的想着她的脸能被那块凸出的石头给刮烂,让她变成彻头彻尾的丑八怪,才是其真实的狠毒目的。
“闭嘴,闭嘴,贱人,贱人,浪蹄子,你死我都不会死,别以为装死就能将我如何,我爹是大队长,只要他在,整个大队没有谁能把我怎样的?”
王娇娇越说气焰越嚣张,索性插着她肥胖的腰肢,居高临下的斜眼看着摔着坡下沟里,特别狼狈的姜妤,心里有种说出来的畅快,很是粗鄙的朝着她淬了一口:
“啊呸,贱人,你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不是长得漂亮,仗着你那张狐媚子脸到处勾三搭四的,像你这样的就该挂上破鞋去游街,哈哈哈.......”
姜妤只觉得她像个活脱脱的小丑,唇角微勾,闹吧,闹吧,闹的越大越好,她爹是大队长没错,平日对她很是纵容,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特别的道貌岸然,很看重他的名声。
现在正值上工的时候,整个大队的人都在这,一双双眼睛将发生的一切看的清楚,只要不是个傻子,孰是孰非,一眼就能分辨的出来。
她当下的狼狈就是最好的证明,外加,她还有几个小证人呢,这个时候,孩子的话,反而是最有信服力的。
“大队长来了,快,快闪开些,别挡着路了。”
姜妤的眼睛闪了闪,她在等,如果自己接受的前世记忆没有错的话,此时还差一个最关键的人物,也是能够完全制衡大队长,压制住他手中最看重权利的人。
好在没有让她等太久,不过片刻功夫,耳边就传来了一道诧异的声音:
“咦!今天到底是个啥子情况,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边正在朝着这边走过来的是党支部钱书记吧,他身后还跟着民兵连长和几个民兵。”
大队长得知这边情况的第一时间就大步流星的赶了过来,为的就是维护自家宝贝闺女的同时,将这件事在村里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书记来了,还有随行一起的民兵,一想到这,他的眉头不自觉的蹙了起来,显然有些烦躁。
姜妤没有错过她他的表情,心下呵呵冷笑:
“哼,不是自我认定自己是土皇帝嘛,任由你那个肥胖如猪的女儿无法无天的作,到处行恶,我倒是要看看,这上面有完全能压制住你的领导,你还能怎么牛气?”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传入了在场所有的的耳中。
大队长飞快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呵呵笑着上前:“钱书记,您怎么来了,这边其实也没什么事,不过就是小姑娘之间,因为一点小事,产生了摩擦,推搡间误伤了,这不,我正要让人去把人给扶起来呢。”
“书记,救命,救命呀,杀人了,杀人了,呜呜......王娇娇仗着她爹是大队长,横行无忌,简直无法无天,不将人命当回事,无数英雄先辈们抛头颅洒热血,才换来了我们能够生活在阳光之下,不再面临无尽的黑暗,伟人领袖的精神,更是时刻洗涤振奋着我们的灵魂,去其糟粕取其精华。
偏偏,在我们大队,大队长如同土皇帝,延续了封建余孽的思想,纵容他的女儿,将宝贵的人命当做草芥,一而再再而三的,进行恶意谋杀。”
姜妤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一把鼻涕一把泪,如泣如诉地诉说着自己遭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和她的凄苦。
神态情绪更是拉得满满的,话语更是充满了无限的感染力,如泣如诉,让人感同身受,只听的在场心肠软的婶子大娘,无不低下头用袖子抹着自己的眼泪。
钱书记听的更是无比愤怒:
“岂有此理,大队长,这就是你领导下的大队,身为为人民服务的基层领导者,你更应该想民众而想,思民众所忧,而不是将党和人民赋予你的权利,化作刀刃,交付到你的儿女手中,让他们这般肆意的欺凌百姓!
你这般的行径,怎么对的起所有人对你的信任,我从未想过,被连续几年都评为先进大队内里是这样的污秽黑暗?
这一切,都是我们这些做领导的为老百姓做的还不够,不然就不会亲眼见证今天这令人感到无法置信的一幕了。”
民兵连唐连长带领着几名看上去就有一把子力气的村里妇女,下到坡下面,小心翼翼的将姜妤搀扶了起来。
这个年头男女关系看的太重了,有一点点逾矩,就会被扣上作风有问题,乱搞男女关系的帽子,唐连长考虑的非常周全,他全程都站在两步开外指挥,连姜妤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钱书记很是歉意和关切地看向被两个妇女搀扶站立,小脸上满是痛苦神情的姜妤:“小同志,你能坚持吗?抱歉,是我们领导做的不到位,这才让你遭受到了如此的迫害。”
“我听他们喊您书记,那,我能问一下,你和大队长谁的官大呀?”
钱书记和善地一笑:
“小同志,我们都是为人民服务的,不论官职大小,只要你是真实遭到了迫害,我都能为你主持公道。”
姜妤的眼中顿时就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好似,长期在黑暗中遭到压迫的人,历经磨难,遭受万般苦,倔强坚韧的从未低头,终于,迎来了名为希望的曙光。
眼泪更是不受控的“吧嗒,吧嗒”的滴落,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一会激动的笑,一会悲痛的哭:
“真的吗?我不用被杀死了吗?”
钱书记闻言脸立马就沉了下来,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小同志,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娇娇担心这个死贱人说出些什么对她不利的话,看了一眼身旁自己的亲爹,一下子就充满了底气,早就无法无天惯了,书不书记的她才不要管,反正只要有她爹在,自己只要不捅破天,在这个太阳花蘑菇大队,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贱人,你给我闭嘴,少在那诬陷我,一切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村里谁不知道你好吃懒做,奸懒馋滑样样占全,恶毒自私,人品低劣!
更是仗着长了一张狐媚子脸,整天勾三搭四的,连村里的二流子你都不放过,把整个村的风气都搞得乌烟瘴气的。”
王娇娇越说越觉得是那么一回事,别管别人信不信,她先把自己给洗脑了:
“如果不是你勾搭人家下乡为农村建设的知青,我看不过眼,这才同你做思想工作,你不但不反思,反而还态度嚣张,想动手打我,你掉下山坡完全是自找的,我只是下意识的自我防卫动作,是你自己弱不禁风,你还怪我喽?”
姜妤没有一丝一毫想同她进行语言拉扯的想法,王娇娇在整个生产大队都是出了名的,惯会胡搅蛮缠,胡说歪理一堆,更是拉着她是大队长女儿的虎皮,口口声声为了大队的荣誉,和谐,给遭受她迫害的人扣上一顶顶莫须有的大帽子。
没有谁真的接受了她如同放屁般叭叭的所谓大小道理,完全是她身为大队长亲爹的官威在那压着呢,吃一点亏,不逞口舌之快,避免繁重低工分的活,村民们心中自有自己心里的那杆秤。
现在轮到姜妤了,直接选择无视,连个眼角余光都不给,看向静静站立在一旁的铁蛋、狗剩。
“还记得你们答应过我,说要做一个诚实勇敢的孩子吗?”
铁蛋点了点头:“记得。”
狗剩:“当然记得了。”
“这样就好,那么,你们现在告诉钱书记,昨天傍晚你们看到我是被谁推下河的,刚刚又是谁推我下坡的?”
钱书记:“我相信你们都是诚实勇敢的好孩子,只要实话实说就可以了,放心,不会有人批评你们的,反而都会夸奖你们是好孩子。”
这次是狗剩抢先,仰着自己的小脑袋,很是骄傲地道:“是王娇娇,我们都看到了。”
铁蛋有些嫌弃的看了狗剩一眼,补充道:“笨,你没说重点,王娇娇她是故意的,她想杀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
现场忽然传来一声声“嘶,嘶”倒吸冷气的声音。
“妈呀,这太可怕了,铁蛋他们还是孩子,我相信不会说谎的,这么一说,我感觉自己今天晚上一定会做噩梦。”
“恶毒,太恶毒了,早就说,王娇娇小小年纪冒着坏水,你们平时都因为惧怕大队长不敢言语,现在怎么着,被我说着了吧,杀人呀,她这都敢,还连续两次。”
“不行,这样的人一定要得到应有的惩罚,不然,往后都要提心吊胆的,哪天都不知道咋回事,就被她给杀了,我这还没活够呢,平日辛苦点,吃不饱,穿不暖,好死不如赖活着。”
“钱书记,我们靠的近,刚刚也看的真切,姜家大丫头确实是被王娇娇给推到坡下面去的,她还说了好多恶毒的话,什么死呀,死的……”
“我也看见了,听见了,她平日仗着有大队长这个亲爹撑腰,没少做恶事,抢我家孩子的糖,不给就把人按在地上打,还有我家院子里杏树上的杏,从绿摘到黄,自己家都没吃几个,全进她肚子了。”
“她还抢了我只穿过一次,花了三年攒的补票扯的花布做的袄子,当时我只是上去想抢回来就被她拿我家的扫把给揍了一顿。”
有了开头,逐渐就演变成了王娇娇往日恶心的讨伐大会,一个又一个站出来村民的亲身经历表述,姜妤眼中闪过势在必得。
王娇娇这个作恶的人,她今天是收拾定了。
“钱书记,您一定要为民做主呀,王娇娇她是当之无愧的首恶,是名副其实的杀人犯,留着这样的恶人在,我们整个太阳花蘑菇大队都将会陷入到人人自危的无限恐慌之中,谁也无法预测,如同杀人狂魔的她,何时会举起手中的屠刀,又将会将屠刀挥向谁!”
“好不容易,我们用无数先烈的血浇灌了这片大地,驱逐了外来的入侵者,让他们手中的屠刀不再挥向我们的同胞,不曾想,今时今日,反而是我们自己的同胞举起了手中的屠刀挥向了我们自己。”
姜妤的话语十分的有感染力,在场听到她这些话的村民们,忽然就有种尾椎骨凉飕飕的感觉,纷纷不约而同的伸出手摸向自己的脖颈,只觉得,头顶上悬浮着一把令他们提心吊胆,毛骨悚然散发着森森寒光的大刀。
再看向气的一脸狰狞的王娇娇,本来长的就一般,现在显得更加的面目可憎了。
“钱书记,您可以好好的问一问,不管男女老幼,多多少少,都曾遭受过恶魔王娇娇的欺凌,因为她有足够的底气,所有人只能受她无尽的压迫。”
“伟人曾说: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曾几何时的反抗,最终都变成了繁重的活计,克扣的工分,久而久之,再也没人敢挑战大队长的权威了,我们,已然被压迫的麻木了,如同行尸走肉,再也升不起反抗的心思了。”
“今天我侥幸活了下来,幸运的遇到了钱书记您,来日,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我,笼罩在整个太阳花蘑菇大队上空的乌云一天不被驱散,我们就见不到明媚的太阳,这样的我饿们,真的不配享受英烈们牺牲带来的曙光吗?”
姜妤最后一句话让村民们直接破防了,那一句,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不停的敲击着他们的大脑。
“钱书记,你要为我们做主啊,姜家大丫头说的对,我们过得太苦,太苦了,真的是我们不配享受曙光吗?”
“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呀,一年到头下来,累死累活的赚工分,到头来,只因为大队长亲闺女不高兴,工分就被毫无来由的全扣掉了。”
“再苦再累,为的都是家里的一张一张嘴,到头来,一年大半进嘴的没有几粒米,钱书记,你真的能为我们主持公道吗?”
大队长只觉得背后冷汗涔涔,脸早就彻底黑透了,如果不是钱书记在场,他早就让这群刁民知道知道,他们到底归谁管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闺女有错,能有什么错呢,这可是他生了五个儿子,好容易才有的贴心小棉袄啊,自问咋宠着都不过分吧?
有错的是这些整天没事干,只会斤斤计较的村民,还有那个仗着一张脸长得好,惹得自家闺女越来越不开心的小贱人。
大队长暗自决定,等钱书记走了,他要把刚刚说话的那些人每天要干的活给翻倍,工分还要扣掉一半。
等秋天分粮的时候,自他家粮库就更满了,自家宝贝闺女可是吃不了一点粗粮,每天都必须有一顿吃上白软白软的大馒头才行。
白白胖胖的闺女都是他养的,放眼整个大队,谁家闺女有她闺女看着有福气啊,还是他这个做爹的有本事。
这一刻的大队长还不知道,他的得意,在不久之后,都会化作刺向他自己的尖刀。
钱书记格外认真的聆听着每一位村民向他反映的话语,从中提取着有针对性的关键词:克扣工分,是出现频率最多的词,眉头越皱越紧,引发了他的深思,同时意识到了这里面问题的严重性。
“大家都放心,你们反映的问题我都会核实,如果全部属实,身为书记,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做官不能为民做主,我这个官做的不再具有任何意义。”
“小同志,你的问题是最严重,最恶劣的,我想问一下,这件事情你想交给我来为你做主,还是自己有其它的想法,无论你做怎样的决定我都会帮助你,支持你。”
“感谢钱书记,您才是百姓心目中的青天,我们能为遇到您这般公正无私,为民做主的领导而感到无比的幸运,关于我的问题,很简单,法律是维护人民合法利益,公正无私的存在,一切罪恶,都应该交于法律来审判。”
“不,不行,小贱人,你休想报警,爹,爹,你快救我呀,这个贱人她勾搭男人还不满足,还想陷害我?
没有,您知道的,给我一百个胆子,我都不敢杀人呀,如果真的把我送去公安,您这个大队长也会受影响的,不要,不要,我不要啊。”
“娘,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你们快来,这个该死的小贱人,她欺负我,呜呜,你们一定要为我讨回公道呀,她是个人尽可夫的浪货,满口谎言的下贱胚子,她嫉妒,嫉妒我有你们的宠爱,自己是家里的赔钱货,这想方设法的想毁掉我。”
姜妤:“......”
有点佩服王娇娇的脑回路,还有,她到底长了怎样的一张嘴啊,叭叭,真的啥话随口就来,还能被她说的那么顺溜?
牛人!
“有,你有,你就有,我们都看见了。”
“就是,就是,我们可是诚实的孩子,不会撒谎的,你骗人,满嘴的谎话。”
“娘说了,你这样的人就是谎话精,张嘴闭嘴都是脏话,嘴巴真的好臭,比我们家的茅坑好臭。”
“钱书记,你要相信我们,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坏孩子才会,我们可不想回家因为撒谎被娘拿着鸡毛毯子满院追着打。”
姜妤暗暗给自己的几个小嘴替竖起了大拇指,决定了,一会结算奖励的时候。
一定要给他们每人加糖!
她的行为无疑是给了铁蛋、狗剩他们几人鼓励,接下来一张一张小嘴说的更起劲了,神奇的是,这样的他们,竟然让擅长自我逻辑闭环,诡辩小天才的王娇娇一时哑然失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