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晓诗慕杨夏眠是小说《坚果幼稚园》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叁叁得鹿写的一款豪门总裁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坚果幼稚园》的章节内容
“编号0003听到广播后立刻离开所属监区,到审讯室报道”
“编号0003听到广播后立刻离开所属监区,到审讯室报道”
……
清晨天色未亮,一所只被少数人所知,被称为“孤岛”的监狱中传来一阵急促的广播声。
这座被称为孤岛的监狱,拥有目前最先进的防卫系统和智能化电子武装管控,监区里关押着的男男女女均是全球排得进前百位的危险人物。
这些罪犯的危险程度,经过智能系统的筛查和分析后,以其编号排序为划分。编号排序越靠前的罪犯,就证明其危险程度就越高。
而掌控这座孤岛监狱的典狱长,则被犯人和狱警私下里称为……“大蛇”。
……
监狱广播里通告的这名囚犯,是这所超级监狱中危险等级最高的女囚,一向被关押在监狱的最深处,位于单人监区的重点监控区域。
“编号0003,本名不详、绰号“爱神”、职业杀手。涉嫌一级谋杀罪三十二起,抢劫、盗窃、组织策划刺杀M国元首时因与网恋对象见面而被捕……?!入狱时间不满一年,尝试越狱六次?!最远的一次跑出去三个监区……你确定?这样的人能帮我们执行任务?”
监狱长办公室内,一位身材发福、五十岁左右的秃头男子坐在一张宽大舒适的法福椅上,手中拿着一份监狱服刑人员的档案资料,眉头紧蹙。
坐在秃头男子对面的男人就是这所孤岛监狱中令人谈之色变的监狱长“大蛇”。其手中把玩着一根银色的万宝龙钢笔,神态如常的答道:“不然呢?在这所监狱里或许能找到比她更危险的犯人,但绝对找不到比她更合适执行这次任务的犯人……”
典狱长的声音慵懒随意,声线略有沙哑却透着股独特的韵致,辨识度很高。五官更是标致立体,线条柔和的好似秋水,狭长的眼角微微上扬,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流雅致。
合上手中的档案资料,秃头男子双手交织,闭目沉吟了片刻,这才缓缓说道:“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吧。但如果真出了什么差错,恐怕你这条“大蛇”,就要永远换个地方盘一盘了……”
……
十五分钟后。
一位五官姣好,长相甜美、穿着灰色条纹囚服的长发女子,被几位虽然荷枪实弹却依旧如临大敌的狱警押解进审讯室。而审讯室对面那张椅子上,正坐着刚才和秃头男子见面,被称为“大蛇”的典狱长。
尽管荷枪实弹的狱警重重包围,尽管审讯室中间被厚厚的一层防弹玻璃分隔,可狱警们面对这个编号0003的甜美少女时依旧毫无安全感,特意对她多加了好几层束缚措施,并反复确认无误后,这才一个个走出审讯室。
就在编号0003的女子打量着面前男人好看的容颜刚生出几分好感之时……
“爱神?天底下怎么会有杀手用这么中二的绰号?”
坐在女子对面的典狱长幽幽开口,狭长的眼眸上挑,嘴角勾起的弧度更显优雅、明朗,也不知道“大蛇”这个让人感觉阴冷的绰号是怎么来的……
“你有病吧?”
刚刚因为对方外貌而积累起的印象分跌入谷底,编号0003的女子开口就是零帧起手,只是声线娇音嫩语,颇有几分江南女子柔语谜音的意味。
“谋划刺杀M国元首时被抓,被抓的时候……你在干嘛?”面容较好的典狱长听到0003出言不逊也不恼怒,嘴角的笑意反而更盛,话语中调侃的意味愈发鲜明。
……
看到对方明显在拿自己的黑历史寻开心,编号0003的女子沉默不语,一双好看的眸子里翻起一阵怒气,但明显被很好的压制了下去,只是纠缠在一起因为发力而泛红的青葱玉指,暴露了此刻她想暴起伤人的恶劣心情。
“在和网恋男友见面?”对面男子失笑,几乎不可控制的拍了一下手,充分体现了此刻愉悦的心情。
“呸!”
坐在典狱长对面的甜美女子实在没忍住,毫无形象的冲对面典狱长吐了口水,只可惜有一层防弹玻璃挡着,只能无可奈何的看着对面男子张狂的笑。
“你们做杀手的,不是一向独来独往的么?”男子继续调侃,好看的五官因为心情愉悦渲染的愈来愈明朗,和以阴暗潮湿伏击猎物著称的蛇类看不出半点联系。
眼看对面女子的情绪因为自己的不断刺激游走在失控边缘,本来白皙的脸庞由白转红,一双杏眼瞪的快要喷出火来,典狱长适时的收敛笑容,转而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信封,打开后把文件拍在防弹玻璃上,好让编号0003看清里面的内容。
半晌后,看着陷入沉思的编号0003,典狱长放下手中的文件:“我的时间宝贵,没那么多功夫让你考虑,不同意的话就摇头,我让人送你回监区。但同意的话,麻烦告诉我你的真名,我替你签字。”
“真名吗?”编号0003的女子似是自语又似是犹豫……
“真名……樊晓诗,樊篱的樊、破晓的晓、诗歌的诗……”
……
这位编号0003,真名叫樊晓诗的女子,曾是世界顶级杀手之一。在她被抓进孤岛监狱之前没人清楚她长什么样子、多大年纪,甚至在确认目标组织抓捕行动时,还有好几个高层不敢相信,让他们头疼许久的国际一流杀手“爱神”,居然是这样一个相貌甜美可人,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明媚少女……
樊晓诗真实年龄二十四岁,并非大龄却无比渴望一份齁甜的爱情,大多数时间对帅哥没什么抵抗力。因为发自内心的希望得到爱神垂青,因此干脆取了爱神这个有点中二的绰号。
虽说十八岁入行没有两年就成为世界顶尖杀手,但樊晓诗绝对称不上努力。相比于其他杀手每天躲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刻苦训练,樊晓诗更喜欢跳操、护肤、追剧,闲暇之余在繁华都市里瞎逛渴望邂逅爱情,发誓找到完美的另一半就洗手退休……
但往往天不遂人愿,在这个满地大女主、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年代。在这个女性觉醒,倡导不婚不育,优质男满地跑没人捡的年代。
樊晓诗这样一名信奉爱神、时刻准备好为爱情死去活来的都市女性,竟然除了执行任务时偶尔和男性有过短暂的合作以外,现实生活里只能靠日复一日熬夜追剧磕cp才能短暂逃离这母胎单身的悲惨人生……
直到上次行动被抓之前,樊晓诗打破脑袋也想不到国际犯罪组织侦查科的下线居然那么低,为了引他上勾,居然在网路上伪装成身高一米八五,不吸烟、不喝酒偶尔发发阳光、沙滩和帅照的高分优质男,诱惑她网恋见面……
所以……想想自己已经荒废一年的人生,为了还没发生的爱情,为了爱神他老人家能够在人间完成任务指标,樊晓诗必须接下眼前这个任务,只是这任务的内容……
看起来多少有些不太靠谱……
三天后,一架军用飞机落地Z国首都。
飞机上,不再是一身囚服、绰号爱神、因为执行任务时网恋见面被抓的顶级杀手樊晓诗焕然一新。
黑色的长发在脑后挽成漂亮的发髻,浅色长裙衬托的身形更加修长,一顶棕色法式檐帽搭配脚下经典的四英寸高跟鞋,气质更像唯美主义先驱戈蒂耶笔下的《莫班小姐》,和冷血杀手这个职业看不出半点儿联系……
痴痴的望着飞机舷窗外明媚的蓝天、像羊脂般软绵而浮动的白云,樊晓诗心情大好。
自由!爱情!新鲜空气!这一切距离她好像从没那么近,从没那么具体的被感受过。
“心情不错?”
樊晓诗身后传来那个略带沙哑但颇具辨识度的声音,说话的这位正是被称做“大蛇”但气质明朗的典狱长。
“本来不错……”
不冷不淡的回了对方一句,樊晓诗本来轻松、愉悦的心情荡然无存,刚刚因为幻想新生活而明媚的笑脸也垮了下来。
听出樊晓诗话里的冷漠,典狱长也不在意破坏了别人的好心情,拿着一份刚刚翻阅完的档案夹起身坐到樊晓诗对面的位置,开口说道:
“本次任务中你的绰号——爱神、表面任务——任职坚果幼儿园老师、实际任务——保卫坚果幼儿园内学生及家长的安全、任务介绍——坚果幼儿园是首都内规格、保密级别最高的机构之一,其招收的学员基本都是国内知名政要、富商、名流的子嗣。因其招收学员的特殊性,导致坚果幼儿园成为你的前东家,也就是国际杀手组织的重点关照对象。去年一年的时间坚果幼儿园屡次遭受渗透、刺杀等问题的困扰,但鉴于你曾经是业内最专业的顶级杀手,所以聘用你作为坚果幼儿园的安保顾问,保护及铲除可能存在的一切威胁、任务时长——三年、基本待遇——管吃管住提供装备,三年后恢复自由人身份。
阐述完任务,典狱长望向神色如常的樊晓诗,略有几分惊讶:“你就没有其他想问的?”
樊晓诗摇了摇头,一脸享受的把身体埋进宽大的沙发靠背里,懒懒散散的回答:
“杀手嘛……接到任务、完成任务,不多问是职业素养。只不过这次任务目标从杀人变成保护客户了而已,一群幼稚小鬼又不是帅哥……有什么好问的……”
听到樊晓诗轻描淡写的回答,典狱长神情颇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淡淡出言道:“别怪我没提醒过你,虽然小孩子们不是帅哥,但这些小朋友们的爸爸可都是质量上乘的优质男啊……”
“切……我对已婚男没什么兴趣……”樊晓诗依旧不咸不淡的回复,兴趣寥寥的冲典狱长挥了挥手,眼睛重新看向舷窗外的蓝天白云。
“谁告诉你都是已婚男的?”
典狱长“啪”的一声把那份装着厚厚资料的档案夹丢到樊晓诗身上,转身回到原来的座位上闭目养神,不再跟她搭话。
“神经病……”樊晓诗低声嘟囔了一句,不明所以,但还是把手中的资料翻开。
——
周朝阳男年龄四十一岁
职业:望都国际贸易公司执行董事状态:离婚
其女儿就读于坚果幼稚园学前班
——
章逸帆男年龄三十五岁
职业:高度机密状态:未婚
其养子就读于坚果幼稚园学前班
——
李霍男年龄三十八岁
职业:全球贸易军火商状态:已婚
其一子一女就读于坚果幼稚园小班
——
郭海心男年龄三十二岁
职业:外交官状态:离婚
其子就读于坚果幼稚园小班
——
热血沸腾……
这份资料看的樊晓诗心潮澎湃,恨不得马上就到这什么什么幼稚园走马上任!根据资料显示,这些家长的身份非富即贵,大有来头,但这些并不是最吸引樊晓诗的,真正吸引她的是那些五花八门的职业、闪闪发光的个人履历、以及年纪轻轻就离婚或未婚的感情状态!
“爱神您老人家!终于发下来救济粮了啊!”
樊晓诗激动的热泪盈眶!转过头满脸郑重、极为真诚的望向典狱长:
“请领导放心!我樊晓诗就是死……中了一百多枪在地上爬!”
“也要死在这什么坚果幼儿园门口!”
“您看我这双眼睛就清楚!那可真是八十多年不下雨!太多晴(情)了!”
……
一小时后,飞机落地。
樊晓诗第一个冲出客舱,大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气,一双好看的眸子望着柔和的太阳光,周身被代表自由的空气轻抚而过……
“你能不能正常点?这是首都,空气质量还比不上孤岛监狱呢,你大口吸个什么劲啊?”随着樊晓诗下机的典狱长看她大口呼吸着机场的雾霾、尾气,还以为对方脑子不正常。
“难道……没有人说过你很扫兴么?”
樊晓诗大好的兴致再次被典狱长搞得烟消云散,只感觉自己和这个绰号“大蛇”的典狱长八字不和,只要他一开口就让人来气。更何况,这是典狱长么?正常典狱长不都是不苟言笑?为什么偏偏这位总是喜欢搭话,还那么让人扫兴?
“怎么样?提起点儿干劲了?”典狱长似笑非笑的问向樊晓诗,却见对方非常夸张的对自己做了个丘比特弯弓搭箭的姿势,大声道:
“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我是绝对不会让“我的”孩子们……受伤的!”
给了对方一个不咸不淡的眼神让其自己体会,典狱长迈步跨上停在自己面前的一辆黑色轿车,招手示意樊晓诗也跟上。
……
坐进轿车内,樊晓诗距离典狱长不过几十厘米的距离,浑身不自在。于是有些气弱的试探道:“其实您不用送我的……只要出了您那座赫赫有名的孤岛监狱……如果我想跑的话,就凭你们是拦不住的……”
典狱长闻言摇了摇头,从上衣口袋取下那根银色万宝龙钢笔,端详许久后叹了口气,这才幽幽开口:
“你有你的任务,我有我的任务。”典狱长缓缓闭上眼睛,似乎不想多提。
“你的任务?”
“你的任务是什么?”
樊晓诗这个人一身反骨,对方越不想提她就越想知道,嘴上不断的追问,眼睛却紧盯着典狱长指尖不断翻动的那支银色钢笔。她印象里似乎记得这支钢笔大有来头,是好像是叫“雨果”还是什么……价格不菲。
被樊晓诗追问的烦躁,典狱长微微眯起眼,侧过头意味深长的看向樊晓诗,周身散发出一股不祥的气场。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我的任务就是……去当那什么坚果幼儿园的园长……”
……
翌日清晨,坚果幼稚园内。
樊晓诗刚刚参观完这所比大学校园还要大上两倍的超级幼儿园,着实被其内部的豪华程度震惊了一番。
坚果幼儿园在寸土寸金的首都地界占地远超百万平,内部有欧式城堡一样连绵成片的白色建筑群,偌大的高尔夫球场、设施齐全的室内篮球馆、令人眼花缭乱的室内游乐园、操场、人工湖……其中仅负责安保任务的工作人员就超两百位,即使听起来人数众多,但分散在偌大的坚果幼儿园中却还是显得杯水车薪……
“果然……我还是太缺乏想象力了。”
两相对比,樊晓诗不禁回忆起自己童年的那个幼儿园,既没有成片的欧式建筑,更没有什么假山人工湖,满打满算加上食堂阿姨一共五个工作人员,就别提什么室内游乐园和篮球场了,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摆在大门口的那个姥姥不亲、爷爷不爱的铁滑梯,表面到处都是风吹雨淋后滋生的铁锈。
“想什么呢?这是你的工作范围。”
略有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樊晓诗的回忆,说话的正是昨天还担任全球安保级别最高的孤岛监狱典狱长,今天就正式走马上任坚果幼儿园园长的某姓男子……
“哦……”不冷不热的回应了一声,樊晓诗接过典狱长递来的档案夹翻开,然后一双美目充满了不可思议,傻傻的望向对方……
只见纸面上赫然写着:樊晓诗 ……女……24岁……坚果幼儿园安全顾问……必要时可调动园区内所有安保力量……兼职坚果幼儿园生活老师……
“那个……我想请问……这个生活老师……是什么鬼?”
樊晓诗指着纸面上最后那句话,弱弱的举起一只手向典狱长提问。
耸了耸肩,典狱长那张气质明朗的脸似笑非笑,好像早就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
“生活老师,大概就是教孩子们生活实践、做饭、洗衣吧……”典狱长轻描淡写的回答,不但对这个决定不置可否,末了还加了一句。
“我充分信任你在生活方面的能力。”
……
搞什么?!这和信任不信任有半毛钱关系么?您让一个杀手去当生活老师?教孩子们什么?自动化枪械组装和下毒嘛?!
“您……确定?!”
樊晓诗不敢置信的回问,结果却只换来典狱长的微微点头。
“那行吧……”
樊晓诗掏出今天参观园区时,领路工作人员为她配备的特制手机,默默下载了几个和做菜有关的APP,这才稍微安心了许多……
……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樊晓诗再次明确了自己的任务范围和工作时间,随后领取了与自己工作相关的装备和生活用品。
工作时间是每周一到周五,早八点到下午四点。每周日休息,下班及休息时间樊晓诗可以自由支配,但人不能离开首都范围。工作的主要任务就是确保孩子们在坚果幼儿园内的安全。
装备非常简单,一个带有定位装置的银色心形项链(离开人体超过五米就会发出警报)、一把德国产的HKP7型手枪、两个备用弹夹、一把可以隐藏在脚踝处的轻巧短刀,还有……一个特制的小号平底锅……
“那个……其他的东西我都能理解,但我还想请问……这个平底锅是怎么回事?”
樊晓诗斗胆向扑克脸的工作人员打听情况。
“锅是特制的,既可以挡子弹,还可以做饭,很实用的。”
分发装备的工作人员不苟言笑,解释完就自顾自转身离开,留下樊晓诗在原地凌乱……
在大无语中穿好了装备,樊晓诗把特制的平底锅挂在身后。看了一下时间快到八点,便不再耽搁时间快步来到坚果幼儿园大门处。
站在坚果幼儿园大门外,樊晓诗露出平生自以为最甜美的笑容,准备迎接各位小朋友的家长们……
……
不久后,一辆辆高级轿车停靠在坚果幼儿园门外,从车上率先跳下来的是一个又一个活泼好动的“公子王孙”……
身穿一身黑色西装的典狱长站在大门口,一脸不爽的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那双狭长的眸子死死的扫视着一个个从高级轿车上走下来的家长们,微微眯起的眼睛当真像一条潜伏在暗处蓄势待发的大蛇……
“还真是……公子王孙啊……”
看着眼前的景象,着实让自以为吃过见过、经历过大场面的樊晓诗也感觉有点夸张。来坚果幼儿园上学的每个学生都配有自己的安保团队,随行的还有他们的父母或爷爷奶奶。仅仅四十几个学生就在幼儿园门口排出了最起码四五百人的随行队伍,看上去属实壮观……
随着第一批到来的学生鱼贯而入,一辆车窗做了黑化处理,车牌号为J0001的大型奔驰MPV停在了门口,其随行的安保人员打开车门,从车上走下一对面貌有八分相似的父子。男人留着考究的黑色短发,一身黑色唐装干练而不失大气,手拉着自家有些害羞的孩子向幼儿园大门内走来。
不知为什么,樊晓诗突然察觉空气中传来一股淡淡的火药味。偏头望向典狱长,却发现他正眼神犀利的望着徐徐走来的一大一小,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而凝重。
“你好,夏园长……”
短发男走到典狱长面前,大大方方的打了个招呼,完全没把典狱长凶狠的眼神放在心上,说话时嘴角轻描淡写的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声音里带着些许戏谑意味,平静的望着典狱长。
“托季先生的福,我不好。”
典狱长从牙缝里挤出这一句,似乎和短发男曾经相熟,知道其名姓。
“呵……看来……不太领我的情啊?我想你在那座孤岛上呆久了容易出心理问题,特意把你调来这里换换环境。想来……这些天真无邪的孩子,应该能净化夏园长扭曲的心灵吧?”
短发男子佯装叹息,说出的话却是针锋相对,半步不让。
听到对方亲口承认,典狱长的神色更冷,从口中发出一声冷哼却不再言语,侧开身子让其送孩子入园。
“这位季先生,看来身份不一般呐……”。樊晓诗见对方能让典狱长吃瘪,料想一定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于是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昨天拿到的那份家长资料,却没有半点印象。
不懂就问,樊晓诗不动声色的靠近典狱长身侧,悄声说:“领导,这个季先生跟您有仇啊?要不要我帮你做掉他?友情价我给你打八折……不!七折!”
樊晓诗对典狱长做了个抹脖子、吐舌头的动作,却见典狱长微微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对樊晓诗说:
“这人你搞不定的,他要是死了,咱俩的骨灰都得拿来给他做墓碑……”
“大人物?”樊晓诗用手指了指天,典狱长缓缓点头。
“是的,季先生。天上的大人物……”
……
随着学员们陆陆续续到来,距离坚果幼儿园第一节课的开课时间逐渐临近,校门口的车水马龙散去,一切平安无事,樊晓诗在心里松了口气。
转身走进大门,本打算好好准备一下自己的第一节生活课,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留着羊毛卷披肩发,脖子上有黑色飞鸟纹身,穿着白色体恤、牛仔裤,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的男子,手拉着一个衣着同样轻松随意的小朋友,慢悠悠的从路的尽头向坚果幼儿园大门走来……
樊晓诗刚才看惯了那些西装革履、保镖成群的大场面,本能的以为这松弛感拉满的一大一小是什么可疑人员或者找错路的家长,因此阻拦道:
“对不起先生,本场所不对外开放。”
听到樊晓诗的话,卷发男愣住,探头看了看她身后刻着坚果幼儿园几个大字的标示牌,一脸迷惑的伸出左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用带着七分怀疑,三分不敢置信的语气问道:
“所以……坚果幼儿园搬家了?没通知我?”
……
被卷发男问的一愣,樊晓诗也反应过来对方很可能是坚果幼稚园的学生和家长。可看对方这松弛的态度……平平无奇的打扮……也没有随行的安保人员……一时间倒让自己无法确定。
“这倒霉资料里……到底还有多少人没写啊?!”樊晓诗在心里把写那份家长资料的文员骂了一万遍,此时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请您……请……”
话说到一半突然愣住,樊晓诗抬头注意看才发现,卷发男长着一张挺漂亮的娃娃脸,看起来不像是家长……倒像是刚进校园的大学生……
“不好意思先生,坚果幼儿园不对外开放,如果您不能出示相关证明的话,我也只能请您离开。”
樊晓诗心里遗憾,他还挺喜欢男子身上那种慵懒随意的气质,只可惜拥有这种气质的人,大概率都不是坚果幼稚园的受众群体……
“哦哦哦哦,那就是了!”
脖子上有飞鸟纹身的男子听到对方确认这里就是坚果幼儿园,当即高兴的泛出笑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樊晓诗。
“想必您就是坚果幼儿园的新老师吧?这是我侄子小桃……快叫老师好!”
“老师好!”被卷发男拉着的小桃很听话的叫了一声,而樊晓诗也通过卡片上的信息确认了这就是坚果幼儿园的学生和家长,神情也缓和了下来。
“不好意思先生,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还不了解具体情况……”
樊晓诗为自己刚才的狗眼看人低而懊悔不已,诚恳的对娃娃脸男子道了个歉。
“哦哦哦哦,没关系的。我侄子比较腼腆,还要麻烦老师您在学校多点照顾……实在不好意思。”卷发男子一边说一边在樊晓诗的引领下走进坚果幼儿园大门。
就在两人前脚刚跨进大门的一瞬间,樊晓诗旁光捕捉到前方几百米处的阳光下,有一道镜子般的反光一闪而逝。
暗叫一声不好!她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灵猫一般俯下身把小桃扑倒在地。
“砰!”“砰!”
几乎就在同时,两声枪响从远处传来,一发精准的命中小桃刚才所站的位置,另一发则掠过娃娃脸男子的脖颈,带出一道血痕后打中身后的墙壁。
“我靠……来真的?”
娃娃脸被突如其来的情况惊的懵住,一时间愣在原地。樊晓诗一把抓住娃娃脸的腰带把他同样拉倒在地上,急道:“不用担心,这周围几公里内都有执勤的安保人员,他们已经去处理了。我掩护你们两个进去……”
樊晓诗话音落下,娃娃脸却愣在原地,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不像是受了惊吓,而是望着她的侧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哥们儿……该不会是个花痴吧?”樊晓诗被男子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有几分窃喜,心想自己今天可是画了全妆,娃娃脸果然有眼光!
“走啊!”樊晓诗红着脸催促,当下抽出手枪的同时单膝跪地,一个干脆利落的拉膛动作给手枪上膛,对着刚才开枪的位置不断开火,压制住对面杀手掩护二人进入园区。
“小桃,跟我走!”
娃娃脸见樊晓诗已经开始跟杀手对射,当下一把拉起已经吓傻了的小桃往坚果幼儿园内跑去,几个闻讯而来的安保也在途中将两人团团包围起来,掩护进主楼内部。
眼看保护对象到达安全位置,樊晓诗也松了口气,望向杀手开枪的方向本能的想要追赶,但身子刚动才想起自己已经不是杀手了,追击枪手的工作有其他安保成员负责,现下自己最重要任务还是确认人员安全。
放下手枪,樊晓诗看到周围几个如临大敌的安保员稳健的向事发位置包围,不由叹气摇头……
作为前杀手的她很清楚,这种战术包围的最大特点就是慢……按照这种包围速度,恐怕接近时杀手早就逃之夭夭了,看来这件事情必有后续,自己应该去提醒一下刚才那个娃娃脸才对。
快步走进主楼,樊晓诗看着被七八位安保人员团团围住惊魂未定的娃娃脸和号啕大哭的小桃,心下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就好像……很不真实……
从取人性命的杀手……摇身一变成为拯救他人的安保员,以至于樊晓诗的思维习惯还不能很好的转变过来。
“女士,您没受伤吧?”
见樊晓诗走近,正俯身安慰小桃的娃娃脸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安保人员,关切的向她询问。
“小场面,我没关系……你还好吧?”
樊晓诗习惯性的甩了甩刘海,把刚才那种不真实的感觉驱散出脑海。抬头就看到娃娃脸脖子上的擦伤还在流血,殷红的血液顺着脖子淌下染红了白色T恤,而医疗团队这会儿还没赶到。
因为坚果幼儿园的特殊性,大楼的大部分角落都设有医疗箱存放处,就在消防栓下面的透明玻璃柜内。樊晓诗处理外伤很有经验,想起刚才娃娃脸不经意间对自己盛世美颜的肯定,心下决定大发慈悲为他处理一下伤口。
抬手示意娃娃脸在沙发上坐下,樊晓诗快走两步拿来药箱。
“您做什么工作的?”樊晓诗在娃娃脸身边轻声询问,但实际上她并不是一个喜欢打听客户信息的人,只是处理伤口的过程需要一些简单容易回答的问题来转移注意力。
“嘶……我……我啊?我是个诗人……”
沾了消毒液的棉签接近伤口的一瞬间娃娃脸发出斯哈、斯哈的抽气声,但注意力还是被她的问题给转移了。
“诗人?很成功的那种?”
手上的动作不停,樊晓诗依旧声音淡淡的询问,但身体却因为消毒的原因,逐渐向娃娃脸更近了一些……
“嗯……得过一次普立策文学奖……”不知道是因为樊晓诗的靠近还是说起这些不太好意思,娃娃脸的表情一时间变得有些腼腆,脸颊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红。
“普利策文学奖啊……很有名?”
因为注意力都在娃娃脸脖子的伤口上,所以樊晓诗根本没注意自己的问的问题具体是什么,但也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奖项,于是下意识的随口一问。
听到樊晓诗的问题,娃娃脸一时间不知应该怎么回应,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嗯……您平常……应该不多看书吧?”
……
气氛……有点尴尬……
樊晓诗被娃娃脸最后那句:“您平常不多看书吧?”狠狠的伤害到了……
我一个接单接到手软的顶级杀手……二十四岁正值花季的美少女,看哪门子书啊?!
被对方“高情商”回复给气到的樊晓诗,三两下给娃娃脸处理好伤口,刚想收拾一下医疗箱放回原处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皮鞋踩踏地面的脚步声。
“我劝你最好搞清楚情况,这是在我的地盘开枪!”
略带沙哑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娃娃脸和樊晓诗循声望去,正看到不知跟谁通话的典狱长。
“给你二十四个小时,务必给我找到今天开枪的那两个杀手!”
挂断电话,典狱长看向正望着自己的娃娃脸和樊晓诗,稍微调整了一下状态,走上前对娃娃脸说:
“慕先生,您受伤了?”
“嗯……这位老师……已经帮我处理好了……”被称作慕先生的娃娃脸指了指自己已经被樊晓诗包扎好的脖子,以及上面经过前顶级杀手特意修饰的蝴蝶结绑带,有点艰难的开口:
“就是……绑带……有点紧……”
……
校门外的风波结束,典狱长走马上任第一天就出现这类恶性事件,也不知道挨了谁的骂正在郁闷,樊晓诗也不愿意触他的霉头,干脆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来研究菜谱。
今天早上的第二节课就是生活课,按照典狱长的介绍,樊晓诗应该教小朋友做一道简单菜式。放学回家后小朋友们还要给家长展示一下今天新学的菜肴。
其实搞不太懂,樊晓诗那个年代的幼儿园就是老师带着做做游戏、认认字、算算数一类的,印象里没有学过做菜这种过于实际的技能。
想到自己一身要人性命的特长无法施展,却要教一群小鬼头做菜,樊晓诗顿生英雄气短之感……
“麻婆豆腐、醋溜土豆丝、麻辣鸡丁、红烧排骨……”
樊晓诗翻阅菜谱纠结着哪道菜自己能搞定的同时,及时的抹了抹嘴角不经意间留下的口水……
纵观过去的杀手生涯,吃饭对她来说似乎从来不是个需要严肃对待并思考的问题……那些米其林大厨、星级餐厅樊晓诗也时常光顾,甚至在执行任务时也扮演过厨师这类角色,但却没有一次真正的做过饭……
记忆里与饭有关的名场面,几乎都是自己一边阴笑,一边在别人菜里下毒的场景……
“不行!不行……”
把那些危险的想法赶出脑子,樊晓诗更加卖力的翻阅着菜谱,意图为自己找出一道既能惊艳全场,又能快速掌握的菜……
……
第二节课,上课铃响。
挂着粉色围裙的樊晓诗走进生活教室,台下的小鬼头们一个个好奇的望着这位陌生的老师,小小的脑袋里装着大大的疑惑。
“嗯……小朋友们你们好呀~从今天起由我来担任大家的生活老师!我叫樊晓诗,藩篱的樊、破晓的晓、诗歌的诗,你们以后叫我樊老师就可以啦~”
以生平最温柔的语气说完自己精心准备的开场白,台下立刻就听到众多童言稚语的回应,耳边响起一阵又一阵喊着“樊老师……樊老师好”的稚嫩童音。
对小朋友们的捧场大感欣慰,听着孩子们热情呼唤自己的名字,樊晓诗顿时觉得互联网上那些幼师发的吐槽贴肯定夹带私货。
观察了一下台下的小朋友,樊晓诗发现第二排第三个座位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刚刚经历枪击事件的小桃。
观察了一下,樊晓诗发现小桃并没有因为今早的袭击有多么惊慌失措,反而望着自己的眼神里充满了激动、紧张、狂热的情绪……
现在的小朋友,那么坚韧的嘛?一个多小时前刚刚遭受枪击,现在就已经能坐在教室上课了?樊晓诗心里疑惑,总觉得小桃望向自己的眼神多少不太对劲,联想起临走时娃娃脸拉着不停大哭的小桃耳语了几句,最后还指了指自己所在的方向,心头立刻升起一股不安的情绪……
“难道……有刁民要害朕?!”樊晓桃在心里敲响警钟,于是开口道:
“小桃同学?”
试探着叫了一声,果然看到小桃像装了弹簧一样激动的站起来,大声说:
“樊老师好!慕杨哥哥说樊老师是来自娜美克星的美少女战士!今早樊老师从坏人的手里拯救了我!谢谢樊老师!”
伴随着小桃满脸激动的介绍,霎时间整个教室的气氛炸了起来……
神特么……
娜美克星的美少女战士啊!?
樊小桃在心里把娃娃脸万剐凌迟了一万遍。
……
在回答了小朋友们有关娜美克星的诸多提问后,樊小桃终于在一片崇拜和怀疑的眼光中稳住了场面,正式启动这堂从开始就已经走向岔路的生活课……
“咳!咳!”
清了清嗓子,樊晓诗准备开始自己烧饭之途的处女秀……
“同学们,今天这节生活课樊老师要教你们做一道家常菜,这道菜健康营养、老少皆宜,最重要的是简单易上手,大家回家后一定要记得做给父母长辈吃哦!”
随着樊晓诗的介绍,台下四十多位小朋友的目光一眨不眨聚集在她的身上。
“今天樊老师要教你们做的这道菜是……”
“凉拌西红柿!”
……
樊晓诗在旁边早就提前预备好的蔬菜堆里挑挑拣拣,最后终于在一堆高级食材中找到两个红彤彤的西红柿。
“做凉拌西红柿最重要的呢……就是要把西红柿洗干净……”
樊晓诗拿着西红柿用水冲洗,细心的拔掉后面的绿色芥蒂,展示给台下的小朋友看。
“其次呢,就是要把西红柿切开……喜欢吃大块儿的呢就切大一点……喜欢吃小块儿的呢就切小一点……”
台下小朋友们目瞪口呆,刚才因为得知樊老师是娜美克星美少女战士而炒热的课堂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但已经进入贤者模式的樊小桃充耳不闻,依旧自顾自的说说道道……
“这就来到最后一步了,也就是最关键的一步!”
“撒白糖!喜欢吃甜的呢,就多撒一点……不太喜欢吃甜的呢,就少撒一点……”
这是樊小桃第一次做菜,还是在四十多双眼睛的注视之下,难免有些紧张。因此到了撒白糖这个环节,不小心手抖撒进去小半包,直接把刚才那两个瘦弱的西红柿给淹没了……
“嗯……”
看着盘子里白花花一片,小山一样堆积的白糖,樊晓诗搜肠刮肚的搜索脑海中能用的词汇替自己找补……
“这道菜的名字……就叫火山飞雪吧!”
……
园长办公室内,典狱长左手把玩着那根银色钢笔,右手按在脑门中间直拧眉头……在典狱长面前的电脑显示器上,赫然播放着生活教室的监控画面……
直到把眉头揉的发红,典狱长犹豫再三还是按响了桌上的一个按钮,随即身穿职业装的俏丽女秘书推开门,恭恭敬敬的等候指示。
“下课后,你通知新来的生活老师来我办公室……”
……
下课铃响……
樊晓诗第一个打开门冲出教室,刚想劫后余生的喘口大气,却被早就等候在教室门外的俏丽女秘书拉住了袖子。
“樊老师!樊老师……诶!”
尽管看起来是个柔弱少女,但樊晓诗说到底还是经过训练的杀手,从跑出门的一瞬间看到一个黑色身影,再到对方伸出手拉住自己衣袖,反应比脑子还快的她当即就无意识的施展出一记又准又狠的过肩摔,俏丽女秘书话都还没说完,人就像沙包一样被丢了出去,空气中只留下几丝淡淡的香水味……
……
“闯祸了……”樊晓诗心里暗想,本想趁着四下无人赶紧扶起倒地的女秘书,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童声稚语的惊呼:
“我就说樊老师是娜美克星的美少女战士吧?!你们还不信!”
“哇,樊老师刚才那个动作好帅!”有小男孩儿把书包在地上摔来摔去,模仿着她刚才把女秘书丢出去的动作……
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樊晓诗说不上来自己的内心究竟作何感想,只觉得来到坚果幼稚园第一天,就把这辈子的脸全部丢尽了。
“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儿吧?”
樊晓诗想要上前,扶起七扭八歪倒在地上的女秘书。却见女秘书满脸恐惧,几乎下意识的身体向后猛缩,直到自己的背部靠到墙壁。
“你别过来!”女秘书伸出一只手阻止樊小桃继续靠近”。“我没事……园长让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樊晓诗见女秘书似乎对自己产生了心理阴影,心下也只能叹了口气,转身往典狱长办公室而去。
……
穿过宽阔的走廊,这栋欧式古典建筑的两侧窗内,透过明媚而温暖的阳光。一阵要人目眩神迷的太阳光晕,像彩色气泡般弥散在空气中,把樊晓诗本来郁闷的心情驱散了许多。
想起今天发生的一连串事件,从清晨的枪击到差点被绑带勒的喘不上气的娃娃脸,以及生活课上的凉拌西红柿,还有自己莫名其妙在学生间流传的娜美克星血统……
一桩桩、一件件,没有一件事按照自己既定的设想顺利进行。
回想起过去当杀手的日子,从制定计划到完成任务,哪一次不是顺利的可怕?
果然自己还是最擅长杀人了吧?樊晓诗在心里这样想,不知不觉就来到典狱长办公室外,心头略有烦闷的樊晓诗直接推门而入……
“我听女秘书说……”
话音还未落下,她就看到典狱长那张面色铁青的脸,以及他丢在沙发靠背上的衬衫……眼下展示在樊晓诗面前的,就是典狱长裸露的上半身,健康白皙的肤色,匀称的肌肉线条,还有两条从人鱼线部位一直延伸至的胸口的大蛇纹身……
“那个……”樊晓诗语无伦次,慌忙中用两根手指捂住自己的双眼,只是这两根手指都成V字型捂在上下眼眶,似乎起不到一点儿遮挡的作用……
“滚出去!重新进!”典狱长一声咆哮。
“哦哦哦……好的好的……”
樊晓诗一边顺从的回身来到门外,一边又偷偷多瞄了两眼典狱长的棱角分明的腹肌。
“咚咚咚!”
重新敲门,门内响起典狱长闷声闷气的声音:“滚进来!”
“好嘞~”再次打开办公室房门,典狱长已经换好衬衫坐在办公椅上,眼神不善的盯着嬉皮笑脸的樊晓诗,总有种面对她时一拳打在棉花上,完全不受力的感觉。
“不好意思哈典狱长……干我们这一行的,敲门容易节外生枝……”
樊晓诗尽力化解着刚才尴尬的气氛,点头哈腰的跟典狱长说着俏皮话。
“不过该说不说,您那两条大蛇画的可真是惟妙惟肖!一看就是大师手笔……”
樊晓诗一边说一边抬起双手做了一个夸张的Snake造型,模仿刚才看到的那两条吐着蛇信、择人而噬的大蛇。
典狱长望着摆造型耍宝的樊晓诗,不咸不淡的问:“你该不会觉得我很闲吧?”
“没有没有……您日理万机……”樊晓诗还想说两句缓和缓和气氛,却见典狱长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今天早上的那两个枪手的下落还没消息,我怀疑这件事肯定还有后续。放学后你负责保护慕先生和小桃的安全,务必确保他们平安到家。”
“保证完成任务!”
樊晓诗对典狱长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逃也似得窜出办公室,一眨眼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
出了典狱长办公室,樊晓诗先是去了一趟自己的单人宿舍,简单参观了一下自己未来三年的小窝。
房间不大,却也五脏俱全。
有独立卫浴和小型浴缸、五六平米的衣帽间、一张床和一个小阳台。
樊晓诗计划今晚回来的路上买两盆小花装点一下,之后就去了坚果幼儿园的员工食堂。
食堂很大,没有手抖的打饭阿姨和玻璃窗口,取而代之的是类似自助餐形式的一个个银质餐台。
来到餐具处取了盘子,樊晓诗简单拿了两块去壳的波龙肉和蔬菜,挑了个阳光正好的位置坐下来大快朵颐。
就在她意犹未尽,正准备为自己新生活庆祝,再添点儿吃食的时候,却听到靠近自己桌旁的几位同事正在议论今早发生的枪击。
“慕作家多好的人啊……那可是国宝级的诗人,袭击他干嘛呀?”
“你还不知道?慕杨今天带来的那个小孩不是他亲生的!那孩子是他发小的遗孤,听说是得罪了国外的什么人,在Y国出差的时候夫妻俩都被刺杀了……就留下这个孩子……”
“唉……可怜哟……”
哦?樊晓诗这才明悟,怪不得今天娃娃脸和小桃各论各的,娃娃脸管小桃叫侄子,小桃一会儿管娃娃脸叫哥哥,一会儿管他叫叔叔……
打开今天刚领的手机,樊晓诗在搜索引擎里输入慕杨两个字,随即跳转页面就被各种各样的新闻刷屏。
“原来……他真的挺有名啊……”
最新的新闻都是有关娃娃脸收养小桃的话题,大多数是捕风捉影的猜测,认为小桃是娃娃脸私生子的居多。再往后就是有关他荣获这个奖、那个奖的报道以及各个时期媒体对他的采访。
慕杨——笔名“牧羊”,三十二岁,作家、诗人、Z国作协名誉理事。17岁发表文章《潮声》于笔者文摘,18岁出版个人杂文集《林中月》获青年文学奖……28岁个人诗集《我有过青春的时候》获普利策文学奖,被评为Z国近年来最有希望冲击世界最高文学奖项的青年作家。
“还挺厉害的嘛。”
樊晓诗看着看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又想起娃娃脸那句“您恐怕……平常不多看书吧?”那分不易察觉的笑竟愈发灿烂起来……
……
下午时分。
樊晓诗本想去图书馆借几本娃娃脸写的诗集和小说。谁知道去了才发现,这家伙的书不是一般的畅销。图书室管理员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发誓,说本来有一套牧羊亲笔签名的诗集,谁知道后来借出去之后就再也没见人来还过……
白嫖不了我花钱总行吧?
樊晓诗咬牙切齿的想,随即打开网站想买两本慕杨的诗集,谁知道点开链接都是全部售罄的状态。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好用手机登陆杀手常用来交易违禁物品的线上黑市,却发现一本破诗集加价不算,竟然还要拍卖?于是乎只好悻悻然作罢……
怀着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心情,樊晓诗去了一趟坚果幼儿园专为安保人员设立装备管理部。
通过跟典狱长电话确认,樊晓诗领取了一大一小两套警用防弹背心,还有一个新的备用弹夹。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坚果幼儿园的小朋友们一个个精神满满的跑出活动教室,扑向各自早就等候在外的亲人。
樊晓诗拎着一个小号防弹衣斜靠在教室门外,眼光看到娃娃脸正给几个一脸狂热的学生家长签名,而小桃也蹦蹦跳跳的和另外一个同学一起走了出来。
娃娃脸被几个学生家长围着,看不见小桃和她,樊晓诗眼疾手快,一把扯住的小桃的书包,在其准备大喊“娜美克星美少女战士”的同时捂住了小桃的嘴,蹲下身为他穿上特制的小号防弹背心。
“来自娜美克星的美少女战士樊老师……我们是要去和坏人打仗么?”小桃见樊老师不想声张,于是改为小声的问。
“对,咱们要去和来自M78星云的超级赛亚人打仗,一会儿你要跟紧我哦~”
自从在食堂意外得知小桃的身世后,樊晓诗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来自娜美克星的美少女战士了,反而编了一个小朋友能够接受的理由,让小桃很快就进入了对她言听计从的崇拜状态。
“你还……蛮温柔的嘛……”
就在樊晓诗整理着防弹衣背带,和小桃对话的时候,慕杨已经辞别了几位狂热的学生家长,来到二人面前……
被娃娃脸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樊晓诗面色发红的为小桃扣上避弹衣最后一颗纽扣,这才对娃娃脸说:
“典狱长……啊不……园长让我负责你们今天回家的安保工作。”
慕杨闻言后看向小桃,欲言又止却还是点了点头。
“那今天就辛苦你了”。
注意到娃娃脸口中的“您”变成了“你”,纯爱战士樊晓诗的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
樊晓诗、娃娃脸、小桃三人在其他安保成员的护送下平安无事的上了车。
娃娃脸这辆车后座分成两排,足够四个人对面而坐。樊晓诗坐在娃娃脸和小桃对面。
一开始除了小桃一直追问些有关美少女战士和她故乡娜美克星的风土人情外,娃娃脸和樊晓诗二人反而因为在密闭空间内略显暧昧而失去了话题。
实际上,樊晓诗对娃娃脸不是一般的好奇,而娃娃脸慕杨也对樊晓诗有着诸多疑问,只是在这样的场合下,二人谁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慕先生,要不您和这位小姐还是说说话吧,不然我害怕……”
在这种互相不言不语,二人偶尔眼光对视又瞬间逃开的情况下,坐在前座通过后视镜观察的司机有点坐不住了,只好率先打破沉默给二人助攻……
听到司机的话,慕杨和樊晓诗均是面色一红,但却同时在心里为司机的神助攻点了个赞。
“我听说,你从十七岁就开始发表文章了?”樊晓诗试探的问。
娃娃脸似笑非笑的望着樊晓诗,似乎早就知道这句话里,“听说”两个字蕴含的意味,开口道:
“其实还挺意外的,那个时候我成绩不好也不喜欢跟同学说话,每天攒钱买点杂志、趴在桌子上写写东西,试探性的投了出去,结果编辑真的给我回信。”
“所以……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决定当作家的?还是说……诗人?”樊晓诗终于鼓足勇气问出自己感兴趣的问题,满眼希冀的等待慕杨回答。
“应该怎么形容呢……作家在大多数人眼里是职业,也就是写书等于有钱赚,一份听上去比较轻松的工作。”
“但在我看来,其实更认同佛洛依德的看法——即“作家是某种病患”。这种病患的特征并非拥有天赋、擅长艺术,而是无法与真实的世界相融,于是躲进艺术里和幻想沟通……”
佛洛依德?印象里那不是个研究精神病的专家么?躲进幻想世界?似懂非懂的樊晓诗也豁出去了,直截了当的问:
“我读书少,你简单点说……”
娃娃脸抓了抓自己的卷毛,笑着回道:“简单点说就是……不是我决定当个作家,也不是我擅长写作,甚至并非艺术需要我,而是我需要艺术。所以不论成功不成功……这个世上哪怕没有爱写作的慕杨,也会有苏杨、周杨,而我今天也只是幸运,无关天赋与擅长……”
“哦!哦!哦!”樊晓诗拼命点头,看了看此时望向自己的娃娃脸,莫名其妙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你……为什么写诗?”
樊晓诗还记得今天在网路上了解的有关娃娃脸的信息,其中有很重要的一条,就是他最初主要写杂文、随笔、短故事,之后突然出版了一本诗集。
“你读过王小波的《万寿寺》么?”娃娃脸看着樊晓诗。
“你觉得呢……”
樊晓诗都被娃娃脸气乐了。您真没必要让我看起来像个文盲OK?
“我很喜欢里面的一句话……人只拥有此生此世是不够的,还应该拥有诗意的世界。”
“只拥有此生此世是不够的?诗意的世界……”樊晓诗被这句话吸引,竟然默默念了出来,突然觉得读书也不是那么痛苦了。
“那你……目前写过最满意的是?”
——
“我不比乞儿多情”
“在美人眼里柔肠百转的伶仃……”
——
娃娃脸背出这句诗时盯着樊晓诗的眼睛,而樊晓诗则觉得从来没有听过这样一段话……能如此蛊惑人心……
“真不愧是……国宝级诗人……”
樊晓诗在心里给娃娃脸加了一千万分,瞬间觉得过去的自己简直太过于肤浅,从今天起一定要励志做个爱读书、爱看报的文艺女青年!
“那……你这个年纪为什么不结婚?”
樊晓诗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她可太想知道了……这样一个摆弄文字的男人要说没有女人缘,就像重庆森林里金城武打电话约不出女孩儿一样倒反天罡好么!?
“额……大多数人爱上的只是自己对他人的幻想。譬如浪漫、多情、温柔、自由……这些被世俗限定,冠以名姓的属性。”
娃娃脸叹了口气,似是回忆起什么,于是这般回答。
“那现实呢?”
娃娃脸望了望樊晓诗,有些犹豫却还是说:
“现实总没幻想美好,好梦易醒……大多浪漫故事不过是断肠人加以修饰,说给向往的人听……实际上文化、艺术方面的男性从业者宅男居多,读书、看电影、家门口散步……就算出差或旅行绝大部分时间也是躲在酒店里吃外卖写东西……”
“但……我也喜欢吃外卖~”
樊晓诗展颜一笑,不知为什么就突然特别想这么说。
“哦?那很好……”
本来有点落寞的娃娃脸听到樊晓诗没头没脑的一句,反而情绪又重新振奋了起来,刚想也开口问问樊晓诗一个生活老师怎么既跟歹徒对枪又保护他和小桃的安全,却发现街角有一阵白光猛的一闪,樊晓诗几乎下意识的扑到小桃和娃娃脸身前,用身体把二人压在车窗下……
“咔嚓!”
原来只是快门声响……
街道拐角处一名记者看着相机里国宝级诗人慕杨被一名“热情奔放”的陌生女子在自家车里被扑倒的画面……呆呆愣在原地……
……
“刚刚……那算什么?”
过去是职业杀手的樊晓诗没经历过暴露在镁光灯下的情况……有点不知所措的问。
“算……我们的合照吧?”
还被压在身下的娃娃脸似笑非笑,话语中似乎颇有深意……
随着轿车缓缓驶入慕杨别墅区的范围,道路两旁的街景从高楼大厦变成了艳艳的红枫。
慕杨和樊晓诗经过刚才快门一闪的尴尬,又重新回到了之前默然无语的冷场状态。
好在小桃对来自娜美克星的樊老师依旧充满好奇,所以车里还是时不时传来充满童稚意味的欢声笑语……
“唉……”
看着路两旁的红枫在车窗外闪烁、倒退,樊晓诗心里叹了口气,感慨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再长的路也有走完的那天。
尽管还有千言万语想说,可最终车子还是缓缓的停在一栋别墅门前,慕杨三人鱼贯下车,站在大门口欲言又止……
……
“那个……要是不嫌弃的话我送你本书吧?我听说现在我的书还挺不好买……”
犹犹豫豫直到对方准备开口告别之时,慕杨最终还是找了个能让樊晓诗多留一会儿的理由。
“那……多不好啊……哈哈哈……太感谢了……”
樊晓诗虚伪的客套着,嘴上说着不好吧、多麻烦啊,右手却一把拉起小桃,一大一小二人往门厅走去。
……
慕杨家里的装修风格是那种比较简单的现代风,和樊晓诗过去刺杀的那些目标比起来豪华程度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但要论起藏书的丰富程度,那就实属罕见了。
慕杨家入眼最多的东西就是书柜和陈列柜,一层接近四百平的空间像个休闲一体的小型图书馆和博物馆。
娃娃脸慕杨为樊晓诗和小桃都接了杯水,随即来到一个书柜旁抽出一本诗集,翻开扉页写写画画后递给樊晓诗。
就在二人准备把刚才在车上那种互相了解的愉快话题继续下去时,樊晓诗突然觉得一阵心悸,经年累月杀手生涯积累的危险本能猛的涌上心头……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弹雨突如其来的放倒了在周围警戒的七八位安保人员,就连承载了刚才美好回忆的车子都被打成了骰子。
“蹲下!找掩体!”
樊晓诗冷静的嘱咐二人,甚至还有时间把娃娃脸刚才放在桌上的诗集揣进怀里。
左手帅气拉开枪栓,右手熟练的把头发扎起,樊小时此时虽然无法判断枪手的人数,但刚才那阵密集的重火力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躲在餐台背后!”
交代娃娃脸和小桃在掩体后面躲好,樊晓诗主动成为对方动态视觉的捕捉对象,在一阵重火力追踪的压制下连续几次变化位置,成功转移了对面枪手的注意力。
“MD……真是大手笔啊……”
如此密集的重火力追踪开火,饶是樊晓诗身手敏捷大腿处也被子弹擦伤。
从背后掏出随身携带的特制平底锅,银色锅面上通过光的折射反射出两个黑衣身影。
“砰!砰!”
樊晓诗起身冲着黑影方向回敬两枪,一个黑影应声倒地,另外一个则敏捷的躲了过去。
“情报有误,对方不是普通的安保人员……让外面的伙计都进来,他的弹药有限,磨也能磨死他。”
刚才躲过一劫的黑衣人通过耳机和外面留守的同伙传递消息,随即端起自动步枪用更加密集的弹雨覆盖刚才樊晓诗躲藏的位置。
“砰!砰!砰砰砰砰!”
放鞭炮一般密集的火力把樊晓诗刚才躲藏的书柜打了个稀烂,但开枪者却没有发现书柜背后有樊晓诗的身影……
原来趁着刚才黑影躲避子弹联络同伙的几个呼吸间,樊晓诗早已经转移回娃娃脸和小桃身边。
躲在大理石制成的吧台后面,樊晓诗一边检查着备弹情况,一边低声对娃娃脸说:
“对方的人数不明,带有大量重火力。我的弹药有限……消耗战的话等不到支援就要被拖死。”
深呼吸……樊晓诗平缓了一下急促的心跳,继续说道:“记住,我们突围的机会只有一次,你们两个务必跟紧我,一旦撤退到别墅外围就分头跑,我会尽量把火力都吸引到我这边。”
关于樊晓诗打算自己吸引火力的这个决定,慕杨并不能认同。只是当下这个情况根本没时间争辩,他打算跑出去后让小桃先跑到最近的警局,自己留下来陪樊晓诗分担火力……
樊晓诗这时来不及确认娃娃脸的反应,以及他是否同意自己的决定。她只能趁对面火力压制的包围圈没完全成型,尝试着用剩下的弹药突围。
“准备好……跟上!”
樊晓诗话音刚落,当即捡起掉落地面的花瓶砸向身侧,顿时引起一阵密集的枪响。
不能犹豫!樊晓诗起身根据刚才枪响的方向点射,再次打倒两人后开始快速向别墅外移动。
“继续打!别让他们跑了!”领头黑衣人对着耳机大吼,随即又有几个枪手悍不畏死的举起突击步枪对着三人的必经之路扫射……
……
樊晓诗在别墅内和枪手们打生打死的同时,距离慕杨别墅几百米位置,一辆黑色轿车中坐着两人,正是一路尾随而来的典狱长和这次保护任务中仅剩的一位安保人员。
车内安保人员正焦急的劝说典狱长等待支援,却听到其冷笑一声,继续有条不紊的穿好避弹衣。
“我说上午那两个枪手怎么找不着……原来躲在别墅区这儿。敢在我上任的第一天开枪……老虎不发威……当我是KITTY猫啊……”
典狱长狭长的眼眸几乎眯成一道缝隙,安保员顿时有种被大蛇盯上的错觉,劝他等待支援的话顿时不敢再提。
“一会儿你开车,找机会转移保护对象。我留下来料理他们。”
冷静的下达命令,典狱长随即推开车门向发生交火的方向赶去。
……
别墅内。
樊晓诗的子弹快要打光,小桃吓得被慕杨搂在怀里不敢睁眼,眼下绝无突围出去的可能。
“亏大了……”
想到自己还没好好恋爱一次就要死在这里,又想到自己当杀手时存在瑞士银行里还没花完的存款……樊晓诗心中的凄凉难以言喻。
再次深呼吸一口气,看了看躲在自己身侧的娃娃脸,樊晓诗刚萌生出要不要死前揩油的想法,紧接着就听到几声枪响和枪手的咒骂……
根据刚才交火的情况看,枪手们用的都是突击步枪和冲锋枪这样的重火力,而发出刚才两声枪响的手枪型号跟自己是一致的,料想应该是增援到来。
……
别墅外,前孤岛监狱典狱长夏眠双手各持一把黑色手枪,和屋内几个持有重火力的枪手对射。
夏眠之所以被孤岛监狱的一众囚犯称为大蛇,是因为孤岛监狱有超过一半的犯人都是他亲手抓来的,只要被他盯上的犯罪组织或个人就绝对无法逃脱,因此才被冠以大蛇之名。但因为其在孤岛监狱建立的绝对威信……所以大蛇或典狱长这个名号更经常被人提起,真名反而没有几人知晓。
在夏眠的字典里,一向就不存在退避和失败这样的词汇,任务就是任务,计划就是计划,不论怎样的牺牲都要完成,哪怕自己根本就不想当什么坚果幼儿园的园长。
举枪、射击、更换弹夹。
一个又一个枪手倒在夏眠的子弹之下,可他的防弹衣上也被打出了好几个触目惊心的凹陷……
用袖子擦了擦子弹蹭过脸颊时造成的擦伤,殷红的血液把白色衬衫的袖口染红了一片。
“里面的人听着!我是孤岛监狱典狱长夏眠!不想今天就死的,抓紧放下武器!”
夏眠冲着别墅内喊话,虽然知道他们不可能真的投降,但对方在有一定希望和绝望的情况下反击的力度是决然不同的。
……
“典狱长!原来你叫夏眠啊!名字特别文艺!特别棒!”
原以为别墅内会传来枪手的回答,或者干脆沉默。但夏眠怎么也没想到躲在别墅内的樊晓诗反而接了话,那轻松惬意的感觉简直不像正被包围……
“你有病吧……”
夏眠气的在心里破口大骂,咬咬牙站起身两把手枪同时开火,对着残余枪手的位置泄愤似的乱射,打的仅剩的四个枪手无法还击。
“老大……怎么办?”被压制在别墅内的四个枪手此时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想要解决目标人物及其安保的话几乎不可能,但想要突围的话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很可能最后只有一人能够逃出去……
“妈的……半路杀出个臭虫来!”被称为老大的男子面色阴狠的望了望典狱长那边,从身后的战术包里摸出两个手雷,低声说:“炸死别墅外那个叫夏眠的,手雷一响,你们三个给我往死里打,把别墅里面那几个也解决了!”
……
樊晓诗这边的情况其实也不大好,杀手并不擅长正面作战,何况还是在补给和武器都处于劣势的情况下。
此时樊晓诗最后一个弹夹里只剩下三颗子弹,防弹衣上大大小小有五六个深坑,但所幸问题不大。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帮人狗急跳墙的情况下肯定会不计代价的攻击这边,你和小桃最好还是离我的位置远一些,不然很容易团灭。”
樊晓诗低声对娃娃脸说,却见慕杨根本就没在听他说话,嘴里嘀嘀咕咕的重复着夏眠这两个字,好像魔怔了一般……
“喂,你什么情况?”樊晓诗情急之下推了慕杨一把,这才让对方回过神来。
“我好像……听过夏眠这个名字。就是过去太久有些记不清了……”慕杨对樊晓诗解释,转而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继而又说道:
“哦哦哦!我记起来了!好像是一年以前有个安全局的朋友跟我闲聊,说起一个叫夏眠的典狱长为了抓捕某个国际杀手……和对方搞网恋来着……”
“姓夏的?!我俏丽蛙!”
慕杨的话音刚落,樊晓诗完全不顾及形象,疯了一样大骂一声!站起身来向典狱长躲藏的方向抬枪就射!却没曾想误打误撞射出去三颗子弹,其中一颗精准命中一名刚刚起身的枪手眉心,而倒地枪手的手里……两个黑色的东西还没来得及丢出去,就从手中滑落……
“C……完了……”
看着落在自己旁边的两枚手雷,被称作老大的枪手虎目圆瞪,紧接着就是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轰!”
爆炸区域内十几个平方的范围被炸出一个大坑,尘埃四起,来不及卧倒的樊晓诗被一道冲击的余波轰飞出去,身体撞到距离她几米的墙面上,没了声息……
“樊老师!”
慕杨一声惊呼,顾不得四下弥漫烟雾就冲向樊晓诗倒地的位置,招呼小桃赶紧跟上,抱起地上昏迷的樊晓诗就向别墅外飞奔……
……
别墅外,夏眠听到樊晓诗一声怒骂后传来两声爆炸,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身影抱着另外一个人,后面跟着一个小孩发疯似的往别墅外跑。
“慕先生?慕先生!”夏眠赶紧喊住对方,却见慕杨怀里抱着的樊晓诗陷入昏迷,赶紧用呼叫器让最后一个安保员把车开来,四个人一路无话,火速赶往医院……
……
一小时后……
除了樊晓诗的腿部擦伤和冲击导致的昏迷外,夏眠的脸部划伤并不严重,简单包扎后已无大碍。
慕杨和小桃二人均没有受伤,只是小桃受到了不小的惊吓,目前正被心理医生实施疏导。
处理完伤口的夏眠在医院等候室外找到了等待的慕杨,对其说道:
“慕先生,目前两次针对你和小桃的袭击原因尚未查明,加上你的房子……遭受了一定程度的毁坏,暂时应该无法居住。为了现实情况和安全考虑,您可以在坚果幼儿园的员工休息区暂住,直到您的房屋重建好或另寻住处为止……”
实际上慕杨对生活条件上并没有太高的要求,加上其料想樊晓诗应该也在坚果幼儿园内居住,于是在谢过夏眠后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
几小时后,樊晓幽幽转醒……
脑袋昏沉沉的发晕,一睁眼只觉得天旋地转伴随着一阵耳鸣。
经过短暂的调整后,随着恶心想吐的感觉逐渐消退,樊晓诗再次睁开眼打量四周。
这里是医院,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墙上的钟表显示已经是夜里八点四十。自己病床边趴着已经睡着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是娃娃脸和小桃两人。
樊晓诗看了一眼病床边的一块儿显示屏幕,眼看上面心率、体温几大项数值均为正常,当下坐起身摇醒了熟睡中的两人。
“樊老师……你醒了?”小桃和娃娃脸几乎异口同声的发问,见樊晓诗勉励笑着点了点头,心中悬着的大石头才算终于落地。
慕杨按响床头的呼叫器,几分钟后护士过来再次确认了一下樊晓诗的具体情况,见其确实没有大碍,当即就同意他们办理出院手续。
之后,慕杨扶着还未彻底恢复利索的樊晓诗走出医院大楼,三人一同坐上夏眠安排在这里等候的黑色轿车,目的地向坚果幼儿园驶去……
“你们两个?不回家嘛?”樊晓诗见慕杨二人始终跟自己同行,有些狐疑的发问,却突然反应过来……
这俩人哪还有家……家都被机关枪和手雷炸的稀烂,肯定无法住人了……
却见娃娃脸和小桃并不因此气馁、伤心,反而挺有精神的对樊晓诗回道:
“樊老师,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室友了!”
……
三人坐在车上,小桃今天受了几次惊吓已经早早睡去,只有樊晓诗和慕扬二人各自盯着窗外的霓虹和一闪即逝的车水马龙,不知在想些什么……
对慕扬来说房子的事倒是其次,但想起自己收集多年的藏书被付之一炬,心中多少有些荒凉。而樊晓诗则是想起在别墅时娃娃脸慕扬对她说的那段话,有关某无节操典狱长蒙骗无知女杀手网恋那段话......
“你还好吧?”回头看到娃娃脸神情悲伤,樊晓诗竟不由自主的关心起来。
“嗯......心情很复杂......”慕扬不知该怎样开口,稍微组织了下语言继续说:“房子或许只是个容器,对我来说重要的是那些书。一楼的藏书大多是我从各个地方一本一本买来后亲手摆在书架上的,花了很多年的时间。我曾经幻想过有一天自己老去,会有无数个阳光正好的春天让我把这些书再读一遍……”
慕扬刚说完就听到口袋里手机提示音“叮叮叮”响个不停,于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查看,却发现铺天盖地都是娱乐媒体发送的推送信息……
打开其中两条看了一下,慕扬的神色有点古怪,主动把手机递给樊晓诗。
樊晓诗心里想着怎么回去把典狱长大卸八块,见娃娃脸突然把手机递给自己还有些奇怪,低头就看到推送页面上硕大的新闻标题:《被扑倒!国宝级诗人慕扬在车内私会神秘女子......》,标题下方赫然就是那张把自己把慕扬和小桃扑倒在身下的照片……
要论作为杀手的职业习惯,樊晓诗当然是拒绝拍照的。留下照片这种明显的身份信息很容易让自己暴露,但既然现在已经不是杀手,加上照片拍的并没有那么清晰,所以也不觉得特别在意,反而觉得上新闻是个挺新奇的事。
刚想把手机还给娃娃脸,樊晓诗想起对方还没有自己的手机号,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自己的联系方式输入进通讯录,备注是“宇宙第一美少女·樊晓诗”……
……
车子开进坚果幼稚园内,负责接待慕扬和小桃的人员早就等在楼下,车子一到就带二人去房间安置。樊晓诗则先去装备处归还了今天使用的防弹衣,同时申请给配枪补充新的弹药。
打听了一下典狱长现在何处,出了装备处的樊晓诗随手打开走廊上陈列着的消防柜,从里面掏出一把和自己甜美少女气质绝不相符的大号消防斧。
“姓夏的……你姑奶奶来了!”
樊晓诗恨疯了典狱长夏眠,拎着消防斧横冲直撞的冲向园长办公室。
......
办公室内,夏眠望着监控画面中手持消防斧向自己这个方向而来的樊晓诗,本能告诉他有什么重要的事发生而他却毫不知情。
简单回想一下,唯一能惹怒樊晓诗让对方对自己刀斧相加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一年多以前自己冒充某个自媒体博主和名为爱神的杀手网恋,并最终把她抓获的事......
夏眠没把消息泄露这件事往慕扬身上联想,毕竟对方只是个作家,按理说不该知道他们内部的事,可能是今天的枪手不知从哪打探到的消息泄露给了樊晓诗。
回忆起那段和“爱神”搞网恋的日子,夏眠脸上的表情突然复杂而玩味起来,看着手中近一年来时常把玩的这支银色钢笔,实际是当初见面时打算送给“爱神”的礼物.....但没想到配合抓捕的行动队不按计划提前行动,导致这支钢笔最后只能留在自己手中......
“算是段......孽缘吧。”
夏眠这句自言自语刚刚落下,办公室的大门就“砰”的一声被人暴力踹开,樊晓诗手持消防斧杀气腾腾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内,周身散发着令人恐惧的气息。
“姓夏的......骗美少女搞网恋的人渣.....!有遗言的话最好快点说,晚了可就没机会了......!”樊晓诗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吐出这句话,看向典狱长的眼神里满是杀意。
夏眠好像没听到樊晓诗的威胁,依旧轻松的坐在办公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根银色钢笔。
“你倒是说说,我骗你什么了?”夏眠眼睛眯起,那种独属于蛇类的阴森气息显露出来,让在孤岛监狱久闻“大蛇”之名的樊晓诗冷静不少。
语气依旧不善,提着大号消防斧的樊晓诗色厉内荏的质问:
“大半夜给美少女发腹肌照......?”
“真的,我半夜起来开灯拍的。”典狱长神色如常、平静回复。
“骗我说跟你在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你以为孤岛监狱每个犯人都能顿顿吃鱼香肉丝、宫爆鸡丁、水煮鱼?”
典狱长神情玩味,樊晓诗无言以对......
“那你还说第一次见面会给我精心准备礼物......结果礼物是让十几个大男人从四面八方扑过来把我按住戴手铐?!”
想起那天被十几个男人按住,戴上手铐押进防爆车的场景,樊晓诗就怒发冲冠!姓夏的骗什么都行!唯独不能玷污美少女对爱情的憧憬!
“那确实是个意外,礼物我精心准备了,但没机会送出去......”
夏眠愠怒的回忆起那天被打乱的抓捕计划,执行小队不知道接了谁的命令擅自提前行动,把自己本来已经掌控的局面搅得一团糟。
“好......好......好......那礼物呢?!你最好拿出点诚意!”
樊晓诗根本不信典狱长会给自己精心准备礼物,这种欺骗少女感情、没有人性的混蛋就应该抓去浸猪笼......
见樊晓诗要证据,典狱长只能无奈的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精致包装盒,从其中取出一张能够显示购物时间的发票放在桌上,随即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手中把玩了一年多的银色钢笔,最后还是放入盒中向樊晓诗那边推了过去......
“我k......还真有?”
樊晓诗心中万马奔腾,仔细一想今天第一次闯进办公室时看到的腹肌确实似曾相识,又核对了一下购物小票的时间完全对得上......
凌乱了......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
腹肌是真的......礼物是真的......除了网恋对象是樊晓诗打死也想不到的......其他一切好像都特别合理。
......
“把消防斧放下......拿着你的礼物,滚出去......”
典狱长声音淡然,人已经不再看拎着斧头愣在原地凌乱的樊晓诗,拿起一份工作报告阅读了起来。
......
走出园长办公室,樊晓诗仿若挨了一记重锤,人还没清醒过来,手里拿着那个装着银色钢笔的礼品盒,一时间不知作何感想……
回到房间。樊晓诗从怀里掏出娃娃脸今天送给自己的诗集,右手举起刚从典狱长那里拿来的银色钢笔,一时陷入对过去的怀疑和沉思......
“爱神您老人家......”
“该不会真显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