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诗语楚瑞凌是小说《卷王穿越:逆天》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四月来了写的一款古言脑洞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卷王穿越:逆天》的章节内容
夜黑如墨,孕育着曙光。
树林深处,几个黑衣人,呼啸而过。
一个十岁的小女孩。
衣着华丽,满身血污,躺在山坡上,正挣扎着坐起来。
她望向头顶的夜空,喊道:
“我萧青青,甘愿献出自己的神魂,求神灵助我复仇!”
天空闪过一道光。
萧青青瞬间倒在地上,停止了呼吸。
她使用家族秘术,召唤来异世之魂王诗语。
须臾,地上的少女悠悠醒来。
手臂上刺痛传来,直入心扉。
定睛一看。
她的左臂正泛着淡淡幽光,是一道血色彼岸花印记。
在夜色衬托下,诡异至极。
王诗语逐渐清醒,勉强抬起头来,四处张望,心中暗暗思量。
【这里是哪?】
【我刚明明在办公室加班,突然感到一阵心悸。怎么一眨眼,就出现在这个陌生的树林中?】
天旋地转之际,王诗语开始继承原主记忆。
原主萧青青所处的大裕王朝,是一个略带玄幻色彩的古代世界。
而她,无疑是个悲催的炮灰女。
萧青青本为镇国大将军萧振业的幼女,往昔亦曾备受宠爱。
然昭和五十八年六月,萧振业于潼山关战败身亡。
其后,更遭奸人诬陷其通敌叛国。
继而一群蒙面黑衣人,于深夜闯入镇国大将军府,将萧家满门屠杀殆尽。
十岁的孤女萧青青,侥幸逃脱。
但她在逃亡途中,不慎滚落山坡,命悬一线之际,预见到自己未来凄惨的命运。
至此,她毅然舍弃神魂,用秘术召唤来王诗语,为萧家复仇。
她的牺牲,赋予了王诗语一项金手指——只需触碰对方,即可洞悉其未来命运。
王诗语预见原主的命运。
【萧青青逃脱后,承蒙父亲旧友相救并抚养长大。】
【然而,她始终铭记灭门之仇。】
【凭借一腔悲愤,于及笄之年化名为王诗语入宫参选,身不由己地卷入后宫争斗,尚未报得大仇,便惨死于宫斗之中。】
【原主的化名王诗语,竟然跟我同名同姓,太不争气了。】
她喃喃自语道:“我竟然穿越成了萧青青。”
“这原主真是有大病。报仇这种事,当然要自己亲自动手才有爽感。假手他人算怎么回事?”
“真是讽刺他妈,想给讽刺她爸上坟的节奏。”
这时,手臂上幽光消失。
四周陷入一片黑暗中。
还来不及害怕,她愕然发现,前方有不明物体正在靠近。
从阴影面积来看,是个庞然大物。
她紧张地闭上眼睛,身体更是止不住瑟瑟发抖。
【不是吧?我这么倒霉,刚穿过来就要被嘎。】
【上辈子被迫成为卷王,把自己卷到猝死。这辈子穿成个炮灰,开局就这么刺激?】
她躺在原地不敢动。
突然间,幽光乍亮。
林中物体似被惊动,朝着反方向狂奔而去。
耳畔响起小女孩的声音:
“姐姐,活着的代价,便是为我萧家满门复仇!”
王诗语激动的问道:“萧青青?刚刚是你救了我?谢谢啊!”
幽光再次消失。
微弱月光洒下来,远处传来虫鸣声。
她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中。
【原主算是在宫斗剧中,活不过三集的炮灰女配的配置。】
【可她手中明明就有保命的筹码,竟然还没出手就惨死在宫斗中,确实有那么点......】
【这个世界的反派大佬太疯批了,大半夜蒙面冲到将军府灭门?毫无逻辑可言。】
【萧振业大将军手握重兵,战功赫赫,算得上功高震主。古往今来,这样的英雄豪杰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萧家灭门案,很可能有当权者的手笔。】
【那原主的仇人中,就有狗皇帝!还很可能是主谋!】
想到这里,她便不由得心生惆怅。
若真心想要替原主报此血海深仇,摆在面前的似乎只有两条路可走。
其一,进宫去宫斗。
其二,造反推翻狗皇帝。
宫斗就是跟一群女人卷,被她直接否决。
这一世她不愿再内耗。
不如试试造个反?
她的底气,来自于怀中的萧家军虎符。
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微而又细碎的脚步声。
“青青,出来吧!他们都走了。”
一个清澈的少年声音响起,带着关切和焦急。
对方的声音很陌生。
不知是敌是友。
她下意识地触摸怀中的虎符,警觉地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哪怕一丁点的声响。
尽管如此,那个少年却如有神助,毫不犹豫地朝着她的藏身之处奔来。
随着少年逐渐逼近。
她的心也越跳越快,紧张得双手微微颤抖起来。
“青青,睡着了吗?”
走到近前,他脱下自己的外衣,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身上,然后靠在旁边的树干上休息。
少年的侧脸,棱角清晰。
依稀可以确定是个美男子。
他的身形修长而挺拔,自带一股肃杀英气,不难看出是个习武之人。
在触碰到她时,少年的命运闪现。
【我靠,怎么他也要谋反?】
【为了所谓的白月光,率军兵临城下。没想到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麾下士兵全部战死,自己更是遭受万箭穿心而亡。】
【既然是个大佬,要是能跟他达成合作的话......】
她心里盘算着,假装害怕的质问道:“是谁?”
“别怕,青青。先休息一会,天亮了我们再出去。”
“大哥哥,谢谢你!从此刻开始,萧青青已死,世上再无此人。”
“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活下去,活着才有希望。”
“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萧家的血海深仇我替你报,萧大将军的冤屈我也会查清楚。你就负责好好的活着。”
【这话怎么听着......有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那味?他到底跟萧青青什么关系?】
王诗语不敢深想。
满腹狐疑地问道:“你到底是谁?还有,你是怎么精准的找到我的?”
然而,等待她的回应是沉默。
林中静得可怕,连风都停歇。
树叶也像是被定住一般,纹丝不动。
只有少年和少女那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这寂静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个疯狂且大胆的想法,让她抓狂破大防。
【他的白月光该不会是萧青青吧?可我在原主的记忆中,没看到这么个人。】
【萧青青,报仇这事我应下了。但你欠下的情债,我可没义务替你还。】
接着,她试探的问道:“小哥哥,你要不要留个联络方式?你叫什么名字?以后我怎么找到你?”
“你放心!不管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心好累!这完全是对牛弹琴的节奏。攻略大佬果然不容易。】
困意袭来,她感觉眼皮沉重。
脑袋一歪,便昏昏沉沉地瞌睡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
当她再次悠悠转醒时,惊觉自己正身处在一辆缓慢前行的马车之中。
目光转动间,她看到对面正端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身着一袭质朴的紫色便服,年纪四十多岁,气度雍容,一眼便能看出其身份不凡。
【他应该就是王之章。】
【萧家灭门第二天,王之章便找到萧青青,并将其带到江南。秘密抚养长大,直到及笄之年才回京。】
男人开口道:“你醒了,以后你就叫王诗语,是我的义女。”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马车颠簸之下。
王诗语不小心触碰到他,得见他的命运。
【不是吧?什么鬼。他也想谋反。】
【故意在大殿上激怒狗皇帝,趁机让皇帝贬自己去江南治水。实则是想远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好暗中积蓄力量。】
【只是没想到最后也失败了,被狗皇帝处以五马分尸之刑。】
【我这都是什么命?造反这种事都能卷起来?】
王诗语哭丧着脸问道:“义父,我们现在去哪?”
王之章沉声道:“江南。”
昭和六十二年,阳春三月初。
江南最是好风光。
穿越过来的第五年,王诗语晨起梳妆。
她打量着镜中少女,已出落成倔强清冷小白花的模样。
“原主,你这盛世美颜,还透着一种遗世独立的清高之感,真是女神YYDS!”
少女头骨堪称万里挑一,鹅蛋脸线条流畅,丹凤眼精致迷人...
即便素颜装扮,也难掩倾国倾城之貌。
突然间,手臂一阵刺痛。
彼岸花印记仿佛在回应她,也在时刻提醒着她:原主的心愿尚未完成。
“萧青青,我没忘记你的大仇,第一个搞钱小目标达成。”
“我借用田螺姑娘这个马甲,已经成为江南首富。坐拥无数房产,店铺和田产,更是有红楼阁这个八卦情报组织。”
“待到东风来,我就马上去接手萧家军。”
她自言自语,抚摸着印记处。
这时,身着青色丫鬟服的翠柳,端着早膳走进来。
翠柳是个话痨。
进门便开始话语连珠。
“小姐,柳姨娘竟敢克扣我们的膳食。当初如果不是小姐求情,她一个妓子怎么可能留在府上。前些天院中请了大夫,柳姨娘好像怀孕了。“
王诗语站起来,颇有兴致的问道:“怀孕?孩子是义父的?”
“吴嬷嬷多了好些赏钱,柳姨娘敢这么嚣张,孩子肯定是老爷的。”
“义父绝不会允许这个孩子生下来,看来这个柳姨娘,是活不久了。”
“老爷往日里都避她如蛇蝎,一朝让她得逞,竟然跟小姐摆起谱来。”
“我喊她姨娘,是希望她不要因为出身自轻自贱,义父可从来没有承认过。不得不说,她还是有点本事,居然能爬上义父的床。”
“小姐,人家都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我们要怎么反击?得让他们知道我家小姐的厉害......”
“打住,别瞎逼逼。人性本恶,这日子久了,容易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她想母凭子贵,义父可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人。”
王诗语来到翠柳面前,完全无视桌上的早餐。
她仔细打量着面前的翠柳。
翠柳跟她同岁,比她矮半分。
五官不出众,在人群中不起眼。
可她是个自来熟,跟府中众人都处得来,是个打听八卦消息的好手。
“小姐,你又要出门?”翠柳着急的问道。
王诗语一身利索的白衣男装打扮,正准备出门。
她点头道:“嗯。翠柳,你好好的替我打掩护,回来给你带你最爱的桃花酥!”
翠柳无奈的摇摇头。
唯恨自己拦不住,总想出逃的小姐。
可王诗语尚未踏出房门,院中便传来动静。
身着藏蓝色女暗卫服的十四,从门外匆匆走进来。
十四开门见山道:“姑娘,重要消息。”
翠柳闻言,立即小跑出去。
在外面关上房门,并守住门口,确保屋外和院中没人偷听。
王诗语接过十四递来的密封信笺,小心翼翼地拆开。
阅读上面的内容。
“皇帝打算召回王之章,圣旨不日即将下达。”
“楚瑞凌将军率领萧家军旧部,在潼山关久攻不下,急缺粮草和兵器。”
她皱着眉头,将纸条阅后即焚。
“王之章回京的情节没有变,但萧家军和潼山关的情节完全不同了。难不成是因为我?三年前,我开始暗中给萧家军旧部提供粮草,因此改变了萧家军的命运?”
十四在一旁沉默不语。
对于王诗语的自言自语,她早已习以为常。
身为暗卫统领的十四,是王诗语最信任的得力助手之一。
她武艺高强且忠心,人狠话不多,一言不合就开打,已是二十五岁的大龄剩女。
王诗语转身道:“十四,你吩咐下去,之前给萧家军准备的饼干,方便面和肉干等,还有火药和火油,要以最快的速度送往潼山关。”
“另外,我要亲自去一趟潼山关,十日后出发。”
十四应声,迅速退出去。
房门再次打开,翠柳小跑着进来。
气喘吁吁的说道:“小姐,二少爷朝这边过来了。”
二少爷名唤王顺安,是王之章的二儿子,年方十九。
自小有状元之诗才的美名,可惜身患严重哮喘病,医师断言他活不过二十岁。
王诗语曾窥探过他的命运,确实病死在弱冠之年。
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阵阵咳嗽声。
真是未见其人,先听其咳嗽声。
王诗语无奈的摇摇头,叹气道:“听这声音,二哥的病情又加重了。”
翠柳小声的说道:“老爷房里的人说,大夫人已经给二少爷说了一门亲事,就等着他回京成亲。”
听到这个消息,王诗语毒舌自动闭麦。
王顺安于三年前来到府中,待她如同亲妹妹,是她来到这里后,最为亲近之家人。
房门处,现出两道身影。
少年身着血色红衣似火,面色却苍白如纸。
他身形瘦削似风中之烛,裹在血红色衣袍之内,似随时可能倾倒,盖因久病缠身,整个人毫无生气。
搀扶王顺安者,乃其书童沈淮安。
王诗语沉稳迈步上前,本欲伸手相扶,却又急速避开他伸出之手。
有时,金手指也会带来烦恼。
她实在不愿意,再目睹亲人英年早逝的命运。
“二哥,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情,派人喊我过去就行。”
王顺安注意到义妹躲避的小动作,心里拔凉拔凉的,以为自己就这样赤裸裸的被嫌弃了。
他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少女。
“诗语,你要出去?”
“嗯,我想吃桃花酥,打算出去逛逛。”
两人落座后,翠柳和沈淮安自觉地退出房间,站在门口处等候。
“你个馋嘴猫,等下我就差人去买,我有事同你说。”
“谢谢二哥,但我还是想自己去逛街。”
“诗语,母亲给我来信,让我即刻回京。我想问你,要不要同二哥一起回去?母亲,大哥,三弟以及两个妹妹早就想见你了。”
“二哥,我回京的事,你问过义父了吗?他也同意?”
“此事还未同父亲说明,我想先问问你的意见。还有三个月便是你生辰,要是在京城,就可以请母亲为你办一场盛大的及笄礼......”
王诗语急忙打断他:“二哥,我喜欢江南,暂时还不想去京城。”
听到不满意的答案,王顺安咳嗽声又起。
他用手帕捂着嘴,眼中现出一丝幽怨之色,还藏着几分寒意。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踏遍山川不一直都是你的梦想吗?”
她感觉很不自在。
总觉得眼前的少年,跟以往有些不同,让她感到陌生。
“要不还是先听听义父的意见。二哥,要是没其他事,我就先出门了。”
王诗语起身,准备往外走,被王顺安一把拉住。
他的命运随之闪现。
【怎么回事?王顺安的命运发生了改变。】
【他活过了二十岁,病死变成被人杀死。可在这个时代,哮喘病就等于不治之症,到底是什么治好了他?】
王顺安用力抓住义妹。
“诗语,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啊?没有。二哥,你找到了治疗哮喘病的良方?”
“尚不确定。母亲在信中提及此事,我才着急赶回京城。如果真能治好......诗语,你愿意跟二哥一起回去吗?”
说到动情处,他的眼神热烈腻歪。
少年的情窦初开简单直接,如同满园的春色般藏不住。
【看样子今天这门是出不去了,不如索性断了这小子的念想。】
【我还指望他帮我写书赚钱,可别长出不合时宜的恋爱脑。】
王诗语用力挣脱开他。
重新坐回到凳子上,跟少年保持距离。
“二哥,义父尽心尽力的教导我,是想让我进宫。这些年,柳姨娘教我如何用狐媚之术取悦男人,吴嬷嬷教导我宫中规矩礼仪......”
王顺安听不下去,打断她道:“诗语,这些我都知道。你要是不想进宫,我去求父亲。”
“二哥,一枚不听话的棋子,再失去了利用价值,还有活下去的必要吗?”
得知王顺安即将返京,柳姨娘直接不装了。
她迫不及待地行动起来。
以府中女主人之姿行事,马不停蹄地筹备离别晚宴。
天才刚亮,柳姨娘打扮的花枝招展。
指挥着两名仆婢,在院中收拾行李,准备宴席,忙得不亦乐乎。
从远处看,活脱脱一个拿到姑娘赎身钱的老鸨。
五年前,王之章被贬往江南,并未携带任何家眷随行。
此刻,晚宴餐桌上。
柳姨娘、王顺安以及王诗语正襟危坐,饭菜早已摆上桌多时,但王之章却迟迟不见身影。
终于,在众人焦急等待之后。
王之章才缓缓现身。
只见他步履蹒跚,面容略带倦色,身上还穿着官服。
柳姨娘见状,赶忙起身,满脸谄媚地迎上前去,待他坐下后,殷勤地为他斟酒,并不断将菜夹到他碗中。
说起来,王诗语已有月余,未曾见到这位义父,感觉更生疏了。
王之章扫视三人,缓缓开口道:“顺安,行李是否都已准备妥当?”
王顺安连忙点头。
“回父亲大人,一切皆已备好,请您放心。”
“嗯,甚好。江南之地盛产丝绸,品质上乘。把咱们府上近日新得的那几匹上好绸缎也一并带上吧,待你归家之后,可要记得好生孝敬你的母亲。”
“父亲,孩儿此番回京,想要带着诗语一同回去。”
话犹未了,王之章饮酒的动作忽地一滞。
他徐徐放下手中酒杯。
目光如电般牢牢锁住对面的儿子,继而又将视线移至始终埋头吃菜的王诗语身上。
“诗语留下,你先行回去。”
他的口吻甚冷,仿若金口玉言,令人无从抗拒。
王诗语偷瞄这位义父,虽已人到中年,依旧散发着儒雅的书生气息。
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更显得他成熟稳重,不仅不油腻,还有几分甜宠剧中的大叔范。
【这个王之章,都相处快五年了。我还是一点都看不透他,藏得真够深的。】
屋内气氛异常,令人窒息。
柳姨娘风韵犹存,年方二八,最擅察言观色,但此刻却主动站出来,做跳梁小丑。
她满脸堆笑,轻声说道:“顺安,你就行行好,权当是让诗语留下来多陪陪我。”
说完,她还不忘向王之章投去一个讨好的眼神。
见三人都不开口。
她继续娇声说道:“老爷,妾身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您!妾身有喜了。”
紧接着,她骄傲的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脸上笑颜如花。
王之章先是一愣。
随后,脸色变得阴沉起来,犹如乌云密布的天空,一言不发。
可王诗语明白,义父这是动了杀心。
【特意选在二哥离开前,自爆怀孕的消息。柳姨娘的算盘珠子,都快打到义父脸上了。】
【这女人啊,真是不作就不会死。】
王顺安突然站起来,质问道:“父亲,我一直都很敬重您,你怎么可以......咳,咳。”
说到激动处,病弱的少爷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王诗语急忙起身,扶住他道:“二哥,你该喝药了。义父,我先送二哥回去,他明日还要赶路。”
俩人匆匆离席。
此后,无论柳姨娘如何试探,王之章始终沉默不语。
饮尽一壶酒后,便孤身迈入书房,彻夜未出。
至此,这场别开生面的饯别宴草草结束,不欢而散。
次日天未亮。
王顺安悄然收拾好行囊,未向任何人辞行,孑然一身踏上了回京的征程。
不远处,王诗语不禁叹息,凝视着二哥的马车渐行渐远。
十四悄然来到她身旁。
“姑娘,干粮和火药之事,十七已亲自去处理了。”
“嗯。你将义父即将回京的消息,转达给义父那边的人。在我离开之前,我想观察一下他的反应。如果他真的要杀柳姨娘,就设法救她一命,毕竟她也是个可怜之人。”
“可她欺负你。”
“谈不上什么欺负,怎么说她也算是我半个师父。秦楼楚馆里的那些伎俩,虽然上不了台面,但回京后都大有用处。”
“知道。”
“这世道本就对女子不公,同为女子,更应该互相帮助,而不是搞雌竞。还有一件事,义父在回京前,应该会去找田螺姑娘,到时候就让他们告诉义父,田螺姑娘会在京城等着他。”
“收到。去潼山关带几人?”
“两人足矣。其他人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就去京城待命吧!京城才是我们最后的战场。”
“哪两人?”
“十四,帮我在蝶轩楼摆一桌,我要请人喝酒。”
。。。。。。
江南最负盛名的蝶轩楼,日入千金。
而且总是客朋满座,是神秘的“田螺姑娘”名下众多产业中的一处。
此刻,楼阁的主人间内。
王诗语作为东家,正在宴请名震天下的第一刀客——谢渊。
自五年前潼山关一役后,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在江湖中销声匿迹。
“谢先生,只要您能护送我前往潼山关,愿奉上一千两银子作为酬劳。”
王诗语微微抿了抿嘴唇,目光凝视着眼前的男子。
只见他黑色衣衫脏乱、头发乱蓬蓬地耷拉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整个人看上去无比颓废。
完全没有当初那个意气风发、豪情万丈的大侠风范!
然而,谢渊却只是微微抬头。
随后便自顾自地端起酒杯,仰头大口灌下烈酒,似乎想要借酒消愁,一醉解千愁。
王诗语咬住下唇,再次开口道:“若是谢先生觉得价钱不够,那么我愿意将酬金提高到三千两!”
谢渊依旧不为所动。
半壶酒下肚,他嘴里嘟囔着:“多少都没用,那个破地方有啥值得去的?不去就是不去!”
“先生,五年前潼山关一役,你明明答应过萧将军前去,可为何两万萧家军全军覆没,你却安然无恙地活了下来?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我找了你快五年,你欠我一个说法。”
王诗语气得娇躯一颤,美眸圆睁,正怒视着面前的醉鬼。
谢渊浑身颤抖着,激动的追问道:“你到底是谁?”
“镇国大将军府的庭院中,你跟萧将军大战一天一夜,然后喝光了院中的酒。”
“你是......原来你没有死,太好了。”
他踉跄着向后退去,险些跌倒在地。
“潼山关,我陪你走一趟。”
十日匆匆而过,出发当晚。
王诗语叮嘱翠柳道:“翠柳,我离开之后。你要帮我争取时间,不让他们发现。如果义父问起,记得把信交给他。”
翠柳哭得梨花带雨,哽咽道:“小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柳姨娘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拿着我的手书去红楼阁找掌柜,他会妥善安排你。”
“小姐,你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你要是想我,就去京城找我。”
大裕王朝西北边陲,潼山关城外。
时值三月。
潼山关内,白日里温暖宜人。
一旦入夜,依然寒意袭人。
由楚瑞凌将军率领的五万萧家军,正驻扎在城外几公里之外的开阔地上。
营帐连绵不绝,旌旗飘扬。
在月色下,显得庄严肃穆。
将士们正在养精蓄锐,等待着那决定胜负的最后总攻时刻到来。
此刻,楚瑞凌身着黑色常服,站在营帐外。
他用简易的望远镜,眺望着远处的潼山关城墙。
透过天然水晶的镜片,可以清晰地看到城墙上巡逻士兵的身影不时闪过。
楚瑞凌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思忖着攻城之策。
潼山关易守难攻,要想攻破它绝非易事。
这时,吴启辰副将悄然出现在他的身侧。
他身姿挺拔,神情肃穆,恭敬地向楚瑞凌行礼。
朗声道:“将军,末将有事禀报!”
楚瑞凌微微颔首,表示应允。
缓缓收起手中的望远镜,随后转身带头朝着营帐走去。
吴启辰则紧随其后,不敢有丝毫怠慢。
进入帐内后,楚瑞凌小心翼翼的将望远镜收藏起来。
吴副将看在眼里,心里在偷着乐。
军中所有将士都知道。
那枚望远镜是将军心上人所赠,一直被冷面的将军视若珍宝。
楚瑞凌突然转过身。
示意吴副将有事说事,没事跪安。
吴启辰急忙禀报道:“将军,十七刚刚传来消息称,粮草和火药三日后就到。他还提及他们家姑娘会亲自来一趟,将军终于不用再对着望远镜睹物思人了。”
“通知下去,一旦粮草和火药到位,我们便立即展开攻城行动,此次作战务必速战速决。”
“遵命!属下这就去安排,请将军放心!”
吴启辰抱拳领命。
随即迅速退出营帐,匆匆忙忙地去传达将军的命令。
营帐内又重新恢复平静。
楚瑞凌躺在床上,轻轻地抚摸着手中的萧家军虎符。
思绪渐渐飘远。
前世,至死他都无缘得见长大后的萧青青。
恩师萧振业将虎符交予他时,严令他务必确保萧青青安全无虞。
彼时,他不明就里。
直至死后才得知,原来萧家军虎符有两块,且冥冥之中存有感应。
只要另一块虎符尚在她身上,无论海角天涯,他皆能觅得她的踪迹。
重生归来后,他即刻奔赴镇国大将军府去找她。
恰好目睹黑衣人血洗完萧家满门,开始撤离的情景。
他凭借手中的虎符指引,成功寻得藏匿于林中的萧青青。
次日,天将破晓。
他亲眼见到王之章率众将她接走,继而远赴江南。
五年间,他安排了不少人“看护”她。
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昔日的小女孩宛如脱胎换骨,更一举荣膺江南首富,为萧家军供给粮草和火药等物。
此等种种,皆与前世迥异。
即便她也是重生之人,亦绝无可能有如此多超越时代之发明。
想到这里。
楚瑞凌微微皱起眉头,看向桌上锦盒中的自制望远镜。
。。。。。。
自江南至潼山关。
纵马疾驰,约需十五日。
王诗语、谢渊与十四身负足量干粮,着素衣而行,一路无甚波折。
即将行至目的地,便传来了好消息。
楚瑞凌将军率领萧家军,大败蚩目尤部族,成功收复了潼山关。
三人抵达萧家军大营时,将士们正在狂欢庆祝,整个营地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
而在这群人当中,高大的十七格外引人注目。
十几日前,他成功将粮草和火药送达之后,便一直留在军中帮忙照顾伤员。
此刻,他正跟将士们划拳拼酒。
身着藏蓝色暗卫服,笑得很真诚,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跟将士们打成一片。
十四最先发现他的身影。
身形一闪,去到他近前。
“十七,看谁来了!”
听到呼唤声,十七猛地转过头来。
目光瞬间锁定在那个熟悉的倩影之上。
刹那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和激动。
“姑娘,你终于来了。”
十七情不自禁地想要朝着王诗语飞奔而去,恨不得冲过去亲亲抱抱举高高,可又碍于男女大防,让他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与此同时,喝至半酣的将士们。
见到突然出现的绝色美人,难免色心大起。
有些胆大的将士,已经准备上前调戏。
十七及时护在王诗语身前。
“各位,这就是让我给你们送粮草和火药的大恩人——田螺姑娘......的代言人。”
此言一出,那些无礼的将士们都自觉地后退,并开始出言表达感激之情。
王诗语疲于应对他们。
对着十七点点头,道:“十七,这次任务完成的不错,年终奖给你多发一倍。”
听闻此言,十七反而有些不高兴:“姑娘,我比你还大两岁。怎么你每次说话都像是在哄小孩。”
十四插嘴道:“你还委屈上了,别忘了是你自己要做暗卫。”
站在一旁的谢渊,倍感冷落。
他假装咳嗽引起注意,同时也是在提醒几人。
十七几乎是秒恢复正经,酒已全醒,开口道:“好,请随我来,我带你们去拜见楚将军。”
他转身迈步在前引路,朝着楚瑞凌将军的营帐走去。
然而,他们还没走出几步远,
忽然听到人群中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声:“谢渊?竟然是谢大侠!”
有人认出了昔日名震江湖的天下第一刀客。
很快,一群喝得半醉、情绪高昂的将士们便如潮水般涌了过来,将谢渊紧紧地围在中间。
王诗语无奈地摇头。
“谢前辈,您跟他们叙叙旧,我先去。”
三人匆匆行至大帐外。
大帐内,楚瑞凌正跟几位副将议事。
突然,听见帐外十七求见之声。
悦耳的女声让楚瑞凌心头一震,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之情,瞬间涌上心头,脸上也不禁泛起一丝红晕。
很快,几位副将识趣的离开了大帐。
王诗语刚踏入帐内,楚瑞凌便认出了她。
这五年里,他在梦中见过她无数次。
她比想象中更美。
这么多天接连赶路,风尘仆仆,黛青色衣裙上沾着灰尘,虽未施粉黛,却难掩倾城之姿。
他的目光停留在少女的脸上,再也无法移开分毫。
再看王诗语这边。
第一眼看到楚瑞凌时,心中同样也是微微一动。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生得一张魅惑女人的妖孽脸,
一身绛衣勾勒出完美身材,她仿佛看见了八块腹肌。
足以迷惑住王诗语几秒钟。
但她是个事业批,还没长出恋爱脑,已经在心中默默复盘楚瑞凌的资料。
【楚瑞凌,年方二十,身世不详。】
【自小在萧家军中长大,小道消息说他是萧振业的关门弟子。】
【五年前开始在萧家军中崭露头角,骁勇善战,心狠手辣,人称夜叉小将军。】
十七见两人神色不对,赶紧开口道。
“将军,这是我们家姑娘。那些好吃的饼干,方便面,还有火药都是她发明的,是不是很牛逼?”
他说这话时,眼中泛着光,一脸崇拜。
楚瑞凌故作淡定道:“牛逼?感谢姑娘送来的粮草和火药,不知此番前来,有何要事?”
王诗语对上他的目光,沉稳地挥挥手。
身旁的十四当即心领神会。
她伸手拉住十七,二人迅速地向后退去,直至退至大帐之外。
随着他们的离去,大帐内瞬间变得静谧无声,一片沉寂。
自始至终,那位夜叉将军的目光犹如被磁石牢牢吸引,始终凝视着王诗语,未有丝毫偏移。
他的眼神深邃而炽热,仿佛要透过少女的外表洞悉她的内在。
面对夜叉将军如此直白且毫不掩饰的注视,王诗语表现得异常镇定自若。
“恭喜楚将军收复潼山关,我是来讨债的。”
王诗语说完后。
身姿优雅地转过身来,缓缓落座于一旁的凳子上,动作如行云流水,恰似一幅优美的画卷。
【他干嘛一直盯着我?】
【这些天一直在赶路,没太注意形象,难不成是我风尘仆仆的脏乱形象有碍观瞻?】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她还是对那些狗屁礼仪不屑一顾。
她转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火花四射。
楚瑞凌微微弯起嘴角,形成好看的弧度。
用调侃的语气说道:“哦?姑娘千里迢迢来军中要债?”
“楚将军,我们当初可是有协议。我为你们提供粮草和武器,你帮我调查五年前的潼山关一役。”
“自然,既然答应了姑娘,在下定会调查清楚。”
说话间,楚瑞凌毫无征兆地猛然向她靠近。
他的动作很快。
王诗语毫无察觉。
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他的眼中尽是蜜意。
他柔声撩拨道:“这几年,在江南过得可好?”
如此暧昧的举动,王诗语承认自己有些凌乱。
【资料上都是什么鬼,楚瑞凌也太养眼了。】
【这男人味十足的帅脸,声音还这么酥,还这么会撩,妥妥的男神配置。】
她不自觉慌了神。
手臂开始隐隐作痛,是原主在作妖警告。
疼痛使人清醒。
她伸手想推开面前的人。
楚瑞凌抢先一步,巧妙的躲开,然后移动到隔壁位置上坐下。
“如楚将军所见,我过得还不错。赚了些小钱,攒下不少嫁妆。”王诗语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楚瑞凌唇边带笑。
话锋一转道:“姑娘尚未及笄,就想着嫁人的事,是不是太心急了些。”
【怎么扯到了嫁人的话题?这个夜叉将军真不好对付。】
【要是被他知道,我想利用虎符接管萧家军,真是不敢想。】
王诗语有种被人拿捏的感觉,她很不喜欢。
“楚将军,自从五年前潼山关一役,几万萧家军就如同过街的老鼠,被各方势力打压,更被皇帝忌惮。就算你如今收复了潼山关,他们也不会轻易放过萧家军,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楚瑞凌饶有兴致的问道:“哦?那姑娘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不如我们合作?”
“敢问姑娘想如何合作?”
“不过在合作之前,有件事我需要先确认一下。”
王诗语徐步起身,行至楚将军身前,于距其不远处驻足,继而伸手攥住他的臂膀。
她合理怀疑:楚瑞凌就是穿越过来那晚遇到的小哥哥。
欲证实自己的推断,只需触及他,探视其未来命运便可。
时间在流逝。
王诗语却一无所获。
这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首次遭遇这种状况。
可那晚邂逅的小哥哥,她能预见他的未来命运。
【如果不能预判楚瑞凌的行为,他就会变成那个不可控的变数。谋反这种抄家灭族的大事,最关键的军权成为变数,天要亡我的节奏。】
王诗语心里没底。
“姑娘,这是作甚?”楚瑞凌提醒道。
她立马松开手,不死心的问道:“楚将军,五年前镇国将军府被灭门当晚,你在哪里?”
楚瑞凌瞬间变得警惕。
试探道:“我在哪里,对姑娘来说很重要?”
“很重要。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男女双方互相隐瞒重要信息,导致走了很多弯路,甚至造成很多误会,然后让别有用心之人趁虚而入。”
她不紧不慢地说完,缓缓走回座位前坐下。
“姑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五年前我的确在京城,你又在哪里?”
“我在......”王诗语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眼前这个混蛋在刻意引导自己,几个回合下来,她输得很彻底。
作为全能学霸人设的卷王,她的好胜心彻底被激发。
楚将军继续说道:“姑娘若想人以诚相待,必先以诚待人,我说的可有道理?”
【不愧是熟读兵法攻略的夜叉将军,有脑有颜的男人就是麻烦。再这样下去,姐姐就要掉马了。】
她没好气的说道:“你不想说就算了。萧家军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元气大伤,如今外有强敌环伺,内有奸佞未除,将军竟然还有心思跟我玩文字游戏?”
楚瑞凌一时语塞。
恩师的话犹在耳边。
虽不知她此行的目的,但肯定不是敌人。
“姑娘大义,如此为萧家军考虑,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前镇国大将军的小女儿萧青青,不知姑娘可否认识?”
面对男人赤裸裸不加掩饰的试探,她依然淡定自若。
【认证完毕,这个楚瑞凌妥妥的一枚腹黑男。】
【敢情他一开始就认出了萧青青,在这演我,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她并不害怕身份曝光。
萧家军对已故镇国大将军萧振业的忠心,是她的王牌。
如今楚瑞凌深得人心,倘若能跟他达成合作,必将事半功倍。
“楚将军既然认出了我,我们也别藏着掖着了。你到底是不是那晚的小哥哥?”
楚瑞凌直视着少女。
“是。我当时不是故意丢下你,王大人更能护你周全......”
王诗语松了一口气。
连忙打断道:“我不怪你,往事不可追。我们的时间不多,既然是自己人,那就好办多了......”
话音未落。
却不想楚瑞凌手中之剑,竟如闪电般猝不及防地直刺而来!
她身形敏捷,向一侧闪身躲避。
与此同时,迅速抬起手臂,将藏于袖中的箭矢,猛然射出。
那箭矢直直朝着对方飞去。
然而,楚瑞凌身手不凡。
他一个侧身,轻松避开了这凌厉一箭。
紧接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欺身上前。
瞬间便将她,控制在怀中。
楚瑞凌目光冷冽如霜,紧盯着眼前之人。
厉声喝问道:“你根本不可能是萧青青,快说!你究竟是何人?”
王诗语感觉身体都要被捏碎,大声喊道:“死变态,你不讲武德。”
两人打斗的动静太大。
惊动了在帐外待命的十四和十七,他们立即冲进来。
不等两人出手,夜叉将军就松开了王诗语。
他倒下之前,还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面前的少女。
王诗语用力踢他一脚。
“狗男人,姑奶奶我武功不好,全身上下都是毒药傍身。”
营帐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似有人在靠近。
须臾,一个沉稳而关切的声音自外传来:“将军,你还好吧?”
原是负责守备的士兵察觉到异常,担忧将军遇到危险,遂忍不住开口询问。
王诗语向十七使了个眼色。
十七当即沉喝:“无事,都给我退下!”
那名士兵悚然一惊,身不由己地后退数步。
帐外的人面面相觑,皆心照不宣。
自王诗语步入大帐,副将吴启辰便示意众人退避,欲留将军与他的心上人独处。
王诗语双臂交叉于胸前,目光冷峻。
沉声道:“十七,把他衣服脱光绑起来,再给我弄醒他!”
十七看向十四,意识到姑娘是真生气了。
不敢有半分迟疑,即刻上前依令行事。
其动作娴熟,须臾间便将楚瑞凌的衣衫扯去,露出结实的胸肌,并以绳索紧紧缚住。
王诗语余怒未消。
连眼前自带光芒的八块腹肌,都不能吸引她分毫。
转头言道:“十四,十七,你们去守在帐外,任何人不得入内!若有人强行闯入,无需客气,直接拦下即可!”
领命后的两人,旋即快步退出大帐。
未几,楚瑞凌苏醒。
惊觉自己竟身陷如此窘迫之境——赤身裸体且被绑缚得密不透风。
他先是一怔,
然后感叹道:“早闻姑娘行事果决,与一般闺阁女子不同。今日有幸亲身领教一番,还真是令在下大开眼界。”
“第一次见面,就将男子扒光绑起来。如此匪夷所思之事,在整个大裕王朝,恐怕唯有姑娘敢为之。”
王诗语忽视他的阴阳怪气,
问道:“楚将军,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你到底把萧青青怎么样了?”他的语气急迫。
“这么紧张萧青青,你们什么关系?娃娃亲?你喜欢她,但她知道你的存在吗?”
“这些不用你管。姑娘,你只要告诉我她的下落即可。”
“楚将军,我不相信你,更不喜欢不可控的变数,所以对不住了。”
王诗语脸色凝重。
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谨慎地打开瓶盖,接着果断地将一颗漆黑的药丸塞入楚瑞凌口中。
随即迅速合拢他的嘴巴,以防他将药丸吐出。
刚刚对话时,她留意到他身上的累累伤痕,有些看不下去。
【非逼着我上点手段。萧青青,你到底是怎么招惹的他?】
【为什么看不到他的未来命运,这个玩笑开大了,军权才是谋反能不能成功的关键。】
楚瑞凌圆睁双眼,试图反抗,却惊觉自己全然无法挪动半分,无奈地吞下药丸。
“你这个疯女人,给我吃的什么?”
“毒药啊。将军,其实我也不想用这种手段对付你,但你真的很烦。姐姐我这三年给你们送粮送武器,没有我的火药,你们能那么顺利拿下潼山关?但你竟然拿剑指着我,真TM是个白眼狼。”
他又怎会不知?
她这五年的行踪,事无巨细,都有暗卫每天向他汇报。
“对不住,我只是想知道青青去哪了?”楚瑞凌问道。
“她不在了。但我答应过她,会替她报萧家灭门之仇。这么说你可明白?”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凭借着金手指,王诗语能预见他人接下来的动作,让一切都处于她的掌控之中,因此能无往不利。
可楚将军却成了例外。
她隐隐觉得,这个男人身上藏着重大秘密。
情绪稳定后,他的八块腹肌,差点晃瞎了她的眼。
【这个家伙要是真不配合,不利于我后面的计划,要不要对他使用美人计?】
【好想上手感受一下腹肌,不愧是学武之人,满身伤痕,却没有一块赘肉。】
瞧着他害羞的模样,应该还未尝过男女之事。
前世,王诗语把时间精力,都花在学业和工作上,以至于临死前还是母胎单身。
时间飞快流逝中。
楚瑞凌才缓缓开口道:“姑娘,刚刚的事情对不住,就当是本将军欠你一次。可以松开我了吗?”
王诗语伸着懒腰。
“今日折腾的有些累了,我先回去休息。将军要是有诚意跟我谈合作,明日我在城中客栈等你。还有,我叫王诗语。”
话毕,她直接大步走出营帐。
“十七,你进去给楚将军整理一下仪容。”
离开萧家军大营后,王诗语和十四一起骑马进城。
潼山关城刚经历一场大战。
城墙被轰得千疮百孔,房屋倒塌一片狼藉,街道上弥漫着滚滚浓烟和刺鼻的烧焦味道。
原本繁华热闹的城池如今变得死寂沉沉,满目疮痍,仿佛遭受了末日浩劫一般。
战后的城内,可谓是百废待兴。
幸存下来的人们面容憔悴,眼中满是惊恐与哀伤。
百姓们流离失所,街头巷尾聚集着大量衣衫褴褛的流民。
士兵们则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巡逻警戒,以防敌人再次来袭。
而那些受伤的战士,则躺在临时改建的医馆内,痛苦地呻吟着等待救治。
王诗语看到这些,有些不忍。
她生活在和平年代,不曾经历过战争和死亡,即使在书中和电视剧上看过,也不如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十四,你说我给萧家军提供火药,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姑娘,我们赢了。”
“你说的对,纠结火药究竟是有利还是伤害更大,没有任何意义。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帮助这些人重建美丽潼山关城。”
天黑之际,她们方至客栈门前。
客栈牌匾已被摘除,无名才能不引人注意。
大战刚刚结束,城中多数客栈已然歇业,闭门谢客。
至于此间客栈,是十七深思熟虑、精心筹备之所。
不仅如此,王诗语的客房布置,特意依她的喜好重新设计,可见十七所花之心思。
掌柜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四十多岁,也是客栈之前的老板。
见到王诗语与十四到来,即刻趋前,面现谄媚之笑。
未待二人开口。
掌柜主动言道:“二位贵客舟车劳顿,快请进!小店谨遵吩咐,早已闭门谢客,绝无闲杂人等叨扰。”
言罢,亲自引二人入内。
入客栈后,十四并未急于休憩,而是先将整个客栈及其周遭环境详加检视。
其身形矫健,仿若鬼魅,穿梭于诸般角落,不放过任何可能潜藏危险之处。
待确认万无一失后,十四方回至王诗语所在之房间,
向其禀报:“姑娘,我已详察客栈四周,未见异常。十七共安排了十名高手,你尽可放心歇息。”
王诗语坐于床边,轻揉太阳穴,连打哈欠。
慵懒应道:“嗯。这一天心真累。那个什么狗屁将军,长得人模狗样,心却是黑的。十四,你也回去早点休息。”
十四应诺一声,旋即转身退出房间。
随着房门轻闭,王诗语缓缓躺于床上,须臾便沉入梦乡。
直至入梦,她始终未忆起与她同来此地者中,尚有那名震天下之第一刀客——谢渊。
翌日,王诗语直至正午方才起身。
这半月以来,她始终马不停蹄地赶路,路途迢迢,艰苦异常。
昨日又遭楚将军那般折腾。
身心俱疲的她,已然疲惫至极。
静静地躺在床上,伸展着四肢,试图舒缓身体的酸痛与疲劳。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十四和十七闻得屋内有声响,知晓姑娘终于醒了。
他们静静地立于门口,不敢轻率打扰,只是默默等待着里面的人起身传唤。
王诗语朝着门外大喊道:“十四,我饿啦!帮我准备热水洗澡。”
一切准备就绪。
少女踏入浴桶之中。
温暖的水流,包裹着她疲惫的身躯,仿佛所有的劳累与尘土,都被瞬间冲刷掉了一般。
她轻轻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难得的宁静和放松。
十四进来禀告道:“姑娘,楚将军和谢大侠到了。”
“好,你先去喊十七,我要知道他这些天,在萧家军中都打听到了什么情况。”
片刻后,十七背对着她,隔着屏风开始汇报工作。
“十七,楚瑞凌怎么当上将军的?”
“两年前,朝廷有意为难萧家军,克扣粮草和军饷。楚瑞凌斩杀了朝廷派来的监军。随后,他亲自上书给皇帝,承诺会在三年内收复潼山关。皇帝这才下旨封他为定潼将军。”
“哦,有没有点新鲜的?”
“军中的人都传言.....他是已故萧振业大将军的私生子。”
“什么?瞎扯淡吧!难道这就是为什么他没有虎符,萧家军也愿意听命于他的原因?要真是这样,事情还真变得棘手了。”
“楚将军在军中威望甚高,大家都说他是个天生的将军。”
“私生子的事,你再去调查清楚。我觉得萧将军应该不是这种人。”
“好。姑娘,昨日叶启峰副将来找过我,他说想见你,要见吗?”
“叶启峰?那个曾经跟在萧将军身边最久的副将。当然要见,不过要在晚上秘密进行。”
洗净一身的风尘仆仆,
王诗语从浴桶中缓缓起身。
水珠顺着她白皙如雪的肌肤滑落,宛如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
此时的她,看上去越发显得楚楚动人,就像是一朵娇嫩欲滴的小白花,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换上粉红色罗衫,才是花季少女该有的模样。
从前她不喜粉色,觉得俗气。
重活一世,她想有更多尝试。
况且如今这副绝色皮囊,就是天生的衣服架子。
王诗语来到客栈大堂。
楚瑞凌和谢渊早已端坐在餐桌前,显然已等候多时。
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火锅,锅边摆放着用于下锅的碟菜。
十七最先看见自家姑娘,
急忙迎上去道:“姑娘,昨晚休息的可好?”
王诗语赞同的点头。
【真是贴心又能干的小奶狗弟弟,可惜最后为我挡剑而死。】
【我已经尽力让你远离我,希望可以救你一命,但你......】
“姑娘,今天这个底料是你最爱的麻辣锅,我按照你给的配方让掌柜现做的,你快来尝尝。”
她坐下后,喊道:“十四,十七,快坐下一起吃。”
楚瑞凌和谢渊想开口问询,十七抢先回答。
“姑娘从不拿我们当下人,她说人应该生而平等。在江南的时候,都是跟我们在一张桌上吃饭。”
十七还想继续说下去。
可身旁的十四及时制止住他。
他只要提到姑娘,能滔滔不绝说上几天几夜。
王诗语给自己斟酒,举杯道:“谢前辈,昨日离开的太匆忙,没顾得上您,还请您见谅。”
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谢渊摇摇头,也举起酒杯,
一副老父亲的姿态道:“不碍事,不碍事。昨晚听十七说起你的事,诗语小友当真是个妙人。”
“多谢谢前辈夸赞。”
而后,王诗语缓缓转过头去。
眼神冷冽地看向楚瑞凌,那目光仿若寒冰,冷冷地凝视着他。
想到他有可能是萧青青同父异母的哥哥,她心里五味杂陈。
她紧咬嘴唇,沉声道:“楚将军,今日您亲临此处,所为何事?莫非是专程前来兴师问罪?难不成是还想对我拔剑?”
她的言辞毫不留情,语气中满是质问。
在场众人闻此,皆是心中一震。
他们皆清晰地感受到了,王诗语话语间的阴阳怪气。
即便是一直伴随她的十四,也是首次目睹自家姑娘如此盛怒,不禁暗暗心惊,赶忙向一旁的十七投去询问的目光,似是在探寻缘由。
然而此时的王诗语,心中亦是茫然无措。
她自己也不明白,这无名的邪火究竟从何而来。
只觉得胸口似有一团烈焰在燃烧,令她难以平复。
面对王诗语的斥责,楚瑞凌却显得颇为沉稳。
他徐徐拿起桌上的酒杯,亲自斟满,而后站起身来,向着王诗语拱手作揖,
一脸诚挚地致歉道:“昨日之事,实乃在下莽撞无礼,冒犯了姑娘,还望姑娘海涵。在此,在下愿自罚三杯,以表歉意。”
言罢,他便仰头一饮而尽。
接连饮下三杯烈酒。
“认错态度倒是积极,行吧,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不过,要是再有下次,我直接给你来点断肠散,让你痛至肠穿肚烂而亡。”
两人就这样冰释前嫌。
桌上也终于有了吃火锅的氛围。
十七已经不声不响的塞满一碗,都是王诗语最爱吃的菜。
谢渊边吃边夸赞道:“十七,这个火锅甚是美味,吃起来也简单方便。我记得蝶轩楼中,火锅可是招牌菜。”
“都是姑娘发明的吃法,还不止......”
王诗语打断他道:“十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谢前辈,如果你喜欢吃,只要你肯留下来,天天都有得吃,保证比蝶轩楼中的花样只多不少。”
“留下来?潼山关?”
“是,我这次请你来,除了协助我调查五年前一事,还想请你助我训练出一批武艺高强的护卫。”
“诗语,你可都想好了?”
“嗯,京城是一切开始的地方,也会成为终结的地方。还请谢前辈伸出援手,助我一臂之力。”
“你真不愧是你父亲的女儿。好,我留下来。”
王诗语将酒杯斟满,再次向谢渊敬酒。
两人饮完酒,自此达成协议。
她继而转向楚瑞凌。
质问道:“楚将军,我耐心有限,如今谢前辈也来了。当年潼山关一役的真相究竟如何,是不是也该有个结果了?”
“破城之日,我们活捉了几个蚩目尤部族的族人,他们声称知道当年内情。”楚瑞凌回答道。
“那好,吃完饭后,我们就一起去审问他们。”
幽暗阴冷的大牢中,散发着腐朽的气味。
微弱的火光闪烁摇曳。
两个身形魁梧的蚩目尤族人,被紧紧捆缚在刑架之上。
他们的身体微微颤动,口中不时传出痛苦的低吟。
走近细瞧,他们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
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将原本粗糙的衣物浸染得猩红刺目。
那些鞭笞留下的狰狞印记更是触目惊心,一道道血痕深深地嵌入肌肤,让人不忍直视。
楚瑞凌、王诗语和谢渊三人,徐徐走近。
楚瑞凌走在最前,他身形伟岸,面庞冷峻,目光如鹰隼般犀利;
王诗语面色如霜,正竭力忍耐着不适;
谢渊则一脸肃穆,警觉地凝视着四周。
楚瑞凌面无表情地盯着两人,
沉声道:“五年前潼山关一役,究竟发生了何事?”
他的声音仿若寒霜,在这静谧的黑狱中回荡。
然而,那两人却紧闭双唇,缄默不语。
只是用充满敌意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三人。
楚将军拿起桌上的刑具,亲自给他们上刑。
一时间,惨叫声,谩骂声不绝于耳。
声音在大牢中回荡。
直到王诗语轻笑一声。
她冷静地说道:“我知道你们不在乎自己的命。谈判要有筹码,只要你们告诉我当年发生之事,我们保证不将蚩目尤族人赶尽杀绝。”
“火药的威力想必你们都见识过,我发明的。不怕老实告诉你们,我还能造出威力更大的炸弹。炸弹所过之处,寸草不生,随时可以毁了你们蚩目尤族人的家园。怎么样?”
两人似有所动,嘴唇微张。
王诗语继续问道:“你们当初是如何破城?萧将军又是怎么死的?"
“都是些陈年旧事,说起来也算是大裕内乱。你们总不想为了大裕之事,毁了子孙后代的基业吧?”
这次,迎来了几声叹息。
她从怀中掏出致幻剂。
这时,其中一名老者开口道:“神女的预言已应验,罢了。萧振业跟我们蚩目尤族人,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可我敬他是条汉子......”
他话还未说完,就吐出一口老血。
王诗语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将瓶中的药丸喂给他道:“这是护心丸。”
老者吃下护心丸后,状态好了许多,娓娓道来。
“当年,有个大官模样的男人,来到我们部族。他求我们神女泄露天机,族长想让来人知难而退,便提出用潼山关城做交换,没想到来人竟然答应了。”
“那人为我们制定攻城战略,并偷偷打开城门。城破时,萧振业与我们定下生死契约,蚩目尤族人永不屠城,他就不发出信号求援,战至最后一刻。”
“神女曾劝诫过族长,说即使我们攻下潼山关城,也不会长久。届时,蚩目尤族人还将面临一场浩劫。”
“姑娘,求你放过我们,别让我们灭族。”
王诗语觉得有些滑稽。
回答道:“好。我就吓唬你们,上天有好生之德,不至于灭族那么严重。那个大官,长得什么模样?”
“只有族长和上一任神女见过他,族长在城破时已被炸死,上一任神女也早已去世。”
“就是说确实有人通敌卖国,害死萧将军,还在他死后把一切罪名都嫁祸给他,好个一石二鸟之计。那以一座城为代价的天机又是什么?”
老者瑟瑟发抖道:“神女就是因为泄露天机,才遭到惩罚。”
谢渊在一旁捶胸顿足道:“原来如此,我赶到时,连萧大哥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王诗语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楚瑞凌突然上前,
分析道:“此人必定位高权重,能轻易的许诺一座城。罪魁祸首不仅通晓兵法战略,对萧家军和潼山关都如此熟悉,还了解蚩目尤族,应该是藏在军中的奸细或内应。”
“可当年参与大战的两万将士,无一生还。”王诗语低声自语道。
她还想继续发问。
手臂上印记处,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刺痛,她直接晕死过去。
楚瑞凌见状,身形一闪便如鬼魅般迅速冲上前去。
他伸出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即将倒地的王诗语,动作轻柔得如同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诗语,诗语......”
将昏迷中的王诗语紧紧地抱入怀中,然后转身朝着大牢出口飞奔而去。
王诗语醒来时,已回到客栈房间内。
轻触着彼岸花印记。
【萧青青,你的意识是不是还没消失?】
【我答应会帮报仇,就一定会做到,你不用时刻用这种方式提醒我。】
窗外天色已晚,她从床上起身。
大喊道:“十四,十四......”
门外一脸严肃的十四,听到这熟悉的声音。
与十七对视一眼,两人毫不犹豫地一同冲进房间。
“姑娘,你可吓坏我们了。楚将军和谢前辈此刻还在楼下等候,要不要先让他们回去?”十七关切地询问道。
王诗语摇了摇头。
回答说:“我并无大碍,眼下重建潼山关城之事迫在眉睫,去请楚将军进来,你们在门外守着。”
得到命令后的两人,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前去邀请客人。
楚瑞凌跟着十七进入客房。
他见王诗语脸色苍白,心生怜惜地问道:“姑娘,身体可还好?”
“无碍,多谢将军关心。还请将军以后称呼我为诗语。”
“好,诗语。你也可直呼我其名。”
王诗语开门见山道:“楚将军,关于潼山关和萧家军,你有何看法?相信不用多久,将军收复潼山关的喜讯,就会传回朝廷。”
“诗语有话不妨直言。”
“潼山关北临大烟河,南踞山腰,雄踞三省要冲之地,形势非常险要,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而且这里矿产资源丰富,山上可以大力发展林牧业,平原地区可以种粮食和棉花,河里可以发展渔业。”
“诗语到底想说什么?莫非想作为边关守军的萧家军,在潼山关拥兵自重?”
“理解的很好,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我们可以以潼山关为根据地,先扩充人口,大力发展经济,增加兵力,最后杀回京城。”
“可朝廷不会任由萧家军发展下去,皇上必会不停地派人过来打压,甚至会派兵攻打。”
“这就需要将军你回京跟他们周旋,让皇帝相信你的忠心。皇帝如果知道萧家军已经没什么斗志,构不成危险,那不就安全了。”
楚瑞凌见她聊得神色飞扬。
俏皮的模样,不似平日横眉冷对之时,不禁看得出神。
别看她长得像朵清纯小白花,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可浑身都是刺,还如此有才能干,要是能娶回家,当真是三生有幸。
他收回思绪,问道:“诗语有何计划?”
“这就不劳将军费心了,战后重建的计划书我都写好了,专门为潼山关量身打造。给我五年时间,我必定让潼山关城,成为大裕王朝最繁荣的城池。”
楚瑞凌想到她的那些发明。
他相信她没有说大话。
“诗语,你将这么危险的计划告知我,不怕我去告发你?”
“怕,但将军莫不是忘了,我给你喂了毒,那毒只有我能解。楚将军,你是萧振业的私生子吗?”
楚瑞凌淡定的回答道:“不是。”
“我也相信萧将军的人品。那你是如何搞定萧家军那帮兵痞的?”王诗语好奇的问道。
整只手臂都裸露在外。
雪白的肌肤似雪,娇嫩的能掐出水。
鲜红的彼岸花印记,格外惹眼。
楚瑞凌紧盯着印记,仿佛有股力量在召唤他。
可他不知晓的是,别人看不见这印记。
他先是一愣,而后便觉得口干舌燥,还心慌意乱。
床上的王诗语,没注意到他的反应,干瞪着眼,等他的回答。
“今日你也累了,先好好休息。改日有空我一定与你细说。”楚瑞凌敷衍道。
“那好吧。潼山关城重建的计划,将军是同意了?”
“嗯。诗语,我希望你平安健康,不要参和到这些事中。”
言毕,楚瑞凌逃跑似的离开了房间。
【他这语气,怎么跟五年前一模一样。】
【既然已经知道我不是萧青青,就别随便放电乱撩。】
十七瞬间进入房间。
他满脸心疼的问道:“姑娘,真的不让军医来看看吗?”
“不用。十七,将来哪家小姐姐嫁给你,肯定会过得很幸福。”
“姑娘,你说过暗卫是一辈子的约定,我生是姑娘的人,死也是姑娘的鬼。”
“倒也不必说的那么悲壮,我又没说你们不可以结婚生子。在我这里,暗卫其实就是长期合同,有时候生意做的越大,用人越需要谨慎,所以才需要你们没有名字。”
“我的命是姑娘救的......”
“打住,说正事!传信给所有红楼阁书局:潼山关城已收复,我们在江南的所有铺子,都会在潼山关城开分店,高价聘请员工。“
她继续说道:“从明天开始,登记并救济所有流民,贴出招工启示。还有孤儿院,跟江南一样的规模搞起来,这可都是储备人才。”
“好,我即刻去安排。”
十七微微躬身行礼,然后走了出去。
他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门口,十四便迅速闪入屋内。
她直接说道:“姑娘,皇帝圣旨已下,王大人正在准备返京事宜。”
“这些都在义父的谋划之内,还有事?”
“果然不出你所料,王大人去找了田螺姑娘,已按照你的话转达。十一救下了柳姨娘,但她又回了府里。”
“又回去了?真有意思。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又蠢又疯,以后不用管她。二哥那边有消息了吗?”
“暂时没有。”
“十四,今晚跟我再去一趟牢里,我总觉得今天那个蚩目尤人的话不对劲。谢前辈也住在客栈里吗?”
“他在大堂喝酒。”
“十四,你观察力强,你觉得谢前辈和楚将军之前认识吗?”
“看不出来。”
王诗语紧闭双唇,不再言语。
今日跟他们去大牢时,她能感觉到楚将军和谢前辈,似乎很熟。
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
谢前辈这种江湖刀客,活成了她最羡慕的模样,自由,洒脱,不羁.....
她希望能在二十岁前,替原主完成复仇。
此后,她便是有钱有颜还有闲。
到时候,就造辆古代版房车,带上几个好友,去游遍山河。
跟谢渊重逢后,她还不曾触碰过他,窥探他的未来命运。
看来今晚时机已到。
客栈大堂内。
谢渊面色微红,眼神迷离,显然已经饮酒过半,陷入了微醺之态。
换上干净衣裳,梳洗一番后,他已现当年几分风姿。
客栈掌柜正在陪着他。
两人时而谈笑风生,时而举杯共饮,气氛显得颇为融洽。
王诗语下楼时,瞧见此副光景。
自言自语道:”十七真是找了个好地方,街上到处都是流民,可这里却岁月静好。”
掌柜见到姑娘和十四下楼。
热情地召唤她们,然后识趣的去准备饭菜。
“谢前辈,你跟楚将军之前就认识吗?”王诗语坐下,问道。
“侄女,你休想套我的话。我答应过你父亲,会替他照看你。看你现在出落地如此......我真替他高兴。”
“谢叔叔,你喝醉了,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他们那些人,整天斗来斗去,还不如做个潇洒的江湖客。老哥,要是你泉下有知,是否有悔?”
“这话什么意思?”
借着问话时机,
王诗语伸出手,碰到谢渊的胳膊,他的未来命运显现。
【谢叔叔怎么在练兵?还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杀军铁骑。这就是他的秘密?】
【纳尼?谢叔叔跟十四成亲,真是吃到了大瓜。还得是我们家十四,能让浪子回头。】
她回过神来,盯着十四傻笑。
心里已经认定:十四看谢前辈的眼神,绝对不清白。
十四被盯得莫名其妙,低着头喝酒。
对于姑娘那些不合常理的行为,她从不过问。
谢渊突然问道:“诗语,王之章待你可好?”
“义父待我很好,谢前辈也认识义父?”
“不熟。他一直就喜欢装,其实他武功不错。”
“义父会武功?他不是文官吗?”
“这事没几个人知道,估计他老婆都不知道,你可要替他保密。”
王诗语和十四交换眼神。
她们都对这个消息感到震惊。
【王之章比我想象的城府更深,要是跟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看来回京后,还是要尽快搞清楚他的谋划。】
“谢前辈,五年前你来潼山关,当真没有见到萧将军吗?”王诗语试探的问道。
听闻此言,原本安坐在凳子上的谢渊,猛地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令人几乎难以看清。
紧接着,他伸手端起放在桌上的酒壶,那酒壶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
然后,只见他身形微微一动。
轻轻一跃之下,竟然如同飞鸟般轻盈地跳上了房顶。
这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沓和犹豫,如同他的刀法。
王诗语仰头望去,心中暗自赞叹:“不愧是天下第一刀客!”
其身手之矫健,动作之潇洒,实非寻常人所能及。
十四也为之倾倒。
王诗语打趣道:“十四,我觉得你们有戏。虽然有些舍不得你,但你能找到自己所爱,我肯定不会阻碍你们。”
入夜后,整个潼山关城毫无生机。
大街上,充斥着流民微弱的呻吟声。
在王诗语进城之前,楚瑞凌已经带领将士们,将所有尸首焚烧处理,现下城里人口不到六分之一。
王诗语和十四换上夜行衣,偷偷地潜入府衙大牢。
潼山关城破时,牢中犯人都趁机逃跑了。
如今整座府衙大牢中,并无犯人,因此守卫极度松懈。
两人进去时,如入无人之境。
终于到达关押蚩目尤族人的地方,可他们都闭着眼睛,耷拉着脑袋,早已停止了呼吸。
十四上前去探查他们的脉搏,无奈的摇摇头。
“他们都被人灭口了,有人不想我查五年前萧将军和潼山关之事。目前来看,楚瑞凌的嫌疑最大,不知谢前辈又参与了多少?”
王诗语继续说道:“十四,你知道谎话怎么让人信服吗?就是假话中掺着真话说,半真半假,才能成就最完美的谎言。”
夜幕降临,营帐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将军大帐中,有两个人影晃动。
身着蓝色医师服的中年军医,正在为楚瑞凌诊治。
“将军,你并没有中毒。”
他继续探脉,高兴的说道:“先前久治不愈的旧伤,竟然全都好了。不知将军,最近可有服用什么灵丹妙药?”
楚瑞凌目视前方,回想起那天被王诗语喂药的情景。
嘴角止不住上扬道:“真是口硬心软的丫头。”
“既然没有中毒,军医,你就早点回去歇息吧!”
军医瞧见他的模样,识趣的退出大帐。
入夜,楚将军躺在床榻之上。
身体已然疲惫至极,然而思绪却如脱缰之马,难以平复。
王诗语的倩影,时时浮现于脑海之中。
让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前世,萧青青去往江南后,他就不曾见过她。
得知她在后宫中惨死,他也只觉得愧对恩师的嘱托,为她感到惋惜,并无其他情愫。
其实,他很早便已洞悉:王诗语并非真正的萧青青。
但如今,这似乎已无关紧要。
她在江南的那些事迹和发明,他每每听见,都感叹这世间竟然有如此的奇女子。
如今有缘得见,他自然十分欢喜。
次日拂晓。
东方天际渐露鱼白,熹微晨光穿破云层,洒向大地。
楚瑞凌难抑内心焦灼,匆忙洗漱后,便飞身跃上骏马,挥鞭朝心上人所在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他心急如焚,胯下骏马如疾风般奔腾。
未几,便进入城内主街道。
距离客栈不远处,意外发生了!
一道纤细的身影,蓦地自城门旁的角落冲出,径直冲向楚瑞凌所乘马匹前方。
幸而楚瑞凌反应敏捷,猛然拉紧缰绳,方得避免马蹄直接踏中那道身影。
待他稳住身形。
定睛观瞧,原是一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
但见她身着一套粗陋至极的粗布衣裳,衣摆处尚有几处补丁。
然而奇异之处是,尽管她的衣着朴素,但那张脸蛋以及双手却并不显得粗糙,反而隐隐透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富贵之气。
此时,她正满脸惊惧与无助。
凝望着楚瑞凌,娇弱身躯微微颤栗,恰似风中摇曳之花,令人心生怜悯。
少女以略带哭腔之声央求道:“将军,恳请您大发慈悲,务必救救小女子!”
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中,瞬间盈满泪水,沿脸颊滚落而下。
在少女身后不远处,
一个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恰似一头凶猛野兽狂奔而来。
他粗壮有力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根粗糙绳索。
那绳索仿若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时刻准备将前方猎物紧紧缠住。
大汉一边急速狂奔,一边口中不断咒骂着。
粗野难听之语如连珠炮般自其宽阔大口中,喷涌而出,令人闻之不禁心生厌恶。
楚瑞凌下马立于一侧,冷眼旁观。
他心如明镜,看出这二人不过是在作戏。
然而,即便如此。
对于这二人如此卖力表演背后所潜藏的真实意图,仍充满好奇。
楚瑞凌决定暂且按兵不动,默默观察局势的演变,且看这场闹剧究竟会如何收场。
“将军,我家中亲人皆已战死,我真的不认得他,还望您救救我!”
少女满脸惊惧,可怜兮兮地祈求眼前之人。
那大汉走上前来。
见楚将军毫无作为,他面容狰狞,一把抓住少女的胳膊,欲强行将她带走。
此刻街上仅有零星路人。
少女用哀怨的眼神,向楚将军求助。
眼见大汉将少女拖出数十丈远。
逼真的演技,简直叫人佩服!
楚瑞凌假装愤怒,沉声吼道:“住手!青天白日之下,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强掳民女,你眼中可有王法?”
那大汉闻此,猛然转头。
恶狠狠地盯着他,从鼻中重重地哼出一口浊气。
他轻蔑地说道:“小子,你算什么东西?老子在此便是王法!”
话未说完,那大汉已放开少女。
如猛虎下山一般朝他猛扑过来,似是欲一举将他击倒在地。
楚瑞凌身形一晃,巧妙地避开了大汉的攻势。
旋即顺势出招,拳掌交错之际,招式凌厉异常。
不过数招,原本不可一世的大汉便被打得狼狈不堪,趴在地上难以动弹。
“还不快滚……”
大汉在楚将军的怒喝声中,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
只留下一个狼狈至极的背影。
少女眼见自己得救,连忙走到他面前,盈盈下拜。
感激涕零地哭诉道:“多谢将军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如果将军不嫌弃,我愿意从此跟随将军左右,为奴为婢,以报答将军的大恩大德。”
楚瑞凌看着眼前这个楚楚可怜的少女,心中疑虑更深,暗自猜想道:“莫非她是蓝星国派来的奸细,且先看看她意欲何为?”
他忙伸手扶起她,问道:“姑娘不必多礼。不过……姑娘怎会认识我?”
少女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轻声说道:“回将军话,破城那日,小女子曾有幸远远地见过将军一面。当时将军率领大军奋勇杀敌,威风凛凛,宛如战神下凡。多亏了将军英勇善战,才让我们这些百姓得以脱离苦海。只可惜我的父亲和兄长已经不幸战死,再也无法看到潼山关被大裕收复了。”
少女的眼眶再次泛红。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滚落下来。
楚瑞凌皱着眉头,满脸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
他在军中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但却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情况。
都说女人的眼泪,是最厉害的武器。
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他一时间手足无措,甚至觉得比自己行军打仗还要麻烦百倍。
稍稍定了定神后,楚瑞凌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敢问姑娘家住何处?本将军可以护送你回家。”
少女抽噎着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望向楚瑞凌,
轻声说道:“小女子名叫白霜凝。自从父兄离世之后,家中产业便尽数落入恶人之手。如今的我,已是孤苦伶仃、无家可归之人了……”
说罢,又嘤嘤啜泣起来。
楚瑞凌心知她在撒谎。
还是装作怜悯道:“既然如此,那姑娘就暂且随我一起。待找到合适的机会,再帮你想办法夺回属于你的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牵着马,朝着客栈的方向前进。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刚刚闹事的大汉,正躲在墙角边,露出狰狞的满意笑容。
他自言自语道:“神女,希望你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