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于素娥是小说《快穿,我给女配当老公》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馋猫与串串写的一款快穿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快穿,我给女配当老公》的章节内容
大楚九年,春。
今日是京城最热闹的一天,只因三年一次的登科游街正在中央大街进行。
作为三年一次的盛景,京中无论贩夫走卒还是达官贵人,都沉浸在这份荣耀与喜悦之中。
清水胡同,哪怕与内城中央大街隔了很远,也能听到些许声音传来。
此时胡同靠里一家,却跟外面热闹的气氛截然相反。
于素娥坐于床前,看着床榻上丈夫消瘦的脸颊,不由偷偷暗自垂泪。
跟在其身边伺候的丫鬟见了,忍不住上前低声宽慰;
“夫人,您别忧心,方才大夫说了,爷已经大好,等顺子拿了药来,爷再喝上几日,身体定会慢慢康复。”
“您还怀着身子,切莫太伤神,万一再累得腹中胎儿”……
丫鬟话尽于此,自是不敢再往下细说。
于素娥自晨起在床前坐了许久,听到丫鬟来劝,才想到腹中还怀着孩儿。
此时心神似被触动,只强忍着悲伤,慢慢收了眼泪。
芊芊素手抚了抚榻上男子脸颊,才就着丫鬟伸来的手,缓缓起身,往房外走去。
待两人出了房内好一会儿,躺在床上的男子才慢慢睁开了眼。
“嘶……头好痛,这是在哪?自己是被救了”?
想到之前劈在身上的响雷,林然这会儿还心有余悸。
太可怕了,若不是身为消防员,已经习惯了身上背负的责任。对于一些自负的犟种,自己是真不想救。
林然是名消防员,平日大多时间,都在队里训练,只随时等待命令出任务。
好不容易有次假期,便约了好友几人,连带着好友的女朋友,大家一起去市郊爬山。
本来刚开始还挺顺利,谁知山爬到一半儿,队伍里的女孩便嚷嚷着爬不动了。
众人原地休整一会儿,女孩才不情不愿地继续往前走。
等磨磨蹭蹭到达山顶,一抬头,发现天已经暗了下来。
这会儿天空像要下雨,空气变得压抑沉闷。
大家怕淋了雨,只能争取快些下山。
谁知女孩不乐意了,好不容易才登顶成功,还没美美地拍上几张照,又要累死累活地往山下赶。
一时闹了脾气,杵在原地不动。
大家本是一起来此,自然不好扔下两人,只能待在原地又等了会儿。
等那女孩拍好了照,大雨也倾盆落下。
伴随着一声声电闪雷鸣,众人慌乱找寻避雨处,不想女孩竟朝一棵大树跑去。
雷雨天避雨,自然不能在树下。
看到有人站在树下,林然身为消防员的使命感,让其不得不上前劝阻。
奈何女孩是个犟种,不仅不愿从树下离开,还朝林然一顿回怼。
两人的争执,好似引来头顶雷云的注意,想来老天也忍不了有人挑衅自己。
随着轰隆隆的巨响,雷声携带着闪电,朝山上大树一通倾泻。
没等林然说服犟种,自己就先被劈中。
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呼,不知大家这是把自己带到了哪?
林然这会还有些怕,转头打量起房内摆设。
“嗯”?
待仔细看了下房里,林然猛地从床上坐起。
“不对,太不对劲儿,这房间摆设,怎么看着如此复古老旧”。
再低头瞧瞧自个儿,身板还了缩水。身上套着的衣裳也有些怪。
交颈的白棉裘衣,同色系肥大裘裤。
这身装扮,自己只在公园晨练的老爷子身上见过。
看着距离床侧几步远,桌上摆放的一物,林然悄悄下了地。
待拿起桌面上那物照了照自己,林然小小的“啊“了声,转而捂紧了嘴。
虽然铜镜瞧人有些模糊,但林然还是从镜中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这张脸跟之前的自己并无相像,看着铜镜中稍显稚嫩的脸,林然恍惚中似是想到了什么!
“天爷,我怕不是被那雷给劈来了古代”!
脑袋此时昏沉得厉害。林然内心惊骇,随手丢了铜镜,慢慢走回床前,翻身躺回床上,一时久久不语!
三日后。
叩叩叩……
随着林然一声“进”,只见门外站着一半大小子,推门而入。
“爷,该喝药了”!
“顺子,将药放那吧,我一会儿便喝”。
“好的,爷。
“您切记把药喝了,夫人可是吩咐过,万不能再将药偷偷倒了。”
随着小子话落,林然脸上略显不自在的嗯了声,挥手让人下去。
经过三日时间,林然终于给自己做好思想工作,勉强算是接受了穿越事实。
之所以能坦然接受,而没觉得恐慌,也是因为自己对穿越这地,多少有些了解。
自己目前穿越到了一本曾经看过的书中,书名《翰林家嫡女的富贵生活》。
书中讲述了京城翰林院,于侍讲家的嫡女于薇心,一生富贵顺遂的日子。
此女自小气运加身,从少女时与书中男主相知相嫁,到后面男主科举夺魁,两人身份自是水涨船高。
再到后来女主凭着聪慧头脑,一路辅佐男主官居高位,恩爱到白首。
当然,这么幸福的生活跟他没关系,因为林然穿来的这具身体,只是书中毫不起眼的小人物。
甚至因为跟男主同一书院,又嫉妒男主才华,还千方百计地陷害过男女主。
最后被男主谢青,女主于薇心联手收拾,早早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为此还连累了妻儿。
要说为何会连累妻儿,只因自己目前的妻子于素娥,便是那于侍讲的庶女。
作为这本书里的女配,于素娥早前还真没什么存在感。
毕竟身为庶出,其也深谙庶女的生存之道。
从小便是谨小慎微的活着,要不是嫁了读书人林然,后因夫君惨死,才变得黑化。
想来也不会有接下来凄惨的人生。
唉……
林然再次怅然的抹了把脸,随即又狠狠叹了口气。才好似终于下定决心,在这古代留下生活。
不留也没办法,已经回不去了。
要说前天,自己还不想喝药,想着若是病死,或许还能再穿回去。
办法是用了,可惜这身子看着孱弱,竟硬是咽不下一口气。
还被小厮发现自己倒了药,最后引来于素娥一通凄凄惨惨的泪水。
林然实在是被人哭怕了,只能答应以后老实吃药。
现下看着桌上快要冷掉的药,起身端了碗,一口闷了微凉的药汁。
呕!
林然被这药折磨了好几日,总算是明白,良药不止苦口,还能让人灵魂酥麻!
待喝完药,顺子敲门而入,进来拿走主子用过的碗。
顺带还贴心地给主子倒了杯水。
“爷,喝口水漱漱口吧!”
“多谢。”
林然点头接过顺子手里的茶杯,灌了好大口水。
待反复漱口几次,才觉嘴里那股苦味淡了些许。
听到姑爷跟自个儿道谢,顺子已从前日里的慌张,变得镇静许多,也不似最初那般惊讶!
顺子对自己态度上的转变,能够那么快接受,让林然很欣慰。
自己眼下虽顶着原主的身子,但原主诸多个人习惯,自己是不可能照搬了做。
只能委屈身边这些人,重新慢慢适应自己节奏。
顺子伺候完林然喝药,又叮嘱其好好休息,便拿了药碗下去。
待人走后,房内又只剩林然一人。
这几日,于素娥基本很少来林然跟前。
因其怀有身孕,也怕被自家夫君过了病气,所以俩人多是隔着门说上几句话。
就是隔了道门,才让林然不觉太过尴尬。
正好趁着近来两人见不得面,林然还能通过聊天,慢慢潜移默化地影响于素娥往日对自己的印象。
经过数日静养,林然感觉自己快要躺废时,于素娥终于答应自家相公,可以下床稍稍活动。
林然得了妻子首肯,自是直接出了房门。
在房里待了许多天,今日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家是个什么模样。
打眼瞧着,这是处一进小院,院子窄小逼仄,正房距离院门仅有五米。
院底一溜三间正房,跟着三间后罩房。
后罩房该是做了下人房跟灶房。正房主间是待客厅,左右东西各一间厢房。
自己近几日住的东间,该是夫妻二人的卧房。
至于西间,林然推门而入。入眼是张大书桌,桌上还摞着厚厚几本书。
桌后墙底放有一张小床。
床上放着几件女子穿戴的衣物,林然看到这儿,已然明白。
近几日,于素娥怕是都委屈自己宿在此处。
想到自己跟一怀孕妇人抢床,林然内心着实有些愧疚。
见于素娥待自家相公这般好,甘愿委屈自己睡书房。
林然一时心里五味杂陈。
简单活动了下身体,便被于素娥要求回房歇着。
“夫人,我如今已大好,以后便由我来睡西间吧。”
“这段时间也是辛苦你了!”
从嘴里喊出如此亲昵的称谓,林然脸上立时有些发红。
说起来,自己今日才算跟女配第一次正式见面。
抬头偷偷打量坐于厅里的人儿,看其面貌也是碧玉年华。
于素娥长相秀丽,莹白的脸庞,杏仁眼,开口说话时,嘴角还藏着浅浅的酒窝。
“多谢相公体谅,那妾身便领了您的情意。”
对于夫君的体贴,于素娥心上甜蜜。
两人成婚已有一年,夫君往日虽性情温和,但或许因是男子,对于这些细微之事很少如此关注。
自这次病愈后,近几日待自己,更是上心许多。
一时之间,心下感动,眼眶里泛起水光。
“怎么好好的,哭了?”
林然正觉白捡的妻子是个美人儿。就见于素娥眼含泪珠,忙上前安慰。
“夫人别哭,可是哪里不舒服?”
“妾身一切都好,只愿相公身体康健。
于读书上,也该放宽了心。”
说到读书,于素娥只小心观察夫君神色。
根据往日经验,只要自己说出规劝其读书之事,这人定是要恼了。
瞧着身旁之人小心翼翼的神色,林然不由在心里骂了句原主混蛋。
守着这般貌美如花的女子,夫妻关系却此紧张。真不知穷书生是怎么讨到媳妇的。
“夫人所说,为夫明白。”
“读书一事,往日却是我操之过急。以后定会循序渐进。”
于素娥没想到,夫君有一日真能听进自己劝告。
只觉心里好生安慰,遂又哭了一场。
“莫哭。你还怀着身子,情绪万不能太激动。”
林然不会安慰人,瞧着身旁的人儿泪珠直落,只得赶紧转移话题:
“顺子,去东间收拾下东西,我日后便宿在书房。
翠儿,扶夫人歇着!”
林然一通指令,这会家里仅有的两个下人,全都道了声“是”,径直忙乎起来。
自从林然睡了西间,便好生规划了自己以后的人生之路。
看着桌上厚厚几本书,且近几日闲来无事,自己也套了顺子不少话。
结合之前书里剧情,林然总算是想起,自己目前处于书中哪个节点上。
原主林然,跟自己同名同姓。成年后没几年,父母便早早双亡。
今年十六,娶妻于氏,成婚已有一年。目前就读于城北一家私塾。
能够读书,也是靠着家里父母早些年存下的余资。
此次生病,皆因一年一次的童生试落榜,这才郁结于心,病来如山倒。
林然这病不严重,要自己说,这就是原主身体缺乏锻炼,加之气量太小。
才会在考场中病倒,随后郁结于心,一病不起。
实在是没出息的很。往后若是换了自己,定然不会如此。
是了,林然已经决定继续原主的科举之路。
之所以选择继续读书,也是经过近日深思熟虑后做得决定。
投身于古代封建社会,士农贫富阶级犹如天涧,要想以后生活好,目前也只能走科举之路。
自定下了继续读书的目标,林然也没立刻回私塾上课。
宏愿已经许下,但眼下实施起来,便犯了难。
就说桌上几本书,想来是原主之前学过的知识,如今这身体不止换了个人,连带着脑子也是新的。
对于书本上的内容,林然是不会的。
因此为了回头在私塾上课时不露马脚,自己只能为此下一番苦功。
从这日起,林然根据前世队里训练时的生活习惯,每日让顺子五点叫醒自己。
先在小院里锻炼身体,强健体魄。
稍后吃完早食,天光微亮时,便一头扎进西间,刻苦读书。
因为起得太早,倒是让家里下人多辛苦了些。
目前家中下人,皆是妻子陪嫁而来。
顺子每日负责叫醒林然,只能更早比主子起床。
这会儿还是早春,倒春寒使得人感觉比冬日更冷。
幸而爷对自己宽厚,进早食时不用自己候着,总是赶自己再去睡上一波回笼觉。
翠儿是要早起做早食,自从林然读书时辰提早,小丫头每日也要比以往少睡半个时辰。
不过翠儿对此并无怨言。作为小姐的贴身丫头,只要小姐有吩咐,自己就会照做。
何况姑爷如今待下人比从前和气,翠儿很愿意为姑爷做事。
原主读书已有两年,笼统算下来,一共五大类。
启蒙时的《三字经》,《千字文》除外。正经读的科考书籍,也就四书五经。
其中四书包括《论语》,《孟子》,《大学》,《中庸》。
童生试要考内容,多从四书里选题。五经目前刚开始涉猎,这属于考秀才的题目。
林然除了一上来认字有些不习惯,经过一月时间的晨读晚诵,目前已将桌上几本书全都熟背。
内容会背,至于书中意思,自己也能大约理解。
但具体要用古文如何阐述,这些也只能等随后去私塾想办法解决。
看完了书,再就是拿笔书写。
关于写毛笔字,林然真要好好感谢前世的自己。
那会偶然对书法感兴趣,着实是花钱学习了一阵儿。
虽然字写得不算好,但也不至于拿不出手。
听说科举答题,一手好字,也是能给考生带来不少印象分。
林然决定回头再好好练习书法。
今日正好是月初第一日,经过一月准备,林然决定去私塾继续求学。
“夫人,你在家好生歇着,不用总做那绣活,赚钱之事,我会想办法。”
林然在家读书月余,总看到妻子跟翠儿有绣不完的帕子。
有回问了翠儿才知,家里并没有来钱的路子。
目前仅有的银钱进账,便是两人绣帕子得来的碎银。
得知详情的林然,心里很是唾弃原主靠妻子养家的行为。
“我晓得了相公,家里一切都好,你安心进学。”
于素娥对于夫君的体贴,已经逐渐习惯,心里也享受来自心爱之人的关心。
两人门前互相道了别,主仆二人便向私塾走去。
周夫子的私塾开在北城文松巷,林然从前便是在此读书。
私塾不大,午时不管饭。等两人站于院门前,顺子将手上拎着的饭盒交给了主子;
“爷,我下晌再来接您。”
“嗯,你回吧。”
站于院门前的林然内心还有些紧张,毕竟这可是自己在古代第一次上学。
正当林然做好心理建设,准备一脚踏入院内时。
一位体态丰腴的书生从远处匆匆奔来,口中高呼:
“敏之兄,且慢一步,与我同行!”
言罢,胖子步伐矫健,转瞬来至林然跟前。
“兄台你是?”
不怪林然要这么问,实在是原主在书中描写太少。
以至于真让林然进入一个活生生的人物世界里,免不得要掉马甲。
在此之前,林然便想到了解决方法,装失忆。
虽然此法老套了些,但却能一劳永逸,从此做真正的自己。
“敏之,怎么在家月余,便不认得小弟我了?”
肥胖书生见自己交好之人,竟装作不识自己,一时心里委屈,面上有些难堪!
“这位兄台,想来咱们之前该是认识。”
“不瞒你说,自从我大病一场后,许是高热原因。
等病好后,除去家里人,许多事便有些记不清了。”
“并非是故意怠慢于兄台。”
“啊!敏之,你,你这是得了失忆症啊!”
“我听家里祖母说起过,有些人因为生病,或是上了年纪,便会慢慢忘记许多事。”
“没想到你也得了这症,真是不幸!”
瞧对面胖子面上一阵可惜,林然嘴角微抽,心里忍不住吐槽:你吖怕不是说的老年痴呆!
眼下自己也无从解释,只得默认了此子说法。
“敏之,咱们之前关系可是相当要好,既然你忘了小弟,那我便重新介绍自己。”
“我名曾庆广,字远之,年十四,居南城。”
“远之兄!”
林然看胖子待自己很是热忱,想来两人往昔的交情确实匪浅。
便朝其行了一礼。
“敏之无须多礼,咱们还如之前交往。”
胖书生脾性温和,林然很喜欢跟这种人相交。
两人边走边聊,一起进了私塾。
有了曾庆广的帮忙,林然很快熟悉起私塾里的一切。
当然,曾庆广虽然热心肠的帮了自己,确也是个大嘴巴。
仅一个上午,就让私塾上下,全都知道林然得了失忆症……
为此,周夫子课后特意喊了学生去了解情况。
叩叩……
“学生林然。”
“进来吧。”
林然进了房里,便看到了原主的老师。
周夫子年四十,容长脸,是个身形清瘦,不苟言笑的男子。
此刻其面容严肃,端坐于桌案前。看着站于对面的学生,语气略有关心道:
“我听闻你得了失忆症,可是真的?”
“回夫子,确实忘记许多事情。”
“那学问方面?”
不待周夫子细问,林然正好说起早前困扰自己之事。
“夫子,学问上学生确实忘记许多。”
“不过近一月,都在家中苦读,目前只文章释义记得模糊,书写还有待提高。”
听到林然还记得不少学问,周夫子暗暗松了口气。
这要是全忘光了,自己还真不能让林然继续留在现在的班级。
“你日后下学不妨多留半个时辰,老夫愿为你额外补习一番。”
林然这学生,虽然进学晚,但于读书一事上,是有些天赋的。
若是因为一场病而误了学业,周夫子只觉惋惜。
“多谢夫子关照,学生铭感于心。”
能够免费获得周夫子的额外辅导,林然内心很是感激。
自此学堂这关算是顺利度过了。
随着春日的彻底到来,林然已经在私塾进学两月余。
对于这两个月学业上的收获,自己很是满意。
毕竟童生试之前要学的内容,其实并不复杂。
只要做个有心人,任何难题都能有解决之法。
然而,话虽如此,目前仍有一事,让林然对此一筹莫展。
眼看于素娥怀孕满了三月,近日已出现孕吐反应,想必日后帕子是绣不了了。
绣不了帕子是小事,林然也不愿妻子辛苦养家。
目前自己更担心于素娥的身体。
都说怀了孕的妇人,营养要跟得上。但看家中饮食,多是粗茶淡饭,好几日见不得一点荤腥。
这对从前做惯了小姐的于素娥来说,也太苦了些。
眼下找个生财之路,真是迫在眉睫。
正当林然一筹莫展时,坐于其对面的曾庆广,竟也连连叹气!
“远之,可是遇到难事?”
经过两月相处,林然后知后觉,自己这好友可是个妥妥富二代。
曾庆广家经营酒楼,平日不愁吃喝,这家伙还是个没心没肺的性子,哪天不是乐呵呵地来进学。
除去每旬考试那几日,像今日这般愁眉不展,也是难得一见。
听到好友询问,胖书生饭也不吃了,索性拉着林然一通诉苦。
此刻正是午食时间,曾庆广也不管这事算不算家丑,把林然当做了倾诉对象。
“敏之啊,你有所不知。”
“最近家里出了些事,近几日我回家。看到我爹总是阴沉着脸,感觉甚是吓人。”
“可是伯父生意有难处?”
能让曾父心生不悦之事,多是跟生意有关。
“敏之,你料事如神,还真是家里酒楼出了问题。”
“这事发生有段时间了,只是最近才被我爹发现。”
林然听曾庆广絮絮叨叨一通诉苦,才明白发生了何事。
原来曾家酒楼里的账房,因着去年年老请辞了。新来的账房,是楼里一个厨子推荐的。
本来聘用新账房,曾父也是慎之又慎,但想到是楼里大厨推荐,人品该是不差。
毕竟这大厨也在酒楼干了好些年头。
新来的账房姓王,瞧着也像个老实人。账做得很漂亮,很快获取了曾父信任。
自年初到现在几月过去,曾父想着查一查流水,谁知这一查,真查出了问题。
看账面上好似没什么问题,可最后每月进账的月银,却比之前少了许多。
曾父起初以为是酒楼客人减少的缘故,可仔细问过楼里掌柜,近几月生意还跟往常一样。
账面上的每一笔进出,又看不出任何问题,这使得曾父对于王账房,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近日很是苦恼,在家中发了场脾气,顺带着好友也挨了训斥。
林然听过好友倾诉,心中已然有了几分揣测。
王账房很可能在账面上动了手脚!
既然直接从账面上难以发现问题,那便从做账之人入手调查。
“远之,你回家告知伯父,查一查楼里厨子与那账房。”
“敏之,你是说推荐王账房的大厨有问题?”
暗查王账房曾庆广能理解,但为何还要查厨子?
“王账房敢弄虚作假,不一定是他一人所为,此事未必那厨子不知。”
“你让伯父好好查查这两人,想必会有发现。”
“好,等下了学,我便回家告诉我爹!”
二人交谈间耽搁不短时间,这会儿午食快过。
两人匆匆吃完饭,便要去课室里继续学业。
近来,林然已经不用跟周夫子额外补课,故而每日放学时辰也大大提前。
这日放学后,也没直接返家,而是携顺子一同逛起了街。
想到要赚钱养家,林然也只能多跑跑,看看外面有没有适合自己边读书边做工的地方。
两人一路从私塾出来,直奔内城而去。
大楚京城宏伟,从内到外分两城。私塾恰好处在紧邻内城的外城区域。
主仆两人一路来至内城城门口,此时已是傍晚。
落日的余晖洒在城内,各式各样的商铺如繁星般,从内城门口,一直延伸至视线远处。
街上行人络绎不绝,来往于各种铺子与摊位之间,林然目睹此景,直叹好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
心下激动,免不得也上前凑了热闹。
再询问了近几处摊位商品价格后,林然一直面带浅笑的嘴角,慢慢抿成了一条直线。
这物价,着实惊到了自己。
果然从前看书时,总是能看到古人感叹京城居大不易。
自己今日也体会到了这滋味!
两人一路边走边看,不知不觉踏进了第二排街道。
相较于第一排的喧嚣,这边显然要安静许多。
街上商铺售卖物品,也不再局限于日常吃喝这些。
主仆二人慢慢闲逛至街尾,竟发现了家规模颇大的书店。
这家书店虽位于街尾,占地却很大。平地二层楼,店铺门头处挂有显眼招牌,——墨香书铺。
林然瞧着牌匾上恢宏大气的四个字,只觉题字这人,定也是个书法大家。
这会二人刚刚驻足书铺门前,店内便有机灵的小二,出来迎客。
林然顺势进了店里,想看看这古代书店,与自己现代看到的书店有何不同。
主仆二人进了店里,林然随意在一层转了转,只见书铺里多是木柜打造的书架。
架上摆放着各种书籍。林然慢慢转了一圈,竟没看到任何与科举相关的书。
想来一层,只售卖杂书,游记,话本子之类。
等林然准备上二楼时,这会儿店里又来一人。
只见来人一身儒生打扮,进门便将手里拿着的包袱放了柜台上,嘴里喊着掌柜。
“张公子来了,今次可是带了好话本?”
掌柜看到来人,很是熟稔的上前招呼,顺便打开包袱,从里面拿出一捆纸慢慢翻看。
待看过几页后,掌柜眉头轻皱,面上表情颇有些失望。
男子见了掌柜表情,脸上露出些许紧张,开口小声问:
“段掌柜,这本如何?”
掌柜听到青年问话,随手将纸放了柜台上,抬首时,面上带了不满:
“收是能收,但也只限这一本了!”
“啊,这是为何?”
男子听到掌柜回复,表情很是不满。
段掌柜:“张公子,咱们也不是第一天打交道。
“你在我们店里,交过不少稿子,可翻来覆去的写,这故事越来越没新意啊。”
“就说这本,又是书生与小姐之事。老夫认为,此卷与上本区别不大,多是换汤不换药之作。”
“我也是看在咱们合作不短时间,才愿意收稿。”
看男子表情,想来是被这段掌柜一语道出真相。
只面色难堪道:
“不知掌柜的这本能给多少?”
“张公子,这本还跟上本一样价钱吧,老夫不是刻薄之人。”
“但丑话也要说在前头,若是后面话本质量还是如此,店里断不能再与你合作了!”
“是,是,我下本定会有所改变。”
张姓男子听到银钱不变,面上有了喜色,对着掌柜不停感谢,随后结了银钱快步离去。
卖话本子吗?林然听到两人将才谈话,心下有了想法。
也不急着去二楼了,转而快步来到柜台:
“敢问掌柜的,贵店还收不收话本子?”
段掌柜刚将稿子收好,抬头便见一瘦弱书生站了柜台前。
脸上便又挂上客气的笑,同林然道:
“这位公子,本店确实对外收稿,但并非任何人都能来这投稿。”
“哦?不知如何才能被贵店选中?”
林然听到掌柜回话,倒也没觉被冒犯。
毕竟自己贸然询问,确实坏了书铺规矩。
“咱们书铺收稿,多是与坊间有名气的作者合作。”
“毕竟这种作者,写稿质量有保证,也不会出现无故断更,烂文。”
“公子若之前没写过话本……
段掌柜说到此,后面不用其再说,林然也是明白,人家这是要婉拒了自己。
想到写故事便能挣到银钱,林然心知今日该要把握住机会,随即道:
“掌柜的,我虽然之前没写过话本,但早前便腹有存稿。”
为了表示自己有好的话本子,林然决定,自己先口述一章,讲给掌柜听。
口述?
段掌柜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口述投稿。
又见面前书生信心满满,想着这会儿店里客人不多,便朝书生招了招手。
两人进了柜台后的一间屋里。
“外面不太方便,公子便在此间口述给老夫听吧。”
对于讲故事,林然可是脑中存着不少东西。
看段掌柜愿意给机会,便准备讲个足够吸引人的故事,争取一个章节,就把掌柜的拿下。
“段掌柜,在下今日投稿之作,名曰:《聊斋志异》。”
要说什么故事最能扣人心弦,从古至今,当属那些涉及神志与鬼魅之作。
人们对于未知的事物,往往抱有更大的好奇心。
因此林然才决定搬来蒲松龄老师的大作。
待一章《考城隍》讲至一半,林然便噤了声。
“啊,公子继续,这故事真真是不错!”
段掌柜从前不是没看过神志鬼怪的话本子,但跟眼前书生所讲故事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
“掌柜的,今日时辰已晚,小生再不回家,恐家里担心。”
林然见掌柜对自己的故事颇为满意,自然懂得适时而止。
“公子文笔斐然,口才亦是了得。你若能将故事落于纸上,我书铺必然是收的。”
段掌柜也是聪明人,看书生停下,心里也明白,人家这是在吊自己胃口。
所幸这故事确实精彩,便松了口。
“多谢掌柜的给机会,小生回去便将故事整理出来,尽快让掌柜的看到后续故事。”
林然看生意谈成,识趣的跟掌柜告辞,自己已经耽误别人不短时间。
主仆二人从书铺出来,此时金乌西坠。快要到吃晚食时间。
这会儿再不回去,于素娥该是要担心了。
“爷,真有你的!”
顺子此时看着自家姑爷,不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崇拜。
虽然自己没有进去里间,但爷讲故事的声音挺大,自己听到不少。
呵呵……
“顺子回去可别乱说,现在事情还没成,就不要让夫人知道了。”
“等回头得了银子,再给夫人个惊喜。”
林然这会儿心情放松,跟身边半大小子认真交待。
“嗯,小的明白!”
二人快步朝家走,林然这会也没心情看街景,只想快些回家将故事写出来。
待出了内城,再过了一条街,便是到了清水胡同。
“顺子,去那边买包酸枣糕来。”
林然一抬头,看到胡同口那家糕点铺子。
想到于素娥的孕吐,真是吃啥吐啥,便想着给其换换口味。
虽然自己前世也是个母胎单身狗,但不妨碍身处信息大爆炸时代。
各种知识不能说全都了解,但多少都知道一些。
有些孕妇怀了胎儿,口味会变得很怪,之前不爱吃的东西,或许现在就很喜欢。
胡同口的这家糕点铺,做得酸枣糕其实味道一般。
林然之前见邻家孩童吃过,看那小表情,能让馋嘴孩童都吃出痛苦表情,便知这糕点味道如何。
等顺子买了糕点回来,二人径直回了家。
“呕!”
主仆两人刚一进家门,林然便听到东间传来妻子干呕的声音。
刚刚还算轻松的心情,转而又紧张起来。
从顺子手里接过糕点,林然快步进了东间。
这会儿于素娥半趴在床沿,歪着头往床外干呕。
翠儿此时急得不行,只能拿了痰盂在一旁干着急。
“翠儿,倒杯水来。”
林然进了房里,直接坐了床前,轻轻拍着妻子后背。
于素娥这会恶心的厉害,自从开始孕吐后,自己只觉每一日都难熬得紧。
这会儿看夫君回来,一时委屈的眼眶带了红。
林然没想到孕妇怀孕这般辛苦,看着于素娥单薄的身体,自己一时也不知该做些什么。
只能慢慢安抚妻子情绪。
待于素娥喝了些水,胃里才觉舒服。看到夫君跟着着急,心里又有些羞愧。
哪个怀孕妇人不经历这些,偏偏自己有些矫情,还让相公跟着担心。
“相公,我好多了,你今日回来得有些晚,可是还没吃饭?”
“嗯,今日私塾有些事耽搁了,不若咱们一起?”
于素娥轻轻摇了摇头,这会儿虽不那么难受,却也不想吃东西;
“夫君去用饭吧,妾身吃不下。”
“不吃东西可不行。”
林然瞧着因为孕吐,脸色苍白的妻子,心下直摇头。
古人崇尚早婚,于素娥如今不过二八年岁。放到现代,自己也是个孩子。
如今却早早要做母亲,也不知这瘦弱的身体,能不能扛得过生育之苦。
“喏,我在外面买了些枣糕,你可要尝尝?”
看到相公手里捧着点心,面含期待的望着自己。
于素娥不想辜负夫君心意,抬手捻了块暗红色的枣糕,慢慢放了嘴里咀嚼。
唔,枣糕初入口,吃着有些酸,多嚼几下后,似乎又带着丝丝甜味。
糕体口感不那么松软,但也不噎人。味道其实不算好!
但吃起来确有些合自己口味,而且吃着枣糕,这会胃里竟也不再泛恶心。
不知不觉间,于素娥就着翠儿端来的米粥,连吃了好几块。
“素娥,感觉如何?”
林然看人一连吃了好几块,不由担心的问。
于素娥没想到自己吃了这般多,面上掠过一抹羞涩,笑着道:
“相公,这枣糕很好吃!”
好吃?林然想到邻家孩子表情,不由好奇的尝了口。
呃,好酸!
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抠搜的商家,糖是半分也没多放。
噗嗤,于素娥看相公被酸到的表情,忍不住在旁轻笑。
是真不好吃啊!
看来怀孕妇人的口味果然变化很大。
“夫人爱吃,以后便让翠儿出门给你买些备着。”
“你如今有孕在身,咱们家现在都紧着你的喜好来。”
听到相公暖心的话,于素娥心头甜蜜,也不觉怀孕辛苦了。
有夫如此,自己真真是幸运。
说到孕期这事,于素娥忽然想到,现在自己孕满三月,该是要回去跟娘家报喜了。
林然对古人这些礼节规矩了解不多,因此便一切按于素娥的要求来办。
后日我恰逢休假,那日咱们再一同回去报喜。
两日后,林然陪于素娥坐着租来的马车回了于家。
顺子今日负责赶车,别看孩子年纪不大,做起赶车这活,倒真的是有模有样。
“爷,您可别瞧不起人,我赶车可是跟我阿爷学得,他可是赶了一辈子马车。”
顺子阿爷是于家的马夫,今日顺子跟着主子们回家,也能顺道见一见自己家人。
林然一路打趣顺子,一刻钟后,马车来到于家门前。
于侍讲官居六品,在翰林院任职。宅子也安在了外城。
这也是没办法,在寸土寸金的大楚京城,仅靠一个六品官的俸禄,很难在内城购得房产。
两家虽说都是居于外城,但一北一东。
于家的宅子位于东城松石巷,这边居住的人家,多是一些朝中低品级的小官。
顺子将马车赶至侧门处,便一路小跑到门前,上前敲门。
门房见是府里庶出的姑娘回来,跑去后院禀告。
林然同于素娥在车里等了等,才被门内出来的婆子迎至后院花厅。
今日上门报喜,见得并非于素娥亲娘,而是嫡母蒋氏。
蒋氏年约四十,容长脸,皮肤略黑,梳着时下妇人喜爱的发型。
蒋氏娘家也在京城。其父是工部衙门里的小主事。
虽然娘家父亲官做得不大。但蒋氏一直将自家看做是书香门第,自己也是个正经的官家小姐。
因此蒋氏平日里,规矩是极大的。
其嫁给于侍讲后,育有一子一女。
大女儿已出嫁,便是书中女主于薇心,小儿子目前正在读书。
这会儿人正经坐了花厅圈椅里,等着庶女前来。
二人进了花厅,便向坐于上首的蒋氏行礼。
“母亲安好!”
“嗯。”
蒋氏拿眼瞥了两人一眼,从嘴里模糊应了声。
语气不甚热络道:
“珍姐怎地今日回来了?”
“回母亲,女儿今日是来跟您同父亲报喜,我已孕满三月。”
“顺便也想同姨娘见上一面。”
说着话,便将手里用红纸包的鸡蛋与糖果子,递给蒋氏身旁的嬷嬷。
“哦?怀上了?”
蒋氏听见庶女有了身孕,面上表情微变,身子不觉向前倾了倾。
林然站于堂下,打量蒋氏一眼。
只看蒋氏面上表情,瞧不出丁点因为庶女有孕而欢喜,看其眉眼,神色颇为冷淡。
“既有孕在身,便坐下说话吧!”
嫡母吩咐,于素娥同林然各自落了座。
从两人回来到跟蒋氏说上话,林然发现,这大夫人连杯茶都没给二人上。
可见妻子在嫡母这里连分面子情也无。
不过也能理解,蒋氏身为正室,跟小妾生的孩子,哪里有什么真正的母子情。
眼下能客气的同两人说话,也不过是为了维持一府主母的派头。
厅里母女俩客气闲聊,林然只得独自坐了一边。
蒋氏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庶女搭话,实则心里厌烦得很。
转而瞧见庶女身旁的瘦弱书生,正拿眼打量房内摆设。
蒋氏心道此子忒没规矩!
自己这庶女选的夫婿,除了脸稍稍能看,内里也是个眼皮子浅的破落户。
蒋氏身子靠着圈椅,眉眼不经意间带出对两人的不待见。
林然要是知道,自己因为无聊,随意在房里看了看,就被人轻视,只怕要道一句,狗眼看人低。
蒋氏拿眼打量林然,跟庶女的话题不由就往其身上而来。
“我听说你夫婿今次童生试落榜了?”
“回母亲,相公考场身体不适,差了些运气。”
于素娥听嫡母说到相公,只小声解释。
提及自家夫君这事,语气中多是维护。
“嗤,学问不精怎还扯上运气一说。”
蒋氏语气多轻蔑,拿眼盯着底下庶女:
“这人呐,无论做什么,该是要认命的!”
“若不是读书的料,就该早些接受现实。”
“有些东西,何必去强求?”
于素娥听见嫡母之言,只微微低头,一言不发,一副受教模样。
林然一旁听蒋氏这话,只觉刺耳无比。
别家科举,一次不中,尚有二次,三次,甚至连考多次都是有的。
为何轮到自己这,一次不中就得被迫接受?
更何况,正经论起来,自己一个庶女婿,跟蒋氏也不过亲戚关系。
这老妇未免管的宽了些!不知道的,还道蒋氏该是与自己有大仇,如此直白的羞辱自己!
若蒋氏知晓林然心中所想,必然要赞一声,猜的极对!
可不是有仇?
可惜林然不知,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蒋氏。
待要张口反驳两句,就被身旁妻子及时截住。
于素娥面有难色,朝夫君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丝乞求。
林然看妻子对着自己流露出这可怜样,将将要脱口而出话,生生又咽了回去。
行吧,站于别人廊檐下,为了夫人,该低头时就低头。
不说不说!
蒋氏坐了上首,几句嘲讽后,见底下两人半天不吭声,顿觉索然无味。
可真是对木头夫妻!
随即朝二人挥了挥手:
“去吧,陈姨娘在西院等着了!”
“是,多谢母亲!”
于素娥听见嫡母让自己去见姨娘,感激的起身朝其行礼。
今次来,对于见姨娘这事,自己并没抱有期望。没想到,蒋氏竟同意了。
“呼……”
从正院花厅出来,于素娥不由偷偷舒了口气。把林然看得很是无奈。
“你便这般怕你嫡母?”
听到相公问话,于素娥也没应声,只轻轻点了点头。
正当林然以为妻子不想同自己说话时,身旁传来于素娥略带哽咽的回应:
“为了我姨娘,我也不能违抗母亲。”
林然听着这话,心里替于素娥感觉憋屈,看着身旁垂头走路的妻子,多少有些不得劲。
随即轻轻一叹:”我晓得了!”
此时两人身在于府,好些话也不方便说,还是等回了自个家!
正院距离西院很近,两边也就隔了一道回廊。
于素娥急着见生母,脚下步子不停。等二人过了回廊,便见一中年美妇人,已经在西院门口等着了。
陈姨娘许久不见女儿女婿,心头很是欢喜。但见女儿朝自己奔来,慌得忙抱住了闺女;
“珍儿万不可这般,你可是怀了身子。”
听到生母的话,于素娥才觉自己刚才有些鲁莽。
此时面上微红,朝陈姨娘吐了吐舌头!
陈姨娘见女儿这活泛的表情,不由轻轻拍了拍女儿后背,嘴里笑道:
“真是该打,都是快要当娘的人了,怎还做这怪样子。怕是要夫婿笑话你!”
于素娥这会儿朝林然看去,就见自家相公面带笑意,一时只觉有些害臊。
“快进来坐下说话!”
陈姨娘可不会让女儿久站,引着两人进了院子,朝西厢房走去。
这西院住了不止陈姨娘一个妾室,两人刚一进院,便看到还有一妇人在东厢房探出头来。
陈姨娘看到妇人,只朝其点了点头,便带着两人进了房。
林然见此,心里啧啧两声。
没想到自己这岳父,还不止一个小妾。
进了房里,陈姨娘拉着女儿的手,一心交待起孕中注意事项。
两人说了好半天话,才算解了彼此思念之苦。
陈姨娘这会儿便也有心思关心起女婿来;
“敏之,前阵子我听说你考试落榜了?”
林然没想到,亲岳母跟刚才那位问了同样的问题。
“嗯,上次没考好!”
陈姨娘见女婿面上平静,也没恼了自己多管闲事,只笑着道:
“一次没中还能再考下次,你如今还年轻,自是不用太着急,只仔细些身体才好。”
听听,听听,这才是正常人说话。
果然岳母还是亲的好!
陈姨娘的关心之言,很得林然之心!
几人坐在房里,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眼看快要到了饭点,大夫人那边也没个动静。
想来这是不愿意管两人午食了。
陈姨娘面上有些恼怒,小声骂了大夫人几句,无奈只得起身送女儿女婿出门。
临了又从卧室拿了五两银子,直接塞了女儿手里。
“珍姐,你现在可得好好进补,娘瞧着你还是太瘦了!”
于素娥拿了银子,又要推给亲娘。
“娘,我不要银钱,家中不缺吃穿,你在府里也需要用银子。”
陈姨娘见女儿不要自己的银子,只唬了脸道:
“给你你就拿着,娘吃穿都有人管,哪里能用到多少银钱。
“你在家好生安胎,娘手里还有余钱。”
两人一阵推诿,最后还是陈姨娘说服了女儿。
林然见此,瞧着陈姨娘清瘦的身子,心里只道可怜天下父母心!
以后若是自己有能力了,还是要想办法多帮一帮自己亲岳母!
两人还要去正院跟蒋氏道别,便原路回去。
站在花厅好一会,也没见蒋氏出来。
只看到刚才那位蒋氏身旁嬷嬷,手里拿了些回礼,出来送二人出门。
“珍姑娘,大夫人身体近日多不舒服,将才已经歇下了,这才遣了奴婢来送您跟姑爷出府。”
“您如今有孕,该是要多保重自个身子。”
“多谢嬷嬷关心,您也替我同母亲道一声保重。”
“嗯,姑娘有心了。”
嬷嬷说着话,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于素娥,随着两人一同出了门。
二人出了门,见顺子已候在马车旁,看其脸上带着笑,想必是见过了家人。
“嬷嬷回吧,我们这便家去。”
于素娥同蒋氏的嬷嬷客气道别,跟林然准备上马车。
这会儿从巷子口又往这儿驶来辆车,顺子人小眼尖,看见赶车的是自己阿爷,朝对面挥了挥手。
随着驾车的马儿一路嗒嗒的往前跑,车上老者,也看到了自己孙儿。
李老头忙将车稳稳地停了府门前,自己先下车,向站于门前的主子行礼。
“见过二小姐,姑爷!”
“李叔好!”
于素娥轻轻点头。
说着话,李老头也不忘手里的活,伸手打起马车帘子,向里面主子禀:
“老爷,是二小姐跟姑爷!”
于侍讲听见下人禀告,起身出了马车。
“”见过父亲(岳父)!”
“嗯。”
于侍讲今日得闲,正好空了回家一趟。见许久不见的庶女正好归家,开口道:
“先进去家里!”
“回父亲,我们这便要家去!”
“这个点回去?”
于侍讲抬头看了看挂于头顶的日头,面上不显,只点点头:
“今日家来可是有事?”
“父亲,我跟相公是来报喜,我如今已孕满三月。”
“哦?”
听到庶女有孕,于侍讲还是很开心的,面上露出些笑意,朝女儿叮嘱:
“怀孕对妇人来说是头等大事,你还年轻,若平日里有何不懂的,差人来家里请教你母亲。”
话落于此,想到发妻那人,面上忽而一顿,随即又添上句,“问你姨娘也可。”
“是,多谢父亲关心!”
于侍讲平日甚少关注自己这二女儿,这会儿碰上了,有心想多关心孩子几句,也不知要说什么。
干巴巴聊了几句后,便没了话说。
转眼看到女儿身旁站着的女婿,才又有了话题。
“上次可是未能上榜?”
得,今日拢共见了三人,这些人还都问了自己同个问题。
看来男人呐,无论身处哪个时代,最引人关注的,还得是事业!
“回岳父,小婿上次考场身体不适,错失了上榜机会!”
林然也是第一次见自己这便宜岳父,不过面上倒是保持着沉静神色。
听到林然的回答,于侍讲倒没再说出扎心的话。
自己这女婿读书稍稍晚了些,如今不过才读两年,落榜也正常。
“平日里读书多勤勉些,学问上若有不懂之处,可来家里找我请教!”
同是读书人,于侍讲面对女婿,应对起来显得游刃有余。
“是,多谢岳父关心!小婿定当勤加努力,争取下次榜上有名。”
三人在门前说话多有不便,因此在于侍讲又关心两人几句后,便放了人家去。
“可是走了?”
后院膳厅里,蒋氏坐了桌边,一边用膳,一边问刚刚出门的李嬷嬷。
“走了!”
于侍讲一回来,就见自己发妻在独自用膳。
想到刚刚离开的二女儿一家,心里忍不住来了气,疾步朝桌边走来。
蒋氏听见回应自己的是自家相公,忙起身放下碗筷,换了笑脸:
“老爷怎地这会儿回来了?午食可吃过了?”
于侍讲坐了桌边,目光平静的看着发妻,嘴里说出的话却带着严厉:
“蒋氏,孩子回来报喜,为何不留饭?”
蒋氏自打看到人回来,就知道自己免不得要被夫君责问。
按理说,孕期姑娘回来报喜,是该留一顿饭。
不过蒋氏做事,素来依着自己的喜好。
对于庶女怀孕一事,对自己而言,膈应得很。
因此才没留下两人用饭。
看着眼前同床共枕十几载之人,为了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就与自己摆脸色。
蒋氏心下除了难过,还有委屈。
“老爷,二姑娘如今怀了身孕,怎能在外面随便吃东西,不留饭,也是为了二姑娘好!”
“万一妾身哪里照顾不到,再弄巧成拙……”
于侍讲听发妻如此说,心里只道这妇人越发没规矩。
“这里是生养她的娘家,哪里是外面?”
“你也是生养过孩子的妇人,孕妇需注意什么,难道还不知?”
“若是心儿回来报喜,是不是也不用吃上家里一顿饭?”
见老爷搬出自己宝贝女儿,蒋氏面上一紧,表情难看几分。
“不要拿我的心儿来说事!一个妾生子,如何能跟自己的孩子比。”
“蒋氏,你实在是不可理喻!”
于侍讲见同发妻说不明白,只起身丢下句话,去了书房。
“莫要再纵着心儿乱来,有些事你以为瞒得好,我便不知吗!”
蒋氏听见这话,面上蓦地一紧,拿眼盯着前方,半晌说不出话来,心里又怕又气……
林然不知,自己跟妻子回了趟于家,还让老丈人跟蒋氏发了通脾气。
这会自己正一心投入到写话本子的挣钱大业里。
除去每日完成功课,其他剩余时间,林然多是把自己关在书房,笔耕不缀。
于素娥自那日吃过酸枣糕后,显然是知道自己口味有了变化。
每日里多少食些酸物,胃口也渐渐好转,孕吐得到很大改善。
身体舒服了,对于相公的关注也就多了些。看到这人整日学得晚,不免多关心几句。
“娘子,我每日晨起都会锻炼身体,现下学得晚些,身子也吃得消。”
“答应你的事,可不会食言。”
林然对于安抚脾气软和的妻子,已经摸索出了门道。
只要好好跟其解释,于素娥是个很好沟通的人。
想到再有几日,话本子快要完成,林然只告诉妻子,自己私塾快要月考,因此才看书晚了些。
见相公听进了自己的劝告,于素娥便也不再说什么。
最近几日,私塾也确实快要月考。周夫子的私塾,每月一次小考,每旬还有次大考。
因此林然一早来了课室,便见许多同窗已经早早开始晨读。
等林然坐了位子上,抬头见好友也背着书箱到了。
“敏之,早啊!”
两人眼神交汇间,胖书生脸上带着灿烂的笑,跟好友道了声早安。
“远之,早上好!”
“你今日气色不错,可是碰上了喜事?”
“哈哈,敏之真乃神算子,确实是喜事一桩。”
“等午食我再说与你听。
”曾庆广见周夫子已经站在门外。
只偷偷朝林然眨眨眼,卖起了关子。
午食一到,两人一同来了饭堂。曾庆广迫不及待的要向好友一吐为快。
催着林然找了座位快坐。
“敏之,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事,已经被我爹解决了。”
“多亏你的提醒,要不然光靠我爹那脑子,不知几时才能想到问题出在哪处。”
瞧瞧,给这孩子高兴的,说话都忘乎所以了,竟然说自己亲爹脑子不好。
“你爹没再训斥你?”
林然看好友快要得意忘形,不由张口打趣起来。
“呵呵,没啊,这两日我爹心情好!”
曾庆广被好友打趣,也不见恼,只跟着呵呵直乐。
自那日两人说完这事,也才过去几日,曾父便解决了问题,可见曾庆广的爹,还是很厉害的。
常年经商之人,头脑可不像好友所说,脑子不灵光。
多是一时着急,没想到此处,若是再有几日,哪怕没人提醒,曾父也能回过味来。
“可是大厨有问题?”
林然对于结果有些好奇。
“嗯,楼里大厨算是知情不告,属于帮凶。”
增庆广见好友问起,又说了下原由。
原来,楼里的李大厨,跟后面来的王账房还是连襟关系。
王账房是李大厨妻子的亲妹夫。
早些年,王账房也读了几年书,奈何屡次不中,家中因为供其读书科考,早已是捉襟见肘。
王账房见家人不愿再供自己读书,便打算出来找个活计,半工半读。
后面才求到姐夫处,让其帮着找个活干。
那会酒楼里正好老账房辞工,李大厨便向曾父举荐了自家妹婿。
自来了酒楼做工,王账房初始也是兢兢业业。
待过了一段时间,每日经手大笔银钱的王账房,最终没能守住底线,将手伸向了东家。
林然听到这儿,只觉王账房跟前世自己新闻里看到的那些公司收纳员一样。
因为本职工作,经常接触这些,时间长了,有些人便守不住德道底线,最终监守自盗,落得个锒铛入狱的下场。
曾庆广说到此,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又接着往下讲;
这事起初李大厨是不知情的,只是有次路上碰到妹婿,见其怀里抱了几本新书,这才起了疑心。
账房每月开半两银钱,就王账房怀里那几本书,少不得要好几两银子。
自己可是知道,这人来酒楼做工前,是身无分文。
眼下短短月余,哪里来那么多银钱。
这么一细想,李大厨惊出一身冷汗。
等找了人来对质,王账房见骗不了姐夫,才承认自己挪了东家银子。
这事可把李大厨气坏了,监守自盗,这是大罪。处理不好,可是会有牢狱之灾。
王账房见姐夫知道了这事,又听闻有可能会坐牢,心里也是害怕。
只一心求姐夫别声张,严明自己再也不敢了。
临了还把挪出来的银子塞了好些给李大厨。
李大厨见了白花花的银子,沉默许久,也跟着沦陷了。
啧,银钱可真是个好东西。林然听完这事,心里只得了这么句感慨。
“伯父如何处理这两人,可是要报官?”
说到这,曾庆广气愤:
“我爹没报官!”
“这两人所做之事,应属盗窃罪吧!”
“嗯,按咱们大楚律法,是要判那王账房盗窃罪。”
“可李大厨为了保全他妹婿,竟然说,要是我爹去报官,他就辞了这份工。”
“最后我爹权衡再三,只能让王账房把偷盗的银钱补上,撵了他家去。”
这处理方法,林然替曾父感到憋屈。
看来李大厨在酒楼里地位不一般,轻易是裁不得。
放在前世,属于公司大动脉。
只是经此一事。也不知李大厨还能不能真心为酒楼做事。
“唉,不说这些了。”
“我爹说多亏你给他提了醒,才能那么快解决问题。”
“为了感谢敏之你,让我邀你来家里用饭。
“大后日如何?”
“吃饭?这不好吧。”
“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只随口给了句建议,哪里值一顿饭的感谢。”
“我爹说这可不是小事。”
因为林然的提醒,让曾父早早揪出王账房这害虫。
若是一直解决不了这事,后面还不知会出多大的乱子。
因此不止曾父,曾庆广也很感激好友。
“敏之你莫要多说其他,大后日要不要来我家?”
曾庆广一拍饭桌,颇有气势的朝好友问。
林然见好友诚心邀约,只得点了点头:
“既然伯父跟远之好意邀请,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两日后下学,林然带着顺子再次来了内城。这次主仆二人直奔二道街的墨香书铺。
林然进门,见段掌柜正得闲,便将自己辛苦几日的成果放了柜台上。
“段掌柜,我来交稿!”
“公子来了,快请里间坐。”
段掌柜自那日听林然口述故事后,近几日做事,总想着故事里的书生有没有考上城隍。
就这么琢磨了几日,可是让段掌柜越想越上头,抓心挠肝的难受。
今日看人来交稿,直接热情的将人迎进里间。
两人来了里间,段掌柜让小二给书生上了茶点,自己便捧着书稿,接着上次的故事看。
林然见段掌柜要审稿,便耐着性子坐在位子上吃起点心。
等吃的有些口干时,再喝上一杯清茶,倒也惬意。
只等林然将盘中点心吃完,茶水也喝尽时,段掌柜还埋首书稿中。
又等了一刻钟,林然就见对面这人终于将头从书稿中拔了出来。
段掌柜觉得,自己还能再看,只怕书生等急了,才不得不先停下。
“公子故事写得精彩,老夫看入了迷,让你久等。”
“掌柜满意就好。”
林然这会也真是吃撑了,只想问问稿费问题。
段掌柜不等林然发问,自己便端起职业态度,说起稿费这事。
“咱们书铺收稿,分买断与分成。”
“公子这话本子,要老夫看来,写得实在是好。其中每个小故事都很吸引人。”
林然见段掌柜对自己的话本子评价颇高,心里对于稿费也有了期待。
“但是这书,目前也就我一人看过,至于后续销量如何,还要等待市场检阅。”
“所以,咱们首本投稿,店里只能买断!”
呵呵,可恶的但是……
行吧,一行有一行的规矩,虽然自己拿来的故事,早就被后世无数人检阅过。
但在大楚,还真只有段掌柜一人看过。
自己只能吃了这哑巴亏。
“不知我这本,贵店买断能给什么价格?若是太低,我也是不能接受的。”
林然决定先把底线亮出来,省得对面老者压价太狠。
故事到底好不好,自己是知道的。
“公子放心,你这话本子质量很高,老夫代东家给你这个价。”
“如此你可满意?”
林然看段掌柜伸了俩指头出来,不由眉头紧皱。
蒲松龄老师的大作,在这老头眼里,只值二两银子?
段掌柜见书生沉着脸不吭声。这是嫌自己出价少了?
“公子,二十两可真不少了。”
“我给您的稿费,绝对是咱们行当里少有的高价。”
“您若不信,自可出门打听。”
段掌柜给林然的价钱,不算低。要不是上面主子有看话本子的爱好,特意交代过。
遇到好书,可适当提高稿酬,自己还真不能给书生那么高的稿费。
二十两?不是二两呀。幸好刚才自己没急着表态,要不今日不仅要吃亏,还得惹了笑话。
“行吧,既然掌柜给了诚心价,我也相信贵店的声誉。”
“公子且放心,以您写话本子的天赋,店里还想后续与您继续合作。”
“老夫绝不会坑了您。”
段掌柜不愧人老成精,三两句话不仅表达了自家价格公道,顺道还提了以后的合作。
林然自是听出段掌柜话中意思。
点头道:“掌柜放心,若是我再写出好故事,会再来贵店投稿。”
“哈哈,好,那老夫提前祝咱们合作愉快。”
书铺给作者稿费很是爽快,林然入手两枚沉甸甸的银锭。
只觉近几个月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有了松动。
虽然眼下只得二十两,但只要自己再来几次,相信家里生活定能有所改善。
手里有了银钱,自己也终于能豪气一回。
林然在店里采购了接下来要用的纸墨,还在回去的路上,买了肉食。
另在一家卖饰品的小摊上,给妻子买了只银簪。
簪子不贵,仅一两碎银。这是林然给于素娥的惊喜。
自己魂穿大楚几月,每日与于素娥朝夕相处,林然对于素娥的感情,也越来越复杂。
虽然现在自己于对方还没到男女之情,但在心里,已经将于素娥当做至亲之人来看待。
这只簪子除了想给其惊喜外,林然也想让于素娥明白,自己对她的看重。
除去给于素娥买了东西,回去后也要给顺子跟翠儿一个惊喜。
家中目前仅有四人,真正做活计的,也就顺子跟翠儿。
两人如今也不过是半大孩子,每日除了包揽家务,还要尽心尽力地伺候两个成年人。
林然每次想到这,心里很是愧疚。
用童工,真是造孽啊!
等吃过晚食,林然照旧陪着妻子在小院里溜达。
家里虽然地方小,不过让孕妇稍稍活动下,还是可以的。
于素娥现在月份不大,但在古代,妇女生产具有很高的风险性。
为了妻子以后在生产时少吃些苦,林然现在除了学业上足够上心,再者就是根据自己前世了解到的知识,多关心妻子孕期情况。
两人在院里来回转了几圈后,林然便扶着人来了正厅坐着。
“娘子,你把眼睛先闭上。”
于素娥不知相公为何要让自己闭眼,但也顺从的乖乖听话。
林然见人闭上眼,才从怀里拿出捂了一晚上的东西,将其放了妻子手中。
于素娥感觉自己手心上似是被放了一温温的物体,听见相公让自己睁眼,便看到手心躺着支别致的梅花簪。
“喜欢吗?我在摊子上看见它,就觉得很适合你。”
林然两辈子第一次送异性礼物,心里紧张下,这会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干巴巴挤出一句。
感受到簪子上还有相公身上的余温,于素娥又被自家相公感动到了。
随即眼泪不听话的夺眶而出。
“哎!可别哭。”
林然看妻子神情,也是欢喜的,这次哭,该是喜极而泣!
于素娥性子娴静温雅,要林然说,自己这白捡的媳妇哪哪都好。
只一点,太爱哭。
无论欢喜还是难过,情绪表达都是一个哭字,每当于素娥落泪,林然总是手足无措!
“多谢相公,妾身很喜欢。”
于素娥摸着手里的簪子,心下滚烫。
自从成婚后,这还是相公第一次送自己礼物。
虽然东西不贵重,但一想到相公这是将自己放在了心上,于素娥怎能不感动。
随即起身朝左右看了看,见这会下人都不在近处,便大着胆子上前,朝林然脸上轻啄了下。
呃……被偷袭了!
感受到脸上传来的温热,林然一时有些愣住。待回神看偷袭之人,妻子这会已经走的飞快。
还没等自己开口唤人,这人已躲回了东间。
罢了,改日再跟其说自己写话本子的事!
林然头次与异性亲密,心中难免泛起涟漪。情绪沉浸其中,一人在正厅傻站了许久。
片刻后,等激动的心稍稍平复,林然朝后罩房喊到:
“顺子,翠儿,你俩来一下。”
“爷,何事吩咐?”
两人应声而至。平日里爷陪夫人散步时,二人都自觉躲回房里。
“好事!”林然朝两人笑道。
“从这月起,给你俩月钱再往上提一提。”
顺子跟翠儿从前每月月钱是二百钱,林然决定再给俩孩子加一百钱。
加薪?一百文?
俩人听了主子的话,没人嫌少,全都满脸带笑朝主子跪了道谢。
“都起来吧。等以后咱家条件好了,你们的月钱只会更多。”
林然站于正厅,挥手让两人起身,顺便又跟两人说了些鼓励的话。
尽管对着童工画大饼有些可耻,但自己定会说到做到。
翌日一早,林然在去私塾前给妻子说了自己写话本子的事。
并保证自己写这些,不会影响学业。
“娘子,绣帕子这活,你以后只当打发时间,家由我来养。”
于素娥接过相公递来的十两银子,头还有些发懵,这人还会写话本子?
相公能挣钱是好事,可也怪能花钱的。
今日要去好友家作客,林然才给妻子留了十两银。
初次登别人家门,怎么说也要礼节周到,提些上门礼去。
一整天,曾庆广只觉时间过得极慢,终于熬到下学,胖子拉着好友便要往家去。
“远之,我家下人还没来。”
林然一早跟顺子拿了银钱,吩咐其去铺子里买些糕点茶叶。
曾庆广家居南城,离北城有些距离,好友来私塾读书,都是坐家里马车。
南城住的人家,多是商户。
在大楚,士农工商阶级划分明确。各个阶层的人,也多是相互抱团。
这点从住房上便能看出。
林然初始还有些奇怪,对于好友跨城进学,有些不理解。
要林然说,周夫子只是名秀才,名气不大,怎么还能吸引到南城学子?
这事还是后面曾庆广给自己解了疑惑。
在南城,因住家多是商户,于读书人眼中,经商者多是下九流之辈。
虽然商户有钱,但社会地位不高,大多数有功名的夫子,也不愿在南城开班教学。
南城私塾少,但商户们除了有钱,就是孩子多。
大楚并不禁止商户科考,但规定,商户子若科举做官,家中从此便不能经商。
虽然这要求苛刻,却仍旧有许多商户,想要改换门楣,而送家中晚辈进学。
而与南城相反的,则是北城。
北城住家多是农户跟小商贩。这边人家生活小有富余,更渴望身份上再进一步。
因此北城私塾在京城外城里,反而是最多的!
等顺子提了礼节到来,几人直接上了马车,一路往南城而去。
到了好友家门前,出来迎接的是曾母。
曾母年约四十许,满月脸,皮肤白皙,眼睛笑起来便是一轮弯月,给人感觉很是亲切。
看其面相,林然便知,好友在长相上,颇似自己母亲。
“这便是我儿好友敏之吧!”
曾母乐呵呵的跟林然打招呼,顺带也偷偷打量起儿子好友。
初看面前年轻人,林然给曾母的第一印象,便是瘦。
瞧瞧儿子这好友,也不知是吃什么长大的,这身板,感觉太瘦弱了些。
再转头看自家儿子,嗯,我儿体态肥肥泽泽。曾母瞬间满意了!
“伯母好,晚辈林然,初次上门做客,叨扰了。”
林然说着话,示意顺子将礼物递给曾母身后的丫鬟。
“哎呀,你这孩子真是多礼,来家里玩还带什么东西。”
曾母嘴上客气着,脸上笑容灿烂。
“咱们先进去吧,你伯父临时处理些事,稍后便回。”
几人一同进了门,因林然是男客,曾母只将人带了前院。
给两人上过茶点后,吩咐儿子好生招待同窗,自己便回了后院。
曾庆广也不知该如何招待好友,索性带林然参观起自己家来。
曾家很大,住着三进院子。林然被好友一路领着,也算是第一次见到古人居住的大宅子。
曾家院里景色布局漂亮,现在正是春日最好的时候,满园草木葱郁,院里不仅有石亭假山,靠墙处还围了水榭。
林然一路看下来,只觉好生羡慕!
两人将曾家逛了个遍,曾父也正好从外面回来。
这会到了要吃晚食,三人再次落座前院膳厅,准备边吃边聊。
“爹,说好的这顿饭要感谢敏之,你怎还回来那么迟?”
曾庆广觉得今日自己老爹怠慢了好友。
“唉,好儿子,爹这不是赶回来了。曾父面上带笑跟两人解释。
“酒楼临时有事,你爹我不得不去处理。倒是怠慢了贤侄。”
“伯父客气了,您的事更重要。”
“爹,酒楼又出了何事?”
见儿子问起,曾父也没避讳林然,直接说起今日糟心事。
“李老儿要辞工了!”
曾父口中得李老儿,便是酒楼李大厨!
“经过上次那事,我本以为自己不追究李老儿的责任,这人也该上道些。”
“谁知今日下半晌,楼里小二来家寻我,说是掌柜看到李大厨,私下偷偷跟前街酒楼东家接触。“”
“等我赶到时,李老儿倒是光棍得很,直接跟我提出辞工。”
为了处理这事,才耽搁了不短时间。
听曾父说完,林然心里暗道: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看来这李大厨是留不住了。
“爹,你允了李厨子辞工?”
曾庆广一听,立时急了。
“这忘恩负义的小人。早知这样,前几日咱就该报官。”
“唉,是爹失算了。想着留下李老儿,还不是为了他那招牌菜。”
现下他忽然辞工,让酒楼变得很被动。
“敢问伯父,李大厨的招牌菜是?”
林然对于李大厨,还是很好奇的。能让东家不计前嫌地继续用自己,想来李大厨手艺是真的好。
“贤侄不知,李老儿擅做鸡,尤其是做烧鸡,他那一手做鸡的手艺,在这行当里,不说外城,就是内城里的厨子,也比不过这人。”
“早些年若不是我有恩于他,他也不会愿意来楼里做事。”
“我也已经允了李老儿辞工。”
“借用李老儿原话:他这恩情,已经偿还了七年,从此也不再欠我曾家什么!”
“你们读书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我看这简直就是屁话!才七年,这泉水就干涸了?”
“爹,你瞎说什么呢!
”曾庆广见自己老爹当着好友面口不择言,忙出声打断父亲。
呵呵,曾父见儿子打断自己,也不恼,只笑着道:
“让贤侄见笑了,伯父就是一粗人,没什么文化。”
“伯父不用自谦,您能经营好一家酒楼,就很厉害。”
林然今日见了曾父,只觉好友这爹也是个妙人,心下忽然就有了主意。
“伯父,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马不喝水咱也不能强按头。”
“今日若真将人强行留下,只怕会结了仇。”
“是极,是极!”
“李老儿脾气怪着呢!只可惜酒楼生意怕是要一落千丈!”
曾父说完,独自给自己倒了杯酒,现在他愁啊,愁到只想将这糟心事随着这酒水一同灌入腹中。
“伯父,说来巧了!晚辈家从前祖上也是厨子出身,家中还留了曾曾祖父传下来的菜谱。
“我曾偶然翻阅过,那菜谱上很多做菜手法,跟咱们现在酒楼里很是不同。”
“只看菜谱上的描写,那上面每一道菜都该是难得的美味!
“其中好似就有几道用鸡肉来做食材的菜式。
“嚯,贤侄说的可是真的?”
曾父一杯酒下肚,忽然听到林然所说,心中激荡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因为太激动,还打翻了面前的酒水。
“伯父,莫要激动,确实是真的。”
“晚辈就是因为那菜谱上所介绍的菜太过稀奇,才记到现在。”
若真如林然所说,自己若是能得了菜谱,那酒楼的处境,真有可能柳暗花明又一村。
曾父想到此,内心火热一片。
“贤侄,伯父有意想购入你家菜谱,不知你意下如何?”
林然既然说出菜谱之事,心里只等着曾父这句话。
当下立即表示:
“伯父,我跟远之是好友,且我家中暂时也不打算做吃食生意。”
“既然伯父想要,晚辈自然是要成人之美。待我回去后,便抄录一份,让远之带回给您。”
“好,好,贤侄于我曾家,真真是雪中送炭的情谊。”
“儿子,你交了个好兄弟,为父替你感到开心!”
哈哈,曾庆广听老爹夸自己,直说自己眼光好。
曾父解了燃眉之急,林然有了生财之道,一顿饭下来,三人心下都是满意。自是吃得宾主尽欢!
待酒足饭饱,林然离了曾家。曾庆广才忽然想到一事。
“爹,您还没说多少银子跟我兄弟收菜谱呢!“”
曾父瞧着儿子傻样,不由摇了摇头!
林然家去后,将脑海中前世吃到的美食回忆一遍。
要说用鸡做出来的菜,在前世那可是相当多。但要说到有名气,首当其冲的便是闻名全宇宙的“无敌辣子鸡”。
当然,此排名,是林然根据各人饮食习惯与偏好,自己更推崇的一道菜。
因为这道菜,不仅仅鸡是主角,便是那辣椒,也堪称一绝。
现在的大楚朝,不知是跟前世哪个朝代接近,已经有了辣椒,花椒调味品。
只不过辣椒在大楚的用途,还停留在提味上,并没有真正当做一道菜来食用。
林然写给曾父的菜谱,第一道便是辣子鸡。
除了辣子鸡,第二道菜也是用鸡做得美食。
林然选了前世鲁菜里的一道经典名吃,香酥鸡。
香酥鸡,鸡肉酥脆咸香,适合各年龄段食客食用。
相比辣子鸡带给食客味蕾上的新奇体验,香酥鸡满足了大家大口吃肉的快感。
且这道菜也很适合拿来下酒。既然是去酒楼吃饭,好多食客少不得要小酌一杯。
倘若能有这么一道菜来佐酒,想来定会深受酒鬼们的欢迎。
除去这两道菜,林然决定再为酒楼添上一道来自熊猫家乡,用兔子做得美食——冷吃兔。
冷吃兔的做法,相较辣子鸡,工序上更复杂,且在选材上也有一定要求。
冷吃兔既能热炒出来直接食用,也能放凉了当做一道凉菜。
且热炒与冷吃,风味各不相同,算是两个菜品。
林然写到这儿,忽然想到,这菜似乎是用不到兔头。
古代家禽肉类价格昂贵,若是将兔头直接扔掉,岂不是浪费粮食。
那就再来添上道麻辣兔头!
一想到前世自己在川渝地区吃过的兔头,林然这会儿只觉口舌生津,赶忙咽了下口水。
在菜谱的挑选上,林然算是为曾父尽心尽力。李大厨所擅长的,也只有烧鸡。
自己给出的这几道菜谱,定能力压李大厨一头,为酒楼迎来更多食客。
林然忙完菜谱这事,便不再关注曾家酒楼。
并非林然对好友家事不上心,而是目前有更重要的事,让自己无暇顾及其他。
私塾每三月一次的大考要来了。
上次月考,原主因为生病完美错过。
这次的考试,自己可是躲不过去。
不过林然不怵这些,心里反而还有些期待。
自打穿来大楚,自己在读书上花费了不少时间跟精力,正好通过这次考试,也能检验下自己的学习成果。
且不知为何,近几日,林然发觉,在自己毫无察觉下,竟恢复了原主许多记忆。
这让林然一时有些害怕,难道是原主那死去的记忆在攻击我?
为了不让自己陷入自我怀疑的怪圈,林然试图用科学解释这一切。
现在身体生理上的大脑还是那个大脑,只是之前那些存储记忆的大脑皮层,因为前段时间原主高热而宕机了。
由于自己最近读书用脑过度,又将它们再次重新激活。
总之,只要不是原主出来夺舍自己,林然觉得这是件好事。
私塾每月考试,甲,乙,丙三班同考。考完后,成绩会贴在院里公示栏中。
且周夫子还会给众学子成绩进行排名,将大家赤裸裸的挂在栏中好几日。
这番操作让学子们很是惧怕。
若成绩考得好,不仅能一身轻松的收获同窗们的羡慕与恭喜,还能拿到学堂给予学子的奖励。
每次月考每班前三名,周夫子会奖励每人五百个大钱。
钱不多,但这是份荣誉。跟前世评三好生一样,别看仅仅是一张纸,但对同学们却有巨大吸引力。
自从林然知道考试还能有钱拿,最近也是相当拼命。
也不想着每日按时就寝,现在每晚都会在书房多学半刻钟。
曾庆广是很惧怕考试的,或许是生活没压力,这孩子在学习上,多是顺其自然,少了丝紧迫感。
这会儿临到考试,林然才从好友脸上看到紧张与不安。
总之,这次月考,在曾庆广忐忑,林然期待下,如期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