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月水玉镜最新章节内容_云月水玉镜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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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月水玉镜是小说《重生夺走夫君清白后,我成了茶仙》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凰女写的一款宫斗宅斗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重生夺走夫君清白后,我成了茶仙》的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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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官道上数辆马车飞奔,马车后面是一队骑匪,他们大笑着,面目狰狞的挥舞马鞭,准备将前面的人撕碎。

最后面的马车箱里响起焦急的声音……

“你就帮帮你妹妹吧,她貌美如花,被匪徒看见还能活吗?反正你貌丑无盐,说不定下去还能得个健壮的夫君,总比你那傻子相公强。”

云月震惊的忘记害怕,这么绝情的话居然是从亲生母亲口中说出来的。

紧接着旁边一妇人说道:“当年我把你扔在林子里都没死,你就是个煞星,别害了我家太太、小姐,去死吧!”

可惜没人给云月哀求的机会,那妇人直接把她推下了马车,紧随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细软,散落了一地。

马车上的人大喊:“快,再快点匪徒就追不上。”

云月很快就被匪徒围住,为首之人大笑着将她拎起,撕破了衣服。

一面容俊朗却眼神懵懂的男子跑过来与匪徒抢夺云月,“放开我媳妇,这是我媳妇……”

匪徒发现云月面上的黑色胎记,他唾了一口,“呸,居然是丑八怪,杀了他们继续追!”

云月只觉自己被傻相公死死抱住,那锃亮的刀雪白的落下又染满鲜红的举起……

一下又一下……身体碎了……心也碎了……

她好恨,恨亲人的无情,恨自己的愚蠢,连累了唯一对自己好的傻相公……

云月不敢相信自己的亲生母亲居然为了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女抛弃了自己,难道就因为她养在母亲身边十六年,而自己是刚找回来的?

不甘心……好不甘心……

……

“嘶……”云月猛的坐起来,急促的喘息。

丫鬟小菊上前问道:“大小姐,可是又发噩梦了?全福人一个时辰后才能来给您梳头,不若再眯一会儿,免得拜堂时受不住。”

云月听见拜堂二字后瞳孔一缩,环顾周围她终于明白……自己重生了,重生在跟傻夫君拜堂的这一日。

养女云薇怕自己不乖乖跟傻子拜堂,特意下了药在水里,这才导致自己重生的吧?

她压下心里的狂喜和对前世的不甘与怒火,神色淡漠的说道:“知道了,你去休息。”

“是。”小菊巴不得去休息,才不想伺候这个被所有人嫌弃的小姐。

云月死死的咬着嘴唇,自己重生是真的,那脑海里的“荼园”是什么东西?

荼园里有一座高山,山脚下有平地,如果自己能把东西放进去就好了。

谁知这念头刚起,手下的枕头就不见了,她连忙凝神去想脑海里那个“荼园”,枕头居然在草地上躺着。

“枕头出来。”她激动的压低声音说。

这枕头还真的出来了,只不过这次是出现在她怀里。

云月对此异象只是惊讶了一瞬,心里有了一番计较。

前世秉承退一步海阔天空的信念,结果得来的却是惨死乱刀之下,此生绝不再退,属于自己的东西必须拿回来。

想到此,云月悄悄起身,见碧纱橱里的小菊在微微打鼾,她便轻手轻脚的出门。

云家仗着自己是茶业第一世家无人敢得罪,所以晚上只有外围巡逻,后院的库房都不会有人看守。

云月冷笑一声借着月色找到库房,她用发钗轻轻挑开那落满灰尘的锁头,快速进门。

仓库里满满的都是箱子,摞起来比自己都高,可前世自己出嫁云家给不足九牛一毛,堪堪一百两就打发掉。

那装满银子的箱子随意敞开,积累的灰尘都压过了银子的光芒,可见云家有多财大气粗。

等过阵子海盗打来,所有人逃难,云家便是借助这些银子买通城主,一路舒舒服服的离开。

她眼神浮起冰寒,默念:“收起来,都收起来。”

下一瞬,眼前的箱子消失,她闭上眼睛,那些箱子果然都躺在“荼园”里面。

云月嘴角勾起,没了这些银子,看你们怎么攀附城主的队伍。

她转身出去,用帕子扫了扫刚才的地面,毁掉脚印。

出门后将锁头挂回去锁好,又从地上收拢一些灰尘洒在上面,不仔细看是看不出被人动过的。

云家人刻意隐瞒这间仓库,就是让人觉得这里的东西不重要,而明面上的仓库里放的东西都是用来掩人耳目徒有虚表的东西。

收了一间仓库的云月并没有回去,而是潜伏到养妹的院子,将她私库里贴满红封条的嫁妆都收了起来,这本就该是自己的。

她悄悄返回,没有惊动小菊,回到床上后闭上眼睛仔细回忆前世。

云家明明买通了城主,有一队护卫跟着,云家人为何还要把自己推下马车送死?

难道就因为自己是庵堂长大的,脸上有丑陋的胎记,所以让云家人丢脸了?

她抬手抚摸胎记,自己十岁那年就被师父治好,后来做了一个假的给自己戴上,只说成亲后才能卸下伪装。

而现在这个时间段是自己回到云家一年,正式嫁给水玉镜的时刻,云家高朋满座,显得没亏待自己这个半路找回来的大小姐。

云月嘴角勾起,拜堂是一定要拜的,拜完堂后就送云家一个大礼好了。

在她想事情的时候时间过的飞快,外面鸡叫起伏,吵醒了碧纱橱里的小菊。

小菊慵懒的打个哈欠,嘴里碎碎念,“真是的,这么快就到时辰,一个丑八怪还要什么全福人上妆。”

虽然她浑身都写满了不高兴,但还是起来收拾一下,也没管云月,直接去开门等着全福人上门。

云月自行起身,安静的坐在梳妆台前,上面摆着今日要用的头面,一套翻新的金子头面,连一颗宝石都没有,前世自己居然还觉得此物贵重,心里惶惶不安和感动,真是好笑至极。

她摸了摸脸颊,本就白皙光滑,不需要胭脂水粉,她简单的描了眉毛,抿了唇脂便不动了。

全福人很快就进了门,她是一个面若满月的中年女子,浑身都透着一股子喜庆的味道。

“哎呀,大小姐起来了,我这就给您上妆。”

云月抬手阻止她说下去,淡漠的看着她,“梳头即可。”

全福人把云月的疏离当成了高傲,心里不屑,但还是遵守规矩一边给她梳头一边念叨着,“一梳梳到尾;二梳姑娘白发齐眉;三梳姑娘儿孙满地。”

此刻的云月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傻相公啊,这一世我来护着你。

全福人手脚麻利,给云月梳了头发戴好首饰便开始给她套上喜服。

云月用修长的手指摸摸袖口,粗糙的绣花彰显出这喜服有多廉价。

全福人拿起盖头,口中井咦了一声,“呀,这盖头是太后娘娘赐给水家的?他们居然舍得拿出来用。”

云月闻言看向盖头,金丝银线,嵌珠镶红,每一针每一线都彰显了皇家贵气。

这盖头不是应该盖在养妹云薇的头上吗?回想前世,好像自己不愿意以嫁给那傻子就把盖头给扔在地上,最后被人蒙了块红布就给推出去了。

此刻云月心里又暖又酸,暖的是傻相公居然对自己这么好,酸的是自己前世没有好好待他,枉费他一片真心。

云月拿起盖头亲自给自己盖上,之后静静的坐在床上等待。

外面人声开始喧闹,听着很是愉悦,可云月的闺房里冷冷清清,无人添妆。

因水家对亲爹曾有不得不还的恩情,又加上养妹不肯嫁傻子,这才有了把自己找回来嫁人报恩的情景。

而此刻水家一无所有,甚至连拜堂的场所和洞房都是在云家的客房,这自然就没有了接亲环节。

云月叹息一声,这一世的自己绝不去求什么虚伪的亲情,好好爱护傻相公才是重要的。

她正想着,那喜婆爽朗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快点扶着大小姐去拜堂,一会儿天亮了。”

云月闻言一怔,太阳未出就拜堂,这是怕自己带走云家的气运啊,是谁在操控这一切?

她不动声色,跟着丫鬟出名门,到达拜堂的地方,云月听见很多窃窃私语,没想到这些人为了看热闹这么早就来了。

很快,她手里被塞进了红布。

紧接着是司仪的吟唱,“一拜天地!”

然而云月却没有动,直挺挺的站在那里。

高堂坐着的云太太很是不耐烦,她克制着自己用柔声说道:“乖女儿,娘知道亏了你,这不是给你准备了丰厚的嫁妆吗?还有以后你们都住在云府,娘会好好补偿你的。”

随后又显出为难的样子小声哀求,“你看这么多宾客在呢,你乖乖拜堂好吗?有什么要求娘都答应你,。”

云月垂眸,师父把自己养大,但没有母女情,自己很怕师父的严厉。所以才会落入亲生母亲编织的亲情网陷阱内。

如今再次听见她柔声哄骗,自己只会觉得恶心。

她直接发问:“母亲,您说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吗?”

当她问出这句时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没人发现一旁傻笑的新郎脸上的笑意也是一僵,可很快他又恢复笑意,只是眼底浮现一片冰冷。

云太太脸上的温柔快要挂不住了,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嫌弃,她又不得不装模作样的打哈哈,“这丫头还拿上乔了,除了不嫁人,这之外的条件娘都答应。”

云月嘴角一勾,提高音量,清脆的说道:“请母亲和父亲在我成亲后将我从云家除名,从今以后我云月只是水家的媳妇,不再是云家大小姐。”

这话一出顿时引起哄堂议论,他们都觉得云月是个傻子,好好的云家大小姐不当,还要脱离家族,将来谁给她撑腰?还不被夫家嫌弃死?

此刻一个温柔如水的声音响起,“母亲,吉时要过了,还是让姐姐先拜堂,有什么事儿稍后再说,错过了时辰就不吉利了。”

云月听得出,这是养妹云薇的声音,她似乎很着急,这个时辰天还没亮呢,难道是她怕自己把云家的运气分走?

她忍了再忍,虽然非常想撕了云薇,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只能将心里的愤怒和仇恨压住,手中的红绸已经被拧的变了形。

云太太回过神来,低声说道:“月儿,你还没上族谱,既然你不愿,我不写就是了,以后你依然是云家的大小姐。”

云月可不给她机会,坚定的说:“母亲,我很感谢你认我回来,让我知道自己也是有爹娘的。”

“只可惜我不能再侍奉左右,从此我只能跟着相公在外漂泊,为了不给爹娘丢脸,恳请爹娘忘了女儿吧,女儿不孝,从此云、水两家恩情抵消。”

云太太咬了咬牙,宾客们虽然没说什么,可他们脸上都写满了探究,让人感到丢脸。

她压住心底的怒火,尽量保持平静的回答:“也罢,娘答应你,从今以后你就是水家的媳妇,云、水两家恩情抵消。”

云老爷只是淡漠的看着这一切,见丑女儿主动提出恩情两消,他才露出一丝笑意,“乖女儿,为父会给你补偿的。”

云月见自己目的达到,于是扯了扯红绸,柔声说道:“相公,我们拜堂了。”

旁边的水玉镜愣了一下,随后嘿嘿傻笑着跟云月拜完堂。

当司仪喊送入洞房时,云月出声阻拦,“慢着,既然我已经脱离云家,成为水家的媳妇,那么洞房便不能在云家,请相公掀开我的盖头,让婚礼完成便离开这里吧。”

这话让宾客都哗然起来,没有人当众揭盖头的,难道这云家大小姐不知道自己长得丑?

云薇倒是很开心,能用云月的丑衬托自己的美,何乐而不为呢?

她假意规劝,“姐姐不要胡闹了,哪有当众揭盖头的,万一……姐夫不乐意了怎么办?”

云月顺着红绸摸索到水玉镜的手,用力抓住他,“不看看你的新娘子吗?”

水玉镜眼中划过不解,但口中传出的却是傻话,“新娘子……嘻嘻……我的新娘子……”

说着,他抬手要掀开盖头。

云太太大惊连忙拦住,“住手。”她发现声音有些狠厉,连忙柔和嗓音规劝,“月儿别闹,你也知道你的容貌……万一吓到宾客怎么办?等你们回去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云月冷漠的问:“娘,您是怕我给您丢脸吗?”

宾客们开始了小声议论。

“好像我也没见过大小姐的样貌,只听说极丑。”

“哎呀,我知道,她可丑了,癞蛤蟆都比她好看,而且人还粗鄙,嫁给傻子倒是绝配。”

“是吗?难怪云家人容不下,那云太太可是非常要脸面的人呢。”

“就是啊,若这个亲生女儿没什么瑕疵,他们也不会急匆匆的将人嫁给傻子。”

云月听着众人的议论心里也不恼,只是柔声问:“相公,你愿意掀开我的盖头吗?只要你掀开,我护你一生一世。”

水玉镜听到那句“护你一生一世”,喉头不由得发紧,一股陌生的暖意浮现在心头。

他傻兮兮的问:“一生一世好吃吗?”

云月噗嗤一笑,“嗯,很甜很甜。”

“好。”水玉镜抬手将盖头掀开。

鲜红的盖头下竟不是奇丑无比的容颜,而是洁白无瑕美若天仙的脸。

宾客们惊的说不出话来,都痴痴的看着云月,好美啊,这就是他们说的丑女?那世上还有美人儿吗?

女子们又震惊又嫉妒,只能拧着帕子在心里嘲讽,美又如何,还不是嫁了一个又穷又傻的男人。

可目光一转,视线落到水玉镜脸上,这唇红齿白,眼若繁星的男子可真是好看,怎么就是个傻子呢?太可惜了。

这些人里最为震惊的是云薇,她回过神来惊呼,“天啊,姐姐你用了什么秘术?居然变得这么美?”

云月眼中只有自己的傻相公,他依然是那么清俊,目光清澈如水,他眼睛里有自己的影子,就这样一个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前世自己却没有珍惜。

两人定定的相望,仿佛全世界都只剩下了彼此,这金童玉女般的组合让人忍不住由衷的发出祝福。

这一幕深深的刺痛了云薇的心,她咬了咬唇,上前挽住云月的手臂,关切的问:“姐姐,你没事吧?是不是为了变美遭到了反噬呢?”

这话给客人们当头一棒,他们开始怀疑云月的美貌是用妖术换来的,毕竟云月回府一年,这一年可都是丑八怪呢,她这样懂妖术的女人就应该烧死,免得害人。

云月也从水玉镜的柔情里清醒过来,她一把甩开云薇,冷冷的嘲讽,“云薇,你自己不愿意嫁给傻子,找我回来代你替嫁,难道我对你不够好吗?”

“你在娘亲呵护下长大,我都没有想过跟你争夺什么,甚至不惜扮丑来取悦于你,可你刚才说的什么话?让大家以为我是妖女吗?难道烧死我你就开心了?”

她越说越难过,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她抬手擦掉泪水,再次看向亲生母亲。

“娘,师傅说外面的人都肤浅,在我嫁人前不能摘掉假胎记,可您却嫌弃我丑,不疼不爱,现在我给您磕头,还了您的生恩,从此以后云月不再是您的女儿。”

云月见众人都伸长了脖子听着,立即再次爆出一个秘密。

她满眼悲戚的说道:“娘,我不怪你当年嫌弃我体弱又貌丑,也不怪你怕我养不活而换了您乳母的孙女来养,今日女儿与您拜别,愿您健康长寿(别太快被气死),富贵长久(都进我口袋)。

说完,她跪地磕了三个响头,额上一片通红,可见她有多用力,多决绝。

云太太猛的回过神来,立即扑过去要抱住云月,可惜被水玉镜拦住。

水玉镜双手叉腰,傲慢又充满敌意的问:“你要做什么?她是我媳妇,你不能抱我媳妇。”

云月心里一暖,站起来拉住水玉镜的手,柔声说:“相公,我们走吧,云府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水玉镜立即眉开眼笑,“嘻嘻嘻……我都听媳妇的。”

两人手拉手往外走,不惧众人那怪异的目光。

云太太咬咬牙,瞪了云薇一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的脸没有问题?是怕她的美盖过你的风头?”

云薇心里一慌,母亲虽然疼爱自己,可她更注重她自己的利益。

当下云薇就哭成了泪人儿,哽咽的说道:“娘,女儿真的不知道,如果知道了怎么会让她嫁给一个傻子?”

周围的宾客都窃窃私语,议论着真假千金之事。

此刻他们才明白是云太太好面子,将貌丑体弱的亲女儿换成了乳母的孙女,这真是亲娘能干出的事儿?

云太太听着议论,心里又苦又怒,早知道亲生女儿那么美,就该把她嫁给达官贵人,还能给家族带来帮助。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跟一穷二白的傻子走。要不是顾及到面子,真想悔婚!

此刻走到门口的云月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面目扭曲的云太太,果然自己的美貌恢复和嫁给无权无势傻子的这两件事,把她气得不轻。

云月冷眼扫了一圈,视线落到傀儡一般的亲爹身上,不愧是夫妻,他的表情与云太太同出一辙,在他们眼中,利益大过于亲情。

一旁的水玉镜呆呆的问:“媳妇不走了吗?”

云月对他一笑,握紧他的手,“相公,我们去租房子先住下。”

买房是不可能的,因为很快这座城池就要被倭寇攻陷,所有人都得逃向北方的城池。

先租一栋房子,收拾一些逃难时的物品,毕竟自己要带着傻相公和一个上了岁数的奴仆呢。

云月面带微笑,深情款款的看着傻相公,他真的很好看,前世的自己好眼瞎。

水玉镜被云月那热切的目光看的脸上发热,可他又不敢问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

两人就这样眉目传情,手拉着手走出了云府的大门。

云月站在门口大喊一声,“我云月从此与云家再无关系,从今以后,我只是水玉镜的媳妇,生是水家的人,死是水家的鬼!”

街上的人都愣愣的看着她,没人认出她是云家那个丑陋的大小姐。

云月此刻是真心高兴,重活了一回,仇要报,恩要还,一切都还来得及。

徒然手上一疼,是水玉镜狠狠的抓了她一下,她茫然的看向水玉镜,关切的问:“相公,你是不是累了?我们这就去找房子。”

水玉镜连忙恢复常态,笑嘻嘻的摇头。

在门口等待的水家忠仆迎上来,一张老脸笑成了一朵花,“少爷,少奶奶,老奴租了一个院子,不算大,但住着还是可以的。”

云月点头,“好,劳烦水叔带路。”

两人一身红衣,容貌绝美,就这样大大方方的一路走去了西街的贫民窟,进入一小小的院子。

外面跟着的百姓在看不见那两团红之后立即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很快,满城的人都知道云太太嫌弃亲生女儿貌丑体弱给扔到了庵堂,又认了乳母漂亮孙女当亲女。

一些正义人士开始议论云薇这个假千金鸠占鹊巢之事,云家名声一夜扫地。

此刻回到闺房的云薇砸了数个花瓶,气的胸口起伏,她攥紧拳头问:“系统,今日我夺了多少云月的气运?”

冰冷的电子音传入她的脑海:“本日气运夺取失败,反被吸回气运十点,惦记以示惩罚。”

云薇一惊,还没来得及辩解,一股电流从脚部窜到头顶,浑身都是针扎般的疼痛,她不敢发出声音,疼的从椅子上滑落蜷缩在地上。

十分钟过后,云薇终于觉得自己又活了,她愤怒的反驳,“凭什么?我已经接触过她了,以前不都是这样夺取气运吗?”

系统本无情绪,可它却让云薇感觉到浓烈的气愤。

甚至电子音都拔高了一度,“宿主,你要做的是把她在天亮前嫁出去,但她掀盖头的时候已经天亮了,任务失败。”

“那云月本就是云家嫡亲血脉,天亮出嫁带走了云家一成气运,而你什么都没有。”

云薇差点咬碎一口银牙,愤恨的捶地一击,“我都说了直接杀了她不就好了,你偏不让,现在怎么办?”

系统沉默片刻,“杀了她只能夺取一半的气运,最多让你当个王妃,当不成皇后,你自己选择。”

云薇抬手抚摸自己那漂亮的脸蛋,水汪汪的眼眸里荡漾的却是凶残之光,她咬牙说道:“不,我要做皇后,我要做天下最最贵的女人。”

系统发出电流声,如同人类在思考,很快它就给了一个建议,“还有一个办法,把云月禁锢起来,让她没有反抗之力就可以快速夺取气运。”

顿了顿,系统又给了一句警告,“我只能保你性命,不能帮你做更多,待你凤冠加身,我才能完成任务。”

云薇眼眸一眯,心里万分不满却不敢辱骂系统,不过既然能保住自己性命就等于自己有了不死之身,暂且忍了它吧。

云薇收拾好心情,去沐浴更衣。

而此刻的云月却不知道云薇的狼狈,她跟傻相公将贫民窟的小院布置了一下,也算是有了一个栖身之地。

云月看着哈欠连连的傻相公,笑道:“相公,你睡会儿,到了晚上我叫你起来吃饭。”

水玉镜乖巧的点点头,他安静的躺下,闭上眼睛。其实他脑海里很乱,明明自己跟云月死在劫匪的乱刀之下,怎么一下又回到了拜堂成亲前?

而且云月跟前一世大不同,自己都做好了等她拒婚后自己就退婚离开的打算,谁知一切都不一样了。

云月不仅乖巧的嫁给了自己,还跟云家脱离了关系,难道她……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心底浮现……云月也是重生?他不敢确定,也不敢探查,只能继续装傻等待真相。

一股香风扑面,身上被盖上了被子,还有一只柔软的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水玉镜只觉血液都冲到了脸颊,他为了掩饰尴尬一个翻身背对着床外。

耳畔传来轻笑声,“傻子,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云家欠我们的,我会一一讨回。”

此刻的水玉镜心里狂跳,现在已经确定了,云月也是重生,可是他们为什么会重生?

回想前世,自己抱着云月被砍死,好像死前看见了一道光,是那道光的缘故吗?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云月起身离开,他心里莫名的浮现失落,难道是前世的依赖有所影响吗?

水玉镜压下心底的杂念,结果真的睡了过去。

一旁的云月听见他平稳绵长的呼吸,心里松口气,有些事儿还不能让傻相公知道,怕他不经意的说出去。

这会儿她才有时间去检查从云薇哪里顺来的东西,没想到云薇的嫁妆居然那么丰厚。

金银珠宝有两大箱子,银票都有八万两,还有各种布匹、茶盏、茶叶、成套的首饰、及一些情书。

云月狐疑的拿着那厚厚的情书,看过之后怒火中烧,前世的自己简直是蠢透了。

原来云薇的现任未婚夫余温竟是与自己指腹为婚的,他怕自己赖上他,所以帮助云薇败坏自己的名声。

难怪自己明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能被冠上废柴的名头,不说别的,就说自己一手用茶医人的本事就可以让万人敬仰,而自己却活成了蝼蚁。

她深吸一口气,回想前世,云太太固然可恨,毕竟她是自己的亲娘,自己不能对她动手,否则有违人伦。

但云薇、余温、将刚出生的自己扔在荒野的乳母,这三人都死不足惜。

若论仇恨值哪个最大,当属乳母王莲最为可恨,那就先拿她开刀,毕竟她也是最好对付的一个。

云月深吸一口气,先把拿出来的东西又收回荼园里面,结果有个装茶籽的罐子被打翻,散落了一地各种茶籽。

此刻云月也没心情收拾,起身去外面的膳房看了看,只有少量的糙米,油盐酱醋都没有。

听到声响的水叔走过来,他有些局促的说道:“少奶奶,老奴带少爷来此用光了积蓄,今日老奴还没出去找活儿干。”

他本以为水玉镜和云月会留在云家,在那里至少吃穿不愁,所以自己才没去找活干,这点粗粮也够吃两天了。

谁知少奶奶居然带着少爷离开了云家,那自己以后一定要多干活来养活少爷少奶奶。

云月并没有责怪他,这些情况自己前世就知道,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穷。

她笑道:“无事。”说着便从手腕上摘了看似华贵却为镀金的空心银镯子给了水叔。

“这个不值几个钱,先拿去当了,买点米面回来。”

水叔大惊,连忙摇手,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写着抗拒。

“使不得,使不得,怎么可以用少奶奶的嫁妆养家?老奴这就去找活儿干。”

云月眉头皱起,强势的将镯子塞给水叔,“这是命令,怎么?你觉得我这嫁过来的新妇命令不动你?”

水叔慌乱的接过镯子,不敢再说什么,但他心里很暖,本以为少奶奶会厌弃少爷,现在看来少奶奶是很在乎少爷呢,真心希望他们能幸福安康。

云月看着水叔的背影,心里有些憋闷,明明空间里大把的钱财,自己却没理由拿出来用。

要想个理由才行,毕竟很快就要踏上逃亡的路,不准备食物怎么活下去?

云月看了看天色,大概是酉时初,四月的天气,酉时末太阳就会落山了,自己要不要出门买点烛火?

正想着,门外有一群人抬着箱笼等物品进门,这破旧的小院本就没有院门,他们鱼贯而入将箱笼放下。

为首的居然是乳母王莲,不得不说她年逾五旬还能保养的如同三十岁,这跟云薇的供养脱不了关系。

王莲身穿细棉长裙,手捏绸帕,妆模作样的挥了挥,满脸嫌弃的说道:“大小姐何苦来的呢?不若跟我回云府享福去吧,这简直连猪圈都不如。”

云月攥了攥拳头,视线扫过看热闹的家丁,人好多,怎么不是她一个人来呢?自己直接掐死她。

王莲见云月不说话,又说道:“太太怕你受苦,将嫁妆都给你送来了,只是希望你别不知道好歹的乱说话,早早的跟街坊解释清楚,云家没有亏欠你。”

云月闻言被气笑了,如果说这个时刻不亏欠,只不过是没亏自己一条命,但你王莲没资格说这话。

她抬手抡圆了胳膊,狠狠一巴掌扇过去,将王莲打的原地转圈,整个人都懵了。

云月冷笑,“一个奴籍的人也敢放肆,滚出我的院子,否则我报官告你私闯民宅出言不逊。”

王莲难以置信的摸了一下脸颊,疼痛让她恼羞成怒,“小贱人,反了你了,今天我……”

她还没喊完一团土球飞进她嘴里,将狠厉的话都给砸了回去。

云月回头就看见一脸愤怒的傻相公正收回手,那土团是他扔的。

“相公,把你吵醒了?”

水玉镜满脸委屈的跑到云月身边,摇晃着她手臂说道:“媳妇,她欺负你。”

云月笑道:“嗯,你干的好,欺负咱们的,咱们就要打回去。”

水玉镜眼睛晶亮,嘻嘻一笑,“媳妇真好。”

云月温温柔柔的拿着帕子给水玉镜擦拭沾了泥土的手,傻相公的手指节分明,真好看。

一旁的王莲吐掉嘴里的泥沙,抬头要骂,殊不知一下对上水玉镜那充满杀意的眸子,吓得她浑身一哆嗦,这一刻她仿佛看见了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下一刻就要杀她索命。

“鬼呀!”王莲吓得六神无主,扭头就跑。

那些家丁都不明所以,哪儿有鬼?水氏夫妇一个只会傻笑,一个柔柔弱弱,哪里像鬼?

可王莲跑了,他们也没理由留下,只能跟着离开小院。

云月看了一眼送来的嫁妆,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玩意,这一路招摇的抬过来就是想给云家挽回一些面子,让人以为云家没有苛待这个找回来的女儿。

云月咬了咬唇,抬眸看见低矮篱笆外围观的街坊,她眼中划过精光。

当下她满脸欣喜的抓着水玉镜的手说:“相公,我们有钱买米了,母亲对我真好,居然把嫁妆都送来了。”

“走,我们把嫁妆卖了,到时候买一间屋子好不好?”

水玉镜茫然的看着云月,他什么也没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保持傻笑。

云月立即招呼篱笆外看热闹的人,“大家能不能帮我把嫁妆抬到聚宝当铺?等当了东西我每人给一吊钱当谢礼。”

住在这里的人都是穷苦大众,抬抬东西就有一吊钱简直是天价,那些人立即蜂拥而来,喜气洋洋的帮忙把东西拿上往当铺走。

这些人虽然穷,但每个人都非常淳朴,没人想着顺点什么出去。

到了当铺,这阵仗惊动了伙计,伙计连忙喊来掌柜,他们在门外看着拦着,还以为这些人是来闹事儿的。

云月上前一礼,有些羞涩的说道:“见过掌柜的,小女子今日嫁人,只是夫家困难,所以母亲送来嫁妆,我便拿来典当,希望能买个小院,与夫君安安静静的生活。”

掌柜是个中年男子,狭长的眸子闪着精光,他一摸胡须,笑道:“原来是有情义的小娘子,如果是死当,我陈某定会给个公道的价格。”

云月感激的说道:“多谢掌柜,物品太多,还请掌柜的就在这里估价吧,小妇人绝对没有意见。”

掌柜点点头,客人爽快,自己也不矫情,于是让伙计帮忙,将东西搬到门口,他一个个看。

当他拿起一金钗时脸色就变了,笑意僵硬,瞥了一眼云月,见云月一脸期待后有些不忍心说话。

可自己也不能因为同情就亏了自己,他干咳一声说道:“小娘子,这些都是嫁妆吧?如果当了肯定没有那么多银钱,你不如留下做个念想。”

云月心里冷冷一笑,自己岂会不知道这些物品的价值?她不过是要打云府的脸罢了。

当下她做出羞涩和不舍的表情,柔柔的说道:“不留了,我本来是空无一物嫁过去,是娘亲觉得我会被人笑话才追加了这些嫁妆,现在我愿意拿出来改善我和相公的生活,毕竟我们现在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有呢。”

掌柜犹豫了一下问:“那你们现在住哪儿?”

云月回答:“西城那边的院子,是租来的。”

掌柜叹口气,点点头,“成,但我估价后你不接受,可以去别的当铺看看。”

云月满脸感激的说道:“谢谢掌柜的,我知道您是最讲诚信的人,绝对不会胡乱估价,有多少算多少,我只求能有个遮风避雨,没人能把我赶走的房子。”

这话说的让人遐想一片,都觉得云月是被家里人赶走的,最后怕人说闲话才给补充了嫁妆,如果真心想嫁闺女的哪有嫁妆不挂红的?

云月听着周围的人议论纷纷,他们还不知道云府的事情。

接下来就是掌柜的开始报价,他高声说道:“铜包金头面一套,价值三两!”

这话说完,他还看了看云月的脸色,只要云月变脸觉得自己是骗子,那么这生意就不接。

然而云月脸上只浮现了错愕和震惊,这震惊又慢慢转化为悲伤,掌柜都有些心疼她了。

有个大婶喊道:“喂,掌柜的你可别坑人,这金光闪闪的怎么会是铜包金呢?小媳妇儿你可别被骗了。”

掌柜有些生气,但教养让他依然保持微笑,“这可以让懂的人来看看,毕竟我是开门做生意的,在这大街上骗人对我有何好处?”

那大婶仔细一琢磨也觉得有道理,于是对云月说道:“小娘子,你这娘家没啥钱吧?你别难过。”

然而云月的眼泪缓缓滑落,就当众人以为她要说娘家不是的时候,她却又笑了。

就见云月颤声说道:“我娘果然很疼我,我从小就在庵堂长大,一年都用不上一两银子呢,她给我一份嫁妆就值三两,太多了。”

众人闻言都笑了,原来是个好娘家,只是他们家一定很穷,虽然自己也不富裕,可嫁闺女也能拿出十几两当嫁妆呢。

这些嫁妆看似很多,可也就这么一个像样的,其余的更加不够看。

当铺掌柜松口气,原来人家本身就是穷人家,所以自己也不用担心这些东西的真假,给个公道价格就好了。

他又拿起旁边的花瓶,洁白如玉,浑身通透,看着跟上等白玉一样。

掌柜看了看,摇头说道:“这是仿品,看似华美,实际上瑕疵很多,大户人家都用来当下人房的摆设。”

他又看了其余物品,皱眉说道:“这些东西最多能当一百两,买个西城的小院子倒是足够。”

刚才那大婶问:“小娘子,你娘家是大户人家的下人吗?主家也不错啊,能让你们把这种花瓶带出来。”

“这些嫁妆加起来一百两呢,在西城算得上是大份,你娘家对你真好。”

云月心里泛起冷笑,下人,自己在那群人心里连下人都不如吧。

她故作茫然的摇头,“不是,我娘是云府当家主母,只是母亲常说府中困难,我能理解的,只是不知道娘亲一下拿出这么多银子给我当嫁妆,会不会影响妹妹呢?她跟我同岁呢。”

那大婶愣了一下,试探的问:“云家?茶商五大世家之首的云……云家?”说到后面,她的声调都变得尖锐起来。

云月满脸无辜的点点头,“是呀,我生下来身体就不好,一直寄养在庵堂里,去年师父仙逝,娘亲便结我回来旅行婚约,今日就是嫁给我相公的日子。”

一旁的水玉镜尴尬了,被这些大叔大婶从头到脚打量个遍。

有人说道:“这小后生长的真好看,我要是年轻几十岁我也嫁。”

这话引起一片哄笑。

水玉镜趁机抓住云月的袖子晃了晃,哭唧唧的说:“媳妇我饿,我要吃糕糕。”

众人,“……”集体沉默了。

另一个男子说道:“原来是个傻子,你年轻几十岁你还嫁吗?”

“啐……老娘才不嫁给傻子,还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傻子。”

云月抿唇,心里极度不舒服,她拉住水玉镜的手,笑道:“乖啊,等我卖了嫁妆就给你买糕糕吃。”

水玉镜看见云月眼中浮现心疼和宠溺,他只觉自己浑身都被温暖包围,有些贪恋这样的感觉。

这时,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现在不是五大世家了,水家已经家破人亡,一文不值,听说唯一的嫡子都成了傻子……”

“哎呀,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水家对云家有恩,当时许下联姻的承诺,后来水家败落,嫡子变傻,我还以为这婚事没了呢。”

“咦?那这个小娘子是云家找回来的女儿,不会是随便认养的,然后为了还恩情就嫁给了傻子吧?”

众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云月旁边的大婶用胳膊拐了云月一下,满脸好奇的问:“你是云家的养女?”

云月摇头,“不是,我生下来之后都不会哭,母亲怕人家说她生了弱女就带着她乳母的孙女回去养,那奶娘以为我没气儿了便仍在林子里,是师父发现我把我养大的。”

“师父仙逝后母亲派人接我回去,说我是云家嫡女,要履行婚约。”

好事儿的百姓突然沉默了,看向云月的眼神都透着浓浓的同情。

那大婶唾了一口说道:“呸……什么玩意啊,她们不是有个养女吗?怎么不让那养女嫁给傻子,没见过这么害亲生女儿的。”

“就是啊,如果是我闺女我可舍不得,哪有用孩子还恩情的。”

“不对呀,我记得余家跟云家也有指腹为婚,那嫡女的未婚夫不该是余家的少爷吗?”

“对,这事儿我也知道,当时还施粥做庆祝呢,我也去讨了一碗。”

“哎呦呦,戏本子都不敢这么写,亲生的不要给扔了,拿别人孩子如珠如宝的养着,还让亲闺女嫁给一穷二白的傻子,把属于亲闺女的好姻缘给了养女,这叫什么事儿啊!”

“就是啊……不过云家的那位主母可是非常好面子的,八成是这闺女有什么毛病。”

众人再次看向云月,云月拿出假胎记往脸上一贴,坦然的说道:“师傅说外面坏人多,让我戴着假胎记,嫁人了才能拿下来,所以不知情的人一直以为我脸上的胎记没有好。”

这么一说大伙就明白了,那云家主母就是觉得亲生的丑,带不出手,所以才养了别人的孩子,可这样配做娘吗?根本不配。

这时当铺掌柜的虽然满心同情,可也不能做亏本生意,于是问:“小娘子,你看这些东西还当吗?”

云月点头,“当,娘亲给我这么多嫁妆我真的很感谢她,只可惜我与云家断了亲,再也不能孝顺她了。”

她旁边的大婶尖叫起来,“什么?断亲?你知道云家多有钱吗?那云薇随便一件衣服都要几百两银子,一件首饰上千两不止,你居然被一百两打发了,还跟你断亲,这是怕你回去分家产吗?”

云月茫然的看着她,“一百两不多吗?母亲说家中困难,拿不出银钱,这一年我都没吃过肉。以前跟着师父学习,师父说我长身体,隔三差五的会给我带个鸡腿呢。”

那大婶愤愤不平的说道:“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越是大户人家越不要脸,多好的闺女啊,居然因为丑就给糟践的连下人都不如。”

大婶的声音很大,立即引起共鸣,百姓们本就有仇富的心理,立即添油加醋的议论起来。

云月见目的达到了,于是对掌柜的说道:“恳请掌柜的记录一下,死当。”

掌柜眼中的同情就没断过,大手一挥说道:“成,这些给你一百两,我额外给你二十两作为喜钱。”

云月没想到掌柜那么大方,立即千恩万谢,尽显卑微。

水玉镜虽然一头雾水,但他非常心疼媳妇的卑微之态,心想等报仇之后一定要把金山银山都搬到媳妇面前,让她以自己为骄傲。

云月感受到傻相公握着自己的手力道加重,以为他在害怕,于是柔声安慰,“相公,别怕,他们都是好人,我们是夫妻,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旁边的大婶听了这话,愤愤不平的说道:“不就是个傻子,你还对他那么好做什么,拿着钱离开,凭你的容貌嫁谁还不行?”

云月立即厉声说道:“我与相公拜过天地,我云月就是吃糠咽菜也绝不让他受一分委屈,若有一日我云月做了对不起我相公的事情,必定天打雷劈!”

这掷地有声的誓言,震了百姓的心,撼了水玉镜的魂,他呆呆的看着云月,她那么美,性情也与前世不一样,这是老天爷给自己的补偿吗?

如果是,自己绝不会辜负老天爷的厚爱,也不会辜负媳妇对自己的情谊。

只是……她会不会只是故意这样说?让大家都以为她是好人,然后再带着银子离开?

这个念头升起,就如同种了一颗怀疑的种子,慢慢的发芽,搅乱了他的心。

知道云月拿了当票及掌柜额外给的喜钱,水玉镜才回过神来,用傻兮兮的笑容来跟掌柜的道谢。

掌柜看着小两口的背影摇头叹息,他看了一眼云家的方向,自言自语,“不愧是庵堂长大的孩子,心地纯良,人家待她如草芥,她却感恩不尽,幸好是断了亲,不然这孩子还不知会被卖给什么人当妾。”

没热闹看了,百姓散去,但这事儿却没消停,被人添油加醋的传了开来。

云月虽然不知道云府里的人会不会气炸了,此刻自己的心情非常不错,她也没去买房子,趁着天还没黑就到点心铺子买了不少点心,因为她记嘚相公要吃糕糕。

两人回到小院,水叔还没回来,买个米能用半个时辰?

云月拿出枣糕塞给水玉镜,柔声说道,“相公先吃点枣糕,我去看看水叔怎么还没回来。”

水玉镜拉住云月的手,可怜兮兮的说:“媳妇,我怕。”

云月看着相公那纯净的眸子,心里叹口气,他就像个六岁的孩子,懵懂无知。

在前世里他满眼都是自己,自己却嫌弃他是个傻子,如今自己看他就是这世上最可爱的人。

云月心里软下来,拿出一块枣糕塞到他手里,“我们一起好不好?”

“好,媳妇,你吃。”

云月看着递到唇边的点心,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的相公,她轻咬了一口,脸上浮现红霞。

水玉镜心里很是震惊,在前世云月别说吃自己手里的东西了,就是看一眼都嫌弃。

他故作愚蠢的嘻嘻一笑,将剩下的点心塞进嘴里,弄的满嘴都是渣渣。

云月失笑,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之后拉住他的手,“走。”

两人来到门口就看见水叔背着两袋子粮食回来,他走的很急,脸上都是汗水。

他看见两人手牵手从屋里出来,这才松口气,脸上的焦急化作柔和。

“少爷,少奶奶,你们没事就好,老奴听见很多议论……”

云月笑道:“快歇歇吧,我们没事,都买了什么?我去做饭。”

“啊?老奴来做,怎么能让少奶奶动手呢。”水叔连忙摇手。

云月微微一笑,“水叔明日跟我出门消了奴籍吧,以后我们三人就是一家人,没什么少爷少奶奶。”

水叔吓得噗通一声给跪下了,满脸惊慌的问:“老奴可是做错了什么?”

云月没想到一个人可以忠心到连奴籍都不愿意退,她伸手想扶起水叔,谁傻相公先一步单手拎起水叔。

他那单薄瘦弱的身材怎么会有那么大力气的?水叔可比他健硕多了。

云月愣神的功夫,就听水玉镜生气的说道:“我媳妇说什么你就听从,不许让我媳妇不开心,不然我揍你。”

水叔看着自家少爷那护媳妇的样子非常开心,立即点头,“是是是,老奴都听少奶奶的。”

云月连忙将水玉镜拉到身边,“我来做饭,水叔先把米拿进去。”

“是!”水叔一手拎着一袋米进入膳房。

云月打开袋子发现居然是一袋粳米一袋糙米,她看了一眼水叔就明白他的心思。

“水叔,我不是开玩笑,一会儿吃过饭早点休息,明日去消了奴籍,你就作为我们族叔跟我们一起生活,将来也需要你来为我们撑腰。”

水叔沉默片刻就点点头,“成,老奴就托大了。”

现如今这里只有小两口,家里没老人会让邻居看轻,甚至欺负他们,自己只要多守护他们几年,他们自己有了生活经验就好了。

云月点点头,亲手下厨煮了一锅糙米粥,用水叔买回来的油盐酱醋做了一碟凉拌青菜。

她本就是在庵堂里长大的,素菜信手拈来,味道绝对不差。

果然,水玉镜吃了很多,脸上一直挂着傻笑。

云月笑道:“晚上别吃太多,我们有一辈子时间,我每天都做给你吃。”

水玉镜的心头一跳,脸上有些热辣,这一天内媳妇就表白了好多次,自己到底该不该相信她呢?

一旁坚决不上桌却吃着同样饭菜的水叔看着小两口笑,再次觉得自己带少爷来此是正确的。

就在他们吃饱喝足,歇息一会儿后太阳完全落山,水叔拿出一对儿最普通的 红烛点燃,笑的一脸古怪的退出房间。

水玉镜不知道该不该洞房,最后只好装睡。

云月唤了两声见水玉镜没回应,她立即换下喜服,寻了水玉镜的一身旧衣服穿上,最后轻手轻脚的离开。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装睡的水玉镜看在眼中……

离开小院的云月借助夜色掩护,顺利来到云家后院墙外,她活动一下身体,如灵猴一般爬上了围墙翻进去。这不需要多大力气,只需要一些巧劲儿。

进入云府后院,云月顺利找到云太太乳母王莲的房间,她刚沐浴完,吃着点心,还不忘了咒骂。

“那小贱人真是丧门星,要不是为了报恩才不会找她回来,嫁给一个傻子早晚饿死。”

云月快速推门进屋反手将门拴上。

王莲披头散发的站起来骂道:“谁?居然敢闯我的屋子,你不要脑袋了?”

云月虽然是男装打扮,但她那张及其美丽的脸让人一眼就能看穿她是女子。

王莲也认出了云月,惊愕的抬手指着她质问:“你来做什么?是不是要偷东西?告诉你,这云府的东西都是我孙女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抢?”

云月嘴角含笑,眼带寒霜一步步走近,整个人就像从万年冰层里爬出来的一样,寒气逼人。

王莲吞了吞唾沫,弱势的后退了几步,可是平日里的张扬让她不甘后退,叫嚣道:“你你你……你想干什么?我……我喊人啦……”

云月自然不会让她喊人,一手抄起八仙桌旁边的凳子就砸了过去。

呯的一声,王莲直接头破血流,连眼一翻就晕了。

原本这里也有丫鬟伺候,只因王莲要咒骂云月所以她给支走了,这倒是方便云月的动作。

她扯下月亮门上的轻纱将王莲捆起来,捏开她的嘴,用屋内削水果的刀子将她的舌头割掉。

“这是你蛊惑主母的下场,看你以后还怎么舌灿莲花!”

王莲被疼醒,瞪着眼睛啊啊乱叫却无法说话,张口是大量的鲜血涌出,让她看见了死亡。

云月看见这刺目的红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那一把把砍刀割破身体,扬起时带起的血花同样的猩红。

疼痛仿佛穿越了时空,又在身体上遍布,恨意袭满心头。

她用刀子狠狠的戳进王莲的手腕,灵巧的找到骨缝切割,很快一只手便掉在地上。

云月冷笑,“我跟着师傅学医十三年,以前都是医人,今日是报仇。”

她麻利的又卸掉王莲另一只手,“疼吗?这是你用手害死我的下场,看你以后还怎么害人。”

她的视线如刀,落在王莲的脚上,“既然手没了,那么脚也别要了,免得你四处游走。”

她冷笑着将王莲的双脚卸掉,同时用轻纱撕成的绳子将断口勒住,防止失血过多。

这样的人怎么可以轻易死掉呢?真不知道明日云太太看见王莲的样子会不会害怕?

王莲已经喊不出声音,再次晕厥过去。

云月冷哼一声,将屋内隐藏之处值钱的物件都收入了荼园,一个奴才而已,凭什么拥有这些?

她拿着刀子出门,冷风一吹让她恢复些许理智,仇恨果然会让人头脑发昏。

待她平复一下心情,又潜伏到云太太的住处,本想顺一些值钱的东西,却没想到这么晚了云太太和云薇居然没睡,还在聊天。

就听云太太冷冷的说道:“没想到云月居然故意扮丑,这么不听话的人根本不配当云家大小姐,还是我的薇薇温柔端庄。”

云薇羞涩的说道:“这都是娘亲教导的好,她在庵堂长大胸无点墨,已经闹了很多笑话,现在嫁人就是别人家的媳妇了,以后他们只会笑话水家。”

云太太叹息一声,“但她出现在城里就会让人忘不了今日发生的事儿,等三日回门,我会想办法把他们迷晕,到时候扔到山沟里去。”

外面的云月心里一紧,难过的差点掉泪,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这不舒服的情绪。

难道自己对云太太还有什么期盼?还是说带来了前世的情感?

不管是什么,这样的女人真配当自己的母亲吗?不,她不配。

这时云薇说道:“娘,这事儿交给女儿吧,保准办的漂亮。”

云太太似乎就在等这句话,她柔声说道:“还是我的薇薇懂事,行,等安生了,娘亲给你买一套最新的头面。”

“谢谢娘。”云薇立即娇羞的道谢。

外面的云月眯了眯眼睛,虽然云太太对自己不好,她毕竟是亲生母亲,所以自己不能做有悖人伦的事情。

但自己可以将她从第一世家主母的位置拉下来,让她尝尝什么叫民间疾苦。

另外,云薇属于杀害自己的间接凶手,自己没理由放过她。

等云薇出来,云月立即跟上,没想到余温居然等在院子里。

他模样俊美,身穿华服头戴金冠,看着非常的贵气,偏偏俊美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整体破坏了贵公子形象。

云薇看见余温后上前几步,开心的问:“你在等我吗?”

余温点头,“是的,终于把丑八怪送走了,以后你依然是云府的大小姐。”

云薇回头对跟着的丫鬟婆子说道:“你们下去。”

“是!”丫鬟婆子显然见多了小姐私会外男,并没有多停留就离开。

云薇这才低声说:“我娘说等他们三朝回门就趁机抓起来扔到山沟里杀了,可云月毕竟是我姐姐,你帮我把那傻子杀了,然后带姐姐回来。”

“我会把她藏在庄子上养着,我不忍心看着她死。”

余温大惊,声音不由得提高一些,“什么?杀……”他立即止住声音,左右看看又低声问:“杀了?”

云薇点头,“你知道我娘说到做到,我不想让姐姐死去,所以你帮我好不好?”

余温抿了抿唇说道:“我也不敢杀人,要不就把他俩都扔到山沟里,让他们自生自灭,杀人的事儿我不能做。”

云薇眼中浮现嫌弃,但面上笑道:“好吧,那就送他们去山里,我娘看不见他们就不会再想着杀他们了。”

余温点点头,“好,这事儿简单,到时候我帮你。”

云薇靠在余温胸口,两人深情相拥。

云月冷笑一声,云薇绝对不是舍不得自己死,她肯定有什么阴谋。

拿出帕子蒙上脸,手握小刀就冲过去,刀子直指云薇心口。

然而在她即将得手的时候,云薇身上出现一股巨大的反弹力将云月弹了出去,她狠狠的撞在了假山上又落地滚入花丛。

云薇和余温大喊有刺客,云月只能忍痛跑向墙边,迅速爬树跳到墙头后离开。

等她跌跌撞撞回到家里,在门口差点吐出鲜血,那份猩甜被她狠狠的吞了回去。

怎么回事?云薇身上那么古怪,到底有什么东西在保护她?

难道自己想报仇都不行吗?可自己明明断了王莲的手脚和舌头啊,自己也没遭到什么反噬。

她弄不明白,身上又受了伤,只能先调养。

罢了,反正很快就要进入逃往的队伍,先准备路上用的东西再说,等在逃往的路上再找机会下手。

她立即去换好衣服,可惜只有一件嫁衣能穿,白日里忘了买几身衣服。

荼园里有衣服,但都是非常华丽,自己在这儿不能穿。

云月有些郁闷,明明有钱,有东西,却没理由拿出来用。

她叹息一声,来到床边,水玉镜睡的香甜,她便躺在床上准备休息。

就在她闭上眼睛的时候一丝暖流从丹田窜出,如同小蛇一样在她的经脉里游走,等这暖流回到丹田的时候她发现身上一点不疼了。

云月非常好奇这暖流是从哪里来的,可有些人并不会让她去思考。

外面传来吆喝声,一群衙役举着火把来到了院子里。

云月立即起身,顺便拉起水玉镜,“相公,外面来人了。”

水玉镜一直都没睡,云月回来的狼狈样子他也看见了,只是怕云月尴尬,他才没有出声。

此刻他故作迷迷糊糊的说道:“管他谁呢?我困,我要睡觉。”

云月立即轻声安慰,“你睡吧,我去看看。”

没想到水玉镜一把抱住她的腰,撒娇的说:“不,我要媳妇哄我睡,不然我就不睡,媳妇,媳妇……”

他的鼻音很长,有些像耍赖的孩子。

云月失笑,“好好好,你要我怎么哄你?”

外面的水叔已经跟那些人对上,正在说着什么。

云月一边分心去听,一边哄着水玉镜。

就听一个男子说道:“云家遭到歹人袭击,主母的乳娘被断了手脚和舌头,她用嘴咬着笔写下凶手是云月。”

水叔惊呼,“什么?我们少奶奶会去做这么凶残的事儿?大人,这绝对搞错了,今日是少爷和少奶奶成亲的日子,屋内的红烛还燃着呢。”

“如果少奶奶离开家,老奴我肯定能发现啊。”

那人说道:“你们都是一伙的,快让云月出来,不然我们就闯进去。”

水叔又说道:“大人息怒,我家少爷撞坏了脑袋,老奴当然要放着少奶奶出去,万一跟人家跑了可怎么办?所以老奴一直都守在这里,少奶奶绝对没出去过。”

“这……”那人似乎信了,但还是要见云月。

“不行,让云月出来,听说那歹人撞到假山,身上肯定会有淤青。”

水叔继续阻拦,“我们少奶奶可是女子,大人要亲自去查看我们少奶奶的身子?”

官爷语塞,有人喊道:“大人,属下带稳婆来了,让她去验身。”

“快点。”那大人不耐烦的吼道。

云月知道自己隐瞒不住,只得起身来到门口,说道:“让稳婆进来吧。”

很快,门被推开,一个白胖的老太太走进来,她眼神里有惊慌,应该是突然被人从睡梦里拉起来的。

云月说道:“有劳了。”

稳婆点点头,伸手扯开云月的衣服,只看见洁白细腻的肌肤,烛光下仿佛散着如玉的荧光。

她点点头,对外喊道:“大人,小娘子还未圆房,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痕迹。”

外面的人听了脸上浮现古怪的笑容,那官爷喝道:“你可要检查仔细了,尤其是后背。”

稳婆有怨气,可不敢乱说,“大人,真的没有痕迹。”

外面的人沉默片刻说道:“既然如此,你劝说他们不要圆房,免得弄出痕迹。”

这是好心劝告,就是有点羞人。

云月说道:“多谢大人告知,相公懵懂,我也无人指导,不知道怎么圆房。”

外面传来哄笑声,但他们没有过多停留就走了。

稳婆扒门看了看,唾了一口,“呸,大半夜的拉起来查看一个小娘子,用完了就把我丢这儿,我哪儿敢走夜路啊?”

云月知道今夜是睡不成了,于是说道:“这位婆婆不如先住下,明日天亮了再离开。”

稳婆打量云月,怯生生的俏丫头,再看床铺上呆呆傻傻的人有些惋惜的说道:“多好的姑娘,怎么就嫁给傻子了。”

云月笑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女不敢不从。”

床上的水玉镜眼神暗淡下去,仅仅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是啊,谁会喜欢一个傻子呢?是自己奢求太多了。

他闷不吭声翻身躺下,将后背留给二人。

云月走过去给他盖好被子,回头笑道:“您饿了吧,我这里还有些点心。”

稳婆摸摸肚子还真有点饿了,于是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姑娘叫啥名?你唤我花婆婆就好。”

云月拿来点心,放在小木桌上,之后在花婆婆对面坐下。

“我叫云月,五大家族云府的大小姐,不过我已经跟云府断了关系,以后只是水家的媳妇罢了。”

“哎呦!”花婆婆惊呼一声,“你就是云大小姐?听说你貌丑无言,胸无点墨,还善妒好胜……”

她尴尬的笑了笑,总不能吃人家点心还说人家坏话吧。

云月委屈的咬了咬唇,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原来是这样吗?可是妹妹说那样的打扮是最美的,而且要交朋友就不能透漏自己琴棋书画都会的事情。”

“还有,妹妹说我字写的好看,让我写了一本关于花朵的诗卷,可我写完,她又说娘亲不喜欢,让我装作不会写字,娘亲就会多看看我了。”

云月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滑落,“可惜无论我怎么做,娘亲都不喜欢我,从不曾多看我一眼。”

花婆婆闻言抬手就要拍桌子,但看见床上的水玉镜后又缓缓放下,愤愤不平的说道:“你真是傻啊,你那妹妹这是在害你,哪有当娘的不喜欢女儿满腹才华?”

随后她又释怀的说道:“对了,听说你是在庵堂长大的,那里与世无争,你根本斗不过她的,真是可惜了。”

云月摇头,“我不在乎了,本就没享受过富贵,谈不上失去,现如今我就想与相公好好的过日子。”

云月知道这个花婆婆是城里妇人圈子内有威望的人,所以才耐着性子跟她聊。

等花婆婆回去定会大肆宣扬这些消息,到时候云太太就保持不住贤妻良母的形象,有什么比让她面子扫地还要令她抓狂的事儿呢?

当下云月又叹口气,说道:“花婆婆,不管怎么说,我出嫁她给了一百两的嫁妆,已经仁至义尽,我很感谢她给我生命又安排我嫁人有了归宿。”

花婆婆被她的话气个倒仰,抬手用短胖的手指点着云月的额头,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感谢什么?那云薇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就锦衣玉食,如今大了动不动就是几千两的头面,你为这一百两就感动了?”

“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呢?你才是云家嫡出大小姐,她云薇根子上就是奴才秧子,你……你……”

花婆婆气的说不出话,满心都是为云月打抱不平。

云月乖巧的笑了笑,“婆婆别生气,师傅说当她们把我扔掉的那一刻情分就断了,我的命是师父给的,所以云太太给我一文钱都是要感激的。”

花婆婆满眼心疼的看着云月,“你这孩子太善良了,不过你师父说的对,你的命是你师父给的,不是云太太,以后他们也不能用孝字来压着你。”

随后她又叹口气,“罢了,荣华富贵都是云烟,你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开开心心的就比什么都强。”

云月点头,“是的,我会跟相公好好过日子的,我会用茶医人,比如现在四月里要到夏至了,婆婆喝薄荷茶吧,薄荷与绿茶各半钱,冲入沸水泡待到适口就可以喝。适当饮用清热消暑还适宜头痛目赤、咽喉肿痛、口疮口臭、牙龈肿疼、风热癌痒者。”

花婆婆闻言有些将信将疑,伸手哈气后自己闻了闻,果然闻到了不好的气味。

她脸上一红,问道:“真的可以?”

云月点头,“可以,但不能心急饮用过多,适当饮用就好。”

花婆婆点点头,“回去我试试,最近总是牙疼,开方子喝药都喝了好几副了也没见好。”

云月微微一笑,“很多病症不用药也可,茶是个神奇的东西。”

花婆婆点头表示赞同,“难怪女帝极爱好茶,可惜了水家也不知道得罪了谁,被人一夜灭门,只剩下你相公这独苗,还是个傻的,不然你也是五大世家里的当家太太呢。”

云月垂眸敛去波澜,是啊,傻相公也背负了血海深仇,只是他这样子没办法报仇的,自己再对他好一些吧。

将来自己一定要研制出更好的方子,将其余世家都踩在脚底,夺回本该属于相公的地位。

花婆婆见云月低着头,以为自己揭了人家伤疤伤到她了,当下讪讪一笑,“不说这些了,我有乏了,万幸天气不冷,你给我在地上铺垫一下将就一夜。”

云月立即起身到屋内饱出半旧的被褥铺在地上,“对不住,我们只有这一床多的被褥,虽然旧了,但都是干净的。”

花婆婆瞪大了眼睛问:“你嫁妆没被褥?”不是她嫌弃,而是哪有闺女出嫁不给被褥当嫁妆的?

云月摇头,“没有,我不懂这些,今日送来的嫁妆里真没有被褥,不然我就留下用了。”

花婆婆咬牙说道:“云家也太不做人了,即便是没感情那也是身上掉下的肉,哪有这么作贱的?”

云月不在乎的一笑,“无妨,就是委屈婆婆了。”

花婆婆知道这是小两口的洞房花烛夜,自己留下也是不做人,但那官爷说了如果云月身上有痕迹,所以自己只能厚着脸皮留下,自己也不想让云家再迫害这可怜的孩子了。

好在一夜无事,云月早早起来做了清粥小菜,花婆婆吃的很开怀,连连夸赞云月手艺好。

云月羞涩的笑着,细心的伺候水玉镜吃饭,还会温柔的将他弄到衣襟的米粒擦掉。

花婆婆心里发堵,多好的两个孩子啊,坐在一起就是金童玉女,偏偏上天不垂怜弄成这般模样。

她越想越坐不住,立即起身告辞,她要把云家的恶劣都说出去,为两个孩子鸣不平。

云月送走花婆婆,嘴角泛起笑意,就连打扫院子的时候都是哼着小曲儿的。

水玉镜看着如蜜蜂般勤劳的媳妇心里如同灌了蜜一样,他终于明白媳妇说的一生一世很甜很甜的意思了。

因为自己现在真的很想跟媳妇一生一世都在一起。

只是云家如此欺负媳妇,自己要怎么做才能让云家付出代价?

对了,用不了多久就要逃向北方,路上兵荒马乱,自己可以趁机除掉云家那几人。

等到了安置地,自己再查害死自己一族人的凶手。

一间小院,两个新婚男女,明明一贫如洗,却让人觉得她们富足快乐。

云月并没有迷失在这平静里面,她要做的事情很多。

现在是四月,外面野菜多的是,不愁没有菜,所以买肉做成肉干方便携带。

粮食也不能带米面,都逃难了哪有功夫开火,只能带干饼子。

这样就需要购买面粉和肉,虽然手里有一百二十两,却不能都花掉,这就需要云月去暗度陈仓,偷偷去买肉来加大肉干的量。

就这样,云月给水叔消户籍,把婚书登记,自己的户籍迁入夫家及买各种生活用品,忙碌了近五天,只是每日她出去买肉都能听见关于云家的传闻。

云太太病了,不参加任何聚会,云薇在侍疾也没出过门。

在外压制议论的是云家家主云凌峰,他这人对家族忠诚,功利心重,只宠爱对家族有用的人。

云月这种貌丑无用的,哪怕是亲生女儿,他都可以弃如敝履。

虽然表面舆论压下去了,但云家的生意明显不如以前。

看见云家焦头烂额,云月心情舒畅,来到肉铺说道:“老样子。”

肉铺大叔喜笑颜开,“好嘞,都准备好了,稍后送您家里去。”

“好。”云月付钱后转身,结果撞到一男子的胳膊上。

“对不起,小妇人莽撞了。”云月连忙道歉。

然而抬头却看见一张线条硬朗的俊脸,有些熟悉,对方也充满探究的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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