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棠阮清芸是小说《快穿:恶女绝美,靠好孕卷翻后宫》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得猫写的一款古言脑洞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快穿:恶女绝美,靠好孕卷翻后宫》的章节内容
荣庆元年。
远阳侯府。
阮清棠紧闭着双眼,感觉自己柔软的身躯被人摆弄成了奇怪的姿势。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紧紧束缚着她,让她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是威亚吗?
她还在拍戏?
紧接着一道怯弱的女声响起:“每日都用这么粗的麻绳立规矩,会不会把大小姐勒坏了?”
另一个年长些的侍女冷声回应:“怕什么,大小姐干惯了粗活身子太僵硬,若是不用这种粗麻绳纠快速正好仪态,还怎么顶替二小姐进宫?”
说话的侍女又加重了手中的力度,直接把阮清棠痛醒了。
“咳咳……是开机了吗?”
那妇人被阮清棠吓了一跳,冷笑道:“开?可不能给你解开,是侯爷和夫人叫奴婢们帮大小姐立规矩的,大小姐难道刚回侯府就要忤逆双亲了吗?”
那两个侍女把麻绳打了死结,不顾阮清棠涨得越来越红的脸,直接摔门走了。
阮清棠没想到自己刚穿越过来,就要被人用麻绳五花大绑了。
眼见靠自己的力量没办法挣脱开绳子,阮清棠赶紧喊了一声。
“系统,你在吗?”
十分钟之前……
影后阮清棠刚刚力压群芳站上了领奖台的C位,却被头顶掉落的水晶灯砸死了。
看着对准自己疯狂拍摄的闪光灯,她的心里满是遗憾。
自己无视黑粉的唾骂,刻苦磨炼演技终于到了影后的水平,还没来得及多拍几部好戏就死了,实在太冤。
如果自己也能像奇幻电影里的女主角一样轰轰烈烈地活上个几百世那该有多好啊!
就在她闭上双眼的那一刻,系统降临了。
【叮!恭喜宿主被好孕生子系统选中!】
系统她倒是知道。
她出演过几部戏,里面的女主角通常会有一个系统,借助系统的力量可以穿越重生大杀四方。
不过好孕生子系统是什么?
听起来似乎不太正经。
系统简单解释:【好孕生子系统,顾名思义就是帮助你好孕和生子的系统哦~】
好孕?生孩子?
阮清棠一直兢兢业业打拼演艺事业,连个男朋友都没有交过。
说起怀孕生孩子,那更是没有经验。
系统补充道:【在不同的小世界里有许多无法拥有自己子嗣的气运男主,所以好孕生子系统应运而生。】
【被系统选中的宿主,可以穿梭各个任务世界,只要成功获得小世界里绝嗣男主的好感并为其生下子嗣,就可以得到任务积分奖励,生一个孩子奖励100000积分。】
【积分可以用来购买各种辅助药剂,所有任务完成后宿主可以获得不死之身和丰厚的奖赏哦。】
系统面板上在不断展示各种帮助宿主完成任务的药剂:
美颜药剂(100积分)、美体药剂(100积分)、幽香药剂(50积分)、大力药剂(100积分)、假孕药剂(150积分)、生子药剂(500积分)、生女药剂(500积分)、双胎药剂(1000积分)、多胎药剂(1000积分)……
这些药剂看名字就能知道功效了。
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阮清棠直接看呆了。
看来这个好孕生子系统还真是个正经的系统。
阮清棠英年早逝,不死之身对她实在是很大的诱惑。
作为一个心怀梦想的女演员,她演了二十年还没有演尽兴呢!
攻略绝嗣男主,不就像她平时演的偶像剧一样吗?
至于怀孕生孩子,相信有了这些药剂的帮助也会比普通人轻松。
系统检测到了阮清棠有同意的意向,继续开口补充:
【新手宿主可获得本系统友情赠送的1000初始积分哦。】
【这些药剂可以帮助宿主轻松攻略男主,无痛生下子嗣~宿主可以考虑一下,是否同意绑定?】
看着眼前的两个巨大按钮。
【回原世界继续死亡】和【同意绑定】。
阮清棠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系统很满意。
【宿主,切记我们是好孕生子系统,你的任务对象都是一些子嗣艰难的男主,需要你用演技去睡服!积分可以等你到了小世界有需要了再用,请一定谨慎考虑,至少要保证买一个生子药剂。】
【考虑到宿主是第一次做任务,系统将默认保留你本来世界的记忆作为体验实习期,在后面的小世界宿主可以自由选择是保留记忆还是沉浸式代入。】
阮清棠对此没有什么异议。
毕竟她是新手,第一次任务就当积累经验了。
见阮清棠全程配合,系统很是欣慰。
【好的,接下来由我为你讲解第一个小世界的情况,请宿主认真记。】
【侯府真千金阮清棠,在出生时被府里的奶娘偷换成了自己的孩子,从此那嬷嬷的女儿成了侯府里千娇百宠的千金小姐,而阮清棠却在乡下吃尽了苦头,在及笄那年才被家人接了回去。可侯爷、夫人还有侯府世子,他们心心念念的都是假千金阮清芸,而身体严重营养不良,出落得又黑又瘦的阮清棠却被全家人处处欺辱刁难。】
【我们的气运男主独孤渊,在十子夺嫡中坐上了皇位,却性情阴鸷不被自己的母后喜爱,曾被神医断言终身难有子嗣,太后逼着他立自己弟弟的孩子当太子。】
【太后给阮清芸和独孤渊赐了婚,侯府的人想出了个让阮清棠替嫁的法子。】
【你这次的任务就是代入原身,入宫为妃,给独孤渊生下自己的继承人!】
【放心,全程我会协助你的,等你完成任务后,我们还会在此处进行任务最终结算。】
【好了,快去睡服你的男主吧!】
阮清棠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光闪过,然后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阮清棠悲哀地发现,自己并没有在好好睡服自己的男主,反而是被粗粝的绳子捆住了四肢!
原主的记忆像过电影一样全部回笼。
原来是侯府夫人嫌亲生女儿生长在农家没有规矩,所以连睡觉的时候都要用绳子捆绑训练她的礼仪。
可那绳子本来用的都是软缎,用点力气挣脱是可以自己解开的,也不会在身上留下痕迹。
鸠占鹊巢的假千金阮清芸却吩咐下人私自把软缎换成了僵硬的麻绳,来故意磋磨她。
甚至因为捆得太紧,还把原主给活活勒死了!
【我在呢。】
【宿主,以后咱们用意念交流就成,请不要出声。】
阮清棠在心里默念。
“系统,先给我兑换一个大力药剂,我要弄断这个麻绳!”
系统:【请注意,宿主一共只有1000积分,确定花费100积分兑换大力药剂吗?】
阮清棠确定。
毕竟除了生子任务,她还得在生子之前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大力药剂在单一小世界里兑换一次是永久有效的。
早点兑换对阮清棠来说更加有利。
【好的宿主,已为你兑换成功,消耗100积分。】
服下了大力药剂,阮清棠轻而易举挣开了自己身上的麻绳。
她凭借着原主的记忆走到了前厅。
刚好听见刚才那两个绑自己的侍女正在汇报。
“奴婢们去叫过大小姐了,大小姐赖床不愿意过来……”
阮清棠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两人的演技实在太拙劣了。
远阳侯却没有看出端倪,直接气得破口大骂:“没规矩的孽畜,当初就不该接她回来!”
侯夫人叹了一口气。
“清棠虽然是咱们亲生的女儿,可从小没养在膝下的就是怎么都亲近不起来,还是芸儿最让我们省心了。”
阮清芸立刻上前贴心地给侯夫人拍背顺气。
“爹爹娘亲别急,姐姐在乡下懒散惯了,她一定不是故意惹爹娘生气的,女儿这就去好好劝劝姐姐,兴许她就愿意来了呢?”
阮清芸这一句话,明着是劝,实则是在拱火。
明明是她叫人换了阮清棠的绳子不让她及时过来,却还在这里装好人。
远阳侯果然又动了气。
“真是个讨债来的孽女,如今看来芸儿的这门婚事,还是落到清棠头上更好!”
婚事?
阮清棠听到这里有些疑问。
阮清芸的婚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系统提醒道:【宿主,我不是提前跟你说过了吗?你是没有认真听吗?】
阮清棠立马在心里赔笑。
“忘了,忘了。”
原来,这世人皆知,远阳侯府大小姐阮清芸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皆通,还是天下第一美人,前来求娶的人都快把门槛踩断了。
可太后娘娘的一纸赐婚书,却让侯府陷入了为难。
太后是为自己的大儿子,当今皇上独孤渊求娶远阳侯府嫡女入宫伺候。
可那独孤渊心肠狠毒,性情阴鸷,还被天下神医断言,此生都不会有自己的子嗣。
独孤渊辛辛苦苦十子夺嫡成功,可偏偏没有子嗣就守不住皇位。
将来这天下,还是属于太后娘娘的小儿子睿亲王的。
原因无他,人家能生。
睿亲王后院里的姬妾们已经生了好几个女儿了。
一旦生下儿子,那孩子必然会成为太子。
而他们的养女阮清芸,正好得了睿亲王的青睐。
只要她能给睿亲王生下儿子,将来就是太子的娘亲,母仪天下的皇后了!
他们远阳侯府一跃也能成为皇后的母家。
这也是为什么侯府众人会如此偏爱阮清芸的原因。
远阳侯夫人应和道:“清棠虽然比不得我们清芸懂事,可说到底她才是我们亲生的女儿,清芸只是一个养女,太后娘娘赐婚的懿旨上说了,迎远阳侯府嫡女入宫,这真正的远阳侯府嫡女,本来就是阮清棠啊!”
阮清芸立刻抽泣了起来。
“芸儿不想进宫为妃,芸儿舍不得爹爹和阿娘……”
远阳侯看着自己捧在手心的养女,顿时生出了几分心疼。
“可是清棠的容颜和才华都比不得芸儿,太后娘娘赐婚也是看中了咱们家芸儿的,让清棠入宫的话,皇上要是大怒,要求把芸儿也送进去可怎么办?”
侯夫人低声道:“太后懿旨上并没有写芸儿的名字,咱们把清棠送入宫,并不算抗旨。”
“至于芸儿,我已经和睿亲王说好了,清棠入宫的同时,就用小轿把芸儿秘密抬进睿王府的小院里,先以侍妾的名义洞了房,等太后皇上发现了不对,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至少咱们芸儿的前程是保住了。”
阮清芸自然也明白。
独孤渊虽然贵为皇上,可一个绝嗣的皇上,将来还不是要把江山拱手让人?
何况听说独孤渊性情怪异,从不亲近女色,就算进了宫,也只能枯坐红颜老,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她天生的好容貌?
阮清芸自认为在京城贵女里一向是头一份的体面,做个侍妾是有些丢人了。
可睿亲王的侍妾和旁人可不同,将来生下儿子是要母凭子贵的。
到时候,也没人敢笑话她了。
阮清棠听了这家人的算计心里不住冷笑。
好一对亲生父母,他们考虑了侯府的前程,考虑了阮清芸的前程,就是没考虑过阮清棠被发现后的下场!
如果没有好孕生子系统的加持,阮清棠入宫给暴君为妃只会成为悲剧。
远阳侯本来对于阮清棠这个亲女儿没什么感情,他又舍不得让心爱的阮清芸去受苦,只能放弃阮清棠了。
远阳侯心里下定了主意。
“芸儿,你去把清棠叫过来吧!这个宫叫她替你入!”
阮清芸把阮清棠绑在了屋子里,不仅达到了拱火的目的,还把自己的倒霉婚事成功落到了阮清棠的头上,这才不急不缓地往后院走。
爹娘越厌恶阮清棠,那她的地位就越牢固,前程也就越好。
阮清芸刚出了前厅,迎面就和阮清棠撞上了。
阮清芸只感觉一向瘦弱的阮清棠好像凭空出现了一股力量,撞得她头晕目眩的。
是谁给阮清棠解开的绳子?
那两个丫鬟是怎么办事的?
阮清芸在心里暗骂,非得发卖了她们才行!
那两个丫鬟看见阮清棠来势汹汹,全都吓白了脸。
麻绳捆得那样紧,大小姐怎么可能挣开呢?
阮清棠看都没看地上的阮清芸一眼,径直走进了前厅。
远阳侯瞧见心爱的养女被撞到了地上,冲着阮清棠立刻来了火气。
“做什么冒冒失失的,没看见芸儿都被你撞倒了吗?快向芸儿赔礼道歉!”
侯府夫人更是第一时间冲到了阮清芸身边,仔细检查她身上有没有被磕破皮儿。
对于阮清棠身上被麻绳勒出的伤口完全视而不见。
阮清芸作势哭了起来。
平常她为了冤枉阮清棠都是假哭。
可这次她是真的被撞疼了,哭起来都带了许多真感情。
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阮清棠什么时候劲这么大了?
阮清棠伸出手来冷笑道。
“太后娘娘的婚书呢?进宫和道歉我只能选一个哦,你们自己看着选吧!”
原本以阮清棠出色的演技,她大可以痛哭流涕一场,上演一出孺慕情深。
可看了看眼前这对令人不齿的爹娘,阮清棠突然就不想演了。
毕竟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心思不纯的远阳侯和夫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出了心虚。
远阳侯还以为阮清棠是那个穷乡僻壤出来的没见识好糊弄的农家女,试图PUA她。
“清棠,你也知道太后传旨赐婚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等你进宫了当个妃子伺候皇上,也算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都是清芸心善,才不跟你争的。”
阮清棠被远阳侯的无耻气笑了。
“哦?那这么好的事,还是让给清芸妹妹吧,毕竟她虽然血脉低贱,但是在你们的心里不是值得最好的吗?我这个野丫头就不跟她争了,我回我的乡下去。”
阮清棠虽然知道自己一定要进宫完成任务的,可就是见不得阮家人这么开心。
借此杀杀他们的傲气也好。
侯夫人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亲女儿如此难缠。
阮清棠刚接回家的时候,连抬头和他们对视和大声说话都不敢。
现在明明还是那个黑瘦丫头,怎么从气势上就不同了呢?
侯夫人赔笑道:“你这说的什么话,你爹没看清楚,以为你是故意撞倒芸儿的呢,姐妹之间有点小碰撞很正常,你何必为此误会了我们的一番好意呢?女儿家的终身都是父母之命,何况太后赐婚,点名就是要侯府嫡女进宫的,本来这侯府嫡女也只有你一人,芸儿……说到底身份低贱了些,不配进宫伺候皇上。”
阮清芸一向自视甚高,哪怕明知道自己是养女,还是嚣张惯了。
头一次听见侯夫人说她身份低贱,气得牙都要咬碎了。
阮清棠却没有顺着侯夫人的台阶下。
“不是误会,我就是故意撞了阮清芸,然后又不想道歉的。”
远阳侯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孽女,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个恶毒女子!”
这等程度的辱骂,比起阮清棠曾经遭受的黑粉恶评,只算个小前菜,不足以让她动气。
“是啊,论恶毒,你们的两个女儿都差不多,阮清芸叫那两个侍女换了我学规矩的绳子害我受伤,你们怎么不说让她给我道歉呢?”
那两个丫鬟见阮清棠说出了真相,吓得浑身发抖,生怕被侯爷责罚。
远阳侯却根本没去深究真相,一味地替阮清芸狡辩。
“芸儿即使做了那也是好意,她从小跟着女学夫子学规矩,跟你这种野丫头可不同。”
阮清棠笑了。
侯府这一家子的心可真偏啊。
怪不得每个人都敢如此算计她。
“好,既然她这么有规矩,那就让她先给我道个歉,我再入宫去。否则你们就当没找回我吧。”
远阳侯和夫人分析了一下利弊,儿子在边疆刚有了军功还没还朝,养女又得到了睿亲王的青睐,一家人的前程都耽误不得。
于是最终决定先让阮清芸低一次头。
毕竟等阮清棠一进宫,阮清芸的好日子就来了。
“芸儿,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阮清芸不情不愿地向阮清棠道了歉。
“姐姐,妹妹不是故意的,妹妹知错了……”
两个丫鬟也都跪在了地上自扇耳光,再没了刚才的嚣张。
“都是奴婢们曲解了主子的好意,奴婢们该死……”
看着阮清棠得意的嘴脸,阮清芸几乎要抑制不住自己愤怒的情绪了。
阮清棠这个贱人!
居然敢这样折辱自己。
等她给睿亲王生下儿子,成了皇后,一定要把今天的屈辱全都讨回来!
见侯府人都老实了不少,阮清棠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早都这样不就好了么,太后娘娘的婚书呢?我嫁。”
宫里的八抬轿子到了侯府正门时,睿亲王的青灰色小轿也已经停在了侯府后门。
阮清棠穿着宫里送来的宫装,戴着遮脸的纱帽上了宫轿。
远阳侯和夫人目送着这个亲女儿离去,心里没有一丝悲伤。
毕竟独孤渊性情阴鸷残暴,动辄打杀宫女,朝中人人自危。
阮清棠这样的才貌资质,很可能撑不过今晚就会被处死。
既然结局已定,他们更不愿意在阮清棠身上投注过多的感情了。
大不了等阮清棠的尸体被送回家时,他们多请几个大师来为她超度,让她有个幸福的来生就好了。
他们现在担心的,只有阮清芸这个女儿。
毕竟身为他们的掌上明珠,阮清芸出行从没坐过那样寒酸逼仄的小轿子。
远阳侯甚至想叫睿亲王换一个好点的轿子来接。
可只是入府当侍妾罢了,搞得太张扬,反而容易害了阮清芸。
哎,等芸儿生下儿子,一切都好过了。
远阳侯和夫人这样想。
阮清芸坐在后门的小轿子里,透过轿帘,偷偷看着阮清棠被一队兵马护送入宫。
风光是风光。
可她一点也不嫉妒。
搞这么多兵马护送,还不是怕人跑了么。
阮清棠进宫是送命去了。
而自己,才有更好的将来。
睿亲王姬妾众多,却没一个有用的。
生的都只是一些没用的女儿。
等她进了睿亲王的后院简直大有可为!
凭借她的才学和容貌,必要勾得睿亲王夜夜留宿在她院子里,怀上子嗣是迟早的事。
想到子嗣,阮清芸几乎忍不住笑出了声。
阮清棠这个傻瓜,还真以为自己占到了便宜。
天下人皆知皇上是个绝嗣的,一个女人没有孩子,就算没死,恐怕也要苦一辈子了。
阮清棠并不知道侯府里的几人戏这么多,她坐在八抬轿子里,默默召唤出了系统。
“系统,我要兑换美颜药剂和美体药剂!”
阮清棠原本是个美艳女星,可她是魂穿,现在的这副身体和脸蛋因为长期吃不饱饭又风吹日晒的,长得实在不怎么好看。
人的天性都是更加偏爱美丽的事物,这也是阮清棠不被家人偏爱的一个重要原因。
更何况阮清棠是要进宫了,美丽的脸蛋和身体,当然是最大的杀器。
系统痛快地把两种药剂兑换给了阮清棠。
阮清棠服下后,感觉原本污浊厚重的身体一轻,皮肤上的粗糙伤痕全都消失不见,脸蛋也被自动调整了一番。
“系统,我这个容貌改变得怎么样?跟天下第一美人阮清芸比如何?会不会太过突兀被人看出来啊?”
阮清棠似乎听见系统倒吸了一口凉气。
【很美,简直就像天上的仙子一般,是阮清芸不能比拟的美。】
【放心,不会突兀的,美颜美体药剂,只是在你原本的基础上做了更和谐的改动,就算见过你原本样子的人也不会起疑心的,只会以为你是长开了。】
阮清棠这才放心了下来。
轿子很快到了宫里,接送阮清棠的宫人牵引着她到了一处十分偏僻的小宫殿里。
阮清棠下了轿子,透过纱帽观察了四周的环境。
看来皇上对她进宫很不满啊。
给她分配的宫殿,还没有侯府的主屋精致。
不过没关系,阮清棠进宫也不是来享受的,她是来生孩子的!
“皇上今晚会来吗?给我准备个花瓣浴,今晚的侍寝我要好好准备!”
伺候的宫女太监们听了阮清棠的话,都忍不住羞红了脸。
这就是远阳侯府出来的嫡女吗?
怎么一点礼数都不顾。
什么要给皇上好好侍寝……
这种虎狼之词是可以这样大咧咧喊出来的吗?
众人都沉默了,只有一个名叫春梅的贴身宫女小声回复道。
“阮小姐,太后娘娘是叫了您进宫伺候,可皇上还没有点头给您位份呢,按照规矩,连您的绿头牌都还没做,所以第一夜皇上是可以不来咱们揽月轩的……”
春梅也很无奈。
宫里谁人不知太后娘娘和皇上不和。
当初太后生皇上的时候位份太低,只能让当时的德柔皇后抚养年幼的皇上。
等太后位份高了以后,又生下了如今的睿亲王。
睿亲王从小长在自己娘亲身边,太后倾注了自己双份的母爱,两个人的母子之情很深。
而那时的皇上已经大了,性子又偏执孤僻,很难像睿亲王一样能讨得太后的欢心。
后来太后更是把神医诊断皇上终身绝嗣的事情昭告了天下,相当于把他们的母子情彻底毁了。
如今太后娘娘是看中了阮家嫡女来伺候皇上,可皇上根本就不买账。
其他有关系有门路的宫女,例如和自己同批进宫的春杏,早都想办法出宫去睿亲王府伺候,在主子面前提前混个脸熟了。
毕竟睿亲王能生,将来睿亲王的儿子一定会成为太子,将来还会成为皇上。
只剩自己没钱没势,如今还被分给了这么个不靠谱的主子。
哎,只怕将来只能跟这位主子一起在后宫等死了。
阮清棠闻言皱了眉。
皇上可能不来?
那可不行。
他不来,阮清棠一个人怎么完成生子任务?
于是阮清棠吩咐道:“别管皇上来不来了,今晚的沐浴安排上,我自有办法。”
皇上不来找她,那她可以去找皇上啊。
有没有位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怀上子嗣。
这样才能完成任务。
晚上沐浴的时候,春梅第一次看清了自己主子的容颜,手里的水瓢都掉在了地上。
即使皇上不近女色,可宫里的美人花瓶其实有很多,就连太后娘娘也是个气质型美女。
可饶是自认为见过大世面的春梅,也从没见过像自己这位主子一样仙女般的人物。
那张脸倾城魅惑,那身段腰肢玲珑有致。
最要命的是,如此出尘的绝色,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妖冶,反而是散发出一股圣洁气息。
这就是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远阳侯嫡女阮清芸吗?
哎,就算是天下第一美女又如何。
皇上绝嗣,那就注定了皇上的女人终生都无法生下自己的孩子。
想到这里,春梅甚至有几分同情起了阮清棠。
这样的人物也免不了成为太后和皇上斗气的牺牲品,那自己本就悲惨的命运又有什么苦的呢。
人最惨的不是一直处于底层,而是从上层跌落到了底层。
春梅对自己的主子生出了几分怜惜,于是更加温柔细致地帮阮清棠擦洗后背。
阮清棠并不知道春梅的内心已经翻江倒海。
她伸出自己的手臂仔细嗅了嗅,这沐浴桶里的玫瑰花,怎么一点也不香啊。
对了,系统的面板上好像还有一个幽香药剂呢!
阮清棠准备先把春梅支开,不然自己洗着洗着突然散发出香气,再把春梅吓到了怎么办。
“春梅,你去再拿一些牛乳来吧,我想把身子洗得更滑嫩一些。”
春梅很痛快地应下了。
只不过阮清棠似乎在她眼里看见了一丝同情?
不管了,可能是错觉吧。
“系统,我要兑换幽香药剂!”
【好的宿主,幽香药剂需要50积分,您目前账户余额为650积分。】
【温馨提示,我们的气运男主独孤渊是真的绝嗣,请宿主务必慎重使用积分,记得在合适的时机兑换生子药剂。】
阮清棠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春梅端着牛乳进来时,整个人的身心突然说不出来的愉悦放松。
她好像闻到了什么香气,又好像什么都没有闻到。
这种感觉让她的脚步都开始虚浮了起来。
她追随着那似有若无的香气,最终来到了阮清棠身边。
这难道就是主子身上的体香吗?
阮清棠抱着自己的膝盖也闻了闻。
不得不说,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有了这香味,她不信勾不到独孤渊的身子。
夜里,阮清棠换上了普通宫女的衣服,摸黑找到了御书房。
透过窗户的缝隙,阮清棠第一次看清了男主独孤渊的相貌。
剑眉星目,棱角分明。
眉宇之间还有一股化不开的愁绪。
宽肩窄腰,高耸的鼻梁,双开门的后背,还有修长笔直的大长腿……
对于上辈子没有谈过恋爱的阮清棠来说,这位男主实在是极品。
比她合作过的任何一位男演员都要好看。
独孤渊借着跳动的烛火,独自翻看着手里的奏折。
听说母后今日召了远阳侯嫡女进宫来伺候他,话里话外想让他今天过去临幸。
独孤渊嘴角咧开一丝冷笑。
什么天下第一美女,这宫里有一多半的女人,心思都放在了自己的弟弟睿亲王身上。
还愿意跳火坑来伺候自己的,恐怕只有母后的细作了。
桌子上的奏折几乎全是让自己早点确定睿亲王皇太弟的身份的,就算不封睿亲王为皇太弟,也要下旨保证会封睿亲王的儿子为太子,以安朝臣之心。
独孤渊把奏折一摔,心里是浓浓的伤感。
自己从小勤奋好学,励精图治,在十子夺嫡之中都胜了。
可为何偏偏绝了嗣。
为了避免误诊,独孤渊也曾微服私访到民间看过无数神医,得到的结论全是相同的。
更重要的是,他真的对女人完全没有那方面的兴趣。
好像他人生在世的唯一用处,就是打下这份江山,然后顺从母后的心意,把江山拱手让给自己的弟弟。
独孤渊烦躁地端起手边的清茶一饮而尽,想平息自己心里无穷无尽的愁苦。
可喝下去之后,他才察觉到不对。
母后怕他不愿意去临幸远阳侯嫡女,居然在他的茶水里下了催情药。
此时太后身边的太监孙公公到了御书房门口,阮清棠赶紧先躲在了暗处。
“皇上,那远阳侯嫡女已经进宫了,太后娘娘的意思是,让您今晚就……”
“滚!”
独孤渊把茶杯摔在了门上,吓得孙公公不敢再多言,快速离开了。
自己把太后的话带到了就成了。
皇上性情残暴,万一把自己这条老命取了可就糟了。
宫里其他的宫人也都和孙公公是同样的心思。
所以大晚上的,独孤渊的书房里连一个伺候的宫女都没有。
此时独孤渊感觉体内升起了一股火焰,急需要找一汪清泉灭火。
可他实在不愿意随了母后的心意去揽月轩宠幸什么远阳侯嫡女。
独孤渊痛苦地伏在案上,努力克制自己的冲动,一双眼眸却分外清明。
阮清棠见四下无人,轻轻推开了御书房的门。
那股若有若无的幽香飘来,让独孤渊瞬间失去了理智。
他快速起身,循着香气传来的方向快到了阮清棠面前。
在看清阮清棠身上的宫女服制后,独孤渊再没了任何顾忌……
阮清棠走进了御书房,原本是想趁着独孤渊睡着后再霸王硬上弓。
可独孤渊在她进门的第一时间就冲上来抱紧了她的腰。
阮清棠虽然身上有大力药剂的功效,可由于实在没有和人亲密接触的经验,一时愣住忘了反抗。
不过她为什么要反抗?
她不正是来做任务的吗?
独孤渊如此上道,正好省去了她许多事情呢。
独孤渊察觉到了怀中女子的生涩,一向不懂怜香惜玉的他居然不由自主地温柔了起来。
好香的味道,好滑的触感。
独孤渊第一次放纵自己在如此美妙的梦境里沉浮。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他的第一个女人,这个柔顺的小宫女,他要给她最高的位份,给她最好的一切。
什么远阳侯府的嫡女,既然选择了做母后的细作,那就好好在这深宫里待着吧。
反正自己是绝不会碰那个女人的。
一个时辰后……
同样青涩的两人一起到达了巅峰,系统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宿主,你忘了提前服用生子药剂啊……】
系统的话让阮清棠瞬间清醒过来。
“什么,要提前服用吗?你怎么没说?”
系统委屈:【宿主你也没问呐!你们一见面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这样那样……我想插嘴都没机会……】
阮清棠小脸一黄。
再看独孤渊,因为那杯清茶的药性,此时已经昏睡了过去。
阮清棠再想做什么,也独木难支了。
算了,今天也是个良好的开始,看来得到独孤渊的身子并不难,明天晚上她再来一次就好了。
阮清棠扶着酸痛的腰,偷偷回到了自己的揽月轩补觉。
独孤渊醒来后,梦中的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一室的幽香和龙袍上的一抹红。
独孤渊感觉心脏好像都漏跳了一拍。
自己中了cq药神智不清,那个小宫女一定吓坏了吧。
记忆中隐约还有那女子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独孤渊回想昨晚,却发现自己竟然在没有喝下cq药的情况下,第一次有了反应……
他一定要找到她,然后把人护在自己怀里好好安慰。
独孤渊传召了自己的心腹太监付公公。
“我要找一个人,是个小宫女……”
阮清棠入宫第一夜,皇上没有过去临幸的消息很快传得人尽皆知。
太后听闻后叹了口气,自己已经找了天下第一美女给自己的大儿子了,可他那个性子,怎么不知道领情呢。
还是小儿子最贴心了,听说昨天又纳了一房侍妾,正在努力给自己生大胖孙子呢。
当初的皇位本来也应该属于小儿子的,自己的大儿子太过阴狠毒辣,好在,终究是绝了嗣的。
“传旨,今日让远阳侯嫡女去小佛堂思过吧,连皇上的喜爱都抓不住,没用的东西。”
“皇上一日不去宠幸她,她就要来跪一日。”
太后自然知道远阳侯嫡女是无辜的,可本就是个弃子,罚就罚了。
当初年轻的时候,远阳侯夫人就是个狐媚子,还差点勾引了先皇。
她教养出来的女儿能有什么好的。
宫外,睿亲王后院。
阮清芸得知阮清棠第一夜就被皇上冷落的消息后,乐出了声。
自己果然没有选错。
进宫就是死路一条。
而自己昨天刚进了睿亲王府,就被睿亲王宠爱了。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炷香时间,可再怎么样,也比阮清棠独守空房要好多了。
正这样想着,阮清芸左边的房间传来了琵琶声,右边的房间传来了古筝声,听得阮清芸一阵心烦。
她现在住的房间比在侯府时的一半都不如。
作为一个低等侍妾,她的邻居也全都是睿亲王的侍妾,全都在削尖了脑袋抢睿亲王的宠爱。
都是些傻的。
阮清芸默默吐槽。
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有什么用。
还是早点为睿亲王生下儿子,才是正道。
等她成了睿亲王妃,太子亲娘,她一定要把这群狐媚子统统发卖了!
思及此,阮清芸又有了动力。
“春杏,我的坐胎药熬好了没,大夫说了,要每日都喝的!”
春杏忙把刚熬好的汤药端了上来。
“主子,药熬好了,慢点喝,小心烫。”
看着阮清芸捏着鼻子也要逼自己喝下这又黑又苦的汤药,春杏对自己的前程也有了信心。
本来她只是宫里的一个小宫女,按照内务府安排是要去伺候新进宫的远阳侯嫡女的。
可皇上绝嗣,跟着一个不能下蛋的母鸡,能有什么出路?
还好自己攒了不少积蓄,还色诱了太后身边的孙公公一番。
才让自己的好姐妹春梅顶替了她原本的苦差事。
自己则被调到了睿亲王府来伺候。
更幸运的是,她分到的主子不仅生得花容月貌,还这么有上进心。
春杏相信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阮清棠刚睡醒,就被太后身边的嬷嬷请到了小佛堂思过。
阮清棠不明就里。
难道是昨晚自己要了独孤渊的身子的事,被太后发现了?
那也不应该啊,不是太后叫她进宫的吗?
她睡了独孤渊太后应该高兴才对。
不管了,昨晚独孤渊实在太猛,阮清棠到第二天也还是没有歇过来,在这安静的小佛堂补补觉也挺好的。
一旁的春梅听见自己的主子一边思过还一边打着小呼,简直快要急哭了。
怎么会有这么心大的人啊。
得不到皇上的宠爱就算了,现在连太后也对主子不喜,春梅几乎已经脑补出她们主仆的悲惨结局了。
晚上从小佛堂出来时,阮清棠只觉得自己腰酸背痛,看来今晚是没有力气再去睡独孤渊了。
她不知道的是,独孤渊已经找她找疯了。
“回皇上,满宫上下的宫女全都找过了,没找到那位身带异香的宫女啊。”
付公公跪在地上回话。
他想不通,自己的主子分明一向不近女色的,可为何要这么大张旗鼓地找一个宫女?
难道是那名宫女不小心得罪了皇上,皇上想要把人抓回来杀了?
付公公吓得打了个寒颤。
很有这个可能。
此时太后身边的孙公公又来传话了。
“皇上,太后娘娘说,远阳侯嫡女不得圣心,有罪,您若是还不愿意碰她,就要每日罚她跪佛堂了。”
独孤渊烦躁地皱了眉。
自己心心念念的小仙女还没有找到,那个烦人的侯府嫡女居然借助太后的名义向自己施压了。
看来,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是真不知道这皇宫是谁做主了。
独孤渊怒气冲冲地摆驾去了揽月轩。
这个宫殿当初还是他特意为那位娇贵的远阳侯府嫡女选的。
人迹罕至,够远够偏。
所以独孤渊即使想过去,也要走上好长一段时间。
在去揽月轩的路上,独孤渊坐在御辇上,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那夜的那个小宫女,会是在揽月轩里当值的吗?
“小付子,揽月轩的宫女你都排查过吗?有没有发现身带异香的宫女?”
付公公忙回禀道:“皇上,老奴都查过了,并没有啊。”
“当时远阳侯嫡女还被太后叫去了小佛堂思过,她身边跟着的春梅姑娘老奴之前也是见过的,并没有什么异常啊。”
独孤渊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难道那天夜里来的,真的是九天之上的仙子吗?
她看到了我的失意,所以故意下凡来安慰我?
不对。
独孤渊摇了摇头。
那晚的龙袍上,很清晰地沾染上了血迹。
独孤渊已经小心翼翼地裁剪了下来,放在寝宫的宝箱里细心珍藏。
那是他的第一个女人,是在黑暗中给过他希望的救赎。
她的存在,证明了自己并非对天下所有女子都没兴趣的。
正如现在,一想起那晚的情景,独孤渊的渴望再一次燃烧了。
“皇上!”
在独孤渊快要到揽月轩时,太后身边的孙公公小跑着追了上来,打断了他的遐想。
“启禀皇上,远阳侯进宫了,说是有要事要向您回禀!”
此时远阳侯正跪在慈宁宫的大殿上,心里是说不出的后悔。
他在侯府也听说了阮清棠第一夜没有被皇上临幸的事了。
更要命的是,就连太后都出面罚了阮清棠。
现在人人都在传,他们远阳侯府已经失了圣心了。
虽然阮清芸在睿亲王府的后院里是他最后的底牌,可毕竟现在皇位上坐着的依旧是独孤渊啊。
远阳侯和夫人在府里彻夜分析,一致认为一定是皇上发现什么了,所以才不肯碰阮清棠的。
毕竟皇上自己长得英俊不凡,怎么可能看得上粗鄙黑瘦的阮清棠呢?
他们当初急着用阮清棠给阮清芸打掩护,完全忘了阮清棠也是侯府中人。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阮清棠自己惹怒了皇上太后获了罪,难道远阳侯府就能独善其身了吗?
不过事情也有转圜的机会。
只要他们远阳侯府明确表示,这个亲生女儿阮清棠是外面长大的,从小不在他们膝下。
她长成了如今这副怪异模样,那也和侯府没有关系。
大不了,他可以当场写下断亲书,把阮清棠逐出侯府,送到尼姑庵里当个姑子。
不能怪他们心太狠,维持一个家族的荣耀,总要有人来牺牲的。
牺牲一个小小的阮清棠,远阳侯觉得很划算。
独孤渊赶到慈宁宫的时候,就看到远阳侯跪在地上不断发抖,而他的母后坐在上首面色铁青。
“你是说,当初你夫人生产之时,竟被人换了孩子?”
“天下第一美人阮清芸不是你们侯府亲生的孩子,只是一个养女?”
“你们送进宫的这位所谓的侯府嫡女,你们的亲生女儿是个在乡野长大的女子?”
太后每问上一个问题,语气都会上冷几分。
她本意是想借用这天下第一美女修复一下自己和大儿子的关系。
可没成想这远阳侯府藏了私心,舍不得自己家族精心培养的养女,把个不懂规矩的亲生女送了进来。
怪不得大儿子不愿意收了那阮家女呢,一个在乡下长大的女子,又能水灵到哪里去。
远阳侯忙磕头认错。
“皇上,太后娘娘,这婚书上写明了是迎侯府嫡女入宫,是臣觉得养女的血脉低贱,不配伺候皇上,这才送亲生女儿入宫的。”
“臣的亲女儿阮清棠,只因从小不曾长在臣和夫人的膝下,性子才会如此不讨喜,若是皇上和太后都不满意,随意打发了她去哪,臣一家子都不会有任何怨言的。”
独孤渊一开始是存了看热闹的心。
母后想用远阳侯嫡女当个自己身边的钉子,没成想这远阳侯居然敢有所隐瞒,两个人各怀鬼胎,属实有点意思。
可越往后听,独孤渊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从小没有长在膝下,所以性子才不讨喜……
这不正是母后一直以来对自己的评价么。
那个远阳侯的亲生女儿似乎比自己还不如。
毕竟母后偏心的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而远阳侯府偏心的,是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了。
太后见独孤渊脸色不好看,以为他是对阮清棠不满,心里记挂着阮清芸,于是开口道。
“那你家的那位养女现在在何处?既然家里有两个女儿,那不如都送进宫里来对比看看,让皇上来选择让哪一个伴驾。”
远阳侯现在觉得自己夫人非常有远见。
还好他们的芸儿已经进了睿亲王府的后院。
要不然跟了独孤渊,那真是毁了一辈子。
“回太后,养女清芸身份低微,前些日子幸得睿亲王看重,已经以侍妾的身份服侍睿亲王了……”
听到自己小儿子的名字,太后的面色立刻好转了许多。
“这个睿儿也真是的,有看中的女子怎么也不跟我这个母后说呢。”
孩子是谁带大的谁心疼,太后是怎么看都觉得独孤睿好。
只要小儿子看中的东西,不管是女人还是皇位,当娘的都想捧到他面前。
太后偷偷看了自己大儿子的脸色,努力让自己做到一碗水端平。
远阳侯府想用一个乡下女伴驾,实在是打了皇上的脸。
“既然如此,远阳侯府嫡女阮清棠便先送出宫到归云斋学规矩吧,等什么时候把规矩学好了,你们侯府自行把人接回去便是了,不必再送进宫了。”
“你们远阳侯府也是一片忠心,阮清棠自己惹下的祸,与你们当父母的无关,就不问你的罪了。”
世家贵女被太后点名送到归云斋,相当于这辈子的名声都毁了。
更何况她是被皇上退货的女子,再没有哪家儿郎敢去求娶。
远阳侯对此当然没有异议,忙磕头谢恩。
“皇上,哀家会重新给你选些名门淑女进宫,你看这样处理可好?”
独孤渊透过太后的眼神,像是看见了从前不曾被偏爱过的自己。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独孤渊认真地说了一句。
“我要她。”
阮清棠半躺在榻上,突然听到有小太监说看见皇上正在来揽月轩的路上。
顿时心头大喜。
本来自己身子太累还想着歇一歇,谁知皇上突然转了性子愿意来找她。
于是连忙吩咐春梅给她准备热水。
“快快快,皇上要来了,我要沐浴更衣!”
上次在御书房里是有点急了,忘记提前服用生子药剂,这次阮清棠要好好准备一番。
必定要一次性怀上龙嗣。
春梅简直快要愁死了。
皇上若是想要宠幸妃子,自然是会先派太监过来传旨,把妃子打包好送到皇上寝宫的。
哪有自己上赶着过来的道理。
皇上这样大张旗鼓地过来,只怕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了。
不过自己的主子明明是仙女一般的人物却不得盛宠,心里一时难以接受,生出了些妄念也是有的。
身为主子的贴身大宫女,她要学会包容和体谅。
“诶,我这就去安排。”
只是春梅的热水烧好后,皇上也没有过来。
反而整个揽月轩都听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皇上在快到的时候又掉头走了!”
“是阮小姐的父亲远阳侯进宫了!”
“听在慈宁宫伺候的小喜子说,太后和皇上都生了好大的气,把远阳侯吓得脸都白了。”
阮清棠一愣,这独孤渊怎么来了还能走?
不过眼下纠结的不是独孤渊来不来的问题了,是远阳侯这个老登怎么突然进宫了?
还直接把皇上和太后都得罪了?
阮清棠想跟有小道消息的宫人们再打听打听细节,却发现自己宫里一下子冷清了许多。
偌大的揽月轩,一小会儿的功夫只剩下了自己和春梅两人了。
揽月轩的其他宫人们实在是有苦难言。
在这皇宫里各个宫殿里的奴才们,还有谁能有自己命苦?
原本跟了个不受宠的主子,至少小命也还是安全的。
可看今日的情形,只怕这阮家是要获罪了呀。
干脆咬咬牙,顶着背主的名号提前为自己博出一条生路来为好。
所以他们都带着自己全部的积蓄,找上了内务府的管事太监。
哪怕不能被分配到最抢手的睿亲王府里,只能去佛堂、慎刑司、浣衣局当个当值宫女太监,也比跟着远阳侯嫡女受到牵连的好啊。
一个回来收拾行李的小宫女叫冬草的还算有几分良心,还跟阮清棠解释了几句。
她在宫外也有家人,养她长大的奶奶已经八十多岁了,爹娘都死得早,底下还有几双年幼的弟妹,她只是想跟一个好主子,然后多得一点赏钱,改善改善家里的生活而已。
冬草甚至还劝了劝春梅,干脆也一起走了吧。
春梅听了倒是气愤得很,一口回绝。
主子已经够难了,现在什么罪名都还没下来,身边的人就全跑光了。
如果连自己都要走,那主子实在是太可怜了!
而且可能是受自己主子的影响,春梅觉得自己也变得心大了起来。
皇上根本还没见过主子的仙人之姿,又怎么能那么轻率就把主子给治罪了呢?
春梅心里对阮清棠很有信心。
阮清棠并没有很在意其他人选择了离开。
人各有志。
要走的她绝不会留。
当然,选择不走的春梅,她以后一定会好好爱护。
等做完任务后,问问系统能不能给春梅也送点好处。
太后在听见独孤渊那句掷地有声的“我要她”后,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皇上不是不喜欢那个阮清棠吗?
连碰都不愿意碰一下。
独孤渊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原本对于母后给自己找来的世家贵女,他有着本能地厌恶。
可在知道阮清棠的身世居然与自己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后,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担忧起那个女子的命运。
把她送出宫,母后依旧会不死心继续给自己其他女人当作细作。
还不如把阮清棠留在宫里。
既能堵住母后的嘴,也能救了那女子的命。
毕竟远阳侯如此绝情,为了家族声望说不定会逼那女子自尽。
只是……
想起自己梦中的仙女,独孤渊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只是他依旧不会碰她。
只是把她当作一只小猫一只小狗,多花点银子养在宫里就成了。
太后和远阳侯并不知道独孤渊心中所想。
以为独孤渊是受了阮清棠的欺瞒,心中愤恨难平,想要留着阮清棠慢慢折辱她。
太后的本意是和自己的大儿子修复关系,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那就听皇上的吧,把那阮家嫡女留在宫里。”
远阳侯也不会多说什么。
在他看来,阮清棠这个女儿从入宫的那天起,自己就已经当她死了。
三个人以一种很诡异的方式达成了共识。
从慈宁宫出来,独孤渊很想去看看阮清棠。
这次他没有坐御辇,而是带着付公公,两个人直接走了过去。
到了揽月轩门口,门外没有一个人值守,院子里也没有洒扫的宫女。
独孤渊有些奇怪。
“那阮家嫡女是住这里吗?怎么没有伺候的人在?内务府的管事太监是你的徒弟吧,怎么办事的?”
付公公也有些诧异。
之前他亲自过来暗中排查有没有身带异香的宫女时,这揽月轩还是挺热闹的呢!
有几个机灵的还上来隐晦地问了问皇上什么时候能宠幸他们主子。
怎么今日这里冷清得就像个冷宫一样了。
一定是底下人捧高踩低,连累自己也被皇上说了。
“皇上,容奴才稍后去问一问。”
付公公刚出声,春梅刚好从主屋里走了出来。
看见付公公,春梅激动得简直说不出话来了。
付公公是皇上的心腹太监,那旁边这位英俊的男子岂不是……
春梅跪在了地上,高呼万岁。
独孤渊打量着眼前的小宫女。
这就是小付子之前说过的没有排查的春梅么?
确实普普通通没什么异常。
独孤渊在心里不禁叹了一口气。
“免礼吧,你主子呢?”
春梅激动得话都有点说不全乎。
“主,主子在屋里,奴婢这就去喊主子出来接驾!”
独孤渊失望地摇了摇头,看来自己的小仙女也并不在揽月轩。
“不必相见了,你转告给你主子,以后就在这宫里安心住下吧,我会给她一个美人的封号,保证我在位期间都会照拂着她。”
“至于其他的……让她不必妄想。”
独孤渊说完这番话直接转身就走了。
春梅急得不得了,皇上这次来了揽月轩,要是还不跟主子见上面,那日后主子就更没希望,更疯癫了。
她顾不得礼仪规矩了,直接跑回屋里把正在榻上摆烂的阮清棠拉了出来。
“皇上留步!”
独孤渊听见有人在叫自己,以为是那宫女想要给自己告什么状。
正要回头,鼻尖突然嗅到了那股魂牵梦萦的幽香。
付公公打小就在独孤渊身边伺候。
他见过独孤渊铲除异己时的杀伐果断,也见过独孤渊收拢朝臣时的雷霆之威。
可他从来没见过独孤渊像现在这样。
跟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似的,冒冒失失地亲自跑到了那位阮家嫡女面前。
咦?这股香气……
似乎是那位阮家嫡女身上发出来的。
难道皇上一直叫自己寻找的小宫女,居然是她?
独孤渊看着眼前的人儿,感觉自己激动得几乎快要控制不住想把她抱进怀里了。
就是这股幽香,搅得自己日夜难眠。
眼前人的样貌,是超出自己想象的美丽。
但是并不突兀。
那样一个会在自己怀里温声哭泣的柔弱仙子,本就应该长成这副模样。
“你……叫阮清棠么,这名字很美。”
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开场白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独孤渊虽然脸上还在保持平静,可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咆哮。
找到了,终于找到她了!
阮清棠本以为今晚自己又要偷偷潜入御书房了,正要睡个美容觉。
春梅突然跑进屋然后二话不说就把自己抓了出来。
本想在独孤渊面前精致一把的她,此刻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既没有沐浴也没有更衣,整个人无比休闲。
她有些心虚地盯着独孤渊看了一眼,又快速低下头小声回应。
“臣女阮清棠,拜见皇上。”
那晚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也不知独孤渊还记不记得她。
世人都说独孤渊性情无常,在民间素有暴君之称,比不得有贤王之称的睿亲王。
可阮清棠觉得现在自己面前的独孤渊看起来十分和善,像是在拼命释放自己的平易近人之气。
阮清棠虽然底子是个现代人,但是也算是演过古装戏的,自然不会在封建帝王面前抖现代人的机灵。
她的一举一动都力求端庄有礼。
可惜春梅这丫头激动了半天没告诉自己是独孤渊来了,否则她至少会先梳梳头发。
阮清棠不知自己的多番细节落在独孤渊眼里都是那么地吸引人。
乱糟糟的头发很可爱,脸上睡觉时压出的印子也很可爱。
这副小心又笨拙的模样更是可爱极了。
“院子里风大,小心吹坏了,我们进屋说话吧。”
付公公看着院子里一动不动的桃树,狐疑地盯着独孤渊。
这一点风也没有啊,皇上是想进人家的屋子吧。
独孤渊无比自然地牵着阮清棠的手进了屋。
这一进,一直到了晚上都没有出来。
阮清棠光洁的身上还残留着上次独孤渊弄出来的印子。
明晃晃的烛光照得阮清棠心里发慌。
她刚想要起身去把烛火灭了,又被独孤渊从身后拽住了脚踝。
“别吹灭,这次要让朕好好看看你。”
这一次独孤渊没有喝催情药,每一步都做得更加温柔细致了。
阮清棠羞得简直想把头钻进被子里去了,哪里还顾得上系统在一旁的叮咛。
【宿主啊宿主,这次怎么又忘了兑换生子药剂了呢……】
付公公叫来了平常专门伺候皇上的太监,在揽月轩里专职给阮清棠烧热水。
光前半夜就叫了三次水,之前是哪个不长眼的说皇上不行的,简直是造谣!
说不定再请神医来看看,他们皇上的绝嗣之症也好了呢。
两个时辰后,阮清棠直接累得昏睡了过去。
独孤渊亲自帮阮清棠清洁干净了身体,才小心地关上房门,到屋外透气。
他看了一眼和付公公一起候在廊下的春梅,开口道。
“你叫春梅?是个机灵的。小付子,重赏春梅二百两银子,升为一品管事姑姑吧。”
“还有那些捧高踩低,弃自己主子而去的,还有内务府的管事太监,全都打发到慎刑司,不是当值,而是受罚。”
“这宫里,朕不允许任何人敢对她有一点欺辱。”
付公公算是看出来了,皇上心心念念的根本不是什么宫女,就是这位之前看不上的远阳侯嫡女。
春梅能把皇上的心上人带到皇上面前,自然是大功一件。
那些狗奴才,害得自己在皇上面前也吃了挂落,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是,皇上,奴才明天一大早就去办。”
春梅没想到才短短一天时间,自己的命运就从大衰转到了大喜。
皇上一定是对主子很满意,所以才爱屋及乌,连自己都落得了好处。
她从前当宫女只有二两月例。
二百两银子,她要攒很久很久了。
更体面的是她这么快就升为了一品管事姑姑,不仅月例银子会涨,在宫里的地位也更胜从前。
也不知自己的好姐妹春杏在睿亲王府过得如何了。
春杏一向比自己机灵,应该是比自己过得还好吧。
此时的睿亲王府后院。
阮清芸已经知道今日父亲进宫拆穿阮清棠身份一事了。
父亲告诉她,太后和皇上都把矛头对准了阮清棠。
现在总算不用再特意遮掩自己的身份了。
她虽然只是养女,可是才华和容貌都是绝顶,比阮清棠那个亲生女可体面多了。
如今不用再隐姓埋名,她在睿王府的腰杆都挺直了许多。
“春杏,你是宫里出来的,明日太后娘娘的赏花宴就由你陪我去吧。”
能够和阮清芸一起进宫,春杏自然是求之不得。
自己跟的这位主子果然很有本事,短短几夜就能勾得睿亲王夜夜留宿了。
将来说不定能升到侧妃,王妃,将来当皇后也说不定呢。
等自己陪着主子回了宫,春梅那个傻子见了不得羡慕死自己。
第二日,阮清芸早早地打扮得极为讲究,坐着睿亲王府的马车到了宫门外等候。
阮清芸在当侯府嫡女的时候,跟随爹娘进过宫,也是见过太后娘娘的。
那时的她身份高贵,自然不像现在这样一大早就在宫门口等候。
不过想到自己光明的前程,阮清芸觉得等待是值得的。
阮清棠昨晚太过劳累,睡到了个自然醒。
醒来时发现独孤渊已经上早朝去了,而自己的屋子里居然跪满了宫女太监。
春梅喜气洋洋地向阮清棠道喜。
“恭喜主子,贺喜主子,皇上说了不封主子为美人了,直接封妃!”
“皇上后宫里还没有妃位呢,您是头一份儿!”
“这些宫人都是皇上昨夜亲自挑选来伺候主子的。”
“今日太后娘娘举办赏花宴,皇上说了,叫我们好好给主子装扮上,一会儿在那些贵女面前亮亮相!”
太后坐在赏花宴上品着茶,满脑子都是疑惑不解。
皇上昨天居然在揽月轩过夜了?
还说要封那个乡下女为妃位?
就连封妃的奏折都连夜写好了下发给了礼部了。
太后不禁摇头感叹。
自己这大儿子的脾性就是古怪,往日里多少美女都无法让他动心,如今对着一个乡下来的女子却能下得去嘴?
太后实在是理解不了。
还是自己的小儿子睿亲王有品位。
那阮清芸从前宫宴时也是进过宫的,人很有礼数,相貌长得也美。
只不过气质间还是沾染了几分俗气,让太后有几分不喜。
所以她之前才没想着给自己小儿子赐婚,总觉得这侯府嫡女也配不上自己丰神俊朗的小儿子。
如今阮清芸的真实身份大白,能给睿秦王当个侍妾,倒也算便宜她了。
阮清芸穿着重金定制的衣裙等在宫外,看见宫门开启后正打算上前,却被念名册的太监拦了下来。
只因这进宫也是有规矩的。
未出阁的世家贵女按照家里爵位大小、官位先后排队依次进宫。
嫁过人的贵妇人则按照夫家的尊荣排序。
阮清芸嫁的人虽然是尊贵的睿亲王,可她如今的地位只是一个侍妾。
没有三书六聘,也没有祭拜天地,只能算个下人。
睿王府那些有名号的侧妃都看不惯阮清芸的张扬,这种场合自然不愿意携着她,都先一步进去了。
阮清芸眼睁睁看着那些从前给自己提鞋都不配的未嫁贵女,纷纷挤到了自己前面耀武扬威,气得一口银牙简直要咬碎了。
都是些狗眼看人低的贱人!
自己虽然是侍妾,可睿亲王身份尊贵,他们怎么敢这样怠慢。
总有一日,等她生下儿子,她非好好整治了她们不可。
阮清芸带着春杏进了宫,按照往日惯例坐在了自己从前坐惯的席位上。
同一张桌子上晋国公家的嫡女谢茹立刻非议道。
“阮二小姐坐错地方了吧,出嫁妇人的席位在另一边呢。”
“哎呀我记错了,二小姐也不是出嫁是当侍妾去了,侍妾……不就是奴才么?怎么还配和我们在一张桌子上?毕竟奴才就应该站着才是。”
其他贵女们闻言纷纷捂嘴偷笑。
昨日远阳侯进宫,除了揭穿阮清棠是乡下来的外,还揭露了阮清芸那不堪的身世。
这些世家女最看重血脉身份。
从前阮清芸凭借着过人的才貌处处压她们一头,如今有了这么大的一个短处,自然成了大家的笑柄。
阮清芸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跟在她身后的春杏更是尴尬至极。
春杏心里也奇怪得很,明明睿亲王对主子也是百般宠爱夜夜留宿,可为什么不给主子一个侧妃的位置呢?
现在害得她也比别的宫女低人一等了。
阮清芸也是有苦难言。
明明当初是睿亲王先给她抛来了橄榄枝的。
在一场诗会上,睿亲王不小心捡走了她的帕子,两个人郎情妾意都动了心思。
在洞房之夜睿亲王也亲口承诺了,她和别的女人是不同的,她是他心心念念的真爱。
可没想到这真爱只维持了短短三天时间,睿亲王就又抬了新人进府了。
她都不用去质问就能知道原因,无非是为了子嗣。
睿亲王也急于想要一个儿子。
虽说睿亲王能生,可不知怎么的,那些侧妃无一例外生的都是女儿。
所以睿亲王后院里的女人只会越来越多。
阮清芸咬了咬牙,在她还没有生出儿子之前,她要靠自己给自己争回面子。
不是说那个乡下女阮清棠惹了太后和皇上生气么?
她有把握借此让自己重新成为贵女圈子的焦点。
太后正在和几位贵妇人聊天,阮清芸直接穿过人群过去跪在了太后面前。
“臣女阮清芸拜见太后娘娘!”
太后抬眸看了一眼阮清芸,内心有几分疑惑。
原本按照身份阮清芸已经不配再入宫参加赏花宴了。
可念在自己小儿子喜欢,她想来便也叫她来了。
这个阮清芸不安安分分悄声坐着,怎么还闯到她面前了。
看来远阳侯府实在是不会教养女儿。
亲的抱的,都是奇葩。
“免礼,你有什么事吗?”
阮清芸跪在地上言辞恳切。
“臣女听说,臣女的姐姐不懂规矩,冲撞了太后娘娘和皇上,臣女心中惶恐,特来替姐姐告罪。”
太后又仔细打量了阮清芸一番。
只见她姿色上乘又颇懂规矩,又是自己小儿子府里的,太后面色缓和了不少。
“她是她你是你,她若有错皇上自然会处理,与你无关,且安心坐着吧。”
太后身边的嬷嬷见太后点头,给阮清芸设了一个靠前的座位。
看见连太后都对阮清芸另眼相待,刚刚羞辱过阮清芸的贵女们全都噤了声。
阮清芸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对了。
环顾四周没看见阮清棠的身影,阮清芸心里有了底。
看来这样正式的场合,阮清棠那个粗野女人连参加的机会都没有啊。
阮清芸微微躬身,继续讨好地跟太后聊天。
“太后娘娘,我姐姐是还没来吗?”
“在侯府时她也是这样,在乡下长大便不知规矩为何物,每日睡懒觉,不修边幅,还不爱干净,每日把自己搞得像个逃荒的乞丐,爹爹娘亲操碎了心,她却一点儿也不改。”
在场的贵女们都是察言观色的老手了,见太后对阮清芸的话有兴趣,都忙着捧哏。
“哦?真的有这样的人吗?”
“不会吧,怎么也是流着侯府的血呢。”
阮清芸捂着嘴偷笑。
“哎,正是如此呢,姐姐天生丑陋,还能在宫里有一口饭吃,实在是皇上和太后娘娘心善,太后娘娘必定福泽绵长呢。”
太后听阮清芸话里话外都是贬低自己姐姐来讨自己开心,又有想到自己大儿子的奇葩口味,心里居然莫名有些快意。
看吧,这大儿子就是不如小儿子有品位。
“说起来,哀家也还没和你姐姐正式见一见呢,皇上说了今日会让她过来,怎么还不见人影?找个人去催一催。”
阮清芸自然明白太后也是站在自己这边,想看看阮清棠笑话的,从善如流道。
“何必劳烦太后娘娘的人呢,我这丫头本就是宫里派到睿亲王府的人,春杏你去喊喊姐姐吧。”
阮清棠在揽月轩任由宫女们把自己上下打扮了一番。
奢华的头面不要钱一般地往头上戴,身上穿的宫装也是华美精致,一双绣鞋上缀满了温润的玉石。
听春梅说,这都是皇上叫付公公出宫去最有名的绣春阁买的,单这一双鞋就价值千金了。
揽月轩偏僻路远,阮清棠原本想提前出发。
可走到了门口又被付公公堵了回去。
“阮妃娘娘,皇上说赏花宴的糕点不好吃,吩咐老奴给您送来了早饭,您先吃了再去赏花宴吧。别怕迟到,皇上特许娘娘坐皇上的御辇过去呢,迟不了的。”
春杏满怀期待地领了命,慢悠悠往揽月轩走着。
自己的主子太有本事了,连太后都能被她哄高兴了。
看来自己当初的选择实在是太明智了。
一会儿见了春梅那个倒霉丫头,她一定要好好炫耀一番。
她还没走几步,就看见春梅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春梅身后的一定就是那个乡下女了吧。
春杏傲慢地抬起头,然后愣在了当场。
她想她一定是起猛了,大白天的怎么会见到仙女呢……
阮清棠坐着御辇往赏花宴赶,一路上遇见的宫女太监纷纷跪下行礼。
春梅走在前面开道,心里是说不出的喜悦自豪。
在看见自己的好姐妹春杏时,她不由自主地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春杏!你怎么进宫了?是陪主子来参加赏花宴的吗?”
“你这方向是去揽月轩的呀,难道你是心里记挂着我,想偷偷去看我?”
春梅和春杏原本就是同乡同村,又是同一批入宫的。
当初互称姐妹,春梅自认为两个人感情不错。
春杏的笑意却有几分勉强。
“你这身行头……难道是升姑姑了?”
“不是说你是去伺候那个远阳侯嫡女了吗?怎么你也找到门路换主子了?”
“这位仙子一般的贵人是哪个宫里的,怎么从前我在宫里是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春杏刚才听阮清芸说了,阮清棠相貌丑陋,那么眼前的女子必然不是。
而且在春杏的印象里,春梅这个人也很直很傻,绝不可能比自己还会钻营。
难道从前春梅都是伪装老实来骗自己的?
春梅并不知道春杏心里的想法,只觉得面对自己昔日的好姐妹没什么可隐瞒的。
“没有换啊,这不就是远阳侯嫡女么?不过现在要尊称一声阮妃娘娘了!”
“我现在也成了一品管事姑姑了!皇上喜欢主子,连带着我也落了好,等把那些赏银给家里捎回去,我阿爹阿娘也能盖得起房了!”
春杏直接傻眼了。
不是说远阳侯嫡女从小被换到了乡下,人长得又丑又粗鄙么?
还有皇上不是不近女色,也很厌恶这位阮大小姐么?
为什么今日她会如此美丽,比自己的主子可强多了,甚至还摇身一变成了阮妃娘娘?
春杏失魂落魄地跑回了赏花宴复命。
她此时的内心说不出的心酸。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花银子使手段出宫,也许现在升管事姑姑的就是自己了。
阮清芸见春杏身后并没有跟着阮清棠的身影,习惯性拱火道。
“哎呀,看来姐姐还是老样子,现在连太后娘娘的旨意都不顾了呢!”
春杏拼命摇头:“不,不是的!”
在场人包括太后都被春杏的异常挑起了兴趣。
“你不是去请那远阳侯嫡女了吗,那她人呢?”
太后话音刚落,皇上的御辇就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
阮清棠在宫女们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下了御辇。
穿过人群走到了太后面前,然后盈盈一拜。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愿太后娘娘福寿安康。”
全场寂静。
这人是谁啊?
怎么能坐皇上的御辇来赴宴?
这身段这容貌这气质,天上的仙子可能也不过如此了吧。
皇上的封妃奏折是连夜写的,所以一般人都还不知道消息。
只有太后知道,这女子的穿戴是妃位的,皇上的后宫只有一位妃子,那就是远阳侯嫡女阮清棠了!
“你……就是阮清棠?”
阮清棠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温声开口:“回太后娘娘话,臣妾阮清棠。”
这下全场简直要炸开了锅。
在场的贵女们虽然都自诩懂规矩有教养,可眼前的女子实在超出了她们的想象,抑制不住地想要讨论。
“远阳侯嫡女阮清棠?听阮清芸说她那位姐姐不是长得很丑吗?我看比天下第一美女阮清芸要强上数百倍啊!”
“你们看她的穿着打扮,只有妃位才能那样穿戴吧?她这样是不是逾矩了?”
“你们还没看明白吗?皇上的御辇她都能随便坐了,怎么可能还没有封号,八成是没来得及昭告天下!”
太后虽然面上没有像这群贵女一样失态,心里确实翻江倒海了。
天呐天呐!
远阳侯这个老狐狸!
自己的亲女儿分明长得这样好却非要故意隐瞒,把个庸脂俗粉扥养女推到了人前。
他这么做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再看一眼完全愣住的阮清芸,太后面色已然动了怒。
你不是说自己姐姐粗俗丑陋吗?
怎么事实完全不是如此,是不是故意骗我的?
这个阮清芸素有天下第一美女之称,血脉虽然低贱一些,原本去伺候自己的小儿子勉强合格。
可不对比不知道,阮家的两个女儿完全是鱼目和珍珠的区别!
这个口灿莲花的阮清芸才是那个鱼目!
阮清芸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眼前的美艳女子会是那个乡下来的土老帽。
明明在侯府时阮清棠干瘪又黑瘦,连自己身边得脸的侍女都比不上。
怎么进了宫之后才不过几天时间,整个人就好像脱胎换骨了一般。
虽然还能看出以前的影子,能知道是同一个人,但是怎么能变得这么美呢?
难道真的是皇宫的风水更养人?
太后平息了自己的心情,叫阮清棠免礼平身,还赐了个最靠近她的座。
毕竟这一群贵女之中,谁再贵能贵得过皇上唯一的妃子呢?
阮清芸心里虽然有疑问,但更多的是不服气。
“多日不见,姐姐变化可真大呢,不过即使相貌变了,也依旧如从前般不守规矩。”
“太后娘娘的赏花宴,还没有谁敢迟到的,姐姐看来是不把太后娘娘放在眼里了。”
“太后娘娘,请您不必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轻饶姐姐了!”
阮清棠微微勾唇,轻轻抬眸看了眼自己这位养妹,心里暗道:真是个蠢的。
果然,皇上派来伺候阮清棠的嬷嬷上前回话了。
“回太后娘娘,是皇上感念阮妃娘娘昨夜侍寝辛苦,特许娘娘用过早膳乘坐御辇再来的。”
阮妃娘娘?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一夜之间阮清棠就从人人厌弃的弃女成了高高在上的阮妃娘娘了。
太后必然比她们提前知道的内情,就连太后都没有说什么,倒显得阮清芸有些手段低劣的。
刚刚阮清棠的一举一动,分明是受过礼仪训练的,怎么可能像阮清芸说的那样粗鄙。
本来就是个鸠占鹊巢的养女,人家亲生女明明教养良好,姿色绝美,却被阮清芸胡说八道成了个没规矩的乡下女。
阮清芸的心思一下子昭然若揭了。
阮清棠不知众人想法,她当初做演员的时候,最常拍的就是古装戏了。
什么宫廷礼仪,导演都是找了专门的老师教过的。
就算是阮清棠没有真实地去过古代王朝,可没吃过猪肉总是见过猪跑的。
阮清棠混迹演艺圈多年,什么争C位怼黑粉,见过的大风大浪多了去了。
区区一个赏花宴,还难不倒阮清棠。
晋国公家的嫡女谢茹如今见了阮清棠,才算明白什么叫做天下第一美人。
那个张牙舞爪的阮清芸跟侯府真千金比起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果然,血脉低贱之人就是上不了台面。
谢茹走上前去,在太后面前跪下。
“太后娘娘,阮清芸刚刚居然敢欺瞒您老人家,是不是该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