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烛息最新章节内容_温烛息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齐齐小baby

温烛息是小说《疯批少主的灭门计划书》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鱼说一锅炖不下写的一款古言脑洞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疯批少主的灭门计划书》的章节内容

温烛息最新章节内容_温烛息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传言西南深渊里有个饶雨谷,在那里生存的人们起初皆是因为躲避战乱而避世不出。

黑夜隐蔽行踪,月光指引方向,他们信奉月光会带来好运。彼此团结一致,无论姓甚名谁皆为同伴。

亦有传言此族有大能可定乱世。若待功成拂衣去,盛世归隐乱世平,外界便称他们为“拂衣”一族。

建谷之初便各司其职,除了由温家世代统领之外,主要势力分为三司十一戒。

其中有七族最盛,他们各自守护世代传承的宝物,称为拂衣七圣,据说是可以一统天下的钥匙。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幽谷的争斗也从未消散。

自第九任族长温光然突然身故后,七圣已丢其四,各方势力自此失衡长达二十年,史称“半影之争”。

流落红尘的圣物几经辗转早已不知踪影,世人也慢慢淡忘了这个隐世的家族。

破败的祠堂内被焚烧过的相思树,满目疮痍。

处处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印证着曾几何时的恐惧与绝望。

再次回到这里,那些枯败的被烧落的枝杈上信物依旧。

对于那些暴徒来说没有价值的东西,却是这武陵祠曾经辉煌的印记。

这些信物见证了一桩桩美满姻缘,承载着家族的百年兴盛。

“家主!”

出声者是一名侍从,蹲下身来解下相思树枝上的一枚玉佩,恭敬地交给了为首之人。

阵风吹起墨色披风,连带着卷起地上的落叶,目之所及断壁残垣。

谷中再无其他地方,如它一般满满当当却无人问津。

那场大火烧掉的不仅是不可撼动的规则,还有一意孤行的妄念。

“帝里重清明,人心自愁思。幼时我曾问过母亲,为何先祖要给这棵树起名‘相思’?

母亲说古树承载了先辈们的珍贵回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也是为后世子孙留有福地。

谁又能想到那群强盗苦寻不得的宝物,恰恰在他们弃如敝屣的树枝上。”

“家主,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尽早离开吧!”

“再次回到这个令你们感到屈辱的地方,不恨吗?”

“曾是恨极的,永不见光的窒息感令我们无所适从,却无法摆脱。

可是属下也知晓这些并非是您的过错。

甚至得益于您的抉择,揭开了不为人知的黑暗,引导我等重获了自由。”

“本可以去过安生日子的,真的要为吾这个孤家寡人赌上性命吗?”

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这条路能走到几时,主少力弱,失去母亲庇佑的她还是太过稚嫩了。

“属下在,您便不是一个人。”

“可是我累了。即使再努力,我也成为不了母亲那样的人。”

“无碍,凭心而行就好。属下会一直护着你,至死不渝!”

“我等誓死保卫家主!”

众人刚表完决心,就收到了同伴传递的讯号,情势不妙,七步堂的人已经逼近了。

“走吧!”

她明白身为领导者不能有片刻的软弱,因为这短暂的迷茫,可能随时会葬送掉下属的性命。

即使她明白人总要长大,可要求她一夕之间成长起来,她还是会感到彷徨无措。

若是有得选,她也不必成为无坚不摧的家主。

“拿下!”

众人被半途拦截,顷刻间就被团团围住。

下令之人是个老相识了,该死的刘大人。

原本站在她身后的人,纷纷越过她,牢牢挡在她面前,誓死不退。

“属下誓死送您离开!”

“不必如此了!”

轻轻推开身前的人,与某人对视,她的眼神冷淡而陌生。

那人眉眼带着些许遗憾,些许歉意,又有些许悔恨。

你我是如何走到今天的呢?

“束手就擒吧!”听到这话她似是想起了什么,下一刻她便笑了出来。

“时至今日,你该明白吾想要的你给不了,你们想要的吾亦不会给。

不如你我且行且看花落何处,鹿死谁手?”

那些并肩而行的画面好似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他们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背道而驰,拔剑相向。

少年一腔孤勇,赤诚而热烈。

可终究不知该敬上位者支离破碎的胜利,还是该叹年少欢喜碾若尘泥,一败涂地!

乌云遮月,漫天无星,原舍四下无人。

烛息轻推开门潜入,却在床前踟蹰,良久没有下文,最后还是决定转身离去。

或许比起踏出这一步,安于现状做个疯子更好。

“既有计较,犹豫不决可是大忌!”

听到身后之人出声,烛息一惊,而后迅速调整心态转身撒娇道:“我就是睡不着,想过来看看母亲!您还没睡?”

没有得到回应,她只得走上前,轻坐于脚踏之上,俯身卧于母亲怀中,以此安慰自己疯狂跳动的心。

只听浮连一声叹息:“纠结良可解,纡郁亦可伸。

即决定离开,为何下不了手吾儿不该如此优柔寡断!”

她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吗?

可是抬头看了看浮连面色如常,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试探性的开口:“母亲知道我要做什么”

等不到她的回答,烛息惊觉母亲知道!

她知道今夜我为何而来还是知道...

烛息低头不敢问,怕她说出她不想听的话。

浮连像往常一样轻柔的抚摸着烛息的头发。

“莫怕!想做便做吧!”

烛息听的一阵心悸,袖中藏起的鸣鱼也掉了出来。

即使明白母亲已经知道了,可这并不代表她能承受这么做的后果。

后来她也曾回想那一天,她知道这世上没有人比母亲更了解她。

当日母亲看到了匕首却没有多言,只默默抽出了它。那么一瞬间,烛息仿佛呼吸都停滞了。

她需要个逼迫自己离开的理由,可面对母亲,她始终无法下手,想来母亲也是知道的。

当母亲只是静静地捡起鸣鱼放入她手中,仿佛局外人一般冷静的看着刀刃划开手掌时。

烛息非常害怕,下意识躲避。

看着母亲的手鲜血直流,烛息惊得扔掉了染血的匕首。

鲜血滴溅在母亲的寝衣上,染红了一片,仿佛在陈述着她的罪孽。

脑袋一片空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她不是故意的,她终究还是逃不过天生坏种的魔咒,亲手伤了母亲!

“母亲,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的!”

即使事情的走向依着她原本的计划在进行。可母亲太过淡然,懂她却不过问,只顺着她的心意。

而烛息很怕失去她,手足无措的想要为她包扎。

“莫怕!只要吾儿是你,便无所谓嬉笑怒嗔。”浮连轻抚着她的长发,是那么温柔。

烛息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以为只有伤了自己,让母亲觉得她是个疯子,她才能狠心离开,去找寻属于她的答案。

可是最后受伤的却是母亲!

如今却发现比起做一个正常人,她更希望陪在母亲身边,哪怕是做个恶魔!

又或许她根本只是在逼迫自己做出选择,毕竟她与疯子本就在一念之间。

那时母亲没有生气,还是温和的同她说话,说了什么她没听进去。

只是隐约记得她说:“与尔重逢时,定会是晴空万里!”

烛息与浮连约定会早早回来,以后只做明媚的温烛息,可谁又能知道结局呢

她总说做自己就是最好的息儿。当时烛息并没有理解,只觉得母亲确实有心,比她想象中更包容她。

压抑了自己太多年了,以至于烛息都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

她知道该去找寻控制她自己的方法了,离别只为和母亲早日重逢。

在浮连的安抚下烛息离开了原舍,屋内小鬼落地为浮连包扎。

“主人,族中已有小辈出谷,可需要派昭去阻止?”

浮连抬手看了看包扎好的伤口,慢慢握紧拳头,掌心的热度让她有些恍惚。

许久不曾受伤,倒是有些迷茫,那些血色弥漫的日子有些遥远,却又历历在目。

“你可知息儿一朝升为少主,这些年为了维持新的身份,拼命压抑自己?

人前风光霁月,可她终究忘不了曾经,所以不敢行差踏错!

你见到的是温少谷主,从不是她!”

“是!可少主如此也过了多年!如今一朝打破,不知是福还是祸?”

浮连思索未答,小鬼知晓她终究还是步了温十一的后尘。

可她还是想试试挽回,便逾矩问道:“少主她要带走七圣,可要阻止?”

听到烛息的名字,浮连找回了思绪却不答复。见她如此反应,小鬼知晓自己失言了。

若是没有主人的首肯,少主如何能有机会带走它,当即请罪道:“请恕罪,主人!是奴失言了!

奴的终局将至,望您也能勘破命运,扭转战局!”

命运再次流转,一切如期而至!

看着掌心晕染的红,仿佛预示着饶雨将再次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浮连知道她也该离开了,并未阻拦。

长久没有应声,这空荡的房间里似是从来只有浮连一人。

再次陷入黑暗,浮连默默想起倒是许久未见那小家伙了!

温家的儿女一生都不得自由,若是她还在,会同意自己这么做吗?

随之轻嘲一声,年岁渐长,总会思及故人。

可故人随风逝,如何管今朝

其实烛息原本不必如此铤而走险,只那一天顾己奉命去原舍打探消息,却为了感受一丝温暖,与烛息的狼犬馍馍玩闹时被发现。

馍馍被突如其来的一击打到了树上,紧接着狠狠砸在地上奄奄一息。

“馍馍!”顾己能感受到烛息的愤怒,适时一把匕首穿心而过将馍馍钉死在地上,顾己只能看着它没了气息。

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这个陪伴了她们十年的伙伴就没了。

“烛息,你当真如此恨我”

顾己无法接受烛息的残忍,不仅是对馍馍,还有对自己。明明她们曾是家人,明明她们也曾许下彼此守护的誓言。

“恨养不熟的白眼狼罢了!”这是烛息这些年来同顾己说的为数不多的话之一,依旧冰冷而无情。

她们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太久了,久到成为朋友的那些日子遥远到模糊不清。

“你还是没能放下吗?烛息,你该长大了。”

顾己见她没有回应,没有过多解释,转身向舍内走去。她没有忘记今天来的目的,也从未忘记烛息的怨恨。

一道劲风从身后袭来,她躲闪不及被烛息掐住脖子抵在桦树上。

“你敢往前是在向我宣战吗你就这么自信我会让你活着离开?"

顾己感到窒息,看着烛息的眼睛,妄想从她的眼中看出一丝迟疑。

没有,在杀她这件事情上,她永远这么坚定。即使过去多年了,她们都不曾放下。

“七年前,是我的错!可是...”

“够了!收起你的冠冕堂皇,既然当年选择闭口不言,那么此生都别再开口。”时间并不会抚平伤害,也不必为此再做解释。

濒临死亡的感觉真的不一样,有些遗憾,又感到莫名的解脱,终于一切都要结束了吗?

“息儿!”听到谷主的声音,烛息立刻放了手。

“知道了,母亲!”谷主替她解了围,看着烛息收手如同挫败的小羔羊,恹恹地同谷主离去,她们消失的方向是顾己永远不能踏足的禁忌之地。

也是,如今的她还是只能匍匐在地,一如往昔卑贱如蝼蚁。

“息儿,不必如此!”浮连并不在意顾己的冒犯,不论是现在还是当初,可她看出了停留在原舍这些年,困住的不仅是身为谷主的她,还有眼前这个低头不语、名存实亡的少主。

“母亲,我不服。凭什么害人者逍遥自在,而我们却只能避其锋芒,暗自拭泪。”烛息眼角泛泪,倔强的抬起了头。

看着她眼角的泪从脸颊滑落,浮连知晓烛息心中有恨,此恨难平,只得叹息一声说道:“须臾数年,你仍然没有放下。息儿,为何要为难自己?”

“母亲,我不知道该怎么原谅?差一点,只差一点,我就可以拥有一个完整的家了。”

那时的烛息沉浸在拥有母亲的幸福里,浮连带着她们在外游历了一年,见过山川草木、江河湖海还有远方少年。

那时的她只觉得纷纷世界,匆匆过客,回到饶雨谷后就会继续新的生活,有姐姐温长离,有母亲温浮连,有个家够了。

可惜美好的事物都如泡影,都不用风吹,只要轻轻一点就破了。长离年长自以为心思通透,她背叛了母亲,也背叛了长离之名。

“母亲,若不是她的自以为是,您就不会被囚禁于此,我也不会独守温家。少主之位风光无限,可我不愿将就,众人皆知我是少主温主缘,可有谁是真心奉我为少主?有谁知道烛息之名?除了母亲,恐怕也只有那个叛徒了吧!从她舍弃我们的那一天,就注定了此生再无转圜的余地。”许是逃避,烛息说完便离开了。

这些浮连都知道,她也知道童年的背叛只是其一,更甚者或许是因为蛮莹吧!

唯一的朋友也只能远离,在孤独与幸福的交织中无法自拔的息儿,又怎么能轻而易举的放下呢?

想要劝阻却也再次压抑了烛息的暴虐之心,当一切束缚积聚到不可控制时便会爆发。

烛息再次见到顾己时,她面色苍白,身形不稳,看来那位也没给她好果子吃。

烛息越来越难控制自己杀戮的欲望了,血液沸腾仿佛在叫嚣着,“杀了她!杀了她!”强忍着弄死顾己的冲动,与她擦肩而过。

“烛息,她不是好人!”一个人影闪过,顾己的肩上牢牢插入一把匕首,只一点点就能划开心脏,血溅当场。

烛息没有一丝犹豫,动作干净利落,却避开了她的致命点。顾己知晓她从不心软,只是权衡利弊,她死在这会是个麻烦。

“你还真是知道我最不喜欢听什么!”这话说的不近人情,而她也知道这一次只是受伤,下一次就会横尸乡野,就像馍馍一样。

如今烛息对她毫无怜悯之心,甚至可以说死在她面前都嫌脏,果然下一刻就看到这一幕。

烛息拔出了匕首看了看上面沾染的鲜血,然后嫌弃的将它扔进了百落湖,“你也配!”

在烛息的心中,她甚至不如这把匕首。也是了,谁都比不上谷主在她心里的地位。可是,我们也曾亲如姐妹,为什么比不过她的一句话。

“你现在的样子真的是正常的吗?你以为她在好好教导你,不过是将你当成棋子!”

凭什么?明明是她们先遇见的,明明她们也曾相依为命,为什么要相信那个利用她的人顾己捂着伤口跪倒在地,倔强的看着烛息说道。

“你以为她有多少真心如果诚心护你,为什么要把你记在已故的温二少主的名下你当真不懂吗?她只是在利用你为她未来的孩子扫清障碍!这风云诡谲的饶雨只有我在护你!为何不信我”

“此处山清水秀,倒是风水宝地,今日结果了你也算是黄道吉日,如此天时地利,不如你死上一死可好?”

听着顾己的话,烛息倒是有些后悔扔了那把匕首,毕竟再脏的匕首能处理掉眼前人也是干净的。

烛息被彻底激怒,笑着出手掐住顾己的脖子,“别见了,我嫌脏!”

不盼来世,不求今生,我们是如何沦落到如此地步的真的要杀我了吗?哪怕我们曾是最好的朋友罢了,好累!能死在你的手里也是圆满的吧!

“温温!”上一秒还要弄死顾己的烛息在听到背后的声音时,立马松开了手。

蛮莹一袭姚黄衣裙,执伞而来,伞柄末端的坠饰随行轻摆,不一不在诉说着她的身份。

这百落湖是通往原舍的必经之路,临近蛮家的祭祀场。

细雨蒙蒙,蛮莹走近匆匆将伞举过烛息头顶,将她拉到自己跟前仔细检查:“你没事吧”

见烛息不答,检查后确认她并无大碍,便将她揽入身后护住:“顾己,莫以为你是司刑就能随意出入百落湖境内!若有下次,我定不会饶你!”

蛮莹说完便带着烛息离开了。

不知道该庆幸劫后余生,还是悲哀众叛亲离。顾己就这么躺在地上,看着微雨后的阳光被遮蔽,果然无福之人淋雨后也得不到光的偏爱。

当然,她也没有忘记烛息走前那个阴狠的回眸,那才是真正的她。

“温温,你以后莫要同她一起,此人性子阴冷,又是那位夫人的养女。肯定是想寻你的错处找麻烦!”

蛮莹走在前面絮絮叨叨一路,见她没有应答,回头一看哪还有烛息的身影,恼羞成怒喊到:“你又丢下我!”

巳辰适时出现安抚她,“蛮蛮,乖一些!你不是给少主准备了生辰礼晚间祭祀便能送出了。”

“才不是给她准备的,哼!”

“那可是你熬了一个月做出来的,真的不送吗?少主怕是会伤心呢!”

“你又哄我!”蛮莹知道巳辰在哄她,从小到大,她无论怎样任性,巳辰都能把她哄好。

巳辰几乎与蛮莹是形影不离,所以刚刚发生的事他也清楚。

她们二人发生冲突,即使顾己有错也罪不至死,可分明那一刻烛息是想杀了她的。

蛮莹也看出来了,所以及时出声阻止,她虽坚定的护着烛息可匆忙离开时将聚明伞都丢下了,这足以证明蛮莹底气不足。

于她而言,烛息是特别的,于他而言,蛮莹也是,想到这里巳辰随即摸摸她的头笑到:“只哄你!”

身为少命礼,蛮莹怎么会愚钝至此即使看到烛息处于上风,也坚定的维护于她,不过是私心罢了。

若顾己死在那,对烛息对师傅都是大患。谷中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以那位为首的莫氏一脉向来是与谷主不对付。

其余氏族大多保持中立,如今双方势力不相上下,能维持面上的平和,不过是因为双方皆不能一击毙命,永绝后患。若有一日,权势失衡,那么后果可想而知。

她从未忘记初次见面时烛息的模样,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的谷主还只是继承人,她们也都还是孩子,师傅与烛息却承受了不属于那个年纪的明枪暗箭。

“阿辰,你来找我啊!我一定会藏好的!”

幼年蛮莹最喜欢逃课。少命礼需要学习大大小小的礼仪文化,繁琐祭祀,不断查阅典籍古书,教习又十分枯燥。

蛮莹小小年纪怎会喜欢,每每气的蛮休跳脚,后来她便找各种借口逃学。

每次都是巳辰来寻,她躲猫猫每次都会被找到,所以那次蛮莹躲进了温家老宅,也在那里她遇见了烛息,一个八岁的孩子。

“躲在这里一定不会被发现的!哼,休想让我去读书!”蛮莹轻轻关上了门,转身走到角落里蹲着。

温家自从多年前第十任谷主逝世后,便再无人居住了。等着等着天便黑了,屋外下起了雨,蛮莹有些害怕,刚想离开,就听见有人推门而入的动静,那人提着灯笼进来后又关上了门。

蛮莹以为是巳辰,哭着跑了过去,“阿辰,我好怕!”

跑近才发现,是个小女孩,蛮莹擦了擦眼泪,“你是谁?为什么在这?”

蛮莹见她一副防备的模样,看着她还没有自己高的个子,壮胆问话,“矮子,我问你话呢!”

蛮莹觉得她很眼熟,瞬间便想起了少主从外面带回来的女孩,当时远远一瞥一个活泼一个畏缩。

这好像是那个稍活泼的女孩,怎么变得这么冷,随即出声确认道:“你是少主带回来的人。”

她还是没有回应,门口却有了声响。女孩拉着她将她塞进了里间墙角的杂物里,“闭嘴!”

这是烛息同她说的第一句话,急迫中带着恐惧。蛮莹害怕的捂着嘴,看着她提着灯笼走了出去。

只听“砰”的一声,门应声被踹开,嘈杂的声音预示着有很多人闯了进来。

“想好了吗?”她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凶恶到令人生畏。

“我是她的女儿!”女孩害怕而又倔强的回答,声音在颤抖,却给人异常坚定的感觉。

原本带来光明的灯笼被打落在地,烧了起来。迎着烛火,蛮莹看到烛息被拉住领子举起来的影子。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做出选择,那便去死吧!”

幸好在那之前有人出声阻止,“够了,那个孩子愿意了,不用再费口舌了。”

蛮莹看着她小小的身影落下,像没有利用价值的废品一样被随意丢弃在地上。

那群人离开了,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哭跑了过去,“你没事吧!”

即使被人如此践踏,烛息也不哭闹。只是静静坐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是我伤了,你哭什么?”

“你好厉害!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蛮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她是想问她伤的怎么样的,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烛息也没有回答,只是缓了一下起身离开了。

蛮莹至今都没有与人提起那一夜,她当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问出口,也不知道之后会发生那么多事。

后来她也曾回想起那一夜,她承认自己是胆小而卑劣的。放任烛息独自面对强大敌人的那一刻,她很害怕,可烛息也会害怕。

她没有伸出援手,只是事后对那个独揽一切的女孩感到愧疚,妄图填补那颗懦弱无能的心。

她曾无数次想象过,如果当时她表明身份,护着她,那么后来的事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仅一日后的祭祀日蛮莹亲眼目睹了顾己的背叛。温家温浮连晋升之日却被逼自囚于原舍,而烛息虽然顺势成为了新任少主,却是一个年幼却无人庇护的继承人。

旁人不知道为什么她要护着烛息,只是遥遥一见,却想要守护她,显得特别可笑。

连蛮莹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是出于什么心境。或许是因为那晚那个瘦弱的小女孩用她最大的力量守护了她,或许是出于无能为力的愧疚,谁又能说的清楚?

此后不久,蛮莹请求父亲蛮休将她送往温家做了谷主的弟子。

即使是记名弟子,她也获得了进入温家老宅的权利。若非意外,她本可以陪她一起长大,可惜事与愿违最终也只能这样默默守护。

于外人看来,少命礼蛮莹攀附少谷主,得到的却是冷脸相对,只有她知道这么多年,她早已敲开了烛息的心门。

今日是烛息生辰,谷主闭关,大小事务均由命礼负责操办,流程十分繁琐。

蛮莹与巳辰去取礼物时,恰巧发现一个人影,蛮莹好奇的拉着巳辰追踪而去。

在暮云阁看见了烛息,蛮莹不解,这个时辰烛息为何还进藏书阁。

蛮莹向来所念即所为,推门而入问道:“温温,你不是应该在准备祭祀吗?在这做什么”

烛息未答,蛮莹却看见了她手中的《四方山河志》,连忙跑过去将书放回原位,拉起烛息就跑。

离开了暮云阁后,蛮莹久久不能平息,开口询问:“你拿它干什么”

见烛息没有回应,蛮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身为少主,烛息不可能不知道那是禁忌。

“你要出谷!你可知道私自离谷视同叛逃!封谷已久,私逃本就是重罪,身为少主便是罪加一等!”

烛息还是没有回应,蛮莹知晓她是默认了。

蛮莹深知出谷的代价,她明白这些年温家的分裂,一旦被发现,对烛息来说定是必死无疑。

“不行,我不同意你出谷!”

“你既阻止不了,莫要多管闲事!”烛息放下话便离开了。

今日是她十五岁的生辰,烛息并没有多欢喜。毕竟没有几个人会在意一个可有可无的少主的生辰。

没有期待,烛息也不在乎,况且她已经得到了母亲的生辰礼!转了转手上的戒指,她开始着手准备离谷事宜。

此事与蛮莹无关,烛息也不愿牵扯过多。

直至第二日晨祭,蛮莹一直心绪不宁,最终下定决心同烛息一起去。

少主私自离谷是大罪,烛息知晓却仍要离开,定是有必须要离开的理由。如果劝阻不了,不如与她同罪。

“温温,你知我不会改变心意!”

“随你!”

蛮莹知道她从不会拒绝自己,对烛息来说,除了师傅,自己就是她与饶雨仅有的羁绊,所以她不能放手不管。

原本遇见蛮莹就是意料之外,如今烛息却觉得太过于巧合,后来一想大概是母亲的安排。

烛息想对了一方面,确实是有人有意为之,不过并非是谷主驱使。自古妖魔鬼怪最摄人心,却不知有时人心更甚鬼怪。

晨祭结束,这边巳辰早早将蛮莹送回家中,随后来到了二十一里半。

推开门,入眼一棵刺槐盛开,微风拂过,花瓣随之飘落,树下的人在煮茶,若不是与他同窗多年,巳辰定会被这幅场景迷惑。

走上前与他相对而坐:“既料定我会来,为何不说话”

至交多年,他怎会不知道好友的脾性他从不屑解释,今日来此也并非为了质问。

或许是心中另有疑问,又或许是给自己的选择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对面的人轻笑,为他斟上一杯茶。“既已落座,有何可问”

果然,他真的不解释。见他果真不愿说出原由,巳辰谈笑道:“昭昭若日月之明,离离如星辰之行。谷中人如此形容你,我却觉得你这性子真不应读书,若是如外界一般入仕,必是文臣当道,为祸一方!”

“陌上蹁跹人如玉,公子白衣世无双。这句赞你倒是完美,毕竟我们辰公子骂人都这么儒雅!”

巳辰知道烛息轻易进入藏书阁,怕是也有这位的功劳,便直接与他挑明了来意。

他怎会看不出他的心思他想守护自己的妹妹,而他必须要护住蛮莹。

与他拌嘴巳辰从未占过上风,深叹一口气,留下一串钥匙说道:“少主此次出行由我随侍!”

“小巳,若是我说此行于你是劫,你仍要去吗?”

听到他如此认真的话音,巳辰愣住了。凡卜卦者最忌干涉他人命数,他是得到了好友的偏爱吗?果真君子温其如玉,大雅卓尔不群。

“喜忧相伴,福祸相依,总要去看看的!”

巳辰轻笑,并非是对自己太过自信,而是此行巳家已有准备,即使不是他也会有别人。只有自己去才是对双方最好的结果。

离去时带上院门,那人未曾离开,甚至还为对面的杯子倒茶。

白茶清欢无别事,煮好岁月待故人。

巳辰微顿后笑了,我应当是要配的上你的茶才是!

“尽在杯中,了无崖再会!”

“这个给你!”

本是第二日悄然离谷,却架不住蛮莹深夜相送。蛮莹悄悄塞了个东西给巳辰。

只一眼烛息就看出那是蛮莹的倒霉手艺,做的时候就磕磕绊绊,真是个不矜持的家伙。

巳辰明白她的意思,接过时却被蛮莹扑了个满怀。

“蛮蛮,如此于礼不合!”

巳辰一时间愣在原地说道,自幼巳辰就最在意蛮莹的名声,同她说过的最多的话也是“不得无礼”。

她不喜他的碎碎念,可这并不妨碍她喜欢他,因为无论如何,巳辰终是会同她成婚的。

“我终是要娶你的,有什么关系嘛!”

蛮莹将头埋在他怀中揉了揉,“阿辰,我生辰前要回来哦!”

说完抬头看着满脸红晕的巳辰笑道:“要记得我在等你!”

巳辰向来守礼,却出手抱住了她,“好!”

此刻,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他不能看着蛮莹伤心。

“走了!”

不知他们还要腻歪多久,烛息适时出声阻止,本想一走了之,却甩不掉蛮莹这个麻烦,如今她更想看看巳辰会做出什么选择。

腻歪被打断了,蛮莹也没有生气,只是傲娇的说道:“哼!见不得我们恩爱,等你过了成人礼,同辛垣完婚,你也会一样矫情的!”

“你也知道这是矫情?你的花养死了没?”烛息不再搭话,转身离开。

和烛息对上,蛮莹从未占过便宜,每每被气的跳脚。

“啊!温主缘,你太过分了!竟然诅咒我的花!”

巳辰安抚道:“莫气,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从小到大蛮莹最听巳辰的话,当即控制住自己:“好!那你早点回来。”

就这样蛮莹看着二人踏上了旅程。

蛮莹在想着成婚,却不知此次出行将改变所有人的结局。

从伏流江北上第十三日,烛息就这么站在船板上静静吹着风,等待着这份平静被打破。

此时巳辰走近,告知情况:“少主,不出半日便能到渡口了。”

“是吗?那你做好准备了吗?”

“什么?”见烛息说着有些莫名其妙的话,他有些疑问。

这些年蛮莹守着她,而他守在蛮莹左右,可以说他们三人算是一同长大的。

可他好像从未理解过烛息,过往的交际如碎片般浮现在眼前,真可怕,他好像从未看懂这个如妹妹一般的人。

“再不出手,如何同巳家交代”

烛息发现巳辰有些时候精明的可怕,有时却迟钝异常。端方君子,不谙世事,明媚的人总觉得世间万般好,世事光明磊落,却不知这世界的另一面,幽暗而深邃。

“你...”巳辰突然意识到烛息在说什么。原本他已经说服了巳家放弃此事,被烛息察觉了吗?

烛息应声被包围,其实大可不必蒙面,谁想干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烛息直接开口道:“来都来了,有何必要避之不见巳二家主!”

领头之人听到这里,也不装了,随即扯下了面巾,正是巳家巳理。“少主果然聪慧!”

“也想做个愚笨之人呢!”

烛息举起手臂,看着身体里蠕动的虫子笑了,“巳家蛊毒一绝,用在我身上可惜了”。

“少主不必妄自菲薄,即是身份高贵,自然配得上!”

这蛊虫不死不灭,在体内不断吸取营养,长此以往则影响神智,直至宿体耗尽精力而亡才会离开,这种蛊虫大多会养的白白胖胖,因此得名“奶四季”。

“是嘛!那这奶四季可就归我喽!”

烛息未曾给他们留有颜面,一一指出他们的身份。

“吾很好奇,母亲已被幽禁,而吾不过是个傀儡少主,究竟有何好处,需要巳家如此赶尽杀绝的”

“少主此言差矣,身处其位便是最大的过错!”

“原来如此!那你们还在等什么?”

众人见状,准备围攻,却发现巳辰挡在烛息面前寸步不让,“阿叔,我们真的要做背主之人吗?”

“小辰,你莫要糊涂,巳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今日不成,他日她温家可会留我等性命让开!”

“不可!君子仁义,绝不能无德无形!”巳辰一副誓死维护少主的模样,“今日我不能让!”

“让开,不然就休怪我等无情了!”巳理反手将刀架在了巳月的脖子上,“你要妹妹,还是主子”

看着巳辰在犹豫,烛息笑出了声:“巳辰,何必呢?你护不住我,而吾也不需要!”

说着推开了他,慢慢走向了巳理,在众人面前伸手抓住了刀刃,笑意残忍而疯狂。

“别演了,你们天资愚钝,演的不像样!”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烛息并不害怕,反而有些兴奋:“巳家自三十年前家主巳司被诛后,人丁不兴,后辈资质良莠不齐,至今家族也不过十余人,其中制蛊最强者是这个被挟持的人质!你们说这奶四季是谁的手笔呢?”

见事情败露,众人也不演了,“少主聪慧过人!”

“巳月,你怎么会”巳辰不敢相信自己宠爱的妹妹会碰蛊毒,也不敢相信她竟敢伤人性命!“解蛊!现在!”

“哥哥,不行,这是巳家唯一的机会!”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那是人命!是活生生的人!”巳辰无法接受巳家的疯狂,也无法同意他们将家族复兴建立在无辜的人身上。

众人不语,开始围攻烛息。巳辰加入混战,却因手下留情,被伤了腿脚。

烛息对上毫无武力的巳月未曾手软,巳辰就这么看着巳月掉进河里。原本混乱的局势,随着巨大的落水声戛然而止。

“今日巳家之举,已然做出了决定。还望他日灭族之时,诸位不吝赐教!”

只见烛息立在围杆上,笑着看向众人:“巳辰,你的维护吾不领情!”

说完后仰落入水中,独留东南在空中盘旋。这蛊毒可是个好东西,影响心智吗?呵,不过尔尔!

“快,今日断然不能留她性命!”巳理一声令下,巳家众人纷纷跳入水中寻人。

巳家众人都明白,就像烛息说的那样,只要不死,她定会以谋逆之名诛灭巳家。

巳辰也知晓她此前能够询问已是最大限度的容忍,巳家终是选错了,而这恶果并非巳家能够承担的。

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巳辰随即一瘸一拐的跟着跳进了水中。无论如何,他必须要活着将她带回谷里,蛮蛮还在等着。

一场飓风掩盖了众人的行踪,烛息、巳辰二人落水失散。

“姑娘醒了?可有感觉不适”

出声的乃是一位老者,头发花白模样,看着倒像是医者。

再次醒来时,烛息被一小女孩扶起,只感觉喉咙干哑,出声问道:“先生救了我”

“小老儿姓余,这里是我家医馆,我虽给你用了药,但不是我们救下的你。有位公子见你落水救了你,将你送来,已帮你付了药钱,你可以安心在此养伤。”

余老回答了烛息的话,思索片刻又问道:“姑娘可是身有旧疾虽说落水,可脉象不至于如此虚弱!”

见老先生如此说,烛息顺话回道:“我本姓温,自幼体弱,又不幸落水才到如此地步,养养便会好些,多谢余老搭救!”

说完猛的咳嗽起来,过了好一阵才平息了下来。

那小姑娘想起了什么,从旁边柜子上拿了一个布包,“这是大姐姐你的衣物,你被送来时衣服湿了,奶奶给你换了我姐姐的衣服。不过里面的东西都还在,我没有动!”

小姑娘倒是活泼,烛息强撑着身体看了看,不过是户籍路引,还有些许银钱和药品。

想起这是之前巳辰为她准备的,原本她是拒绝的,最后还是巳辰特意给她带上的,还真是思虑周全,多此一举,哼!

出谷前,她就知晓此行必然是荆棘丛生。巳辰虽年长,却太过古板教条,一旦触及礼义底线,就什么都写在脸上,很难让人忽视。

只是她也确实没想过第一个出手的竟然是巳家,巳家自半影之争受重创后,须臾数年都在明哲保身,不再过问纷争。此次赌上全族性命也要出手,究竟是为了什么?

思索间,那小姑娘又从柜子里摸出来一根簪子,“奶奶替你擦干头发的时候取下来的,给!”

小姑娘眼睛亮亮的,将银簪递给了烛息,真是孩童心性。

看到银簪,烛息并不在意。随后她出声道:“多谢你为我保存!另外,我与那位公子素不相识,既已承蒙相救,不能再让他破费,余小姑娘,还请你用我的钱付药费吧!咳咳!”

“可是......”

见小姑娘迟疑,烛息适时说道,“那位公子所付银钱,你们可以用于救助贫苦,改日我寻得公子再报救命之恩不迟。”

这小姑娘天真敦厚,医馆即使不赚也不会如此光景,看来这爷孙二人应是心思纯良之人。这样的人会带来不一样的惊喜吗?

原本想拒绝烛息的老者,却拱手敬她,“温姑娘大义!”

就这样,烛息留在医馆养伤。不过月余,倒是与这小姑娘混熟了,得知此处名为宾兰城,位于敛翅河以南,三国交界,贸易水运最为发达。

那日落水后,烛息并未立即失去意识,她在失神前,明显感知到巳辰抓住了她。如今并未见到他,看来是出了变故。

从小鬼口中得知当日落水后,众人皆无性命之忧,烛息便集中精力放在任务上,她私自离谷,身边明面上暂无护卫,巳家定然不会放弃,棋局已开,来日方长。

相处一段时间后,烛息得知小姑娘名余桑叶,父母早年外出购药被山匪所杀,留下姐妹二人与爷爷奶奶相依为命。

奶奶徐章然卧病在床,一家营生都依靠着这个小医馆。余老名诚,心善好施,贫苦之人前来医治,费用大多都是能免则免,所以这医馆也是半死不活。

不久后,医馆收治了一名蓝衣公子,剑眉星目甚是潇洒!只一眼,桑叶就认出他是那天送烛息来医馆的人,也就是烛息的救命恩人。

“烛息姐姐,那个公子,就是那个公子!”只见桑叶急急忙忙跑来,拉着烛息的手激动的叫道。

之前烛息听闻徐奶奶久卧床榻,便时常来此陪她。烛息假装无意查探,发现徐奶奶确有肺疾,需以药温养。虽日后不能吃重,也是可以正常生活的。

余老身为医者不会看不出,可她却严重到卧床不起,很是让人疑惑。

床上躺着的徐奶奶已有好转,点点桑叶的脑袋,“你怎的如此急躁,亏得你烛息姐姐没生气!”

见奶奶板着脸训她,桑叶立马文静道:“烛息姐姐,桑叶有话同你说,你可有时间?”

见着桑叶秒变大家闺秀的样子,烛息不禁笑出声来,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徐奶奶是在同你说笑,莫要在意!如此匆忙跑来,总得喘口气再说话,可要喝些水,缓一缓咳咳!”

“奶奶又捉弄人,桑叶不跟你好了”桑叶生气道。

“那小丫头要跟谁好呀?”徐奶奶接话。

“跟烛息姐姐好,跟爷爷好,就不跟奶奶好了!”

给烛息倒了杯水,桑叶噘着嘴回道。“烛息姐姐,你的身体还没恢复,你喝!”烛息接过杯子,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那这样奶奶要伤心了。”徐奶奶说着便要掩面哭泣。“真是难过,桑叶不跟奶奶好了。”

吓得桑叶连忙补救:“也跟奶奶好!”惹得烛息二人忍俊不禁。这一打岔,倒是让桑叶忘了说事。

晚间,烛息遇见了那位公子,伤的不重,胳膊断了。余老正巧看到他们撞上,并未多嘴,只说了句让那公子按时吃药,尽量少动胳膊,便去后院整理药材了。

烛息本想回避,倒是那公子开口道:“在下许清沧,姑娘的伤势可有好转”

见烛息愣住,许清沧解释道:“那日偶遇姑娘落水,便将姑娘送来此处。”

许清沧知晓此时提及恐有挟恩相报之嫌,拱手补充道:“是在下冒昧了!”

“你救了我”烛息看着许清沧的眼里多了疑惑,看来在昏迷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举手之劳,算不得救命之恩!”许清沧谦虚道。

“不,救命之恩难以报答。”烛息思索了片刻,认真的回答道。

许清沧正期待着她的下文,只听烛息说道:“你送我来此,又替我付了药钱,如今恰逢你受伤,这药钱自是由我来负责,阁下莫要推辞!当然,小小钱财定然不能相抵,若是公子有其他要求,烛息也定会尽力完成。”

说完不等许清沧开口,烛息就唤来了桑叶,和桑叶一起去找她爷爷算药钱,救命之恩,理当奉还。

第二日,烛息和桑叶在后院晒药材,却见许清沧来到后院树下就餐。

“奇怪,这个大哥哥伤了手,怎么不在伙房吃,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桑叶天真烂漫,孩童心性。

烛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适时一句脱口而出:“许是风景不错,益于食欲,莫要在意!”

“桑叶知道了,烛息姐姐!”桑叶听不懂,但是相信她,真是干净的如同白纸一般。

烛息见到了他,自然是要带着桑叶过去问候一声,“许公子!”

因左手不顺,吃的很是艰难。许清沧本想回礼,奈何受伤,只能大致示意:“温姑娘!余小姑娘!”

烛息看着他别扭的姿势,开口问道:“许公子可是受伤,行动不便”

许清沧看着自己打着绷带的手,回道:“确实有些!不过无碍,余老说不日便能痊愈。”

“那可要帮忙”烛息顺势问了一嘴。

“若是不嫌,在下可能需要帮忙。”

随口一问,烛息没想到他真的回了,不过转念一想,叫了一声:“那好,桑叶!”

烛息叫了一声桑叶,许清沧以为她要让桑叶帮忙,连忙出声阻止,“不必了,男女有别!”

脱口而出后,又觉得不对,想要补救一番。只听烛息回答到:“小女自是知晓,不过是想让桑叶找找余老来帮帮你,公子莫要嫌弃!”

桑叶没明白他们互相推辞是在干什么,睁着圆圆的大眼睛很是疑惑。

最终许清沧还是没有让余老帮忙,他用左手磕磕绊绊的吃完了这一餐。

又一日,烛息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有些嗜睡。她答应了同桑叶一起收集药材,许清沧仍在树下喝茶。

桑叶倒是实诚的问烛息:“那个大哥哥日日都在喝茶看书,不累的吗?”

烛息笑着说:“那倒是可以问问”

烛息牵着桑叶向他走去直言,“许公子可累”

“自是不累,温姑娘可有话要同在下说”许清沧已在医馆逗留月余,烛息甚少接触他,如今来问话,他只能试探着回答。

“小女觉着许公子应当累了,回屋小憩一会岂不美哉”烛息笑着将他手中的书合起放于桌上说。

“呃,多谢姑娘关怀,那在下便回屋去了。”听着烛息终于主动关心,许清沧欣然接受,便起身回屋去了。这个许公子不知是在等什么?

见他回屋了,桑叶说道,“一连几日都在此喝茶看书,若是再不走,这桂花都要败了!”

“就你机灵,还不去准备采花”

“好嘞,采花咯!”

几度秋意浓,最是桂花香,桂花盛开,满院飘香。今日天气正好,阳光透着树叶间的缝隙洋洋洒洒的映在她们周围,桑叶不知何时已爬到了树上,桂花随着摇晃而飘落。

烛息一袭粉衣立于树下,沐浴在花雨中,伸手接花的一幕美的像极了画。

桑叶玩的不亦乐乎,烛息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而这幅美景也映在了另一个人心中。

恰逢城东市集,烛息有了些精神,便带着桑叶一起去赶集。二人一路吃吃逛逛,在一个小饰品摊停留。

桑叶看着小摊上的铃铛眼睛都在发光,烛息的目光也被另一件饰品吸引过去。

见她的目光在银镯和铃铛之间徘徊,烛息便出口问了句:“喜欢银镯还是铃铛”

“嗯,喜欢铃铛!”烛息失笑,是个朴实的姑娘,铃铛不如镯子分量重,自是会便宜不少。

正欲开口,远处却传来嘈杂声,很快人头攒动的集市就自动让出了条路,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追着一名女子。

烛息连忙带着桑叶躲避,只见那女子生生摔在她们身边的小摊上。身后的大汉们随后赶上,眼尖的人看出为首的正是盐海帮帮主赵大海(字临也)。

“怎么不跑了,你跑啊!”

赵临也居高临下,看着倒地的女子吼道:“你竟敢骗老子,真以为是什么天仙老子非你不可”

女子瘫坐在地瑟瑟发抖,不断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们,放过我!”

此时桑叶也看出这女子正是她的姐姐余紫藤,连忙挣扎着让烛息放下她。

她匆匆跑到她姐姐身边,急忙问道:“姐姐,你怎么在这?”

看来是涉及余家,管不得他们有什么爱恨纠葛,今日这闲事怕是管定了。

烛息见势不对,只能出声阻拦:“今日闹市,如此为难一个女子甚是不妥,可否移步酒家,辩说分明”

赵临也一肚子火,正没处发,以往这时跳出来的人定是撞在了枪口上。

他抬头一看,只见女孩一袭青衣,容色倾城,算不得天仙,不过胜在清冷出尘。就冲着这个气质,这个小孩长大了定是绝色。

赵临也生平最爱三样——美酒、银钱、美人。如今美人相邀,盛情难却!况且这给了个台阶,他面上装的勉强说:“河海酒家吧,既如此,就去那!”

“先生请!小女随后就到!”

烛息做出相请之姿,赵临也一粗人什么时候被叫过先生,顿时飘飘然抬腿就走,围观百姓纷纷让路。

送走了赵临也一行人,烛息向旁边的摊主行礼,买下了今日的所有饰品。

将饰品从地上一一捡起,烛息起身对摊主赔礼:“今日实属牵连了老板,吾愿买下今日所有饰品,望您莫要生气!”

“不生气!不生气!”

见烛息如此有礼,又要买下所有饰品,摊主自是喜笑颜开,这可是大买卖。

烛息适时挑了一块玉佩问道:“此品制作精良定非凡物!”

摊主此时心情极好说道:“姑娘愿买,小人定不能欺瞒。这东西并非什么好物,就是个石头做的。是个过路的侍从卖给我的,不过五文银钱。姑娘既喜欢,那便送给姑娘了。”

“多谢老板慷慨!”烛息付了银钱,让摊主提早回了家。

看着手中的玉佩,这花样可不是这小小边城能有的,她想起了母亲要她找的东西,看来要尽快找到圣物才是。

又看了看已经发懵的余紫藤和吓得哭泣的余桑叶,烛息蹲下身将桑叶看中的那个铃铛串了根红绳系在她手上,说道:“桑叶乖巧,先跟你姐姐回医馆可好?”

“烛息姐姐,你要去找坏人吗?”桑叶惊慌失措,本能反应询问着烛息,她其实是想回家的。

见桑叶担心,烛息开口哄着:“他们不是坏人,只是长得粗犷,莫要害怕,先回去吧!”

见桑叶一步三回头,烛息摆了摆手笑着回应。待二人走远,烛息抬步赴约。

刚走进酒家,刚刚见过的赵临也的手下便上前带路。

“帮主定了楼上包间,姑娘请跟我来!”

“多谢!”烛息回礼,这老者倒是讲究人。

进了屋,只见赵临也坐于桌边,一桌酒菜已布置妥当。与他打了招呼后烛息便落座了。

赵临也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烛息问道:“怎么这么大胆,你个小姑娘,跟陌生男人走”

“怎么这么轻敌,不怕我跑掉”烛息轻笑抬眸看他道:“你喜欢美人!”不是疑问是肯定,是对他的回答。

被猜中了心思赵临也也不恼,接话道:“我就是好色,你就不怕对你做什么你个小姑娘能翻出什么浪花”

烛息自是知晓他不会,难得有心情解释一番:“刚刚闹市,你们虽追着余家姐姐,除了逃跑时的磕碰,并未有动刑的痕迹,甚至可以说她是毫发无伤。况且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的眼中并无欲念!”

“小小年纪怎么活的这么通透你不会是妖魔鬼怪吧!”听着赵临也胡言,烛息直接笑出了声。

赵临也给她盛了碗饭,将筷子塞进她手中,说道:“你这性子老子喜欢!哈哈,已经巳时了,妹子先吃饭!”说完便开始专注用饭。

吃完回到正题,烛息从赵临也那得知了事情始末。余紫藤早年与人私奔,为求生计和她丈夫合谋骗钱。

一般是余紫藤装作卖身葬夫,待被富人买入府中。若是主人心软便示弱骗钱,若主人冷漠便伺机偷钱,与其丈夫里应外合,犯案不少。

很明显赵临也就是前者,不过赵临也身边的管家可不是傻子。设计一试,余紫藤便原形毕露,也就有了今日这一幕。

“那赵大哥损失了多少?”一顿饭二人已兄妹相称,他喜欢烛息的美色,烛息喜欢他的性子,毕竟傻子才能让人无畏。

“妹儿啊,不瞒你说,除了埋了她那没死的夫,其余银钱她都没能带走,所以银钱都是小事。只是这大老爷们好心被骗啊。本想着给点钱算做好事了,她非要以身相许,我们还相信了。这让我在一帮兄弟面前怎么做人”

越说越气,赵临也懊悔的就差捶胸顿足了,也是经历风霜的人,就在情爱上栽了跟头呢。

烛息轻笑,这个“我们”用的极好,果然是被骗的傻了,还知道找补。随即将余家情况说了一下:“我被余家收留不过两月,从未见过余家姐姐,赵大哥若是信得过我,待我回去问清,定会给你个交代!”

听烛息说余家二老人品不错,又是她的救命恩人。赵临也消了气,不如给妹子个面子,让她查清,这样还能多见见美人,当即拍板。

“行,这是我的令牌,有它你能在盐海帮横着走,反正近来无事,哥哥等着你!”

二人刚出门便看见楼下一阵骚乱,只见许清沧提剑与盐海帮的人打斗。

见此,烛息给了赵临也使了个眼色,刚走下楼便被许清沧护在身后。

赵临也适时开口:“让他们走!”

属下们也是极有眼色,见烛息带着帮主的令牌,立马放他们走!

下午的阳光不那么刺眼,斑驳的树叶碎影随着秋风的拂过摇曳生姿。

二人就这么前后走着,烛息不知道他为何而来,也不知此时沉闷的氛围是哪里来的。

见许清沧并不说话,一人走在前面,她从身后扯住许清沧的衣袖,低声道,“多谢!”

许清沧并未转身,只说了句:“你可知我有多担心”

说罢便进了医馆。

“少主,您或许得去一趟了!”

看似是行人擦肩而过,仅是一句,烛息便知晓母亲提前做了安排,看来此行不会孤单。不过究竟是去哪呢?

等烛息进去时,只见余家二老苍白着脸冲了过来,桑叶也抱着烛息的腿直掉眼泪。

“烛息你没事吧?怎么能跟陌生人走呢?”

见徐奶奶担忧的模样,烛息开口道:“赵帮主并未为难我,只是去了解一下情况罢了,莫要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下次不要这样了啊!”徐奶奶仿佛劫后余生的样子,让烛息心头一动。

“她能有啥事?说不定被赵大海看上了呢,赵家那么有钱!”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此时的温馨。

在集市烛息并未看清余紫藤的模样,如今却发现这女子也算小家碧玉,怪不得能做这行骗的勾当,只是她眼中的功利与算计使得容貌逊色不少。

此时的她倒不像是被追赶时那么狼狈,吃着烛息刚在集市上给桑叶买的果脯,好不惬意!

见她如此行径,徐奶奶怒道:“烛息为你解围,你怎能这么说”

说着转身对烛息连连道歉:“烛息,是我们教导无方,你不要生气!”

“无碍,咳咳!”烛息并不在乎,只问了她一句:“余家姐姐可想好如何交代了?”

听到这话余紫藤也不吃了,起身说道:“大不了赔点钱就是了,从家里拿点钱给他们!”

“赵家家大业大,可会在乎这点蝇头小利糊涂!做错事却不认,都是报应啊!”

听着她这满不在乎的样子,二老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没钱!当初你与那戏子私奔的时候,我们就当你死了!”

听着这话,余紫藤也不客气,直接瘫坐在地哭道:“你们两个老不死的居然不帮我啊,你们怎么对得起我死去的爹娘啊爹啊!你快回来看看啊,你这一走,女儿就谁都能踩一脚了!没爹没娘的孩子连草都不如啊!都来看看啊!”

二老气的直捂心口,桑叶不懂吓得直哭,一时间十分闹腾,引来外人围观。

余老及时关了店门,烛息准备将桑叶抱到了后屋去哄。桑叶挣扎着走到余紫藤旁边,抱着她大哭不止。

清官难断家务事,烛息不再坚持,将场子留给他们自家人解决。

最终余老妥协拿出了银钱,不过要求写下断亲书,日后再无瓜葛。

余紫藤认为丈夫不久就会接她,自然不会留恋不舍,欣然同意。她不知道的是下一次若是卖身葬夫就不是骗局了。

余老将他会亲自登门赔礼道歉的事情告诉了烛息,烛息将赵临也给的令牌给了他,就这样商量后第三日医馆歇业一日,烛息睡得昏昏沉沉。

晚间余老还未回来,医馆却莫名起火。烛息吸入大量烟灰,被许清沧救出,送去了许家医馆。医馆留宿的几个病人帮忙救火不及,只得看着医馆化为灰烬。

第二日官府查案时,烛息仍然未醒。许清沧与其余几个病人被传讯,也从捕快口中得知徐奶奶身亡的消息,余老昨夜也在护城河溺死,二女不知所踪,暂未定案。

烛息醒来时,许清沧陪在身侧,得知消息后一阵恍惚。一夜之间,余家可说是灭门,真的如此巧合

不过三日,官府结案。余家紫藤监守自盗,被徐老夫人发现,打翻烛台,致医馆大火。

挟持小妹余桑叶逃跑途中遇到余老阻拦,致其爷孙二人落水,余老溺毙,余桑叶不知所踪。

余家是外来户,城中并无亲戚。烛息精神不济,许清沧便协助官府为二老主办丧事。

城中不少受过余老恩惠的人前来送行,待众人散去,只余他们二人站在坟前,烛息开口说想静静。

许清沧前脚离开,赵临也正巧找来。“妹子你没事吧!我一回来就听说医馆烧了,匆匆忙忙就赶来了!”

烛息苍白的脸,透露着她身体不适的事实。“赵大哥,那日余老去找你,你可曾瞧见”

赵临也见烛息问这话,以为她怀疑自己,连忙开口道:“母亲说要见我,这两日在沸城,今日才回来,我既然答应等你,绝不会下此毒手!”

“我知不是你!”

烛息自然知晓不是他,与他一面之缘,她看出赵临也不是穷凶极恶之徒。

况且,若是真要报复,冤有头债有主,当日集市,他就不会放过余紫藤,何必牵连无辜。

赵临也长舒一口气,说道:“那日余老头来赔礼,我并不在家。但是老哥跟你保证管家肯定是以礼相待的。那日与你交谈之后,为兄就没那么气愤了。而且余老头赔礼后,将令牌还了,你看这令牌还在我处。”

接过令牌,烛息不知道在想什么,就眼下的事让赵临也帮忙。“桑叶还没找到,赵大哥可能帮忙找找”

“行,我去找,我现在就去找!”生怕烛息怀疑他,烛息的要求,他定要全力以赴。

看着二老的墓碑,烛息感觉心脏有些不适,真是别扭的感觉呢!

她深知这场火绝非意外,众人皆以为她在医馆修养,却并不知道温家本就学医,二人的尸体惨状意味着绝对不是定案的那般。

若说让烛息昏迷不醒的罪魁祸首,这奶四季怕是居功甚伟。

但烛息更清楚有人算计了她,目的是什么不得而知。但是动了不该动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风吹叶落,无比冷冽,一如面色。

听烛息的话,赵临也马不停蹄的去寻人。不愧为这边城水运一把手,第二日一早赵临也便来寻烛息,居然与官府定案如出一辙。

“那个余紫藤看余老头有钱赔偿,动了心思。在余老头药房中翻找时没找到银钱还打翻了烛台。被余家小女儿发现后,直接挟持了她妹妹,准备等他丈夫来接她时卖了也能得一笔钱!结果大火不灭,烧死了余老夫人。至于余老头,是偶然遇见,争斗中被推到了湖中溺毙。余紫藤已经被捉拿归案。”

闻言,烛息问道:“现下桑叶在何处”

赵临也叹了口气不语,见他犹豫,烛息挑明问了:“赵大哥不妨直言!”

“城外义庄!”

赵临也驾着马车带着烛息赶到时已是午时,死尸不少。一看就看见墙边木板上的尸身,身盖白布隐约可见是个小孩。

见烛息走上前想要掀开白布,赵临也连忙阻止道:“还是别看了!落水久了些,尸身损的严重。”

白布掀开一些,手上崭新的银镯清晰可见,铃铛声清脆悦耳,看来不是谋财。

那日回到医馆,烛息见桑叶既喜欢铃铛又想要银镯,便将红绳直接缠在了银镯子上,这就组成了这独一无二的镯子。

见烛息有些恍惚不知在想什么,赵临也二话不说拉着她离开。“这小姑娘我会好好安葬,你莫要伤怀!”

烛息一路不语,赵临也只得出声骂道:“那余紫藤忒不是人了,拐走她妹妹的时候正巧遇上余老爷子,推搡间余老爷子和那小姑娘都落了水。小姑娘轻巧被冲走了。现下官府已经收押了余紫藤。你放心,她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好!”余家二老死因已明,只是遭遇不一定与定案相同,太过于合理,便显得草率。这场事故中,赵家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见烛息这么轻易答应,赵临也非常不放心,当即要求跟他回盐海帮居住。

烛息想了想没有推辞,就这样,烛息以义妹的身份暂时住在了赵家庄。

赵临也关注余紫藤的审判,数罪并罚,秋后行刑。当然这些他事无巨细都告诉了烛息,烛息并未有何反应。只是依旧嗜睡,精神不济。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又过了两个月,冬季寒潮大风极端天气多,不宜出航。

烛息想顺着东南方向找个温暖的地方平复一下心情,赵临也认为这样也好,就破例让手下送她出航。

船只出行不久,烛息就睡了过去,恍惚间听到两人的对话。

“她毕竟是帮主的义妹,我们绑了她怎么跟帮主交代”

“你想多了,我们可是奉了少帮主之命,带她去享福的。她既是帮主义妹,那亲上加亲有什么不好”

“可是帮主那”

“你就放心吧,这些年少帮主想要什么得不到?莫要多言,你看看余家的下场。”

“余家那个医馆余家”

“你还不知道吧,集市那日少帮主也在场,还对这姑娘一见钟情。你我心知肚明,这都是少帮主第多少次动心了,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以往可以巧取豪夺,可这次不同,她成了帮主的义妹,那就只能用计了。”

“可这不也是强抢吗?”

“你懂什么原本少帮主支开了帮主他们,就是利用余家大姐的事,等余老头自己将她送上门。少帮主让老头在她和余紫藤之间选一个,那老头老奸巨猾,果然舍弃了她,保自己的孙女。你以为那老头真的是去赔罪的不过是早就计划好了,迷晕她送给少帮主。我亲眼所见,是余家那个小女孩给她送的迷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整夜昏睡是被人算计了。”

“那怎么余家还会惨遭横祸”

“说起来也是余家时运不济,算计到如此地步,却忘了余紫藤的贪婪。余老头也是倒霉,原本把她送给少帮主,这事就结了。可惜余家那个老太婆临场反悔了,一把火烧了医馆,太过引人注目。无奈少帮主只好灭口了。你看看有什么用这老头就是命不好,拼命想保住的孙女害死了他,被他算计的姑娘帮他们了却身后事。”

“是这样吗?和官府公告的不同啊!”

“你是不是傻少帮主不想引火烧身,当然是压住了。何况你再想想官府命案何时办的这么快?还不是少帮主施压的。没尝到甜头还惹了一身腥的事,少帮主可不会做。”

“哦,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不然还需要你我今日如此赶紧将她带回去交差。退一万步讲,万一被发现了。生米煮成熟饭,帮主最多发发火,少帮主再求求老夫人就过去了。”

“行,赶紧的!北上的水路不好走,必须要尽快将她送到,毕竟夜长梦多。”

听着他们的对话,烛息理清了事情始末,原来缺少的一环在这里。也是这两个蠢货轻敌,她自幼学医,怎么会轻易被迷倒。

心中最后的疑惑已了,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也罢,人类的情感本就复杂,总不能因为短暂相遇,就期望能在人心上占据重要分量。知道了事实也没有什么关系,毕竟她见过更险恶的人心!

听着东南的鸣声,烛息轻笑,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算无遗策,谁也不知道自己无形中将结局推的扑朔迷离。

就像余家夫妇是贩卖人口为生,被官府处以极刑。或是余家大姑娘本是被掳过来的受害人,却走上了坑蒙拐骗的路。

余老头受人胁迫物色少女,余家老太太不知道吗?不过是助纣为虐。

最后那一把火究竟是悬崖勒马,还是示假隐真犹未可知。至于余家小姑娘又真的无辜吗?既在其位,何人敢说无辜。

既然无人阻止,想必北上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呢!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风宁城。

抬眼,只见许清沧担忧的看着她,面露愁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十分滑稽。

“许公子怎么在这里”

烛息自是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可他伤势已好,却出现在这?

烛息刚睡醒,并不想关注太多,看来体内的小玩意确实能压制脾气。也是了,在睡梦中想发脾气也不容易。

可许清沧,你是为何而来呢?

许清沧见她一脸迷茫,完全不为自身安危担心,皱眉道:“为何要轻信他人,若不是我路过遇上,你可知会发生什么”

烛息知道自己被“迷晕”之事,后来确是真睡了过去。她仔细想了想,随后道了谢。“多谢!”

“这是第几次了?”

许清沧扶起她又说:“我又救了你,我们还不是朋友吗?”

见烛息疑惑,许清沧叹声道:“别叫我许公子了,唤我一声许大哥,或者清沧吧!”

烛息也不扭捏,直言道:“清沧!你可唤我烛息!”

见烛息终于改口,许清沧松了一口气,跟着回了一声,“烛息!”

“你可还在为余家之事心伤”

看烛息的脸色不佳,以为她并未放下,许清沧只得开口道:“余家纵火的人并非是余紫藤,而是余家老夫人。余家明面上是医馆,实则还做拐卖女子之事。许是与你相处久了,老夫人并不同意将你出卖,也因此才有了后续这些事情。”

“余家并非良善”

烛息听懂了他的意思,却有些迷茫,看着像是想不明白。

许清沧只得劝慰道:“我知此事很难令人相信,起火当夜我便觉得奇怪,为何医馆失火,起火处却在你的房间。因此我去调查了一下,发现医馆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仔细盘查以后,终于摸清了事实。”

“是这样嘛!”得到答案烛息沉默了,许清沧看出了她的失落,便岔开话题问问烛息暂时可有去处。

烛息摇了摇头,许清沧便邀请她一同行走江湖。

烛息这才知晓,许清沧乃是御贤山庄的大师兄,此次下山乃是为了武林盟主选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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