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年胤鸾是小说《三年活寡!侯府主母怀了王爷的崽》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谷柚运写的一款宫斗宅斗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三年活寡!侯府主母怀了王爷的崽》的章节内容
余年睁开眼目光迷离地望着横梁上的雕花龙纹。
她又梦到了上一世,自己被火烧死了,尸骨无存。
她的丈夫谢惊鸿搂着挚爱顾樱樱,旁边站着她悉心养大的养子,他们一起看着大火燃烧了自己,脸上都带着洋溢的笑容:“这个贱人终于死了。”
“夫君,你真舍得嘛,她可是为了你,堂堂大小姐自降为妾,为奴为婢伺候了我们一辈子呢。”
“一个贱婢,有什么舍不得的,留着她是为了帮我们养儿子,现在儿子大了,她也该死了。”
余年冷眸里掠过浓烈的恨意,双拳紧握,每一次做梦,肌肤都能感觉到被火烧烈的钻心痛感。
屋外响起了一个怒斥的声音:“都什么时辰了,她还未起?”
“世子夫人身子受了寒……”
“吹点风就这么矫情,真当她在娘家做娇小姐。侯爷和夫人叫她马上去芳菲阁,顾小姐怀了世子的骨肉,叫她多拿点补品过去。
死皮赖脸霸着世子夫人的位置,却连世子的心都留不住,也不知道她怎么睡得着的。”
那声音里满满的不屑,毫无半点敬意。
“你!你不过一个下人,竟敢对我们世子夫人如此无理!”
王嬷嬷是侯夫人身边得力嬷嬷,夏锦气极了她的无理,但又不敢对她怎么样。
“呸,什么世子夫人,不过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
余年睁开了锋利的眼,原来王嬷嬷这么早便露出了她的狼心狗肺。
上辈子,王嬷嬷的儿子欠人赌债差点被人砍掉两只手,还是她拿出银子帮她还上的。
可后来,她的两只手也是王嬷嬷给砍掉的。
所以这善良有什么用,只会让她变得可笑愚昧。
这辈子她要让负了她的人千百倍偿还!
余年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再睁开眼已恢复清明,她拉了拉床头的铃:“都进来吧。”
四个丫鬟依次进来,夏锦走到床边搀起余年,服侍着她穿戴。
夏锦看着自家美貌小姐,想到前几天发生的事,扑通一下跪在余年的面前:“小姐,您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他们啊,奴婢知道您喜欢世子,但自降为妾实在太羞辱人了……
如……如今连王婆子都敢当着面如此,以后您绝无好日子过,这侯府一府狼心狗肺的东西!”
“你起来。”余年扶她起来:“从他们要降我为妾开始,他们就变成了我的仇人。”
当年侯府卷入要灭门的危机里,是她不顾家里人反对,以死相逼带着巨额嫁妆嫁进来。
嫁进来之后动用外祖家的关系和嫁妆救下了整个侯府。
侯府经历大难,钱财用尽,这三年全靠她的嫁妆养着。
可当年真心求娶她的谢惊鸿却从未碰过她,三年了她还一无所出。
侯夫人以此为由,劝说她自降为妾,余年自是不肯。
前几天被侯夫人罚在风里跪了三个时辰晕倒过去。
从那之后,她就一直梦见上一世的事。
上辈子,她被逼自降为妾,帮他们养儿育女,最后被他们一把火给烧死了!
这辈子,她只做一件事,复仇!
让这群忘恩负义的狗东西血债血偿!
余年带着夏锦来到顾樱樱居住的芳菲阁。
这里是府里最宽敞的一处院子,园子里四季都有景,而且离谢惊鸿的书房也非常的近。
如今正值九月,园子里的菊花正在盛放。
其中一盆十丈珠帘是余年花了千两银子买来的,却被顾樱樱看到喜欢,谢惊鸿给她搬了过来。
顾樱樱是谢惊鸿恩师的女儿,恩师一家犯事都被流放了。
是谢惊鸿哄了余年动用了外祖家的关系将她救下来,花着余年的嫁妆养在了侯府。
外祖找人劝过她,说哪有把外人养在府上的,以后会是个麻烦。
余年不听,谢惊鸿承诺过她永远都是他的正妻,再宠别人也越不过她。
外祖气得跟她断了联系,再也没管过她。
上辈子相信承诺,相信人性,到死才发现有的人比畜牲还可怕。
余年来到屋外,看到里间有七八个伺候的下人。
下人们轻手轻脚,生怕吵到世子怀里的人。
“世子,这药好苦,我不想喝……”顾樱樱娇柔地撒着娇。
“樱樱乖,这是安胎药,我喂你好不好?”谢惊鸿温柔地劝着。
余年的回忆里,只有哄她把顾樱樱带侯府时,谢惊鸿才用这种温柔多情的语气跟她说过话。
呵……当真是对顾樱樱爱得深沉。
“不好,凭什么就只有我要吃这个苦,世子却一点都不用。”顾樱樱不服气地道。
谢惊鸿笑了笑,宠溺地道:“好好好,我也一起吃苦。”
他说着便喝下一口药,嘴对嘴喂给顾樱樱。
“真不要脸。”余年骂了一句走了进去:“一个堂堂侯府世子,一个好歹是曾经的太傅之女,竟然当着父母下人的面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怡红院。”
顾樱樱扑到谢惊鸿的怀里嘤嘤:“惊鸿哥哥,世子夫人好凶。”
“余年!你给本世子闭嘴,再乱说信不信本世子缝了你的嘴。”谢惊鸿见心上人吓得脸色惨白,心疼得不行。
“缝上我的嘴,就能抹掉你们无媒苟合还怀上孽种的事?”余年冷眸阴沉。
“樱樱和惊鸿哥哥青梅竹马,情投意合,若不是因为你,我们早就是夫妻。”顾樱樱娇娇柔柔地道。
余年点头:“是啊,要不是因为我,你们早就在西北矿场做一对挖矿夫妻了。”
当年事件的人,都被流放到了西北矿场挖矿。
要不是因为她,这群人都应该在那里!
“你!”顾樱樱气得红了眼眶:“我爹爹是被冤枉的,他马上就能翻案了,你等着!”
“余年,你在这闹什么!跟我出去。”侯夫人一把拽过余年将她拖了出来。
“你少给我作妖,樱樱的肚子要是出任何一点问题,我绝不会放过你!”
余年走到椅子上坐下来:“你放心,她肚里的一定会平安出生。”
不生出来怎么让她玩死那个孽种呢。
上辈子谢惊鸿和顾樱樱只顾花前月下,你侬我侬,压根不管孩子,是她把这孽种当亲生的养。
可长大的孽种却给她喂毒药,致使她瘫了大半年,大火烧来,她动都动不得!眼睁睁看大火吞噬了自己。
这辈子她要让孽种吃尽人生疾苦,怎么会让他死在肚里,那太便宜他了。
“你自己没本事生,就该把正妻之位让出来,我侯府的长孙必须是嫡长孙!”
余年纠正她:“我不是没本事生,是世子没碰我。”
“那也是你没本事,连自己夫君都厌恶到碰你,你还有脸在这说!鸿儿为了报你当年拉了我们侯府一把的恩,这三年一直忍让着你。
给了你三年的机会,你都不能让他喜欢你,想想你有多不堪!难怪安国公都不想认你这个外孙女。”
上辈子余年听了这些,无地自容,觉得是自己的错,没法讨谢惊鸿的欢心,是自己没用。
现在听到这些,她只觉恶心。
恶心我,那就别怪我更恶心。
“侯夫人,我嫁进来时,身家清白,干干净净,他厌恶我那是他自己的问题。
厌恶我就不要娶,在这装什么贞节烈男,想要我的嫁妆银子,连个身体都舍不得付出,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放肆!余年,你是吃错药了,在这满口胡言乱语!”侯爷谢安用力一拍桌子怒声斥道。
“侯爷,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跟世子结婚,救你们侯府,花着钱养着你们,就是为了世子的身子,不然我图他什么?”
既然你们这群白眼狼不把救命之恩当回事,那就把他当成耻辱,永远都给钉到耻辱柱上!
“你!你这个粗俗不堪的东西!当年就不该让鸿儿娶你这贱人。”侯夫人气得脸都青了。
“侯夫人别说笑了,当年不出卖世子的身子,你们都在西北挖矿去了。”
谢安眉头紧蹙:“余年你是失心疯了不成?”
平时对他们恭恭敬敬,对鸿儿无微不至的余年,怎么会说出这种粗俗不堪的话来。
“怎么?你们都要逼我为妾了,我还不能发疯?”余年淡淡地问。
“做妾怎么了,侯府的一切还是你管着,樱樱与世无争又不会跟你抢管家权,侯府都还是你作主,就是换个称呼而已。”
余年笑出了声:“母亲不会以为给侯府管家还是我的荣耀吧?”
让她管家是因为侯府的开支全靠她的嫁妆!
“你进府我就把管家权都交给了你,你看上京哪家媳妇嫁进来就能管家的,别的人家都为了管家抢破了头!
余年,你别给脸不要脸,樱樱家有祖训不能为妾,你把正妻位让出来,侯府还是会把你当主母,不然……这个家你就别想当了!”
余年站了起来:“正好,因为世子到现在没有付出,我也不愿再给你们侯府花钱,这个家爱谁谁当。
让我做妾?你们也配?”
余年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余年吩咐夏锦和夏荷:“你们把库房里不是用公账买的东西全拿回我的私库,搬干净点,一点不要剩。
拿完之后,将账本和钥匙送去给侯夫人。”
夏荷有些担忧地问:“小姐,真要这样做吗,世子爷可能会不再理小姐您了……”
余年笑道:“真当谁稀罕他那肮脏的身子,让府里的人都知道,世子拒不兑现承诺侍寝,我要收回一切在他身上的花销。”
夏锦解气地道:“小姐,您放心,奴婢一定搬得干干净净,绝不便宜这群白眼狼!”
夏荷点了点头:“小姐不稀罕世子了,那奴婢们也不理他。”
夏荷没什么主见,都是余年说什么是什么。
两个丫鬟带了几个自己院里的嬷嬷去库房。
用了两个时辰将库房里的东西搬了个空,只剩下些侯府不值钱的字画,首饰之类的。
余年清点了一下自己的私库,这三年,她的嫁妆用掉了将近八成,现在搬回来的这点东西都不够添回来一成。
不过没关系,属于她的,都得原原本本给她还回来。
晌午,余年让小厨房做了自己最爱吃的麻辣酸菜鱼,上一辈子,谢惊鸿和顾樱樱不喜欢吃辣的,她从不让厨房做辣的食物。
又为了节省开支,也极少用自己的小厨房给自己开小灶。
这辈子虐他们也得自己享受。
用完午膳余年睡了一觉,起来后带着夏荷去了安国公府。
安国公府是余年的外祖家,当年因为她一意孤行要嫁给谢惊鸿,后来她又擅自用外祖的关系做了很多蠢事,外祖气得跟她断绝了联系。
外祖是不可能见她的,只能让夏荷把礼物送了过去。
前去送礼的夏荷回来禀报道:“门房收了礼,说是安国公爷不在府上,与英国公下棋去了。”
“回吧。”余年回头看了安国公府几眼。
上一世,安国公被抄家,外祖他们全被斩首,血流满了菜市口。
她被谢惊鸿关在家里,不让她去见他们最后一面,也不让她收尸。
外祖他们全被扔去了乱葬岗。
直到死,她才知道,外祖一家是被谢惊鸿和成王诬陷的。
谢惊鸿为了让她为妾,娶他的心上人,设计陷害了外祖全家,让她再无人撑腰!
谢惊鸿该死,该死得痛不欲生!
离外祖被抄家没多少时间了,她得取得外祖原谅才行,让他们做提防。
正思索当中,马车却骤然停了下来,晃得余年和夏锦她们差点撞到了前板。
夏锦喝道:“怎么赶车的,突然停下来做什么?”
“回世子夫人,有人……有人突然倒在了马车前面,穿了一身铠甲,像是哪位将军受了伤。”车夫惶恐地回道。
“让护卫看看怎么回事。”余年淡定地道。
护卫上前查看后回禀:“回世子夫人,看令牌像是将军府的霍小将军,听说最近他被派去剿匪,怕是途中遇到了危险,夫人要救吗?”
霍小将军?
余年掀帘走了下来,果然见马车前躺着一个人,一身铠甲装扮,胸前受了伤,血已经凝固。
余年扫了一下他的脸,俊美清贵,哪怕是现在受了伤脸色苍白,也难掩其气质。
“确实是霍小将军,我这有颗金玉丸喂给他吃了。”余年扔给护卫一个白瓷瓶。
霍因吞下丹药不久就醒了过来,抬眼看见余年,桃花眸子都亮了几分:“谢谢救命之恩,在下霍因,夫人若有任何难事,都可找在下。”
余年笑着问:“真的是任何难事吗?”
霍因一脸郑重:“任何事!”
“哪怕违反道德,被世人唾骂?”余年若有所指的问。
“在下一诺千金,夫人救在下一命,哪怕被世俗所不容,在下也愿意。”霍因一双桃花眼里含着一抹深情。
啧,在这等着她上钩呢。
提醒她哪怕她受不了寂寞,找他行苟且之事他也愿意呢。
余年勾了勾唇:“霍因将军真重情义。”
可不就是重情义么,他可是顾樱樱的守护者,为了她什么事都能做。
今天他出现得这么巧,是早有预谋的,想勾引她毁掉名节,替顾樱樱扫清障碍。
顾樱樱的父亲顾太傅当年收了不少权贵子弟当学生,这些人跟狗一样护着顾樱樱!
上一世,她自然也拒绝了自请为妾。
但这群顾樱樱的狗们,献出自己来勾引她,哪怕她不为所动,最后还是被他们弄出她不安于室的罪名,一起逼她为妾。
“送霍将军回府。”余年吩咐完对着霍因嫣然一笑:“真期待霍将军报答救命之恩呢。”
余年本就是长得美艳,未嫁之前是京城出了名的美人,这一笑俏皮中带着三分期许,让霍因看得失了神。
他想,等勾引到余年之后,将她纳为妾也不是不可以。
余年转身上了马车,脸便拉了下来。
上一世的她确实是蠢,但是她却没有主动伤害过任何人。
而这些道貌岸然的狗东西,为了他们的心上人,行这种无耻之事,真不配为人。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药丸里下了好东西,是她送霍因的见面礼。
既然都不想做人,那就都别做了!
慈心堂里,侯夫人看着被送来的账本和钥匙一脸鄙视:“这贱人还真不打算管家了?”
她身边的王妈妈笑道:“夫人,您还真信她不管家啊,世子只要冷着她几天,她就会回来跪着求管家了。”
以前世子夫人要见世子,都是借着管家的事才能见着。
世子夫人那么喜欢世子,怎么舍得不管家。
侯夫人嗤笑了一声:“我倒要看看她能骨头硬几天,你去库房多拿点补药给樱樱,她那身子可得仔细照顾着,什么好的都给她用上,不要舍不得。”
“好咧,老奴马上就去。”
就在这时,侯府三小姐谢媛如一阵风一般冲了进来:“母亲!我去库房拿血燕,结果血燕全被余年那贱人拿回了她的私库!
还有樱樱姐要用的补药也全没了!”
“什么?那贱人反了天了!马上给我把她叫来!去喊侯爷,今天非得家法伺候这贱人!”侯夫人气的大拍桌子。
本来她还打算余年降为妾之后,仍然让她管着家做主母,现在她竟敢如此无法无天,就别怪她不给她脸!
余年在回院子的路上被人拦住了。
王婆子一脸幸灾乐祸:“世子夫人,侯爷和夫人有请。”
“我换身衣服就来。”想兴师问罪,也得看他们有没有那资格。
回院子换了身衣服,余年带上夏荷夏锦去了慈心堂。
安定侯爷和夫人拉着脸坐在正位上。
见她来,侯爷谢安放下茶杯道:“听说你把库房的东西都搬进你的私库了?”
“我拿走的都是我嫁妆银子买的东西,侯府的字画我可没动。”
侯夫人王莉蓉用力一拍桌子:“什么你的东西我的东西,你嫁进我们侯府就都是我们侯府的,京城有哪家媳妇像你这样小家子气,王权,立刻带两个人去把东西全搬回来!”
余年勾了勾唇冷笑:“那我现在就去问问京城哪家是靠媳妇嫁妆养着的。”
王莉蓉真有脸说出口。
她以前怕谢惊鸿丢脸,从不在外面乱说,过不了几日她会让全城都知道他们侯府有多不要脸。
“余年,你要认清你自己的身份,要不是看在你嫁妆的份上,鸿儿怎么可能娶你。
你嫁进来三年无所出,理应可以休了你,但看在你为侯府付出的份上只让你自请为妾,你还闹什么。”
谢安语重心长,一副施舍的口吻道。
“世子既然是看在嫁妆娶我的,就该明白要付出身体。世子不付出前,侯府别想花我一分钱。
至于让我为妾?我说过你们侯府还没那资格!”余年鄙夷地道。
“好好好,反了天了你,侵吞公中财产死不悔改,拿鞭子来!”
侯夫人气得大喊,这贱人就是太给她脸了!
竟然敢羞辱她的宝贝儿子!
余年站了起来走到侯夫人面前,朝她冷然一笑:“你今天敢动我一下,我就去大理寺告你抢占媳妇嫁妆,我看到时是谁没脸?”
余年说完转身便走,后面传来大呼小叫,侯夫人晕倒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余年吩咐人把院门给关上,派了两个婆子看守,侯府里的谁来都不放,她不想跟这群白眼狼废半句话。
听说侯夫人气得晕了过去,余年勾了勾唇,装晕给谁看呢。
还真当她会像以前一样眼巴巴地担心着给她去请大夫?
“小姐,明天是长公主举办的赏菊宴,您去吗?”夏荷给余年呈上一杯牛乳问道。
平时这样的宴会余年是不参加的,她嫁给谢惊鸿三年无所出,每次宴会都被人冷嘲热讽。
之前她自责羞愧,所以很少参加这种宴会。
“去。”她没错,凭什么要躲着人。
翌日起来,余年盛装打扮,穿上了新作的浅色罗裙,戴上了母亲留给她的一套南海珍珠头面。
摇曳多姿地出了门。
府外停着两辆马车,余年正准备上自己专属的那辆,谢媛冲了过来:“这是我哥给顾姐姐准备的,不管家还想坐马车,自己走路去。”
余年笑了,好一个不要脸的侯府,她一个世子夫人,就因为不拿钱出来给他们用了,连坐的马车都没了。
余年冷瞥了眼谢媛,刚要说话,马车里传来娇柔的声音:“世子夫人想坐就让她坐吧,我不碍事的。”
“不行,顾姐姐,你怀的是我们侯府的嫡长孙,可不能出什么意外。”
“没事的,她毕竟是你嫂嫂,予人方便,手留余香。”娇柔的声音大方地道。
“她才不是我嫂嫂,我没这么自私自利的嫂嫂,顾姐姐你就是太善良了。”
余年呵了声道:“顾樱樱,你倒是挺大个脸说什么予人方便,占着别人的马车,一脸施恩的样子,你是怎么做得出来的。
十五的月亮都没你的脸盘子大。
我没功夫跟你们废话,夏锦,把人给我请下来。”
夏锦听得脸都气鼓了,听到余年的吩咐,立刻推开碍事的谢媛爬上了马车。
谢媛大喊:“哥,你快来,余年这贱人欺负顾姐姐!”
余年一巴掌扇她脸上:“大吼大叫的成何体统。”
然后她迅速地上了马车,夏锦正好把顾樱樱给请下来。
“车夫,赶紧走。”余年扔了一锭银子给车夫,车夫马鞭一甩,马车就跑了起来。
顾樱樱红着一张脸,委委屈屈地站在那嘤嘤地哭了起来。
“樱樱你没事吧,你怎么样?”谢惊鸿冲了过来抱住她:“我看看伤着哪里没有?”
“我……我没事……都是我不好,让世子夫人生气了,我一会给她道歉好不好。”顾樱樱一副十分自责的模样。
谢惊鸿心疼地道:“樱樱,都是那贱人嫉妒你,回来我定要她跪着给你道歉。”
顾樱樱搂着谢惊鸿的脖子轻声地道:“惊鸿哥哥,你对我真好。
可惜你有妻子了,我不能嫁给你,只能远远地看着你幸福。”
“樱樱,你有了我的孩子,我肯定会风风光光娶你进门,你再等等。”谢惊鸿信誓旦旦地保证。
再过不久,安国府全家都得死,余年这个贱人仗的就是安国公的势!
余年带着两个丫鬟先进了公主府,压根没想等谢惊鸿他们。
公主府自然是雕梁画栋,亭台水榭,美不胜收。
尤其是公主府的花园,里面各种奇花名品都有,据说今天展出的一株国华初樱的菊花价值连城。
今天说是赏花宴,其实是长公主为显郡王挑选王妃。
长公主和当今圣上一母同胞,圣上当年能从皇子争斗中脱颖而出夺得皇位,长公主功不可没。
所以这显郡王妃是很多人抢着都想做的。
宴会设在花园不远的水榭旁,十几株名贵珍品摆在宴会中央供人观赏。
打听到长公主在水榭旁的暖阁里,余年准备去拜见。
刚走出几步,便听到一声刻薄的声音:“唉哟,这是谁呀,这不是侯府那个嫁了三年还一无所出的世子夫人嘛。”
夏锦低声道:“小姐,是户部侍郎家的杨三小姐。”
余年嫣然一笑:“唉哟,这不是户部侍郎家那个尖酸刻薄,不分场合,满嘴胡言,毫无教养的杨三小姐嘛。”
杨晴初一下愣住了,以往她这么嘲讽一句,余年就得低下头一脸羞愤地转头跑开,今天这是见了鬼了,竟然敢反讽她?
余年冷笑,她一个光脚的怕什么穿鞋的。
反正她三年无所出已经改变不了,随便他们怎么嘲讽,她身上也不会掉块肉。
反而是杨晴初一个未出阁的闺女,被人嘲讽几句品性不好婚姻都成问题。
没事犯贱来招惹她,就别怪她嘴下不留情。
重活一世,她就没想做个受欺负的人。
“你这个不会下蛋的母鸡竟敢骂我?”杨晴初不敢置信。
“骂你怎么了,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张口闭口管别人生孩子的事,你是生过孩子还是活不到生孩子的年纪?”
“你!你这个不要脸的,三年了世子都不待见你,你怎么有脸出来丢人现眼的。”杨晴初被气狠了,骂得更口不择言。
“杨三小姐这种没男人娶的都敢出来,我为什么不能?”
杨晴初气得胀红了脸:“你才没人娶!我只是还在考虑选哪一家,想娶我的多的是!”
余年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是是是,想娶你的多的是。”
她说完便走了,懒得做这些口舌之争。
杨晴初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要是没有很多人来提亲,她这脸不就丢尽了。
不过没事,她会嫁给这世上最尊贵的男人煊王,到时定要羞辱余年这贱人。
余年到了暖阁拜见长公主。
长公主四十多岁,但保养得好,看起来不过三十,雍容华贵。
看见她来笑眯眯:“长得多好看的一姑娘,快出去玩吧……”
可惜了,嫁错了人,这么美的姑娘竟然独守空房。
等余年退下,显郡王胤苏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母亲,我要求不高,您帮我找个像安定侯府世子夫人这长相的。”
“你要求可真一点不高。”
长公主没好气地道:“人家可是京城第一美人,我到哪里去给你找第二个出来。”
“那我不管,没她这容貌的,我不要。”
长公主眉头微蹙:“你在说真的?”
胤苏勾了勾唇:“母亲,她不过是个谢惊鸿不要的,还怕弄不到吗?”
“你想做什么?”长公主惊道。
“我提前跟你打声招呼,一会别惊讶。”胤苏说完便走了。
长公主赶紧唤来自己的丫鬟:“去盯着郡王,随时来禀告。”
余年拜见完长公主,到湖边透了透气,不太想回宴会上,但又想看看那株价值连城的华国初樱。
刚走出没几步,就见一个华服男子带着两个下人走了过来。
余年赶紧往左边走,想要避开,但那人直冲着她而来。
“安定侯府世子夫人,你这是迷路了吗?”关心的声音响起,余年抬头看见一张俊美勾魂的脸,和长公主有几分相似。
显郡王胤苏!
余年打起了精神。
“见过显郡王,我来透透气,您走好。”余年笑着回了声,越过他便走。
身后传来胤苏的声音:“世子夫人,你掉东西了。”
余年回头,看见他手上拿着自己的手帕,那手帕上绣了她的闺名的。
余年眸光微沉,她的帕子是放腰间的,不可能正好如此凑巧掉了,只能是胤苏刚偷走的。
总有贱人想勾搭她。
顾樱樱的狗,还真是阴魂不散。
余年走过去,坦荡地接过手帕:“谢谢显郡王。”
胤苏邪肆一笑:“不知世子夫人用的何种香露,尽是如此香甜,本王闻着实在喜欢,不知能否告知名字。”
余年也笑道:“这是我自制的,用了不少名贵材料,显郡王若是想要,我可以五百两一瓶卖给您。”
胤苏一愣,这个女人还真敢开口,五百两一瓶的香露?黄金制的都没这么贵。
余年就是想恶心他,想勾引她,不得付出点代价吗。
她没说一千两一瓶都算是有良心了 。
“显郡王想要的话,明日派人去我府上取,我先告退了。”
余年说完便走,跟他待在一起太久,她怕自己会想一巴掌扇死他。
余年看着手上的帕子,真想把它扔了,但不能扔在这里,回去找个地方就烧掉。
可刚走到快到花园的时候,她便感觉浑身有点不对劲,一摸脑袋浑身发热,脑袋很沉,天旋地转的。
她拿起手中的帕子闻了闻,与她平时的香露味道不一样,刚刚被胤苏洒了别的东西。
“小姐,你怎么样,怎么脸都红了。”夏锦紧张地问。
余年抓住她的手:“别紧张,表现得自然一点,不能让人看出来,先去茅厕。”
显郡王肯定派人盯着她,只要知道她一发作可能就会动手。
她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的异样。
夏锦将余年带到女茅厕,两人迅速地换了衣裳。
余年穿着夏锦的衣裳先出来,对里边道:“小姐,你先等一等,我去叫大夫来。”
然后余年急忙地跑了。
显郡王目标是她,并不会对夏锦动手,她现在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再不躲起来她可能会做出很不可思议的举动来。
余年一边喘一边跑,又怕显郡王的人发现了追上来,身体越发的难受。
她已经跑不动了,咬牙躲进了假山洞里。
洞里一片漆黑,能听到她自己难受的呼吸声。
她往里面走了走,撞到了什么东西,有点硬又有点弹性。
一声闷哼响起,余年愣了,这里面怎么会有人!
残留的意志只够她想这个。
她已经不由自主地往对方身上攀了过去,她咬着牙让自己恢复一丝清明:“你!你快走,我……我中了不好的药!”
“真巧,我也是。”一道清冷的男音响起。
“那互解一下。”余年已顾不了那么多,攀了上去。
显郡王的人在茅厕外蹲了一刻钟,才见‘余年’从里面出来,而且人还挺正常的,走路相当稳当。
属下赶紧去禀报显郡王:“郡王,世子夫人好像没有中药。”
“不可能,那药只要碰到就会中,除非有解药,中间发生了什么,说一遍。”
下属把事情说了遍,显郡王踹了他一脚:“你是蠢的吗,余年已经逃了,留下来的是她丫鬟!
她要活着肯定要找男人,给本王带几个人偷偷去找,一定要抓到她通奸的证据!”
余年解决完身子上的难受,不敢多待。
趁着男人还在意犹未尽的时候,用力推开他,迅速地跑出了假山洞。
她和夏锦说好回到之前的湖边碰头,她跑到湖边时夏锦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幸好人都去参加宴会,这边没有其他人。
余年和夏锦躲在草丛里换好了衣裳。
余年道:“我必须跳湖,你大声喊让别人知道。”
“啊,小姐,这样的话你的身子……”
“现在不管这些了。”
显郡王对她下了这种药,肯定知道她会要找人解。
她若安全无恙,显郡王很可能会一不做二不休把给她下药的事公开,然后一口咬定她有奸夫,那时候就真糟糕了。
但是跳湖里,她可以说泡冷水解决的。
余年果断地朝湖里跳了下去,夏锦大叫:“小姐,你怎么往湖里跳啊!
小姐奴婢不会水啊,奴婢去找人救你!”
夏锦一路跑着喊人:“救命,我家夫人落水了。”
夏锦这一喊,很多人往这边跑,有人想跳下去救人。
余年挥着手喊:“我会水,不用你们救我一会自己上去。”
她说完就潜进了水里。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第一次遇见这种跳湖的,不是寻短路也不是失足落水,是进湖里玩的?
长公主挥了挥手:“都散了吧,留两个会水的在这里就行了。”
余年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游上来,夏锦早就准备了衣裳给她包上,九月的天落进水里起来还是很凉的。
余年冷得打了个喷嚏。
公主府的管事嬷嬷守在这里问道:“世子夫人去厢房先找大夫看看?”
“不……不用麻烦了,我还是先回府上……”
管事嬷嬷点了点头:“那您这怎么下湖了,奴婢好禀报长公主。”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身子突然好热,热得难受看见水就跳了进去,泡了很久,现在才缓和一点。”
管事嬷嬷心下了然,这是哪个不要命的在公主宴会上下药。
幸好这姑娘聪明,知道往湖里跳,躲过了一劫。
管事嬷嬷找人把余年送上了马车。
公主府里,一身清贵的男人从假山后出来,手中拿着一根绿色的纱绦,这是那女人留下的。
俊美妖治的脸上滑过一丝冷意:“睡了本王还想跑?”
“爷,您没事吧。”
见王爷回到宴席上,侍卫宫程忙上去问。
煊王胤鸾坐下来手撑着脑袋懒懒地道:“查下是谁的。”
胤鸾修长洁白的玉指捻着一条浅绿丝绦扔给了宫程:“仔细查。”
宫程极力掩饰也没能掩住自己眼里的震惊。
他家王爷手中拿着女子的丝绦,缠在腰上的那种?
这是他家不近女色,不让女人靠近半分的煊王会做的事吗?
“是,主子 ,属下一定仔仔细细地查,把京城翻个天也要查出来。”
半个时辰后,宫程灰溜溜地回来了:“主子,这……这是一般世家贵族中的婢女用的东西。”
宫程感觉一片灰暗,他家王爷好不容易对一个女人感兴趣,竟然是个婢女!
“查下谁家的。”胤鸾挑了挑眉,凤眸微沉。
宫程欲哭无泪:“爷,几乎每家用的都是这个,这料子很普通,一般都是采买给婢女制衣裳的……”
胤鸾哦了声,勾起嗜血的笑,将绿绦带绑在手上:“别让本王找到你。”
余年在床上打了个冷颤,浑身冷得要命。
怎么会这么冷,她已经喝过了姜汤,刚刚都感觉不冷了,突然一阵寒,要不请个大夫来看看?
余年赶紧让夏荷去请了个大夫。
大夫看过之后说受了点寒,开了两副药。
吃过药之后余年也没感觉有多好,浑身有些酸,下面还有些疼,可那里她又不敢乱用药。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中药的原因,今天那男人太猛了,完全不懂怜香惜玉,她感觉自己被车辗过一般。
到底是谁说的这种事很舒服啊!
话说回来,那人应该认不出她来吧,她穿的是夏锦的婢女服饰,衣裳很普通,虽然掉了条丝绦,但应该问题不大。
当然最好是那男人也不想知道她是谁,两人相安无事,相忘于江湖。
谢惊鸿发现余年一个人先跑回来了,根本没等他,气得要命,平时这女人都是眼巴巴等着他,现在是翅膀硬了!
还敢把樱樱的补品全锁起来!
他回家第一时间就来找余年的麻烦。
刚走到余年的院子就被两个嬷嬷给拦住了:“世子夫人今天落了水吃药睡着了,吩咐了不许人打扰,世子爷您还是请回吧。”
“让她去参加宴会,她没事跳湖里玩,侯府的脸都被她丢光了,她怎么有脸睡得着。
让开,本世子今天非要教训这个无法无天的蠢货!”
两个婆子是余年花了重金请的,专门看着门 ,他们可不怕被谢惊鸿碰到,反而是谢惊鸿怕他们给碰着。
余年说不能让人进,她们就不会放进去。
她们一人拖住谢惊鸿的一个胳膊,死活就是不松手。
“放肆!你们这两个贱奴,来人,把她们拉去杖毙!”谢惊鸿怒吼道。
家丁来了,对两个婆子就出手,婆子拦不住让谢惊鸿进去了。
余年实际上没睡得着,身上的感觉让她有些难受,酸疼酸疼的。
今天真是遭了大罪,显郡王这狗东西,她一定要送他份好礼!
谢惊鸿冲进来的时候,余年正怒气没处发,看见谢惊鸿进来,她斜瞥了一眼:“没空理你,滚!”
“你这贱人,今天在长公主府闹什么,还有把库房的东西还回来,那都是樱樱补身子的,她现在怀着身子,你不给她吃补品,你是想害死她?”
她躺在榻上抬眸看了眼谢惊鸿。
当年怎么就这么眼瞎,看中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余年:“顾樱樱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是我什么人?”
谢惊鸿更气了,若是平时,余年一定会不顾一切跪下来说她错了,让他不要生气。
现在长本事了?连樱樱她都敢不管了?
谢惊鸿愤怒至极,恶狠狠地道:“余年,你还真是恶毒,亏樱樱还经常劝我要对你好一点,你却这么害她!
樱樱和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要你偿命!”
“我花银子买的东西,我不想给贱人,世子那么宝贝你的心上人,就自己赚钱养啊。
实在不行,出卖了你的身子跟我圆了房,我考虑考虑给你拿几根人参。”
谢惊鸿一愣,没想到余年会对他说出这么恶心的话来。
这贱人是三天不教训就开始作妖了!
“贱人,你找打!以为说这种话就能引起我的注意?只会让我觉得你恶心!
本世子警告你,樱樱她不是外室,她是我们家贵宾!也会是我的正妻,你最好识相点给她腾位置,否则到时候别怪我不给你脸!
你那些破银子是本世子看你可怜才用,真当本世子稀罕!”
被撕破了遮羞布,谢惊鸿脸色铁青,伸出一巴掌就想往余年脸上甩。
余年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扬起手反给了他一巴掌。
谢惊鸿瞪大了不敢置信的眼:“你打我?”
余年毫不犹豫“啪”地一掌又扇他另一边脸上:“没感觉是吧,再给你加深一点。”
打完她就将谢惊鸿推出了三丈远。
谢惊鸿反应过来爬起来就要扑过来:“贱人,今天看我不抽死你!”
余年拿着剪刀抵在他的胸口:“谢惊鸿,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谢惊鸿震惊地看着她,平时连他手破点皮都紧张到不行的余年,现在却拿着剪刀抵着他的胸口?
这贱人难道真疯了?
不!不可能,一定又是她耍的新手段,隔几天就要来这么一次,烦不烦!
“别以为你这样本世子就会高看你两眼,告诉你,你再怎么闹,本世子也对你没兴趣。
你马上把东西还回库房,否则这个月都别想我理你。”
谢惊鸿转身跑了,余年疯了,他真怕被打。
安国公还没死,这贱人还动不得。
谢惊鸿一走,夏荷和夏锦赶紧冲了进来:“小姐,你没事吧!”
余年摇了摇头:“没事。”
余年收了下恨意,天知道她刚刚用剪刀抵着谢惊鸿的时候有多想一剪刀扎进去。
但她控制了下来,这样很爽,却也会把自己搭进去。
还有这么多的白眼狼没弄死呢,她要好好活着,把他们一锅端了,最好一把火全烧了!
夏锦问道:“小姐,他们怕是不会善罢甘休,肯定要把东西抢回去,这要怎么办。”
“不用担心,这两天守好院子,过两天他们就会来求我了。”
侯府这三年完全依赖着她的嫁妆,而且她会打理账目,让侯府和自己的私产都能增加收入。
最主要的是,府上的管事全是她自己的人,只会听她的。
之前因为王莉蓉的人不堪重用,她把那些人全部换了一批,多数换成了自己人,他们的身契都在她手上。
以前她爱着谢惊鸿,所以愿意花银子养着他们,但权力都在她手里,这群白眼狼只顾享受,从未想过她有一天会倒戈,对她放心得很。
“今天动手的是哪几个小厮,去找门房张田,带几个人让他们受点教训,留一口气就行。”
余年拿出一张百两的支票递给夏锦。
她在侯府三年,自然也培养了自己的人。
管家手头没人是不可能的,对付刺头,有时候需要的是武力。
张田做的是门房,但是是外祖父给她留的人,在娘家时候就帮她专门做教训人的事。
不然以她一个孤女,很难在娘家风风光光。
她那个继母和继姐继兄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以前她一心为了谢惊鸿,才让他们欺她身上作威作福,现在也有能力反咬他们一口。
翌日,大夫人唤了人来叫余年去慈心堂,余年让人打听了下,是宝妆阁来人要账的。
有好戏看了。
余年穿上新裁的粉藕软烟罗裙,戴上粉珍珠头面,略施胭脂,打扮得体去了慈心堂。
到了慈心堂门口,余年听到娄掌柜的声音:“侯夫人,这些账单已经欠了三个月了,是结账的时候了。
往常侯府都会送过去,这回拖了三日还未送,我这上来问问什么情况。”
她走了进去笑意盈盈地问:“娄掌柜你怎么来了?”
娄掌柜见到她也笑了笑:“世子夫人您来了正好,咱侯府的账今天能结一结嘛,侯夫人说这银子得您来付。”
余年走上前规矩地朝侯夫人行了个礼唤了声母亲,然后坐了下来道:“娄掌柜,我现在不管家,府上的账目银子都交给了母亲。”
王莉蓉怒道:“这些账都是你当家的时候欠的,你不管谁管。”
余年淡定地道:“公账自然是公帐管,公帐要是银子不够,那就把东西全退给娄掌柜,娄掌柜与侯府来往多年,应该不会计较这点的。”
侯府没钱!
娄掌柜这都听不出来就白做这么多年生意了。
“侯夫人放心,你们实在要退也可以,我们宝妆阁的东西不愁卖的。”
她心里也瞧不起侯府一家子,媳妇不管家了,竟然连一点首饰钱都付不出来。
“退什么退,我侯府还用不起你一点首饰,只是这首饰谁拿的谁给钱,余年你自己欠的账自己还!”
余年将一叠单子拿了出来,慢条斯理地念道:“六月十九,母亲购买宝蓝吐翠孔雀吊钗,金镶红宝石耳坠。
七月初八,母亲购金镶东珠耳坠,玉镶红宝石簪子,金海棠珠花步摇。
七月初十,侯爷购束发嵌宝紫金冠,龙慕翡翠玉,白玉扳指。
七月十五,谢媛购玉蝴蝶纹步摇,累丝珠钗,镶珠宝花蝶金耳环。
七月二十八,顾樱樱购梅花步摇簪,金镶东珠耳坠,四蝶点翠珠钗。
八月初三,顾樱樱购珍珠玲珑八宝簪,丽水紫磨金步摇,蜜花色水晶耳坠。
账目清清楚楚,没有一样是我拿的,谁拿的谁给钱,娄掌柜辛苦你等一下。”
余年将账单塞到娄掌柜的手里,转身对夏荷道:“找人去把欠账的叫来,人家都讨上门了,还缩着不出来。”
娄掌柜看着手上的账单,不得不佩服,这可记得真仔细,谁拿的都记得清清楚楚。
王莉蓉眼都气直了:“余年,你想做什么,一点钱你付了就是了,还把人都叫过来,你丢不丢人!”
余年嗤笑:“母亲也知道丢人啊。”
王莉蓉随手拿起一个茶杯就朝余年丢了过来:“放肆!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我说话,我命令你立刻把账给结了!”
余年偏头躲开飞来的茶杯,淡定地站了起来,不急不慢地换了另一把椅子坐下来:“谁买的谁给钱。”
戏还没看完,她可还不打算走。
夏荷派去的人挺会办事。
没一会儿,侯爷谢安,谢媛,谢惊鸿搂着顾樱樱都来了。
“母亲,没什么重要的事不要叫我,耽搁我跟老师学琴。”谢媛进来就抱怨道。
“我好不容易休沐一天。”谢安不悦地坐下。
谢惊鸿将顾樱樱温柔地扶到椅子上坐下,给她端了杯茶递到嘴边:“喝一口暖暖身子。”
然后他转身瞪向余年:“你又闹什么,整天闹得不安宁,你是不是不想过了?”
余年眼神都没给他,对娄掌柜道:“人我帮你叫来了。”
娄掌柜把账单递给他们:“今日我是来结账的,麻烦各位结一结。”
谢安的脸黑了下来:“不过就三百两付了便是,就这点事把本侯叫来做什么。”
他说着甩了甩衣袖就要走。
谢惊鸿看了眼将账单往余年脸上甩了过去:“赶紧把银子给了,别给我们丢人。
樱樱因为你跑过来受了风寒的话我唯你是问!”
“为什么要我给?”余年问。
谢媛理所当然地道:“以前不都是你给的。”
“所以呢?”
“你继续给不就行了,哪来这么多事!”谢媛不耐烦地就要走。
“我哪还有什么钱,娄掌柜,我是付不出来的。”余年提醒娄掌柜道。
娄掌柜赔着笑拦住他们:“各位主子,这银子还是结了再走,不然我每天上门来讨好也不好看是不是。”
谢安脸色难看,皱着眉头:“余年!你现在怎么这么不懂事,让你给钱是看得起你,以为我们侯府真稀罕你那点银子。
你不能生又不讨鸿儿喜欢,才让你花点银子体现你价值,不然你怎么好意思呆在我们侯府,我们都是为了你着想。”
余年拍了拍手:“侯爷不愧是知识渊博之人,把无耻吞占儿媳嫁妆说得如此高风亮洁,清丽脱俗。
但任凭你说破天,这银子我也拿不出来。”
谢惊鸿生气地道:“余年,你怎么跟父亲说话的,别以为我不敢休你!”
“你们姓谢的可真让我开了眼界,我拿嫁妆养了你们这么多年,现在嫁妆都用完了,拿不出银子养你们了,你们就要休我!”余年红着眼眶,捂着脸跑出了门。
“这贱人真反了天了!”谢惊鸿生气道。
“惊鸿哥哥别生气,我……我以后不买首饰了。”
“那怎么行,你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怎么能让你受委屈。”
余年有些想笑,这两人真是绝配,希望他们的爱情不要被金钱影响。
侯府欠的账单可不只有这些。
等其他老板找上门来,她就捧着瓜子儿看他们如何跳脚。
余年回到自己院子。
管事们将新鲜美味的食材送进来,小厨房用心地做着晚膳。
余年高兴,给这些懂事的下人全打赏了一遍。
夏锦走了进来笑道:“小姐,娄掌柜拿到钱了。
账上没银子付,还是大夫人拿嫁妆出来付的。”
余年嫌弃地道:“可见谢家的男人是真没用,娄掌柜怎么说?”
“奴婢按小姐的吩咐跟她交待了,她保证今天的事明天会在京城传开。”
“娄掌柜也是个妙人,过两天我带你们去宝妆阁多订几套首饰。”
“多谢小姐!”夏荷夏锦开心地道。
晚上,小厨房做了松鼠鳜鱼,腊味合蒸,无为熏鸭,余年不小心多吃了点,肚子有点撑,夏锦陪着她在院子里消食。
夏荷堆着笑过来:“小姐,奴婢听二房那边的人说,今天府上晚膳只有拔丝芋头和一碗豆腐清汤,其他全是腌制的咸菜。
二房的孙子发脾气不吃,二房陈夫人闹到了侯夫人那去了,差点打起来。”
“这才刚开始。”余年嗤笑一声。
“小姐,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真把您休了霸占您的嫁妆。”
余年笑了声:“放心,明天过后,他们连休妻两个字都不敢提。”
翌日,京城比往常要热闹了许多,安定侯府要休妻的事在整个上京传遍了。
闲着无事的凑在一起说着八卦。
“听说了吗,安定侯府世子要休妻。”
“我也听说了,昨天宝妆阁的娄掌柜去侯府收账,安定侯府账上没钱,逼着世子夫人拿嫁妆给他们付钱。
世子夫人这些年嫁妆都补贴了侯府,再也拿不出钱了,他们骂着要休妻。”
“你说这世子夫人也是蠢的,侯府当年落魄得很,别人都避之不及,她硬要嫁进去,落得这下场也真是活该。”
“还有这回事?这是花光了媳妇的嫁妆就让人滚?安定侯世子怎么如此狼心狗肺。”
余年坐在茶楼里,听着大家聊着八卦,很满意这效果。
夏锦担心地劝道:“小姐,那些不好的话您别听。”
“没事,他们骂得挺对的,再花点银子让茶楼说书的编成故事唱一唱,让这事多传几天。”
“小姐,这下您逼着那狗男人休妻他也不敢了。”
谢惊鸿要真敢休,就坐实了他狼心狗肺,侯府不但丢不起这个脸,还会被御史弹劾至死。
可能连爵位都保不住。
相比谢惊鸿,余年更在意的是外祖家。
时间不多了,她得想办法取得外祖原谅,如果谢惊鸿要休她的事情传遍京城,外祖一家出手的话,那就没有对她完全不管不顾,那她有信心去死皮赖脸。
可如果真连这也不管了,那是真对她彻底失望了,那她只能从别处想办法,那会麻烦很多。
余年出了茶楼,坐着马车去了长公主府。
显郡王送了她那么大一个礼,她自然得回敬。
显郡王胤苏召见了她,邪魅的脸上露出惊讶:“这个时候,你还敢出门。”
“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呢。”余年叹气。
“他都要休你了,你还喜欢?”胤苏好奇地问。
“是啊,只是我嫁妆用尽,没办法再补贴他们了,这香露五百两一瓶,您还要吗。”
胤苏眉头微蹙:“卖香露的钱又拿去给他们花?”
余年低垂着头不说话,露出一截洁白的颈脖,她今天穿着流光溢彩的软罗纱,整个人看上去特别软绵。
现在看起来软软的一团,极其的可怜。
胤苏劝慰道:“要是真被休了,本王娶你。”
余年抬眼,含着水光的眸子里满是惊喜,但又迅速暗淡下去:“您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娶个被休弃的妇人。
您能买我的香露我就很感激了。”
胤苏打开香露闻了闻,似是很满意,掏出一叠银票:“这是五千两,剩下的香露后面再送过来。”
余年欣喜地接过银票:“谢谢显郡王。”
胤苏拿玉扇轻轻地刮了刮她的俏鼻:“多笑笑,别浪费了你的美貌,被休了可以来找本王,本王会呵护你一生。”
呵呵,要不是昨天你想玷污我,替你心上人除掉障碍,我还真信了。
“您可别乱说了,我会当真的。”
余年说完一脸娇羞地跑了出去。
出了公主府便拉下了脸来,顾樱樱的狗果然够恶心人。
不过数一数手上的银票,余年又觉得值了。
卖他一瓶五两银子不到的香露,赚了这么多。
至于那香露,余年水眸里掠过一丝冷意,那香露够她报下药之仇了。
“夏锦,找个乞丐盯着显郡王,这几天只要他去刑部大牢立刻来报信。”
显郡王现在在刑部挂了个侍郎的职位,平日里一般不去上职,隔个几天去一次。
隔了两天那乞丐来报信,显郡王去了刑部大牢,余年坐上马车来到刑部大牢外。
刑部这地方,使点银子还是能进去探望犯人,只要不是朝廷重犯。
余年笑着道:“大人,我进去探望个犯人,您通融通融。”
夏锦往狱卒手里塞了张五十两的银票。
狱卒眼都亮了,这钱给得真大方。
“探望谁?”
“龙淮。”
江洋大盗龙淮,一年有两百天在刑部大牢里。
每次被抓来看望他的人也不少,因为他劫富济贫,在民众当中威望很高。
所以狱卒想也没想就把余年她们放了进去。
当然她们进的只是刑部的外面一层,再往里是不可能让她们进去的。
最里层全是犯着重大罪行的死囚犯。
狱卒将她带到龙淮的牢门前:“夫人不能拖太久,我们也是有规矩的。”
龙淮一张脸被胡子完全遮住了,他躺在草堆上面跷着二郎腿,看见余年进来问道:“美人,我们认识?”
“不认识,不过我手中有不少嫁妆,您下次劫富济贫的时候能不能忽略我。”
余年让夏锦从篮子里拿出一壶酒,一碟花生米,还有两只鸡腿,一笼肉包子。
龙淮看到酒眼都亮了:“哪一家。”
“安定侯府,不过安定侯府您随便,但世子妃的院子烦请略过下。”余年笑着给他斟了杯酒递给他。
龙淮看了她一眼,眸光里掠过一丝惊讶,这女人怎么知道他要对她的嫁妆下手?
余年当然知道,因为龙淮也是顾樱樱的狗。
顾樱樱受了那么大的侮辱,肯定要找他来报复自己,劫走她的嫁妆。
上辈子她的嫁妆被劫走了一半,不但追不回来,还助长了龙淮更高的威望。
狗东西……劫走的东西其实只有不到两成用在济贫,其他的钱全进了那位的口袋。
龙淮闻了闻酒,酒香迷人,没有闻到其他的气味,确定无毒一口气喝了下去。
“世子夫人放心,我龙某只劫那些为富不仁的。”
余年松了口气,一脸放心:“那就太好了,我就靠这点嫁妆过日子。”
她虽然脸上放心,但她知道龙淮说的话就是放屁。
当然这也不是她今天来找他的目的。
“我再给您满上。”余年坐到他的身边帮他倒酒,龙淮闻到一股很好闻的香露味道,曼妙的身子半躬着,圆襟之下可见白嫩香软的锁骨。
龙淮感觉到身上有些燥,浑身热了起来。
他拉了拉自己的囚衣。
余年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站了起来:“您慢用。”
龙淮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吓得余年大叫起来:“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狱卒就在不远处,立刻跑了过来:“发生了何事!”
龙淮扣住余年:“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爱的人是樱樱,怎么可能会对别的女人有反应,一定是这个女人对他做了什么。
两个狱卒立刻冲了进来,拿着刀对着龙淮:“龙淮!你想干什么!快把人放了!”
夏锦跑出了牢门,边跑边叫:“来人啊!龙淮发疯了,我家夫人好心给他送吃的,他抓着我家夫人不放!”
胤苏今天来刑部转一转,也就是走个过场,想着转一圈就回去。
刚从里层的牢间出来,就听见夏锦的大喝。
他认出夏锦是余年的婢女,跑了过去:“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在这里。”
夏锦简单地给他说明了一下:“显郡王,求求您救救我家夫人!”
胤苏一听,这不机会来了,英雄救美,还怕余年那傻女人爱不上自己。
胤苏立刻带了几个狱卒去救人。
龙淮也只是想知道这女人对自己做了什么,没想到她的丫鬟就大喊大叫起来。
他脑子被叫得有些懵,而余年身上的味道让他更加上头,觉得好闻极了,他不受控制地将头往她脖间靠去。
余年余光看到胤苏带着人来了,大声尖叫了起来。
胤苏冲进来,一脚踹向龙淮,龙淮疼得放开了余年。
余年趁机躲到了胤苏的身后:“谢谢郡王相救,他喝了两口酒就疯了!”
龙淮只觉得那香味离他而去,身体往香味就扑了过去。
他本身就武功高手,一下就将胤苏给抓到怀里,带着酒味的唇就往胤苏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胤苏虽然也练过,但是却是个花架子,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就被一个男人给咬了?
胤苏羞愤地道:“龙淮,你是想死吗,连本王也敢动!”
龙淮脑子早已失去了意识,他只知道这带香气的东西是他的救赎,他根本无法抵抗。
他的大掌直接伸到了胤苏的怀里,解开他的衣襟,鼻子一路闻了下去。
狱卒都傻了眼,这是什么情况!
江洋大盗龙淮竟然男女不忌!显郡王这是被个男人轻薄了啊。
“你们快把他给本王弄死!”胤苏挣扎着,却完全动弹不得,龙淮将他牢牢地困在怀里。
龙淮嫌他动弹得厉害,一巴掌拍晕了他。
有勇敢地狱卒挥着刀朝龙淮砍过去,却还没靠近就被龙淮内力给震开。
“怎么办,龙淮怎么突然发疯,他武功太高了,我们救不了显郡王!”
“赶紧去找高手,救不了我们都得完!”
余年也一脸吓傻了的模样,她颤抖着道:“不……不能叫人,叫人来这事就这被大家都知道了,显郡王怎么见人!”
狱卒一想脸色更白了:“那,那怎么办。就让龙……龙淮这样乱来吗?”
“他是喝了酒乱了心智,应该一会就好了,你……你们把牢笼给遮好,别让其他人看见……
现在最主要的是别让其他人知道,否则,咱们都会没命。”余年害怕地道。
狱卒哪里不明白余年的意思呢。
就算现在去叫高手来救显郡王,显郡王的清白也毁了,还闹得人尽皆知。
长公主和显郡王会放过他们吗?
肯定不会!
但是只要他们瞒下这事,其他人不知道,就可以当没发生过这事。
显郡王反正也晕迷了,不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
狱卒只祈求着龙淮不要做什么更过分的事出来。
狱卒们背对着牢房守在外面,也不敢去看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愿龙淮快点清醒过来,这事儿赶紧过去。
余年冷眼看着龙淮丧失理智一般将显郡王全身闻了个遍,还在他脖子上咬了几个口,吸着他脖间的鲜血。
眸光里掠过一丝阴冷,希望显郡王会满意她送给他的这份大礼。
他们给她的,她都会千百倍的还回去!
余年正感到快意的时候,突然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全围在一块做甚?”
余年下意识地蹙眉,怎么这时候有人来?
不是让狱卒们不要放人进来了吗。
狱卒们吓得脸色惨白,煊王来了,他们完了!
一身红衣蟒袍的男子,在两个侍卫的护卫下走了进来。
身子修长挺立,五官俊美近妖,周身气势冰冷骇人,那近乎完美的五官也无法掩盖他身上压制人的气息。
蟒袍黑边镶着金丝,衬得男人矜贵奢靡,一看就是身居高位,权势倾天的人。
余年握紧了拳头,煊王胤鸾!
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立刻思索了一下自己所做的事,应该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就算真查她也不怕,她只是刚好把香露卖给了显郡王,而且是显郡王主动要买的。
她本来就一直用着这种香露,龙淮喝了酒对这种香露产生幻觉,她也是不知道的事。
这样想过之后,余年稳下心神来。
狱卒吓得一溜儿全跪了下来,余年也跟着行礼,垂下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煊王看了眼牢里,狭长的凤眸波澜不惊,似是没看到那里面发生的事。
侍卫给他搬来张椅子,胤鸾坐了下来:“说。”
狱卒不敢有隐瞒,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这龙淮好像中了邪一样,抓到人就轻薄。”
胤鸾凤眸扫过余年,眸光锋利冷透,余年感觉全身都被什么看透了一般。
煊王这人无情冷血,无法无天,还喜怒无常,杀人放火都不需要理由。
偏又战无不胜,在战场累积了无数的功德,皇上对他所做所为从来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余年没想到会在这里就遇到这个喜怒无常的煞神。
余年立刻跪了下来:“求王爷救救显郡王,他是为了救妾身才……”
煊王淡淡地道:“抬起头来。”
余年掐了掐自己掌心,慌慌张张地抬起头来。
“龙淮就是见了你突然失控?”他边说修长的手指边玩弄着右腕上缠着的浅绿色丝绦带。
余年猛地僵在那里。
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
煊王手腕上带着的这条丝绦,怎么跟那天她在长公主府遗失的一模一样!
冷静,也许他是拿了自己身边婢女的……
余年要崩溃了,可上京都知道煊王根本不爱女人,都快二十五了还未成亲,身边伺候的除了婆子,一个姑娘都没有!
“本王这么可怕?”胤鸾懒懒地问。
您不可怕才怪,您可是能治少儿啼哭。
别人杀人要原因,您杀人只需要心情。
余年打起精神来:“妾身是怕……怕这事传出去,夫君会更为不喜妾身,他本就想将妾身降为妾……
妾身……妾身也不知道龙淮为何突然……”
胤鸾冷唇勾了勾:“将龙淮制住,把长公主请来,刑部尚书立刻滚过来。”
他身后的两个侍卫,武功极高,进去就将武力高强的龙淮制住。
余年不怕他审理显郡王被侮辱的事,她只怕他认出自己来。
但是想一想,自己应该没留下可查的线索。
这一条浅绿色丝绦实在算不了什么,上京稍微有点头脸的人家婢女都是这样的服饰。
就是长公主府那天的婢女也有一部分与夏锦穿的一样。
没多久长公主就被请了过来,一看躺在担架上的儿子,脸都狰狞了起来:“谁!是谁做的!”
显郡王衣衫虽然已经收拾整齐,但是脖子上的伤和血还没来得及清理。
长公主以为是谁胆大妄为敢伤害自己儿子。
还不知道更震裂的事情在等着她。
刑部尚书一审问,长公主都傻眼了,什么?
她儿子被一个男人强暴了!?
长公主一脚踹掉跪着回话的狱卒:“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狱卒吓得哆嗦。
这事,按说不应该公开审理,显郡王虽然不是皇家的,但也是圣上的外孙,一般发生这种事都得封锁消息。
可谁让发现这事的是煊王呢!
他要审,谁敢说不!
“姑姑,你不想知道谁做的?”胤鸾懒懒地开口。
长公主眸子微眯地看了他一眼,这个恶魔一定是故意的。
把事情闹这么大,苏儿以后还怎么见人!
长公主府的脸都丢尽了。
但不审也得审了,她要将算计苏儿的人碎尸万段!
“继续审。”长公主阴郁地坐了下来。
御医,仵作都来了,验了龙淮,还有余年带来的食物,也验了显郡王身上的伤。
王太医回道:“龙淮身上中了奋疾草的毒药,这种药会使人产生幻觉,脑子不清醒,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欲……
奋疾草本身毒性十分隐蔽,平时看起来无事,需要遇到诱因才会发作。”
“能验出来他这毒是何时中的吗?”刑部尚书何之章赶紧问道。
“世子夫人带来的酒水食物都是无毒的,他如何中的这毒药,下官也无从得知。
许是龙淮身上早有这种毒,世子夫人的美貌可能是诱因。”
余年放下心来,很好,连太医都不知道她的香露与酒会发生反应。
“将龙淮弄醒,本官要审问他。”
龙淮醒来之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面对审问一脸不解:“不知龙某犯了何事?”
他不过是喝了酒,然后就醉过去了吗?
“你这个畜牲,还给本宫装失忆,何大人,把他拉下去立刻处死!”
长公主恨不得把龙淮抽皮拔筋!
“长公主,别冲动,龙淮确实是有伤害郡王的行为,但他也是这被人下了药,这事还得慢慢查。
下官一定会查出谁对他下药,给长公主和显郡王一个交待!”
他说完凌厉地看向龙淮:“龙淮!你喝酒之后欲对安定侯世子夫人行凶,显郡王过来制止你,你又对显郡王行凶。
王太医查出你身上中了奋疾草的毒,你自己想想自己如何中毒的。”
龙淮眉头紧皱,他被抓进来十几天了,怎会被人下了这种毒。
“草民真不知,草民一直被关在大牢里,也弄不来这些毒药。
最近来看草民的人不少,也不知道是谁对草民下的手,还请大人明鉴!”
余年吓得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她倒也不是装的。
她只是担心被煊王认出来。
煊王身份这么高贵,要是知道自己被个妇人给夺了清白,估计会将她碎尸万段。
她还有很多仇未报,暂时不想死。
何之章见她六神无主,理解她一个后宅妇人吓怕了,简单的问了几句,洗去了她的嫌疑。
毕竟送去的酒水食物都没有问题,而且她又是第一受害者。
总不可能自己下毒让别人来侮辱自己吧。
就算她寡疯了,也不可能在大牢里行苟且之事。
煊王嗤笑一声:“显郡王英雄救美把自己贴了进去?”
他站了起来,经过余年的身边停了一下,凌厉嗜血的气息压得余年透不过气来,这人站在那里都像一把带血的剑,让人生畏。
她到底是向谁借了胆,才敢把煊王拿来当解药!
“世子夫人,好运气。”
胤鸾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走了。
余年松了口气,总算走了,应该是没认出来吧。
那天她的香露只涂在帕子上,那帕子被显郡王染了药之后她就扔给了夏锦处理。
哪怕是身上的气味,也与今天的不同。
退一万步讲,就算煊王再厉害,查出来那天在长公主府她被显郡王下了药也没关系。
她已经嫁人了,在煊王那里她不可能是处子之身。
煊王怎么怀疑也怀疑不到她头上来,余年心安了不少。
可现在她到底破了身子,避免谢惊鸿发现,她得想办法让谢惊鸿跟她“圆”个房。
煊王府那辆奢华的香车宝马里。
宫程问玩弄着手腕带的自家王爷:“爷,属下怎么觉得显郡王这事是世子夫人做的?”
“嗯。”胤鸾懒懒地嗯了一声。
不过显郡王被陷害与他毫无关系,他只是闲得无聊想看一下长姑姑气坏的脸。
“这世子夫人可真与传闻中不一样。外面都传她温柔贤惠,任由安定侯府一家欺负也无怨无悔。
可实际上她心思歹毒,攻于心计,据属下调查,安定侯府要休妻的事便是她自己找人传遍京城的,如今安定侯府被外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胤鸾瞥了他一眼:“你很闲?”
调查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宫程嘿嘿:“这不是这位世子夫人那天在长公主府也出现在假山那里嘛,若不是她是个妇人,属下都要怀疑敢碰您的是她了。
爷,属下感觉她野心不小,属下怀疑那天那婢女是她的人,要不调查一下她的婢女?”